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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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玄帶著林小婉踏上返回青雲宗的山路時,黑風寨的血腥氣尚未散盡,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在山脈的褶皺里。風過林梢,捲起地上暗紅的血痂與破碎的衣袂,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聲哀嚎。

  林小婉走在後面,下意識地攥緊了凌玄的衣角,指尖泛白——黑風寨的慘狀、墨淵被劈成兩半的屍體,還有凌玄揮劍時那股毀天滅地的戾氣,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腦海里,既讓她心悸,又讓她生出難以言喻的敬畏。

  凌玄的步伐沉穩,玄色勁裝在風中獵獵作響,衣擺處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與周身隱隱涌動的戾氣交織,形成一種詭異而霸道的氣場。

  他剛突破鍊氣七層,體內靈力澎湃如潮,【瘋魔道心】時刻運轉,不僅在梳理著戰後紊亂的氣息,更在解析著周遭的環境——每一棵古樹的紋理、每一塊岩石的凹陷,甚至空氣中浮動的靈力軌跡,都被他盡收眼底,化作潛在的預警。

  「仙師,我們……要不要休息一下?」林小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連續數日的奔逃與驚嚇,讓她本就未愈的傷勢隱隱作痛。

  凌玄停下腳步,側目看向她。少女的臉色依舊蒼白,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左臂的骨折雖經靈力初步修復,但仍無法用力。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粒冰魄草煉製的丹藥,遞了過去:「服下這個,能緩解傷勢。前面便是清風峽,過了峽口就有歇腳的地方。」

  林小婉接過丹藥,指尖觸及微涼的丹丸,心中一暖,連忙道謝後吞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緩緩流淌至四肢百骸,驅散了體內的寒意與酸痛,讓她精神稍振。

  兩人繼續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道狹窄的峽谷。峽谷兩側是陡峭的懸崖,崖壁上布滿了墨綠色的苔蘚,藤蔓如蛇般纏繞,僅中間留出一條可供兩人並行的小路,正是黑風山脈通往青雲宗的必經之路——清風峽。

  剛靠近峽口,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茶香與烤肉的焦香混合在一起,順著風飄了過來。峽口左側的平地上,搭建著一座簡陋的茶寮,幾根粗壯的木柱支撐著茅草屋頂,周圍擺放著十幾張青石桌,此刻已坐了大半的人。

  往來的修士、行商的隊伍,還有附近的散修,都在這裡歇腳補給,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就在這裡休息片刻,順便打探些消息。」凌玄低聲道,目光掃過茶寮,【瘋魔道心】瞬間運轉,將茶寮內所有人的修為、氣息盡數解析——大多是鍊氣三四層的散修和凡人商販,只有角落裡坐著一名鍊氣五層的青衫修士,氣息內斂,似乎在刻意隱藏身份。

  兩人剛走到茶寮門口,還未踏入,便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拍桌聲,緊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茶寮:「你們聽說了嗎?黑風寨被人一鍋端了!」

  這話如同投入沸水的石子,瞬間讓喧鬧的茶寮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說話之人。

  那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身材魁梧,袒露的胸膛上布滿了猙獰的疤痕,腰間挎著一柄開山斧,一看就是常年在黑風山脈刀口舔血的散修。他此刻正唾沫橫飛地說著,臉上帶著幾分誇張的震驚,顯然是這個消息的「第一傳播者」。

  「王鬍子,你又在這兒吹牛皮了?」鄰桌一名精瘦的修士嗤笑一聲,「黑風寨是什麼地方?那可是天魔谷的據點,據說有鍊氣八層的墨淵長老坐鎮,手下還有數十名修士,個個心狠手辣,誰有這麼大本事,能把它一鍋端了?」

  「吹牛皮?」被稱作王鬍子的壯漢頓時急了,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老子昨天就在黑風寨附近的山林里獵殺妖獸,親眼看到那山谷里血流成河,天魔谷的人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連寨門都被劈成了兩半!那股血腥味,隔著三里地都能聞到,能有假?」

  眾人見他說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編造的,臉上紛紛露出驚疑之色。剛才嗤笑他的精瘦修士也收斂了神色,皺眉道:「當真?那墨淵長老呢?他可是鍊氣八層的修為,就算打不過,也不至於被人一鍋端了吧?」

  「墨淵?」王鬍子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別提了!那老鬼死得慘著呢!我偷偷摸過去看了一眼,他的屍體被人一劍劈成了兩半,內臟流了一地,死狀極慘!據說他臨死前還燃燒了精血,結果還是沒打過人家,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嘶——」茶寮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鍊氣八層的修士,在東域三流勢力的圈子裡,已然是頂尖戰力,就算是大宗門的內門長老,也未必能輕易將其斬殺,更別說劈成兩半了。

  「到底是誰這麼厲害?」有人忍不住問道,眼中滿是好奇。


  王鬍子環視一圈,故意賣了個關子,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才緩緩吐出三個字:「凌玄!」

  「凌玄?」

  這個名字一出,茶寮里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聲,不少人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顯然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也有一些消息靈通之人,臉色瞬間變了。

  坐在角落裡的青衫修士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放下茶杯,沉聲道:「你說的,可是青雲宗那個三個月前還是鍊氣三層的外門弟子?」

  「正是他!」王鬍子點頭如搗蒜,「沒想到吧?這小子簡直是個怪物!三個月前才鍊氣三層,現在居然能斬殺鍊氣八層的墨淵,這修煉速度,簡直是逆天了!」

  「我聽說過他!」另一個瘦高個修士插話進來,他穿著一身錦緞長衫,看起來像是某個小家族的子弟,

  「我前幾天在黑石坊市進貨,聽情報閣的人說,這凌玄修煉得有些邪門,身上戾氣很重,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樣。

  上次青雲宗內門弟子李嵩不服氣,找他挑釁,結果被他一掌拍得丹田受損,現在還躺在丹堂養傷呢!」

  「走火入魔?」有人驚呼,「那青雲宗怎麼不管?任由他這麼胡來?」

  「管?怎麼管?」瘦高個修士嗤笑一聲,「聽說執法堂的長老親自去試探他,結果被他身上突然爆發的戾氣震退了三步。長老回來後只說了一句『道心異於常人,非正非邪,需謹慎觀察』,誰還敢管?

  再說了,他現在獵殺妖獸、完成宗門任務的速度快得驚人,貢獻點早就衝進了外門前十,再過不久就能晉升內門,這麼一個潛力股,宗門巴結還來不及呢!」

  「不僅如此!」王鬍子再次開口,補充道,「我還聽說,他這次去黑風寨,是為了追查天魔谷搶靈藥的事。有個叫林小婉的姑娘,村子被天魔谷屠戮,祖傳的凝魂草被搶,修為也被廢了,是他一路護送,還殺了墨淵為村民報仇。那墨淵燃燒精血跟他拼命,都被他一劍斬了,你說邪門不邪門?」

  茶寮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臉上都露出複雜的神色——有敬畏,有忌憚,還有幾分隱秘的貪婪。敬畏的是他以鍊氣七層斬殺鍊氣八層的逆天戰力,忌憚的是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瘋魔」氣息,而貪婪,則是源於對他背後秘密的覬覦——能在三個月內連升四層,還能看破招式破綻,誰都想知道,這凌玄到底藏著怎樣的奇遇。

  青衫修士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低聲道:「這凌玄崛起得太快,恐怕不是好事。樹大招風,他現在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戰力,又殺了天魔谷的重要頭目,必然會引來殺身之禍。」

  「此話怎講?」有人好奇地問道。

  「你們想想,」青衫修士壓低聲音,「青雲宗那些高層,向來多疑善妒,怎麼可能容得下這麼一個異類?他的道心非正非邪,修煉速度又如此逆天,宗門表面上可能會重用他,但暗地裡,定然會加以監視,甚至提防他反噬宗門。一旦他失去利用價值,或者出現失控的跡象,青雲宗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他說得有理。青雲宗作為東域三流宗門,向來注重門規禮教,像凌玄這樣的「瘋魔」弟子,確實不符合宗門的正統理念。

  「還有天魔谷!」瘦高個修士接口道,「墨淵可是天魔谷在外圍的重要頭目,負責看管黑風寨這個據點,還掌管著不少資源。殺了墨淵,毀了據點,等於斷了天魔谷一條臂膀,他們怎麼可能善罷甘休?我聽說天魔谷已經放出話來,懸賞一萬塊下品靈石取凌玄的人頭,不管是誰,只要能殺了他,不僅能領賞,還能加入天魔谷,獲得修煉資源和功法傳承!」

  「一萬塊下品靈石?」有人驚呼出聲,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對於普通修士來說,這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足夠他們購買大量的修煉資源,甚至衝擊更高的境界。

  「不止如此!」瘦高個修士繼續道,「天魔谷的『血影衛』已經出動了!你們應該知道,血影衛是天魔谷專門培養的死士,個個心狠手辣,擅長偷襲暗殺,最低都是鍊氣七層修為,而且修煉了專門克制正道修士的邪功,手段極其殘忍。

  凌玄就算再厲害,面對血影衛的追殺,恐怕也很難全身而退。」

  茶寮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原本有些蠢蠢欲動的修士,聽到「血影衛」三個字,眼中的貪婪瞬間被恐懼取代。

  血影衛的凶名,在東域流傳已久,凡是被他們盯上的目標,幾乎沒有一個能活下來,死狀都極其悽慘。

  「還有流雲宗!」王鬍子也想起了什麼,連忙說道,「流雲宗跟青雲宗本來就不對付,這些年一直在爭奪東域南部的礦脈和資源,明爭暗鬥不斷。


  他們肯定不願意看到青雲宗出這麼一個天才弟子,一旦凌玄成長起來,必然會成為青雲宗的支柱,到時候流雲宗就更不是對手了。

  所以,流雲宗肯定會在暗中布局,要麼趁機除掉凌玄,要麼設計引誘他叛出青雲宗,再反過來利用他對付青雲宗。」

  「這麼說來,這凌玄現在是腹背受敵啊!」有人感嘆道,「一邊是宗門內部的猜忌與監視,一邊是天魔谷和流雲宗的追殺與算計,他就算再厲害,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那可不一定!」瘦高個修士搖了搖頭,「我覺得這凌玄不簡單。

  你想啊,他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從鍊氣三層突破到鍊氣七層,還能以弱勝強,斬殺鍊氣八層的墨淵,肯定有自己的保命底牌,說不定是得到了上古傳承,或者擁有某種逆天的法寶。而且,青雲宗現在未必會動他。

  天魔谷近期動作頻頻,不僅搶奪資源,還屠戮村落,已經引起了不少正道宗門的不滿。青雲宗正需要凌玄這樣的戰力來牽制天魔谷,甚至可能會暗中扶持他,讓他成為對抗天魔谷的棋子。」

  「話雖如此,但天魔谷和流雲宗聯手,勢力何等強大?」青衫修士反駁道,「就算青雲宗暗中扶持,凌玄想要活下去,也絕非易事。

  更何況,他的道心不穩定,一旦在戰鬥中失控,陷入瘋魔狀態,就算不被敵人殺死,也會被自己的戾氣反噬,最終落得個爆體而亡的下場。」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不休,每個人都從自己的角度分析著凌玄的處境,有看好的,有看衰的,有擔憂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這些話語如同潮水般在茶寮里涌動,夾雜著各種複雜的情緒,瀰漫在空氣中。

  凌玄和林小婉就站在茶寮外的陰影里,將裡面的議論聽得一清二楚。林小婉的臉色越來越白,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眼中滿是擔憂:「仙師,他們都說天魔谷和流雲宗要殺你,還有血影衛追殺,我們……我們要不要小心一些?要不,我們暫時別回青雲宗了,找個地方先躲起來?」

  凌玄低頭看向她,少女的眼中滿是焦慮,顯然是被這些議論嚇壞了。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無需驚慌。」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茶寮內那些議論紛紛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猩紅,如同蟄伏的凶獸甦醒,帶著無盡的戰意與霸道:「要來便來,正好試試我突破鍊氣七層後的實力。」

  天魔谷的懸賞?血影衛的追殺?流雲宗的算計?青雲宗的猜忌?

  這些在旁人看來足以致命的危機,在凌玄眼中,卻不過是晉升路上的墊腳石。

  他的道心本就異於常人,【瘋魔道心】越是在危機四伏的環境中,越是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別人越是想讓他死,他就越是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精彩,活得讓所有人都為之顫抖。

  他心中清楚,這些人的議論雖然有些誇大,但也道出了當前的局勢。青雲宗、天魔谷、流雲宗,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都已經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一場圍繞著他的風波,正在悄然醞釀。

  這場風波,既是危機,也是機遇。只要他能頂住壓力,斬殺所有來犯之敵,不僅能提升自己的實力,還能震懾各方勢力,為自己在東域站穩腳跟鋪平道路。

  「走吧。」凌玄收回目光,不再理會茶寮內的議論,轉身朝著清風峽深處走去。

  林小婉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的擔憂漸漸被一種莫名的信心取代。她深吸一口氣,連忙跟上凌玄的腳步,心中暗暗發誓:從今以後,無論遇到什麼危險,她都要緊緊跟在仙師身邊,努力修煉,早日擁有保護自己、甚至幫助仙師的力量。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清風峽的深處,如同融入了山脈的陰影之中。而茶寮里的議論,還在繼續,甚至愈演愈烈。

  「你們說,這凌玄要是真能躲過追殺,以後會不會成為東域的頂尖強者?」

  「不好說!但我覺得,他就算死,也會拉上不少墊背的,畢竟是個瘋魔!」

  「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別摻和進去為好,免得惹禍上身!」

  「說得對!趕緊喝完茶趕路,別在這裡議論這些是非了!」

  這些話語如同種子,隨著往來的修士和商隊,被散播到東域的各個角落——黑石坊市的情報閣、流雲宗的議事廳、天魔谷的陰森大殿,甚至是其他三流宗門的長老居所。

  「凌玄」這個名字,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東域三流勢力的圈子裡激起了層層漣漪。而「瘋魔」二字,也如同烙印般,緊緊地與這個名字綁定在一起,成為了近期東域最熱門、也最令人忌憚的話題。

  有人期待著他創造更多的奇蹟,有人等著看他跌落塵埃,有人覬覦他背後的秘密,有人則在暗中布局,準備隨時給予他致命一擊。

  東域的天空,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一場圍繞著凌玄的風暴,正在悄然拉開序幕,而這場風暴,不僅會改變他的命運,或許還會攪動整個東域的勢力格局,引發一場前所未有的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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