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蛋糕是我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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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這樣,仔細感受我的動作,把持住這種感覺,不要抖。」

  盧韶良貼身握著遲遠庭的手,引導刀鋒,一點一點地劃開檔案袋封口。

  遲遠庭能感覺到那種庖丁解牛般的順滑感,密封條流過刀尖,最終完美地與檔案袋分離開來。

  他又舉起上一個割開的檔案袋,二者放在一起,一模一樣的劃痕,檔案袋也沒有出現一丁點兒的豁口。而旁邊放置的諸多貼好的檔案袋,印章位置亦是別無二致。

  「盧老師,你這是什麼?好絲滑呀。」

  面對遲遠庭驚奇不已的疑問,盧韶良推推眼鏡,神秘一笑:「也就只有這時候我才敢稍微用一用異能。要是在那些大型研究實驗裡,怕是得捅破天。」

  遲遠庭心中閃過些許猜想,不過盧韶良沒有明言,自己也不會不識趣地打破砂鍋問到底。

  「這次你和你趙叔可是要做一回壞事了。」

  盧韶良輕嘆著微微搖頭,調轉了話題。

  「沒事的盧老師,李子衿說了,必要時刻也需要些特殊手段嘛。」

  遲遠庭這般說著,手機突然噔噔一響。

  盧韶良順勢低頭看時間,移開了視線。

  依然是李子衿的消息。

  木子青青:王鶴嶼呢?聯繫不上。

  遲遠庭抬頭環視一圈體驗中心,最終在角落的沙發上發現了呼呼大睡的王某人。

  風鳥:在補覺。

  木子青青:早八盧老師有課。你和趙叔說一聲,秦雪洲的行動取消。你和王鶴嶼準備去川地。

  風鳥:川地?是為了洋爺情報中的車淮竹嗎?

  木子青青:嗯。年輕女孩兒的話,你們倆去更合適。留下對車價更熟悉的白問和趙叔看店。

  風鳥:賭一把車淮竹?葉子辰不會給我們下套吧?

  木子青青:小心葉子辰,隨機應變。

  幾乎同時跳出的消息讓遲遠庭無奈一笑。

  風鳥:明白。

  見遲遠庭鎖了屏,盧韶良才笑著打趣道:「小女友?聊這麼開心。」

  在一邊準備白手套和鞋套的趙國安似是聽到了什麼重大新聞似的停下動作,扭頭看向遲遠庭。

  遲遠庭嘿嘿笑笑:「沒有,李子衿。」

  盧韶良的笑容飛速蒸發不見。

  「讓王鶴嶼送您去上課呢。」遲遠庭說著,回頭看向趙國安,「趙叔,李子衿說秦雪洲的行動取消了。」

  「是嗎?」趙國安有些許失落地一怔。他望著手頭上的東西,又迅速振作起來問道:「那這些東西?」

  「先藏起來吧,說不準什麼時候還要用。」

  遲遠庭說著,走到沙發旁看著王鶴嶼依舊睡得天昏地暗,伸手在他肩上用力推了推。

  「醒醒醒醒,早八要遲到了。」

  王鶴嶼一個激靈地醒來,眼神懵懵懂懂地在空中轉了半圈才聚焦到遲遠庭臉上:「啊?什麼?訓練結束了?你和趙叔要出發了嗎?」

  「不。」遲遠庭糾正道,「現在是你,跟我要出發了。」

  王鶴嶼茫然地撓撓頭,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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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地。

  二十八攝氏度的大太陽明晃晃地懸在頭頂,遲遠庭和王鶴嶼換回日常休閒的短袖短褲,漫步在熱浪層層的街頭。

  「我說啊,雖然是讓咱們來找人,但是,這要怎麼找?」

  王鶴嶼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頭,有點犯難。

  遲遠庭身上套著王鶴嶼的衣服,尺寸大了不止一號,松松垮垮的掛著,走起路來跟喝多的醉漢似的飄飄蕩蕩。原本還擔心這幅樣子會引來不少路人側目,不過川地人民的包容性讓遲遠庭知道自己是白擔心了。

  「大家都說你聰明,你快想想辦法。」

  王鶴嶼用手肘戳了戳遲遠庭。

  「我知道她在天府江苑住著,但是具體長什麼樣子……」

  「你怎麼知道的?」


  「洋爺。」

  「噢~我忘了這茬事兒了。」王鶴嶼後知後覺地想起,又呆呆地問了一遍:「所以……到底該怎麼辦?」

  遲遠庭沉吟片刻,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李子衿有說過,特殊時期可以使用特殊手段吧?」

  王鶴嶼立馬警覺起來:「你想幹嗎?」

  遲遠庭只是回以一個高深莫測的壞笑,抬腳便朝著街邊琳琅滿目的店鋪走去。

  一個多小時後,遲遠庭提著蛋糕,王鶴嶼抱著剛列印出來的傳單,出現在天府江苑小區里,開始毫不心虛地往告示欄和各個單元門門口上張貼起來。

  【失物招領

  急尋車淮竹先生/女士。由於外賣小哥在配送途中不幸發生車禍,將這份未完成的訂單交給了我們。雖然蛋糕幸運地完好無損,但是訂單信息造成了污損,我們只能知曉您的姓名和小區住址。

  希望您看到後儘快與我們聯繫。

  聯繫方式:遲先生16XXXXXXXXX|王先生19XXXXXXXXX】

  彩印傳單上還附有被路面磨損、血跡污染的訂單照片和完整的蛋糕照片。蛋糕中央是粉色奶油畫的「車淮竹天天開心」的字樣。

  大拇指上貼著創可貼的王鶴嶼一邊貼傳單一邊由衷感嘆道:「要不然大家都說你聰明呢,打死我我都想不出來這種辦法。就是下一次用血的話,能不能買包番茄醬?」

  「這樣更真實。」

  遲遠庭很是滿意地提起蛋糕看了看。

  「你們在搞撒子?」

  突如其來的質問入耳,遲遠庭和王鶴嶼動作一僵,緩緩轉過身,看到一名穿著紅裙的婦女,正探著頭,狐疑地來回打量著兩人。

  愣住一秒後,遲遠庭首先反應過來,誠懇解釋道:「阿姨,我們在找人。」

  「對對!我們在找這個叫車淮竹的人。這蛋糕是她的。」

  王鶴嶼也立刻打掩護,忙不迭地抽出一張傳單遞過去。

  「曉得啦,曉得啦。我麼兒嘛。」

  婦女手中已然有了不知從何處撕下來的一張傳單。

  王鶴嶼還沒反應過來「麼兒」的意思,遲遠庭卻是眼睛一亮:「您是說,您是車淮竹的母親嗎?」

  「對頭噻!」婦女笑眯著眼睛點頭,隨即又分外關切地問道:「那個外賣小哥兒遭車撞了,撞得凶不凶哦?」

  「看上去傷得不重,但是還是要去醫院檢查檢查才放心。」

  遲遠庭面不改色地應對,同時心裡有些起疑:這會不會又是葉子辰的詭計?

  身旁的王鶴嶼開始手忙腳亂地撕扯剛貼好的傳單,滑稽的動作逗得婦女咯咯直笑:「你們這些娃子也是乖得很嘛。哎呀,這蛋糕怕是小童安排的撒?倒是有心哦!」

  她說著,便很是自然地伸手要接遲遠庭提著的蛋糕。

  遲遠庭猶豫了半秒鐘,雖然不知道她口中的小童是什麼人,但目前似乎也只能鬆開蛋糕包裝盒的帶子,將其交出去——

  真的要交出去嗎?

  「等一下阿姨,」遲遠庭突然將蛋糕收到背後,略微緊張地問道:「您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證明您和車淮竹的關係?我有點擔心,呃……怕遇到騙子。」

  婦女顯然有些詫異,隨即捂嘴哈哈大笑起來:「不存在,娃兒!你嘞擔心我理解得到,是細心得很嘞!」

  婦女笑呵呵的反應讓遲遠庭感覺不到半點惡意。

  是我多疑了?

  他內心動搖不定起來。

  「竹竹兒哇,是我嘞寶貝閨女噻。喏,看嘛!」

  她說著,將手機從兜里翻出來,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好幾下,最終找到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里年輕的她,正親昵地摟著一個小女孩兒。那小女孩兒眼睛大大的,眼角還有一顆淚痣。兩人在一間昏暗的老屋裡笑得燦爛。閃光燈不僅映亮了二人的開朗笑顏,也照亮了小女孩兒手中緊握著的獎狀。

  儘管照片像素遠沒有現今的清晰,但依然能辨認出獎狀上的名字——車淮竹。

  「對不對嘛?」

  遲遠庭看得認真,但婦女沒有再展示出來其他的照片。

  他自知如果再多問恐怕婦女也會起疑,便順勢笑著點點頭:「看來是阿姨沒錯了,給您蛋糕。」


  「謝謝了。」她笑著接過蛋糕,又指指王鶴嶼手中的傳單,「再麻煩你們一哈,把這些全收拾了嘛。」

  「一定會的。」

  「肯定肯定。」

  遲遠庭和王鶴嶼連忙答應。

  沒了其他事,婦女轉身便要離開。

  遲遠庭望著她的背影,心裡糾結不已。

  怎麼辦?難道就這樣任人家帶走,再一路尾隨?會不會被發現?王鶴嶼好像之前有過跟蹤我跟林夕纓的任務……他是不是能學到點竅門?好容易得來的線索,絕不能就這樣斷掉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然而,婦女邁出步子時那一瘸一拐的蹣跚身形瞬間點醒了遲遠庭。

  「阿姨我扶著您吧,您腿腳不方便。」

  「莫得事,莫得事。哎喲,謝謝了哈。」

  婦女雖連聲勸阻,又哪裡能攔得住遲遠庭,只得欣慰笑著道謝。

  「不客氣阿姨。」遲遠庭說著,回頭向王鶴嶼使了個眼神,「你先去把那些傳單撕乾淨,一會兒電話聯繫。」

  「沒問題!」

  王鶴嶼比了一個OK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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