第七章 那是「尼索斯」的家
尼索斯的前身，一個不幸的半神。
具體是什麼時候有記憶的。
三歲左右？
亦或者更遲。
自尼索斯所繼承記憶的開始，那就是一片花海的山谷。
妖艷的紅玫瑰混雜著百合花，以及那如同火焰燃燒般的風信子，各種鮮花在花田綻開。
正是倪薩山谷里的這般美景，吸引了不少女神，定居的寧芙女神，妖嬈的大洋神女，她們似乎始終穿著潔白長裙，頭戴花圈，為山谷增添了一條特殊的風景線。
也正是因為這條獨特的風景線，吸引來不少男性神靈的目光。
據傳，神王宙斯與十二主神之一的農神德墨忒爾之女珀耳塞福涅，就是在這裡被冥王哈迪斯看中的，被哈迪斯擄走當了冥後。
起初的倪薩山谷對於前身來說，確實是快樂的。
可不幸的是，【命運日誌】是前身與生俱來的能力。
隨著年齡長大，死去的自己數量增多。
還未成年的前身心智並沒能完全成熟，選擇了繼承未來，而選擇繼承記憶，看到了溺水身亡的自己，看到了被路過神靈不慎殺害的自己……
而前身那個時候，是沒有能力完成【命運日誌】給出的遺願，精神力和神性被懲罰奪取。
久而久之，精神力的嚴重受創，以至於前身的智力水平一直停留在五六歲的時期。
再加上精神失常所帶來的混亂選擇，讓前身更加的癲傻了。
半夜在倪薩山谷大吼大叫，放火燒花田來完成死去自己的遺願，這些事情惹得倪薩山谷里的仙女們難以包容。
儘管對這個從小餵養到大的棄嬰感到不舍，可為了山谷的未來，以及自己的幸福，仙女們還是趕走了尼索斯。
她們在前身的衣服里塞入一個幾枚金幣的錢袋，讓一位飛得很快的神靈，將前身送離了山谷。
此後的記憶更是混亂。
前身居無定所，在前往森林中就被獵人騙走了身上所有的錢。
當那名獵人發現前身是徹底的痴傻之後，便打起了更壞的主意，以幫助「尼索斯」找回家為由，把這個半神騙入礦洞中挖礦。
隨後經過幾輪的轉手。
前身來到這個沿海城邦貴族格雷斯的手上。
格雷斯的父輩是城邦第一批建設者，城邦的開拓者，是國王凱克洛普斯的追隨者，時至今日，格雷斯依舊是貴族，是可以進入到王宮裡參加晚宴的那一批貴族。
當尼索斯進入到格雷斯的家族之後，過上了還算安穩的生活。
格雷斯心善的女兒們不會讓這個半神餓肚子。
而格雷斯所想的，更多的是在這位半神身上榨取有用的價值。
最開始是研究尼索斯身上有什麼神力。
發現沒有之後，便讓尼索斯擔任一下力工，為家族的辦些事情。
雖說尼索斯不是奴隸，可地位也高不到哪裡去，甚至家族裡的傭人都會趁著格雷斯女兒不在的時候，戲弄這個癲傻的半神。
在家族裡，對待尼索斯最好的，就是格雷斯的幾位女兒了。
甚至格雷斯那喪夫的大女兒溫格斯，對天真的尼索斯產生了不一樣的愛慕之意。
格雷斯也就打算藉此契機，讓大女兒與尼索斯同房，打算留下神靈的血脈。
尼索斯是不懂事的，幾乎是光身子躺在床上睡了安安穩穩的一夜。
而這一夜，讓喜歡尼索斯的溫格斯徹底對這個孩童心性的半神，失去了男女之間的喜愛。
此後的格雷斯，還算是個人，沒有強行命令女兒與尼索斯留下神的血脈。
可有一天，尼索斯突然變得很正常，他趁著夜色，偷偷潛入了溫格斯的房間。
然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溫格斯認為這個半神開竅了，她都已經做好了養育半神之子的心理準備。
可……她眼睜睜的看著，尼索斯偷走了她的畫筆和畫紙，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溫格斯穿好衣服，好奇的跟了上去。
她看到尼索斯在畫紙上畫下了美麗的花田。
並說出了她所在尼索斯口中聽到過的最有邏輯的話語：
「這裡是我的家，可我忘記怎麼回去了，我的母神們肯定很擔心我的。」
……
……
當格雷斯在尼索斯面前拿出這一幅畫，攤開擺在他的面前的時候。
原本關於前身那有些模糊的記憶，頓時就如同洪水衝過那樣，那一幕幕變得十分的清晰。
而這幅畫，本是尼索斯隨身攜帶的畫卷，當他每走過一個地方的時候，都會停下來，拿出畫卷，看看是不是自己記憶中的家。
在尼索斯進入到決鬥場的時候，私人物品是不能攜帶的，這幅畫便交給了帶他前來的格雷斯手上。
格雷斯雙手拿著攤開的畫卷，他有些難以想像，這個孩子一出來便不認識自己了。
他心中還抱著尼索斯依舊痴傻，自己依舊可以掌控尼索斯的僥倖。
他指著畫中幼稚的花田，看著陌生的尼索斯，聲音顫抖：
「尼索斯，我是你的家人，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我說我會帶著你找到家的，你都忘記了嗎？」
「記得。」尼索斯點頭
他的表情有些凝固，眼神帶著些許的怒意。
眼前的貴族格雷斯，已經不太算是個人了。
他把忽悠孩童心智的前身，參加這一場殘酷的決鬥，無異於讓前身送死，這無異於謀殺。
而現在得知尼索斯成功在競選中脫穎而出，又用尼索斯的畫卷進行忽悠，試圖繼續掌控，以此謀求私利。
儘管前身在格雷斯家裡曾經有過安穩的生活，可現在格雷斯所作所為，無疑是難以原諒的。
尼索斯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貼身衛兵：
「涅里斯，按照城邦自治法，欺詐的懲罰是什麼？」
涅里斯想了想，很快答案便脫口而出：
「欺詐與盜竊等事件，屬於民事侵權行為，一般處所損失品價值兩倍的罰金。」
「那謀殺呢？」尼索斯追問道。
「謀殺與縱火、搶劫等重罪而論，按情節判處監禁年限，可保留謀殺罪的死刑判決。」涅里斯回應。
「我知道了。」
隨即，尼索斯走到格雷斯的身前，他一隻手按在對方的頭上，另一隻輕輕抓住對方手中的畫紙：
「放手。」
格雷斯一怔，他看到了格雷斯那嚴肅的神情，眼眸中帶著滲人的寒光。
在他與這個癲傻半神相處的三年裡，他是從未見到過這樣的表情。
此刻，他終於相信，眼前的這個神靈變得正常了。
他嚇得雙手一松，手中的畫卷癱軟後落。
尼索斯收走了畫卷，他仔細的將畫卷摺疊好，放入到自己的內襯隔袋。
懊悔的看著格雷斯，他回憶起過去對這個半神的欺壓，他意識到，如今的尼索斯身份是衛兵副手，只要尼索斯想要懲罰他，完全可以讓衛兵將自己審判處死。
想清楚這點，一股心慌湧上心頭，他當即對著尼索斯跪了下來：
「我錯了，看在我曾經為你提供住所和食物的份上，原諒我好嗎？」
「不夠。」尼索斯堅定的搖搖頭。
格雷斯更加慌亂了，冷汗在後背滲出，心臟「砰砰砰」聲越發的沉重，視線也變得昏暗。
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腦子還在思考著為自己開脫的理由：
「那看在我女兒溫格斯的面子上，她是真心對你好的。」
「你女兒的事情是你女兒，你是你，放心，你的問題不會牽扯到她。」尼索斯嘴巴緩慢蠕動。
「我錯了，我先前不該這樣對你的。」
「不，格雷斯，你並不認為自己是錯的，」尼索斯矯正對方的話語，「你是意識到我變正常了，意識到我不會再如同孩童那樣任由你擺布，你真正意識的……是自己要死了。」
具體是什麼時候有記憶的。
三歲左右？
亦或者更遲。
自尼索斯所繼承記憶的開始，那就是一片花海的山谷。
妖艷的紅玫瑰混雜著百合花，以及那如同火焰燃燒般的風信子，各種鮮花在花田綻開。
正是倪薩山谷里的這般美景，吸引了不少女神，定居的寧芙女神，妖嬈的大洋神女，她們似乎始終穿著潔白長裙，頭戴花圈，為山谷增添了一條特殊的風景線。
也正是因為這條獨特的風景線，吸引來不少男性神靈的目光。
據傳，神王宙斯與十二主神之一的農神德墨忒爾之女珀耳塞福涅，就是在這裡被冥王哈迪斯看中的，被哈迪斯擄走當了冥後。
起初的倪薩山谷對於前身來說，確實是快樂的。
可不幸的是，【命運日誌】是前身與生俱來的能力。
隨著年齡長大，死去的自己數量增多。
還未成年的前身心智並沒能完全成熟，選擇了繼承未來，而選擇繼承記憶，看到了溺水身亡的自己，看到了被路過神靈不慎殺害的自己……
而前身那個時候，是沒有能力完成【命運日誌】給出的遺願，精神力和神性被懲罰奪取。
久而久之，精神力的嚴重受創，以至於前身的智力水平一直停留在五六歲的時期。
再加上精神失常所帶來的混亂選擇，讓前身更加的癲傻了。
半夜在倪薩山谷大吼大叫，放火燒花田來完成死去自己的遺願，這些事情惹得倪薩山谷里的仙女們難以包容。
儘管對這個從小餵養到大的棄嬰感到不舍，可為了山谷的未來，以及自己的幸福，仙女們還是趕走了尼索斯。
她們在前身的衣服里塞入一個幾枚金幣的錢袋，讓一位飛得很快的神靈，將前身送離了山谷。
此後的記憶更是混亂。
前身居無定所，在前往森林中就被獵人騙走了身上所有的錢。
當那名獵人發現前身是徹底的痴傻之後，便打起了更壞的主意，以幫助「尼索斯」找回家為由，把這個半神騙入礦洞中挖礦。
隨後經過幾輪的轉手。
前身來到這個沿海城邦貴族格雷斯的手上。
格雷斯的父輩是城邦第一批建設者，城邦的開拓者，是國王凱克洛普斯的追隨者，時至今日，格雷斯依舊是貴族，是可以進入到王宮裡參加晚宴的那一批貴族。
當尼索斯進入到格雷斯的家族之後，過上了還算安穩的生活。
格雷斯心善的女兒們不會讓這個半神餓肚子。
而格雷斯所想的，更多的是在這位半神身上榨取有用的價值。
最開始是研究尼索斯身上有什麼神力。
發現沒有之後，便讓尼索斯擔任一下力工，為家族的辦些事情。
雖說尼索斯不是奴隸，可地位也高不到哪裡去，甚至家族裡的傭人都會趁著格雷斯女兒不在的時候，戲弄這個癲傻的半神。
在家族裡，對待尼索斯最好的，就是格雷斯的幾位女兒了。
甚至格雷斯那喪夫的大女兒溫格斯，對天真的尼索斯產生了不一樣的愛慕之意。
格雷斯也就打算藉此契機，讓大女兒與尼索斯同房，打算留下神靈的血脈。
尼索斯是不懂事的，幾乎是光身子躺在床上睡了安安穩穩的一夜。
而這一夜，讓喜歡尼索斯的溫格斯徹底對這個孩童心性的半神，失去了男女之間的喜愛。
此後的格雷斯，還算是個人，沒有強行命令女兒與尼索斯留下神的血脈。
可有一天，尼索斯突然變得很正常，他趁著夜色，偷偷潛入了溫格斯的房間。
然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溫格斯認為這個半神開竅了，她都已經做好了養育半神之子的心理準備。
可……她眼睜睜的看著，尼索斯偷走了她的畫筆和畫紙，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溫格斯穿好衣服，好奇的跟了上去。
她看到尼索斯在畫紙上畫下了美麗的花田。
並說出了她所在尼索斯口中聽到過的最有邏輯的話語：
「這裡是我的家，可我忘記怎麼回去了，我的母神們肯定很擔心我的。」
……
……
當格雷斯在尼索斯面前拿出這一幅畫，攤開擺在他的面前的時候。
原本關於前身那有些模糊的記憶，頓時就如同洪水衝過那樣，那一幕幕變得十分的清晰。
而這幅畫，本是尼索斯隨身攜帶的畫卷，當他每走過一個地方的時候，都會停下來，拿出畫卷，看看是不是自己記憶中的家。
在尼索斯進入到決鬥場的時候，私人物品是不能攜帶的，這幅畫便交給了帶他前來的格雷斯手上。
格雷斯雙手拿著攤開的畫卷，他有些難以想像，這個孩子一出來便不認識自己了。
他心中還抱著尼索斯依舊痴傻，自己依舊可以掌控尼索斯的僥倖。
他指著畫中幼稚的花田，看著陌生的尼索斯，聲音顫抖：
「尼索斯，我是你的家人，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我說我會帶著你找到家的，你都忘記了嗎？」
「記得。」尼索斯點頭
他的表情有些凝固，眼神帶著些許的怒意。
眼前的貴族格雷斯，已經不太算是個人了。
他把忽悠孩童心智的前身，參加這一場殘酷的決鬥，無異於讓前身送死，這無異於謀殺。
而現在得知尼索斯成功在競選中脫穎而出，又用尼索斯的畫卷進行忽悠，試圖繼續掌控，以此謀求私利。
儘管前身在格雷斯家裡曾經有過安穩的生活，可現在格雷斯所作所為，無疑是難以原諒的。
尼索斯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貼身衛兵：
「涅里斯，按照城邦自治法，欺詐的懲罰是什麼？」
涅里斯想了想，很快答案便脫口而出：
「欺詐與盜竊等事件，屬於民事侵權行為，一般處所損失品價值兩倍的罰金。」
「那謀殺呢？」尼索斯追問道。
「謀殺與縱火、搶劫等重罪而論，按情節判處監禁年限，可保留謀殺罪的死刑判決。」涅里斯回應。
「我知道了。」
隨即，尼索斯走到格雷斯的身前，他一隻手按在對方的頭上，另一隻輕輕抓住對方手中的畫紙：
「放手。」
格雷斯一怔，他看到了格雷斯那嚴肅的神情，眼眸中帶著滲人的寒光。
在他與這個癲傻半神相處的三年裡，他是從未見到過這樣的表情。
此刻，他終於相信，眼前的這個神靈變得正常了。
他嚇得雙手一松，手中的畫卷癱軟後落。
尼索斯收走了畫卷，他仔細的將畫卷摺疊好，放入到自己的內襯隔袋。
懊悔的看著格雷斯，他回憶起過去對這個半神的欺壓，他意識到，如今的尼索斯身份是衛兵副手，只要尼索斯想要懲罰他，完全可以讓衛兵將自己審判處死。
想清楚這點，一股心慌湧上心頭，他當即對著尼索斯跪了下來：
「我錯了，看在我曾經為你提供住所和食物的份上，原諒我好嗎？」
「不夠。」尼索斯堅定的搖搖頭。
格雷斯更加慌亂了，冷汗在後背滲出，心臟「砰砰砰」聲越發的沉重，視線也變得昏暗。
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腦子還在思考著為自己開脫的理由：
「那看在我女兒溫格斯的面子上，她是真心對你好的。」
「你女兒的事情是你女兒，你是你，放心，你的問題不會牽扯到她。」尼索斯嘴巴緩慢蠕動。
「我錯了，我先前不該這樣對你的。」
「不，格雷斯，你並不認為自己是錯的，」尼索斯矯正對方的話語，「你是意識到我變正常了，意識到我不會再如同孩童那樣任由你擺布，你真正意識的……是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