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陰險之人
「剩下的這些人……」白問的目光落在屋內，「怎麼處置？」
「全乾了唄，還能怎麼處置。」
劉岳的回答簡單而粗暴。
「那個……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這裡應該還有很多人被困著，我們可以去救他們出來嗎？」
車淮竹的語氣虛弱，眼裡的誠懇卻實實在在地讓所有人都怔住了，連一直舉著槍盯著老莫和峰哥的趙國安都微微回頭瞥了一眼。
白問和劉岳的視線也同時落在她身上。車淮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蹙眉，意識到自己或許說錯了話，沒有多言。
「咳咳，那個……我們還沒來得及說清楚一些前因後果。」
王鶴嶼側身擋在車淮竹身前，有些尷尬地解釋。
遲遠庭接話：「不能暴露的原因，回去後再細說。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救其他人。雖然現在暫時是安全了，但這地方畢竟不如店裡穩妥，我們必須儘快決定。」
劉岳咂咂嘴，一臉為難之色：「這事兒……可不好辦啊。」
白問也搖搖頭：「第一，我們留下的痕跡已經太多了。雖然在國外，追查起來不容易，但真要查，誰也說不準。第二，怎麼救？去哪救？救出來之後怎麼安置？這些都是問題。」
遲遠庭都沒問王鶴嶼意見，直接隔空問向趙國安：「叔，你怎麼說？」
趙國安身形沉穩，只說了八個字：「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車淮竹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聞言倏地亮了起來。
遲遠庭無奈一笑，心中感慨趙國安格局的同時，思緒也開始飛速運轉。
「你們要救那些人？」就在這時，老莫高舉雙手，緩緩站起身，「我知道地方，可以帶你們過去。」
幾乎同時，趙國安的槍口已瞬間轉向，鎖定了他。
老莫連忙擠出和善的笑容：「不動手腳，純粹帶路。」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眼底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怪異笑意。
這反應讓老莫心臟猛地一緊，完全猜不透這些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王鶴嶼直接走到老莫身前，伸手從他兜里搜出自己的手機。他抬起頭，一臉挑釁地看著對方。
「還拿我手機打電話？嘖嘖，可惜啊，千算萬算，還是落得這個下場。」王鶴嶼冷笑道，「不用你帶路，直接說在哪間地下室就行。我想想，最東邊那兩間我都去過了。一個沒人，另外一個……」
話到此處，手術室里的血腥畫面不由自主地湧入腦海，王鶴嶼臉色瞬間一白。
老莫見到他的反應，自知主刀醫生的消息是對的。但有一件事他到現在都沒琢磨透，王鶴嶼他們到底是怎麼進來的？難不成真如峰哥所言，出了內鬼？
「你這裡關著多少人？都是從哪裡來的？方便我們溝通嗎？」
遲遠庭問著，人已向老莫走去。
路過峰哥時，他一腳踩住地上的砍刀，將其踢遠，隨即撿起握在手中。
「國人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哪裡來的都有。」
老莫嘿嘿笑道。
遲遠庭沉思片刻，扭頭湊到王鶴嶼耳邊低語了幾句。見王鶴嶼點頭，他隨即轉向劉岳，細心叮囑道：「哥，麻煩你記一下位置，和王鶴嶼一起去吧。」
劉岳比了個OK的手勢。
遲遠庭轉回身，同時掏出手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總人數多少？你只有一次機會。」
老莫看見他拿出手機，心頭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連忙打馬虎眼：「記、記不清了，可能不到一百吧？人太多我們也看管不過來……」
遲遠庭點了點頭，沒再追問，而是徑直走到旁邊一個因手掌被洞穿而不住喘氣的打手身旁。他用手機翻譯好的話語問道：「你們關了多少人？」
那打手剛痛哼出聲，遲遠庭便豎起食指，無聲地抵住了他的嘴。隨後，遲遠庭將手機湊到他嘴邊，示意他回答。
打手哆嗦著說了一句。
「一百左右。」冰冷的電子播報音在寂靜中響起。
遲遠庭又回到老莫身邊，用刀背頂著他走向窗邊。
刀身的寒意透過衣服，老莫順從地移動，也終於看到了窗外的情形。
眾人幾乎都沒有什麼傷亡，但是遍地都是被拆解破壞的槍械零件。有的槍管切面整齊，像是被大型角磨機割斷一般，有的槍枝則徹底彎曲變形，蛇一樣癱在地上。
老莫瞳孔猛然收縮，心頭一片駭然：這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現在，讓外面的人別妨礙我們。」遲遠庭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拽回，「否則，你的頭就會從這裡掉到一樓。別耍花招，我聽不懂的話，翻譯軟體可聽得懂。」
老莫聞言，擠出一絲乾笑：「年輕人，你大可不必……」
「別浪費時間。」
背後的刀勁又重了幾分，老莫只得無奈照辦。與此同時，他也在心底死死刻住了遲遠庭的樣貌。
他從未見過心思如此縝密——不，簡直可以算是陰險。讓那鬍子男陪同小胖子，是為互相照應；利用自己充當人質號令外面；就連窗邊的站位都極其謹慎，只露出一截刀身，連握刀的手指都藏在刁鑽的死角里。
老莫自然不知，遲遠庭這般多疑謹慎的性子，完全是被秦雪洲和遲母二人硬生生逼出來的。
等到老莫說完了話，遲遠庭便又道：「現在，說出所有的點位。我會讓他們清點人數，若數目出入太大，你的人頭照樣不保。」
「是是，人主要都集中在……」
老莫一五一十吐露完畢，隨後低頭看向窗外的庭院。
村中房屋巷道錯綜複雜，尋路需要時間，推開擋路的打手需要時間，背起那些被削去手腳的受害者更需要時間。帶領這浩浩蕩蕩的一百多人轉移，無疑是件苦差。這段時間，足夠其他園區的援兵趕到了。
但是……
人呢？
老莫臉上原本勝券在握的笑容，一點點僵住、消失。
那個小胖子和鬍子男呢？怎麼還沒從庭院裡出來？難道走了別的路？不可能！房間的暗門暗道他們絕不可能知曉。可除了大門，他們還能從哪裡離開？
這種對於局勢的脫離感讓他惶惶不安，仿佛有一隻大手緊緊抓住了他的心臟。
然而，就在幾分鐘後，王鶴嶼那帶著喜悅的喊聲便清晰地傳了過來：
「全部轉移完畢！這群狗日的真不是人，有些地方還真留了人看守。不過好在有……」
「咳咳！」遲遠庭立刻厲聲打斷，同時用刀背狠狠往前一壓，「數120秒，不許動。明白？」
「明白，明白……」
「數！」
「1……2……3……」
聽著老莫開始計數，遲遠庭迅速收刀，轉身向門口小跑而去。
「快走！」
他對著眾人催促道，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王鶴嶼和白問聞言，立即一左一右攙扶起車淮竹，率先向門外撤去。
與此同時，趙國安舉槍對準峰哥，開始緩緩向後移動。
遲遠庭留在最後殿後。他用餘光瞥了一眼旁邊。
隔壁的房門無人自動。
遲遠庭立即明白：王鶴嶼車淮竹白問已經撤離了。劉岳哥跟王鶴嶼出去後就沒有回來，應該早已在店裡準備接應了。
門又開了。
王鶴嶼又回到二人身邊，瞥了一眼不遠處仍虎視眈眈的峰哥，並未太過在意：「走？」
「先等等。」遲遠庭止住王鶴嶼，並冷靜地補充道，「先處理掉那把槍，不能留下任何指紋。」
趙國安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樓下的泔水桶，隨即手臂發力，舉起槍桿，宛如投擲標槍一般扔出。
噗通一聲，槍枝穩穩沒入桶中，瞬間被黏稠噁心的殘羹剩湯淹沒。
王鶴嶼立刻拉起趙國安和遲遠庭的胳膊，準備推門撤離。就在此時，一直蟄伏不動的峰哥，猛地站了起來！
在他手中，赫然握著一把已經上膛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直直對準他們……
砰！砰！砰！
槍聲響。
老莫聞聲冷笑一聲。
槍聲一響，就有人要死。
他停止了計時，自信滿滿地回過頭，臉色卻在瞬間劇變——
一抹紅……
他看到了一抹詭異的赤紅。
一個信號燈人發射而出的赤紅光芒吞噬了子彈。
一道由信號燈人發射出的赤紅光芒，後發先至，竟將那枚陰險致命的子彈硬生生定格在半空之中。
老莫和峰哥瞪目結舌地站著，面對那個神鬼難測浮空而立的類人造物，大腦一片空白。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全乾了唄，還能怎麼處置。」
劉岳的回答簡單而粗暴。
「那個……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這裡應該還有很多人被困著，我們可以去救他們出來嗎？」
車淮竹的語氣虛弱，眼裡的誠懇卻實實在在地讓所有人都怔住了，連一直舉著槍盯著老莫和峰哥的趙國安都微微回頭瞥了一眼。
白問和劉岳的視線也同時落在她身上。車淮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蹙眉，意識到自己或許說錯了話，沒有多言。
「咳咳，那個……我們還沒來得及說清楚一些前因後果。」
王鶴嶼側身擋在車淮竹身前，有些尷尬地解釋。
遲遠庭接話：「不能暴露的原因，回去後再細說。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救其他人。雖然現在暫時是安全了，但這地方畢竟不如店裡穩妥，我們必須儘快決定。」
劉岳咂咂嘴，一臉為難之色：「這事兒……可不好辦啊。」
白問也搖搖頭：「第一，我們留下的痕跡已經太多了。雖然在國外，追查起來不容易，但真要查，誰也說不準。第二，怎麼救？去哪救？救出來之後怎麼安置？這些都是問題。」
遲遠庭都沒問王鶴嶼意見，直接隔空問向趙國安：「叔，你怎麼說？」
趙國安身形沉穩，只說了八個字：「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車淮竹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聞言倏地亮了起來。
遲遠庭無奈一笑，心中感慨趙國安格局的同時，思緒也開始飛速運轉。
「你們要救那些人？」就在這時，老莫高舉雙手，緩緩站起身，「我知道地方，可以帶你們過去。」
幾乎同時，趙國安的槍口已瞬間轉向，鎖定了他。
老莫連忙擠出和善的笑容：「不動手腳，純粹帶路。」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眼底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怪異笑意。
這反應讓老莫心臟猛地一緊，完全猜不透這些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王鶴嶼直接走到老莫身前，伸手從他兜里搜出自己的手機。他抬起頭，一臉挑釁地看著對方。
「還拿我手機打電話？嘖嘖，可惜啊，千算萬算，還是落得這個下場。」王鶴嶼冷笑道，「不用你帶路，直接說在哪間地下室就行。我想想，最東邊那兩間我都去過了。一個沒人，另外一個……」
話到此處，手術室里的血腥畫面不由自主地湧入腦海，王鶴嶼臉色瞬間一白。
老莫見到他的反應，自知主刀醫生的消息是對的。但有一件事他到現在都沒琢磨透，王鶴嶼他們到底是怎麼進來的？難不成真如峰哥所言，出了內鬼？
「你這裡關著多少人？都是從哪裡來的？方便我們溝通嗎？」
遲遠庭問著，人已向老莫走去。
路過峰哥時，他一腳踩住地上的砍刀，將其踢遠，隨即撿起握在手中。
「國人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哪裡來的都有。」
老莫嘿嘿笑道。
遲遠庭沉思片刻，扭頭湊到王鶴嶼耳邊低語了幾句。見王鶴嶼點頭，他隨即轉向劉岳，細心叮囑道：「哥，麻煩你記一下位置，和王鶴嶼一起去吧。」
劉岳比了個OK的手勢。
遲遠庭轉回身，同時掏出手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總人數多少？你只有一次機會。」
老莫看見他拿出手機，心頭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連忙打馬虎眼：「記、記不清了，可能不到一百吧？人太多我們也看管不過來……」
遲遠庭點了點頭，沒再追問，而是徑直走到旁邊一個因手掌被洞穿而不住喘氣的打手身旁。他用手機翻譯好的話語問道：「你們關了多少人？」
那打手剛痛哼出聲，遲遠庭便豎起食指，無聲地抵住了他的嘴。隨後，遲遠庭將手機湊到他嘴邊，示意他回答。
打手哆嗦著說了一句。
「一百左右。」冰冷的電子播報音在寂靜中響起。
遲遠庭又回到老莫身邊，用刀背頂著他走向窗邊。
刀身的寒意透過衣服，老莫順從地移動，也終於看到了窗外的情形。
眾人幾乎都沒有什麼傷亡，但是遍地都是被拆解破壞的槍械零件。有的槍管切面整齊，像是被大型角磨機割斷一般，有的槍枝則徹底彎曲變形，蛇一樣癱在地上。
老莫瞳孔猛然收縮，心頭一片駭然：這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現在，讓外面的人別妨礙我們。」遲遠庭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拽回，「否則，你的頭就會從這裡掉到一樓。別耍花招，我聽不懂的話，翻譯軟體可聽得懂。」
老莫聞言，擠出一絲乾笑：「年輕人，你大可不必……」
「別浪費時間。」
背後的刀勁又重了幾分，老莫只得無奈照辦。與此同時，他也在心底死死刻住了遲遠庭的樣貌。
他從未見過心思如此縝密——不，簡直可以算是陰險。讓那鬍子男陪同小胖子，是為互相照應；利用自己充當人質號令外面；就連窗邊的站位都極其謹慎，只露出一截刀身，連握刀的手指都藏在刁鑽的死角里。
老莫自然不知，遲遠庭這般多疑謹慎的性子，完全是被秦雪洲和遲母二人硬生生逼出來的。
等到老莫說完了話，遲遠庭便又道：「現在，說出所有的點位。我會讓他們清點人數，若數目出入太大，你的人頭照樣不保。」
「是是，人主要都集中在……」
老莫一五一十吐露完畢，隨後低頭看向窗外的庭院。
村中房屋巷道錯綜複雜，尋路需要時間，推開擋路的打手需要時間，背起那些被削去手腳的受害者更需要時間。帶領這浩浩蕩蕩的一百多人轉移，無疑是件苦差。這段時間，足夠其他園區的援兵趕到了。
但是……
人呢？
老莫臉上原本勝券在握的笑容，一點點僵住、消失。
那個小胖子和鬍子男呢？怎麼還沒從庭院裡出來？難道走了別的路？不可能！房間的暗門暗道他們絕不可能知曉。可除了大門，他們還能從哪裡離開？
這種對於局勢的脫離感讓他惶惶不安，仿佛有一隻大手緊緊抓住了他的心臟。
然而，就在幾分鐘後，王鶴嶼那帶著喜悅的喊聲便清晰地傳了過來：
「全部轉移完畢！這群狗日的真不是人，有些地方還真留了人看守。不過好在有……」
「咳咳！」遲遠庭立刻厲聲打斷，同時用刀背狠狠往前一壓，「數120秒，不許動。明白？」
「明白，明白……」
「數！」
「1……2……3……」
聽著老莫開始計數，遲遠庭迅速收刀，轉身向門口小跑而去。
「快走！」
他對著眾人催促道，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王鶴嶼和白問聞言，立即一左一右攙扶起車淮竹，率先向門外撤去。
與此同時，趙國安舉槍對準峰哥，開始緩緩向後移動。
遲遠庭留在最後殿後。他用餘光瞥了一眼旁邊。
隔壁的房門無人自動。
遲遠庭立即明白：王鶴嶼車淮竹白問已經撤離了。劉岳哥跟王鶴嶼出去後就沒有回來，應該早已在店裡準備接應了。
門又開了。
王鶴嶼又回到二人身邊，瞥了一眼不遠處仍虎視眈眈的峰哥，並未太過在意：「走？」
「先等等。」遲遠庭止住王鶴嶼，並冷靜地補充道，「先處理掉那把槍，不能留下任何指紋。」
趙國安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樓下的泔水桶，隨即手臂發力，舉起槍桿，宛如投擲標槍一般扔出。
噗通一聲，槍枝穩穩沒入桶中，瞬間被黏稠噁心的殘羹剩湯淹沒。
王鶴嶼立刻拉起趙國安和遲遠庭的胳膊，準備推門撤離。就在此時，一直蟄伏不動的峰哥，猛地站了起來！
在他手中，赫然握著一把已經上膛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直直對準他們……
砰！砰！砰！
槍聲響。
老莫聞聲冷笑一聲。
槍聲一響，就有人要死。
他停止了計時，自信滿滿地回過頭，臉色卻在瞬間劇變——
一抹紅……
他看到了一抹詭異的赤紅。
一個信號燈人發射而出的赤紅光芒吞噬了子彈。
一道由信號燈人發射出的赤紅光芒，後發先至，竟將那枚陰險致命的子彈硬生生定格在半空之中。
老莫和峰哥瞪目結舌地站著，面對那個神鬼難測浮空而立的類人造物，大腦一片空白。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