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幻神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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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曉龍心不在焉地掂著供金絲猴玩耍的沙包,視線愣愣地定在貨架的螺絲釘上,思緒早已不在此處。

  自從2號覺醒異能後,那個自稱從周目中回歸的人,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聯繫他們。信息里說,近日將有不懷好意的人找上門來……究竟會是誰?我們還要繼續隱藏異能嗎?興禹會不會有危險?目標究是會先找到自己還是先找到她?

  「陳曉龍?」

  後勤室的門被同事突然推開。陳曉龍一顫,沙包從手中抖落,掉進貨架底層的瓦楞紙箱。

  他迅速彎腰撿起沙包,壓下心緒:「怎麼了?」

  「這兒有人說要來找你學習一下工作經驗。你看看認識嗎?」

  陳曉龍抬頭,看見了緩緩走進來的遲遠庭。

  對方望著他這身墨綠色工作服,抬手揮了揮。

  「你好。」

  陳曉龍瞬間怔住,一股沒由來的直覺告訴他——

  他們,來了……

  遲遠庭上前一步,伸出手掌:「我是遲遠庭,專門過來找你的,請多多指教。」

  陳曉龍將沙包換到左手,回握過去:「我是陳曉龍。」

  「那你們先聊著,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

  一旁的年輕女子見狀,轉身離開。

  門被帶上,室內只剩下兩人。

  陳曉龍鬆了手,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遲遠庭全身,問道:「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是這樣。」遲遠庭翻出手機,亮出一張千燁花的圖片,「其實我不是來學飼養的。我想問你,有沒有夢見過這朵花?之後……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比如,在那場夢裡,有沒有獻祭之類的情況?」

  果然……

  陳曉龍心中最後一絲疑慮落地。遲遠庭就是信中所提到的不懷好意之人。

  夢,他確實做過。但「獻祭」?他完全不明所以。在那個短暫的午睡里,他只來得及看清那朵花的模樣,就被金絲猴的動靜吵醒——夢境戛然而止。

  然而此刻,遲遠庭能精準地問出那場夢和這朵花,無疑印證了那個周目回歸者的消息。

  陳曉龍帶上了幾分茫然和警惕:「夢見這朵花?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他皺緊眉頭,「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的話,還請儘快離開這裡。你說的獻祭什麼的,實在是……有些邪門了。」

  遲遠庭沒有因為陳曉龍的回答而顯露出意外的神情,反而是更加認真地追問道:「是因為有人還警告過你不要暴露之類的話嗎?」

  他怎麼連我那一晚做的集體夢都知道!

  陳曉龍心頭一沉,卻是無奈地笑了笑,笑得很是自然:「遲先生,要是你真的在飼養小動物的方面有些困惑,我還是樂意傾囊相助的。不過,如果你再要在這種玄學方面糾纏的話,恐怕我只能叫來安保人員或者是報警了。」

  遲遠庭盯著陳曉龍的眼睛,讀出來那種不容侵犯的堅持,認栽似的點點頭。他將手機也收了回去,以一種無所謂的口吻道:「那好吧,看來我們只能回去慢慢審問,呃,我的意思是說,詢問一下李興禹是怎麼一回事了。」

  「你說什麼!」

  陳曉龍的瞳仁在瞬間縮成危險的豎線,宛如一頭被激怒的鱷魚。指關節咯咯作響,手中的沙包也被捏得嚴重變形,仿佛下一秒,這個沙包便會化作致命的炮彈,狠狠砸在遲遠庭的臉上。

  遲遠庭唇角勾起,對陳曉龍的反應很是滿意。

  「你露餡了,陳曉龍。」

  陳曉龍全身一僵。他看著對方那陰謀得逞的笑容,所有偽裝的鎮定與憤怒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你是在詐我?」

  「別緊張,我們對你們沒有惡意。」遲遠庭態度誠懇,「可以好好聊一聊嗎?我們還有兩人在外面等著。」

  陳曉龍被將了一軍,胸中激盪的怒氣強行平息。

  還有兩個人嗎?看來確實是來者不善……如果不趁著此次機會一舉解決掉的話,只怕後患無窮。可是要怎麼做才能一鍋端掉呢?逃的話可行嗎?不行,逃的話又能到哪裡去,讓我和李興禹同時丟掉工作的事,我做不到。

  陳曉龍咬了咬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你想怎麼聊?」

  遲遠庭拉開後勤室的門,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先去李興禹那兒,省得解釋兩遍。」

  陳曉龍將沙包丟回箱內,連工作服也沒換,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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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生:他們來我這裡了。

  芋香啵啵醬:誰?是那些人嗎?

  雲生:嗯。不過我暫時沒事。而且我發現他們還不知道你的位置。

  芋香啵啵醬:那怎麼辦?曉龍,我有點怕。

  雲生:聽我說,興禹。選一個遠離公司的,你覺得安全的地方發給我。我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芋香啵啵醬:你在說什麼啊?你想把他們全殺了嗎?

  雲生:別怕。有我在。

  雲生:沒事的。

  雲生: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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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店的招牌在烈日下反射著冷光。

  那寒光落到李興禹的眼裡,讓她的心止不住地發顫。

  三個人。其中一個能進行遠距離傳送。

  陳曉龍發來的信息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她不知道對方究竟想幹什麼,也不知道那個向他們預警的人為什麼不直接伸出援助之手。她只想和陳曉龍過上平靜的普通人的生活。

  但這份平靜,已經被這三人打破了……

  她透過玻璃,搜尋的目光在陳曉龍身上才算落了腳,心也安定些許,最終鼓足勇氣推開了門。

  不遠處,車淮竹精神一振。

  「來了來了。」

  「哪個?就剛進去這個嗎?」

  王鶴嶼立刻探身望去。

  「應該是。不過遲遠庭一個人對付他們兩個,真的行嗎?」

  車淮竹的聲音難掩擔憂。

  「放心好了。」王鶴嶼信心滿滿地安慰道:「遲遠庭的紅綠燈人能自動護主的。咱們就按照他的意思在這裡盯著有沒有千燁的人來搗亂就行了。」

  「好吧。」

  車淮竹重新將目光投回店內。

  李興禹已經坐到陳曉龍身邊了。

  服務員來到李興禹身邊詢問了一番。

  李興禹只是禮貌地搖了搖手。

  「車淮竹,」王鶴嶼的聲音輕輕地從旁邊飄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車淮竹沒回頭:「什麼呀?」

  「你和你前男友是怎麼認識的?」

  車淮竹一怔,終於側過頭看他。

  王鶴嶼臉上寫滿了認真的求知慾,仿佛這真是個亟待解決的重要問題。

  「問這個幹嘛?」她眉頭蹙起,「多晦氣。」

  「就是好奇,他那種貨色,怎麼能認識到你。」

  王鶴嶼提起這件事便忿忿不平地握緊了拳頭。

  「唔……我們老家在村里,家裡也只有我一個孩子,因為一些事情吧,有人來家裡說媒。」

  「就這樣?」

  「就這樣。」

  車淮竹沒有聊下去的欲望,重新抬頭看向店內。

  李興禹和陳曉龍在討論著什麼,遲遠庭坐在對面,一動不動。

  「那你一定很辛苦吧。」

  王鶴嶼輕飄飄的一句話,每一個字卻都像是泡過一片疼惜心海的海綿一樣,沉甸甸的。

  車淮竹不語,只是那一汪水靈靈的眼睛,眨了又眨,眨了又眨,像被大太陽晃到似的。

  「他們怎麼出來了?」

  她的聲音發緊。

  「哪裡?」

  王鶴嶼聞聲猛地轉頭。

  車淮竹趁機飛快抹了把眼角。

  「遲遠庭這麼快就搞定了?」王鶴嶼已看到陳曉龍帶著李興禹匆匆離去的背影,疑惑地低頭翻看手機,「奇怪,群里也沒新人……他沒把人拉進來?」

  車淮竹眯起眼睛,發現遲遠庭自打剛才起一直是同一個姿勢坐在那裡,心頭傳來一股不好預感:「遲遠庭狀態好像不太對。」

  王鶴嶼應聲抬頭,目光掃過咖啡店的玻璃牆——一道模糊的紅綠燈人影正在倒影中瘋狂閃爍,如同信號紊亂的電視雪花。

  「糟了!遲遠庭中招了!」王鶴嶼心頭劇震,「得立刻把他弄出來,絕不能在公開場合暴露!」

  話音未落,他人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那陳曉龍和李興禹呢?」

  車淮竹急問。

  「別追了,我放心不下你。咱們先把遲遠庭轉移走,再看情況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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