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考驗
從那天起，楊林便將此書視若珍寶，白天幫村民做事，晚上就躲在屋裡，借著月光研讀修習。
書中的文字晦澀難懂，功法口訣也深奧無比，可他卻有著驚人的悟性，加上日夜不輟地苦練，修為竟一日千里。
兩年時間轉瞬即逝，十八歲的楊林已是身形挺拔的青年，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
他自覺修為已有小成，便決定出門遊歷，一方面是想增長見識，另一方面也是想尋找那位贈書的老者，再次道謝。
他離村時，村民們都來送行，王阿婆塞給他一布袋炒花生，張大叔幫他整理行囊，李嬸子還抹著眼淚叮囑他在外要照顧好自己。
楊林一一應下，對著鄉親們深深鞠了一躬，才轉身踏上了旅途。
三年遊歷時光，楊林的足跡遍布山川河海。他曾駐足於朱樓畫棟的繁華城鎮，看酒旗招展映著晨光，聽市集裡叫賣聲裹著人間煙火，連空氣中都飄著胭脂與糕點的甜香。
也曾深入過瘴氣瀰漫的險地，在密林中與吐著信子的毒蛟對峙，於寒潭邊驚退過覬覦他行囊的斑斕虎妖，指尖的靈氣不知多少次在生死間閃爍。
途中，他亦遇見過形形色色的修仙者：有御劍掠過雲端、白衣勝雪的宗門弟子，也有背著藥簍、在崖邊採集靈草的散修。
偶爾在驛站歇腳時，還能聽聞些關於秘境尋寶、宗門比斗的奇聞，這些都成了他旅途里鮮活的註腳。
修為在一次次的歷練中不斷提升，舉手投足間已有了幾分仙者的氣度。
可他始終沒有找到那位老者，心中不免有些遺憾。
這年深秋，楊林終於決定歸鄉。他御劍飛行，很快便看到了青峰村熟悉的輪廓。
村口的老槐樹依舊枝繁葉茂，河邊的石橋還是老樣子，村民們看到他回來，都圍了上來，臉上滿是驚喜。
「林兒回來啦！」
王阿婆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著。
「這幾年沒見，越發精神了！」
「林兒，在外頭沒受委屈吧？」
李嬸子笑著問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張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
村民們依舊喊著他的小名，語氣里滿是親切，楊林心中一暖，感覺仿佛從未離開過。
他笑著和鄉親們寒暄，把在外遊歷帶回的糕點、布料分給大家，又幫著村裡的老人修繕房屋，日子過得平靜而溫馨。
可天有不測風雲。楊林歸鄉的第三天，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變得陰沉起來，烏雲像墨汁一樣翻滾著，壓得人喘不過氣。
沒過多久，便有雷聲滾滾而來，那雷聲格外響亮，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與尋常的雷聲截然不同。
「這天氣怎麼回事？」
村民們都慌了神，紛紛跑出家門查看。
就在這時，地面忽然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通紅的地火從裂縫中噴涌而出，點燃了路邊的乾草和樹木，濃煙滾滾，很快便瀰漫了整個村莊。
緊接著，村後的小河水位暴漲，渾濁的洪水如同猛獸般沖了下來，瞬間淹沒了低矮的房屋，村民們的哭喊聲、呼救聲此起彼伏。
「不好！是天災！」
楊林臉色大變，他知道這絕非尋常的雷雨、火災和洪水，而是天地異變引發的浩劫，憑村民們的力量，根本無法抵擋。
危急關頭，楊林來不及多想，立刻運轉全身的法力，雙手結印，口中默念口訣。
一道淡藍色的光罩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很快便將整個村莊籠罩在內。地火撞在光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被隔絕在外。
洪水衝到光罩前，也無法再前進一步，只能在外面咆哮。
村民們都被這神奇的景象驚呆了，紛紛看向楊林，眼中滿是震驚和感激。
「是林兒救了我們！」
「林兒竟有這般本事！」
楊林聽著村民們的聲音，咬了咬牙，繼續維持著光罩。
可這天地異變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地火不斷灼燒著光罩，洪水也持續衝擊著，他的法力如同流水般快速消耗著。
起初，他還能勉強支撐，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手臂也開始微微顫抖。
他看到王阿婆低頭禱告；他看到張大叔急跑往家趕；他看到李嬸子抱著一個孩子，癱軟在地上瑟瑟發抖，眼中滿是恐懼。
這些都是對他有恩的人，是他想要守護的鄉親。
「不能放棄……一定要護住他們……」
楊林在心裡默念，拼命調動體內僅剩的法力。
可人力終究有盡時，半個時辰後，他體內的法力已徹底耗盡，再也無法維持光罩。
淡藍色的光罩開始變得透明，隨後「咔嚓」一聲，徹底碎裂。
地火瞬間蔓延到村莊裡，點燃了房屋；洪水也沖了進來，吞噬了村民。
楊林看著眼前的慘狀，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在天災中消失，看著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被毀滅，卻無能為力。
他想伸手去救，卻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我不甘心……」
楊林的聲音嘶啞，眼中滿是絕望和痛苦。
「我不甘心……」
他又喊了一聲，淚水從眼角滑落。
「我不甘心！」
最後一聲，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和悔恨。
話音落時，洶湧的洪水和熾熱的地火已將他徹底吞沒。
——
黑暗再次降臨，楊林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可沒過多久，他便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眼前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
他依舊站在那片雲霧繚繞，黑白二色交融的空間裡，道祖就靜立在他面前，青色道袍依舊飄逸，仿佛從未動過。
剛才的一切，那山村的生活、石橋遇仙、歸鄉遇劫，都如同一場真實的幻夢。
「黃粱一夢……原來只是一場夢……」
楊林喃喃自語，心中百感交集。
夢裡的喜怒哀樂還清晰地留在腦海中，父親的笑容、母親的叮囑、村民們的善意、天災來臨時的絕望，都仿佛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一般，那般真實，那般刻骨。
他轉頭看向道祖，明白了什麼。這場夢，並非偶然，而是道祖對他的考驗，考驗他的心性，考驗他的善惡，考驗他的執念。
想到這裡，楊林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堅定。
「晚輩多謝道祖指引，此番夢境，晚輩受益匪淺。」
書中的文字晦澀難懂，功法口訣也深奧無比，可他卻有著驚人的悟性，加上日夜不輟地苦練，修為竟一日千里。
兩年時間轉瞬即逝，十八歲的楊林已是身形挺拔的青年，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
他自覺修為已有小成，便決定出門遊歷，一方面是想增長見識，另一方面也是想尋找那位贈書的老者，再次道謝。
他離村時，村民們都來送行，王阿婆塞給他一布袋炒花生，張大叔幫他整理行囊，李嬸子還抹著眼淚叮囑他在外要照顧好自己。
楊林一一應下，對著鄉親們深深鞠了一躬，才轉身踏上了旅途。
三年遊歷時光，楊林的足跡遍布山川河海。他曾駐足於朱樓畫棟的繁華城鎮，看酒旗招展映著晨光，聽市集裡叫賣聲裹著人間煙火，連空氣中都飄著胭脂與糕點的甜香。
也曾深入過瘴氣瀰漫的險地，在密林中與吐著信子的毒蛟對峙，於寒潭邊驚退過覬覦他行囊的斑斕虎妖，指尖的靈氣不知多少次在生死間閃爍。
途中，他亦遇見過形形色色的修仙者：有御劍掠過雲端、白衣勝雪的宗門弟子，也有背著藥簍、在崖邊採集靈草的散修。
偶爾在驛站歇腳時，還能聽聞些關於秘境尋寶、宗門比斗的奇聞，這些都成了他旅途里鮮活的註腳。
修為在一次次的歷練中不斷提升，舉手投足間已有了幾分仙者的氣度。
可他始終沒有找到那位老者，心中不免有些遺憾。
這年深秋，楊林終於決定歸鄉。他御劍飛行，很快便看到了青峰村熟悉的輪廓。
村口的老槐樹依舊枝繁葉茂，河邊的石橋還是老樣子，村民們看到他回來，都圍了上來，臉上滿是驚喜。
「林兒回來啦！」
王阿婆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著。
「這幾年沒見，越發精神了！」
「林兒，在外頭沒受委屈吧？」
李嬸子笑著問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張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
村民們依舊喊著他的小名，語氣里滿是親切，楊林心中一暖，感覺仿佛從未離開過。
他笑著和鄉親們寒暄，把在外遊歷帶回的糕點、布料分給大家，又幫著村裡的老人修繕房屋，日子過得平靜而溫馨。
可天有不測風雲。楊林歸鄉的第三天，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變得陰沉起來，烏雲像墨汁一樣翻滾著，壓得人喘不過氣。
沒過多久，便有雷聲滾滾而來，那雷聲格外響亮，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與尋常的雷聲截然不同。
「這天氣怎麼回事？」
村民們都慌了神，紛紛跑出家門查看。
就在這時，地面忽然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通紅的地火從裂縫中噴涌而出，點燃了路邊的乾草和樹木，濃煙滾滾，很快便瀰漫了整個村莊。
緊接著，村後的小河水位暴漲，渾濁的洪水如同猛獸般沖了下來，瞬間淹沒了低矮的房屋，村民們的哭喊聲、呼救聲此起彼伏。
「不好！是天災！」
楊林臉色大變，他知道這絕非尋常的雷雨、火災和洪水，而是天地異變引發的浩劫，憑村民們的力量，根本無法抵擋。
危急關頭，楊林來不及多想，立刻運轉全身的法力，雙手結印，口中默念口訣。
一道淡藍色的光罩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很快便將整個村莊籠罩在內。地火撞在光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被隔絕在外。
洪水衝到光罩前，也無法再前進一步，只能在外面咆哮。
村民們都被這神奇的景象驚呆了，紛紛看向楊林，眼中滿是震驚和感激。
「是林兒救了我們！」
「林兒竟有這般本事！」
楊林聽著村民們的聲音，咬了咬牙，繼續維持著光罩。
可這天地異變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地火不斷灼燒著光罩，洪水也持續衝擊著，他的法力如同流水般快速消耗著。
起初，他還能勉強支撐，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手臂也開始微微顫抖。
他看到王阿婆低頭禱告；他看到張大叔急跑往家趕；他看到李嬸子抱著一個孩子，癱軟在地上瑟瑟發抖，眼中滿是恐懼。
這些都是對他有恩的人，是他想要守護的鄉親。
「不能放棄……一定要護住他們……」
楊林在心裡默念，拼命調動體內僅剩的法力。
可人力終究有盡時，半個時辰後，他體內的法力已徹底耗盡，再也無法維持光罩。
淡藍色的光罩開始變得透明，隨後「咔嚓」一聲，徹底碎裂。
地火瞬間蔓延到村莊裡，點燃了房屋；洪水也沖了進來，吞噬了村民。
楊林看著眼前的慘狀，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在天災中消失，看著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被毀滅，卻無能為力。
他想伸手去救，卻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我不甘心……」
楊林的聲音嘶啞，眼中滿是絕望和痛苦。
「我不甘心……」
他又喊了一聲，淚水從眼角滑落。
「我不甘心！」
最後一聲，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和悔恨。
話音落時，洶湧的洪水和熾熱的地火已將他徹底吞沒。
——
黑暗再次降臨，楊林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可沒過多久，他便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眼前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
他依舊站在那片雲霧繚繞，黑白二色交融的空間裡，道祖就靜立在他面前，青色道袍依舊飄逸，仿佛從未動過。
剛才的一切，那山村的生活、石橋遇仙、歸鄉遇劫，都如同一場真實的幻夢。
「黃粱一夢……原來只是一場夢……」
楊林喃喃自語，心中百感交集。
夢裡的喜怒哀樂還清晰地留在腦海中，父親的笑容、母親的叮囑、村民們的善意、天災來臨時的絕望，都仿佛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一般，那般真實，那般刻骨。
他轉頭看向道祖，明白了什麼。這場夢，並非偶然，而是道祖對他的考驗，考驗他的心性，考驗他的善惡，考驗他的執念。
想到這裡，楊林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堅定。
「晚輩多謝道祖指引，此番夢境，晚輩受益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