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逢花之時化蓓蕾
小網吧里的煙霧繚繞，混雜著陰濕的霉味。
噼里啪啦的鍵盤聲中，電話的撥打音突然響起。
嘟嘟……嘟嘟……嘟——
「餵？幹嘛呢？我這兒也打著呢……我有個親戚說安排個活兒干……不坑你。景明公園知道不？好像是開了一朵花……你知道？千葉花?有一千多葉子啊？火華燁？不念華？行吧，管他呢，反正就是讓我去那裡看著那朵破花而已……我能知道為啥嗎，光跟我說在那裡看著別讓人靠近，完事兒就給錢……我一個人能天天不睡覺一直守著啊，不得多找幾個人……行行行，都叫上唄，咱們幾個做個伴兒。打完這把就去啊。我親戚好像還在那裡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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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安盯著眼前這朵花。
紅中有黑，黑里透紅。墨綠的葉莖也有夠厚重的。明明是陸生，卻生了副蓮科植物的模樣。
千燁花，為什麼會是這個名字呢？是他們買通了專家讓這樣命名的嗎？
想不通……
這朵怪異無比的花，卻是所有異能的源頭。只是看著它，都讓人感覺頭疼。
趙國安舉起手中買來應飢的饢餅咬了一口。
要不要試試摘掉？摘掉這朵花是不是一切就都結束了……所有的異能都會消失，我們這四十八人全部都會獲得解脫。
「姨夫！」
趙國安聞聲回頭，一片「花紅柳綠」吊兒郎當地闖入視野——那是四個分別染著金、紅、藍、綠髮色的人。另外唯一一個留著黑髮的人，便是自己的外甥范悅泉。
好傢夥，湊齊一隻炸毛大公雞了……
趙國安心裡犯嘀咕，實在不待見這四人。畢竟范悅泉跟著他們天天鬼混，不務正業，怎麼看都不討喜。
不過這種無聊透頂錢又少的活兒，給別人也沒多少人稀罕。不如給自家人好了，讓范悅泉嘗嘗掙錢的小甜頭，也好能有點上進心。就是這四個人……唉。
范悅泉見趙國安看著自己幾人也沒個動靜，便又問道：「姨夫？」
這一聲才將趙國安從紛亂的思緒里拽了出來。他喉結一動，囫圇咽下嘴中饢餅，應聲道：「欸！來了都。」
「嗯嗯，這是我的朋友們。」
「叔叔好。」
趙國安正略微帶牴觸地點頭，一根煙卻突然遞到了臉前。
是那個紅毛。
「我不抽，謝謝。」
趙國安不自在地別開臉微微搖頭。
紅毛手腕一翻將那根煙銜入自己唇間，嫻熟地從兜里摸出火機點上。
煙味嗆過來，趙國安蹙眉向側邊退開一步，露出身後的千燁花。
「就是這朵花，我跟公園上邊的人都打好招呼了。」趙國安指向不遠處的小房子，「你們平時就待在那裡面就行，那是公園的管理處，有空調電扇有床有桌子有監控，熱不著。日結，每天100，能不能行？」
「就是，每天就光看著這朵花，就是保護它？就能一天一百？」
范悅泉再次確認道。
「是。你們要保證這朵花完好無損，不能有任何異常情況。每天向我匯報確認過後才能給你們錢。」
趙國安嚴肅道。
話音剛落，四名彩毛小子互換了眼色，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
紅毛將煙夾在手中彈彈菸灰，不屑道：「這點事，我們幾個肯定沒有問題。」
「認真點，當個正經事，這花很重要！」
趙國安再次叮囑道。
幾人只覺莫名其妙，誰也沒吱聲。
范悅泉眼睛像被魚鉤掛住一般，在千燁花和趙國安之間不安游移，最終沒忍住問道：
「那個，姨夫……什麼才算異常情況？」
「什麼算異常情況？」
趙國安看向范悅泉，正要繼續解釋，卻捕捉到范悅泉飄忽不定的眼神，心頭猛地一沉，當即回身看去。
「這……這是！」
只見那朵千燁花的花瓣，正悄無聲息地緩緩收攏。其姿態如傍晚閉合的睡蓮，速度卻堪比受驚的含羞草一般，不過短短十秒，便已徹底縮回花苞。
糟了！一定是千燁那邊做了什麼事情！
霎那間，趙國安渾身卷過一陣寒意，連忙拿出手機按下快門。
范悅泉等人看著趙國安如臨大敵般的模樣，完全摸不到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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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安民昌：千燁花突然閉合了。之前有過這樣變化嗎？我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木子青青：嗯。
國安民昌：是不是千燁那邊又做了什麼事情？
木子青青：不急趙叔。
國安民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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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各位女士們，各位先生，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請您再一次確認安全帶已系好，扣緊。手機調至飛行模式，感謝您的配合！Dear ladies and…」
中英藏三語交替的播報聲在飛機艙內響起，溫柔地安撫著每一位乘客的情緒。
坐在商務艙的女子換下了登山服，裹著一件低調大衣，墨鏡後的目光投向舷窗外。
身旁的男人也換回了棉服，正蓋著毛毯，翻看著手機相冊里的雪山。
嗡嗡——
低沉的引擎聲逐漸充盈耳膜。廊橋、地勤人員、車輛都開始向後移動，旋即被加速拋棄落下。引擎的轟鳴聲陡然增大，推背感仿佛一雙無形的巨手，將所有人都死死壓向椅背。
也就在此刻，二人的身體如遭電擊般同時一顫，脖子上青筋畢現。
男人的手機都險些摔落。他慌忙用力抓住椅邊扶手。然而，一陣膨脹絞裂般的劇痛又在眼窩深處蠻不講理地炸開，眼前的景象急速模糊霧化。痛苦之中，他感覺兩顆眼球如同被澆築硬化的銅器一般剛硬。牽連太陽穴處的疼痛與飛機的失重感擰作一股繩，一齊將噁心從腸胃深處拔出。他只能依靠著椅背繃緊身子，在咽喉處死死壓制翻湧上來的嘔吐物。
我的青光眼怎麼又回來了？
驚慌不定中，女人的手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被嚇了一跳，那隻手的觸感皺巴而鬆軟，活像被暴力扯下一小塊兒的麵包皮。
男人思索不及，女人卻已一把搶過他身上的毯子，猛地覆在自己臉前。
「不許看！」
她低聲警告道。
那聲音莫名其妙地變得沙啞，已失卻了所有柔媚。
男人看不清楚她身體上的變化，可還能聽出聲音的異常。
不對勁……異能失效了！
女人擋住一切暴露在外的皮膚，自然也不知曉男人的情況，只是又惡狠狠地低聲警告道：「別看，不能看！」
她用毯子將自己裹得更緊了。
男人顧不得管她。從座椅下方傳來的震動，仿佛攪拌機一般攪動著他的五臟六腑。他說不出半個字來，一旦開口，湧出的只會是嗚哩哇啦的一灘酸苦嘔吐物。男人索性扭過頭，順著離心力調整身子傾斜，同時脊背牢牢抵住椅背，抗爭著身體的各種不適。
在疼痛席捲到意識模糊的間隙，葉子辰的警告倏然閃過：
擁有千燁之印的人不可互相殘殺，否則千燁花將會降下懲罰。不過此次行動也是無奈之舉，你們二人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是千燁花降下的懲罰嗎……異能消失，我們會重新回到原來的身體狀態？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更為強烈的生理反應便吞噬了一切。耳鳴、頭痛、眼窩深處的脹痛以及陣陣噁心，交織成一片，徹底衝散了他僅存的思緒。
面向乘客的跳式座椅上，空姐早已注意到異常的兩人。
男人臉色煞白，冷汗涔涔，緊閉的眼皮間不斷溢出淚水，喉結因頻繁的吞咽而劇烈滾動。這些跡象無不讓她們保持高度警覺與關注。
而女人用毛毯遮擋了視線，她們左盼右盼，也只能看到毛毯的褶皺，無從窺見底下究竟是怎樣的情形。
在乘務人員焦急的等待中，清脆鈴聲響起，系好安全帶的指示燈也隨之熄滅。飛機已抵達安全高度，機艙內的一切回歸平靜。
空姐立刻解開安全帶，拿著水、濕毛巾和嘔吐袋趕到男人身邊。她俯下身，見男人正擦拭著眼角，便輕聲問道：「先生您好，需要一杯水嗎？還是……」
沒等她說完，男人便伸手抓過水杯，舉到嘴邊，小口小口地、極其緩慢地吞咽著，仿佛每一口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女士，您……」
見男人的情況逐漸趨於穩定，空姐轉向他身旁的女人。
「我不需要幫助！不用管我！」
女人的回應像一聲低吼，整個人如同一頭炸毛弓背、齜出獠牙的獵豹。
空姐被這突如其來的敵意嚇了一跳，但職業素養讓她迅速穩住心神，依舊溫和地開口：「女士如果您需要幫助的話……」
「我說了不需要！你聽不懂嗎？」
火藥味十足的打斷聲引來了周遭乘客探究的目光。
空姐正在腦中飛快構思如何應對時，男人終於喝完了那杯水。他將杯子遞還，另一隻手扶著額頭虛弱地說道：「沒事，老毛病了，青光眼。」
他又擺擺手：「她情緒不穩定，我會安撫她的。給你添麻煩了。」
空姐看著女人捏著毯子的手指關節上的淡淡黃斑，無奈卻又依然冷靜地向男人微微頷首：「好的先生。如果有任何情況，請隨時呼叫我們。」
「嗯。」
男人緊閉雙眼，待空姐腳步聲遠去後，才將腦袋傾向女人。
「你的也消失了嗎？我什麼都看不清了。」
女人沉默片刻：「是。」
「這恐怕就是葉子辰說過的……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還能恢復？」
「嗯。我們二人的能力，葉子辰不會這樣白白浪費的。再等等看吧。」
「……好。」
噼里啪啦的鍵盤聲中，電話的撥打音突然響起。
嘟嘟……嘟嘟……嘟——
「餵？幹嘛呢？我這兒也打著呢……我有個親戚說安排個活兒干……不坑你。景明公園知道不？好像是開了一朵花……你知道？千葉花?有一千多葉子啊？火華燁？不念華？行吧，管他呢，反正就是讓我去那裡看著那朵破花而已……我能知道為啥嗎，光跟我說在那裡看著別讓人靠近，完事兒就給錢……我一個人能天天不睡覺一直守著啊，不得多找幾個人……行行行，都叫上唄，咱們幾個做個伴兒。打完這把就去啊。我親戚好像還在那裡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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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安盯著眼前這朵花。
紅中有黑，黑里透紅。墨綠的葉莖也有夠厚重的。明明是陸生，卻生了副蓮科植物的模樣。
千燁花，為什麼會是這個名字呢？是他們買通了專家讓這樣命名的嗎？
想不通……
這朵怪異無比的花，卻是所有異能的源頭。只是看著它，都讓人感覺頭疼。
趙國安舉起手中買來應飢的饢餅咬了一口。
要不要試試摘掉？摘掉這朵花是不是一切就都結束了……所有的異能都會消失，我們這四十八人全部都會獲得解脫。
「姨夫！」
趙國安聞聲回頭，一片「花紅柳綠」吊兒郎當地闖入視野——那是四個分別染著金、紅、藍、綠髮色的人。另外唯一一個留著黑髮的人，便是自己的外甥范悅泉。
好傢夥，湊齊一隻炸毛大公雞了……
趙國安心裡犯嘀咕，實在不待見這四人。畢竟范悅泉跟著他們天天鬼混，不務正業，怎麼看都不討喜。
不過這種無聊透頂錢又少的活兒，給別人也沒多少人稀罕。不如給自家人好了，讓范悅泉嘗嘗掙錢的小甜頭，也好能有點上進心。就是這四個人……唉。
范悅泉見趙國安看著自己幾人也沒個動靜，便又問道：「姨夫？」
這一聲才將趙國安從紛亂的思緒里拽了出來。他喉結一動，囫圇咽下嘴中饢餅，應聲道：「欸！來了都。」
「嗯嗯，這是我的朋友們。」
「叔叔好。」
趙國安正略微帶牴觸地點頭，一根煙卻突然遞到了臉前。
是那個紅毛。
「我不抽，謝謝。」
趙國安不自在地別開臉微微搖頭。
紅毛手腕一翻將那根煙銜入自己唇間，嫻熟地從兜里摸出火機點上。
煙味嗆過來，趙國安蹙眉向側邊退開一步，露出身後的千燁花。
「就是這朵花，我跟公園上邊的人都打好招呼了。」趙國安指向不遠處的小房子，「你們平時就待在那裡面就行，那是公園的管理處，有空調電扇有床有桌子有監控，熱不著。日結，每天100，能不能行？」
「就是，每天就光看著這朵花，就是保護它？就能一天一百？」
范悅泉再次確認道。
「是。你們要保證這朵花完好無損，不能有任何異常情況。每天向我匯報確認過後才能給你們錢。」
趙國安嚴肅道。
話音剛落，四名彩毛小子互換了眼色，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
紅毛將煙夾在手中彈彈菸灰，不屑道：「這點事，我們幾個肯定沒有問題。」
「認真點，當個正經事，這花很重要！」
趙國安再次叮囑道。
幾人只覺莫名其妙，誰也沒吱聲。
范悅泉眼睛像被魚鉤掛住一般，在千燁花和趙國安之間不安游移，最終沒忍住問道：
「那個，姨夫……什麼才算異常情況？」
「什麼算異常情況？」
趙國安看向范悅泉，正要繼續解釋，卻捕捉到范悅泉飄忽不定的眼神，心頭猛地一沉，當即回身看去。
「這……這是！」
只見那朵千燁花的花瓣，正悄無聲息地緩緩收攏。其姿態如傍晚閉合的睡蓮，速度卻堪比受驚的含羞草一般，不過短短十秒，便已徹底縮回花苞。
糟了！一定是千燁那邊做了什麼事情！
霎那間，趙國安渾身卷過一陣寒意，連忙拿出手機按下快門。
范悅泉等人看著趙國安如臨大敵般的模樣，完全摸不到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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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安民昌：千燁花突然閉合了。之前有過這樣變化嗎？我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木子青青：嗯。
國安民昌：是不是千燁那邊又做了什麼事情？
木子青青：不急趙叔。
國安民昌：好吧。
--------------------------------------------------------------------
「尊敬的各位女士們，各位先生，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請您再一次確認安全帶已系好，扣緊。手機調至飛行模式，感謝您的配合！Dear ladies and…」
中英藏三語交替的播報聲在飛機艙內響起，溫柔地安撫著每一位乘客的情緒。
坐在商務艙的女子換下了登山服，裹著一件低調大衣，墨鏡後的目光投向舷窗外。
身旁的男人也換回了棉服，正蓋著毛毯，翻看著手機相冊里的雪山。
嗡嗡——
低沉的引擎聲逐漸充盈耳膜。廊橋、地勤人員、車輛都開始向後移動，旋即被加速拋棄落下。引擎的轟鳴聲陡然增大，推背感仿佛一雙無形的巨手，將所有人都死死壓向椅背。
也就在此刻，二人的身體如遭電擊般同時一顫，脖子上青筋畢現。
男人的手機都險些摔落。他慌忙用力抓住椅邊扶手。然而，一陣膨脹絞裂般的劇痛又在眼窩深處蠻不講理地炸開，眼前的景象急速模糊霧化。痛苦之中，他感覺兩顆眼球如同被澆築硬化的銅器一般剛硬。牽連太陽穴處的疼痛與飛機的失重感擰作一股繩，一齊將噁心從腸胃深處拔出。他只能依靠著椅背繃緊身子，在咽喉處死死壓制翻湧上來的嘔吐物。
我的青光眼怎麼又回來了？
驚慌不定中，女人的手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被嚇了一跳，那隻手的觸感皺巴而鬆軟，活像被暴力扯下一小塊兒的麵包皮。
男人思索不及，女人卻已一把搶過他身上的毯子，猛地覆在自己臉前。
「不許看！」
她低聲警告道。
那聲音莫名其妙地變得沙啞，已失卻了所有柔媚。
男人看不清楚她身體上的變化，可還能聽出聲音的異常。
不對勁……異能失效了！
女人擋住一切暴露在外的皮膚，自然也不知曉男人的情況，只是又惡狠狠地低聲警告道：「別看，不能看！」
她用毯子將自己裹得更緊了。
男人顧不得管她。從座椅下方傳來的震動，仿佛攪拌機一般攪動著他的五臟六腑。他說不出半個字來，一旦開口，湧出的只會是嗚哩哇啦的一灘酸苦嘔吐物。男人索性扭過頭，順著離心力調整身子傾斜，同時脊背牢牢抵住椅背，抗爭著身體的各種不適。
在疼痛席捲到意識模糊的間隙，葉子辰的警告倏然閃過：
擁有千燁之印的人不可互相殘殺，否則千燁花將會降下懲罰。不過此次行動也是無奈之舉，你們二人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是千燁花降下的懲罰嗎……異能消失，我們會重新回到原來的身體狀態？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更為強烈的生理反應便吞噬了一切。耳鳴、頭痛、眼窩深處的脹痛以及陣陣噁心，交織成一片，徹底衝散了他僅存的思緒。
面向乘客的跳式座椅上，空姐早已注意到異常的兩人。
男人臉色煞白，冷汗涔涔，緊閉的眼皮間不斷溢出淚水，喉結因頻繁的吞咽而劇烈滾動。這些跡象無不讓她們保持高度警覺與關注。
而女人用毛毯遮擋了視線，她們左盼右盼，也只能看到毛毯的褶皺，無從窺見底下究竟是怎樣的情形。
在乘務人員焦急的等待中，清脆鈴聲響起，系好安全帶的指示燈也隨之熄滅。飛機已抵達安全高度，機艙內的一切回歸平靜。
空姐立刻解開安全帶，拿著水、濕毛巾和嘔吐袋趕到男人身邊。她俯下身，見男人正擦拭著眼角，便輕聲問道：「先生您好，需要一杯水嗎？還是……」
沒等她說完，男人便伸手抓過水杯，舉到嘴邊，小口小口地、極其緩慢地吞咽著，仿佛每一口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女士，您……」
見男人的情況逐漸趨於穩定，空姐轉向他身旁的女人。
「我不需要幫助！不用管我！」
女人的回應像一聲低吼，整個人如同一頭炸毛弓背、齜出獠牙的獵豹。
空姐被這突如其來的敵意嚇了一跳，但職業素養讓她迅速穩住心神，依舊溫和地開口：「女士如果您需要幫助的話……」
「我說了不需要！你聽不懂嗎？」
火藥味十足的打斷聲引來了周遭乘客探究的目光。
空姐正在腦中飛快構思如何應對時，男人終於喝完了那杯水。他將杯子遞還，另一隻手扶著額頭虛弱地說道：「沒事，老毛病了，青光眼。」
他又擺擺手：「她情緒不穩定，我會安撫她的。給你添麻煩了。」
空姐看著女人捏著毯子的手指關節上的淡淡黃斑，無奈卻又依然冷靜地向男人微微頷首：「好的先生。如果有任何情況，請隨時呼叫我們。」
「嗯。」
男人緊閉雙眼，待空姐腳步聲遠去後，才將腦袋傾向女人。
「你的也消失了嗎？我什麼都看不清了。」
女人沉默片刻：「是。」
「這恐怕就是葉子辰說過的……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還能恢復？」
「嗯。我們二人的能力，葉子辰不會這樣白白浪費的。再等等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