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蛇鷲噬生
西域高原之上，岡仁波齊神山在陽光之下靜靜佇立。皚皚白雪如輕紗般連綿萬里而不絕。古老的佛塔將四人無言地庇護在影蔭之下。
兩名手持轉經筒的朝聖者席地盤膝而坐，兩名手持登山杖的遊客抱臂而立。
女子黑里透紅的臉上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她看上去十分年輕，二十出頭的年紀。
「名字？」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助，看向身旁的男子。
男子漸漸停下了手中的轉經筒，睜開眼睛看向二人。
二人時尚靚麗的登山服和護目鏡與他們灰撲撲的皮衣藏服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格調。
「貢布，梅朵。」
他用帶著鄉音的普通話介紹了自己和同伴。
一名登山者俯身低頭，目光掃過貢布，最終定格在脖子處。
在貢布布滿塵土的喉結上，他看出了一朵花的紋樣。
「千燁之印……葉子辰讓我們找的人，應該就是他了。」
他向身邊的女子說道。
「比預期中簡單多了。」
女子摘下護目鏡仔細觀察著貢布。
她的睫毛很長，眼波流轉間都帶著一股成熟女人獨有的魅力。
「跟我們走吧。」
貢布緩緩閉上了眼睛，搖搖頭。
五色經幡在風中肆意飄動，偶有過路旅客向這裡投來好奇的目光。
男子以為自己是看錯了，頗為驚訝地問了一遍：「你不走嗎？」
貢布睜開了眼睛，伸手指向遠處巍峨的神山。
男子心裡咯噔一沉。
「好像不太對啊，孟小姐。」
「他選擇的道路，我想這已經很明顯了。」
女子撇了撇嘴，滿是厭惡地走到了一邊。
男子看了一眼貢布身邊放著的兩塊手板，又瞧了瞧他烏黑而紫青的額頭，最終直起身子再次望向岡仁波齊山。
山峰很美，陽光穿透雲層直照雪頂，每一粒石子每一片雪花都在熠熠生輝。
他又蹲下身子，指了指貢布的喉結。
「這個，你可以做什麼呢？」
貢布看著他沒有說話。
「算了吧曲恆，沒必要再問了。」
女子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梅朵覺察氣氛有些不對，向貢布身旁靠了靠。
名為曲恆的男人掏出手機，將話翻譯成藏語：在你做完那個奇怪的夢後，你有發生什麼變化嗎？
貢布看著他點了點頭。
「哪裡？」
貢布伸出手，並非指向自己，而是指向曲恆。
天空中的兀鷲展翅盤旋，人群中有人因初見五彩經幡和神山的壯麗而驚呼。
曲恆四下望了望，並沒有感覺到有何異樣。
他看著貢布，困惑地皺起眉。
貢布棕色的眼睛很乾淨，像晶瑩剔透的琥珀。
而他認真的臉龐連一路奔波朝拜所沾染的塵土都無法掩藏。
「什麼？」
「那裡，雪。」
貢布又指向曲恆身後。
曲恆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群山沉寂。
他不明所以，撓著頭站了起來。
梅朵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開始繪聲繪色地幫忙解釋。
曲恆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儘管他什麼都聽不懂。
貢布和梅朵一齊站了起來。
「我們要上走山了。」
貢布用著並不通順卻充滿真誠的話語向他告別。
他們套上手板，合十躬身，向二人送上祝福：「扎西德勒。」
曲恆默默看著他們離開。
木板隨著他們的步子啪啪作響，信仰隨著他們的肢體傳達至神山腳下這片寬厚廖廣的土壤。
「我早就說了這是浪費時間。」女子很是不快，「他太堅定了，很明顯沒有聽從千燁花的呼喚。你還一直問個不停。」
「所以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這還需要問嗎？」
「我感覺他一個朝聖者，也不會對我們造成多大影響。」
「跟我說是沒有用的，你要跟沈逸景葉子辰說，看他們準不準你這個荒唐的想法。」
女子走了過來，伸出了自己的手。
曲恆仍在糾結。
「喂喂，別犯迷糊了，這麼心慈手軟哪能行？」
「沒有，你不也知道嗎，那個大小姐也有千燁之印。我只是想嘗試能不能找到讓人棄暗投明的可能。」
女子對此嗤之以鼻：「我覺得大可不必，年輕而又充滿活力的肌體我最愛了，策反了哪兒還有我的機會呀。再者說，對人家來說，咱們才是暗好嗎，我的傻瓜大寶貝兒。」
曲恆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既無語又有些嫌棄地瞥了一眼女子。
「你到底多大了？這樣叫我我渾身不自在。」
「我說過了，對於一個女人，年齡永遠是秘密。還有，他馬上就走遠了，我勸你利落點。」
「唉。」
曲恆嘆了口氣，摘下來了護目鏡。
在他烏黑的瞳孔里，藏著一朵千燁花。
「嗯哼，早這樣就對了。」
女子將手輕輕搭在曲恆的手掌心上。
在曲恆的視線里，正虔誠匍匐在地的貢布身子突然一僵，臉上的皮膚迅速衰老氧化，泥土也被猝不及防地擠進皮膚褶皺里，原本雜亂的烏髮也在一瞬間變的蒼白乾枯。
一旁的梅朵還不知發生了什麼，扭頭便看到貢布蒼老的模樣。她慌慌張張地去攙扶貢布，卻發現貢布的胳膊也已經是鬆弛無力的了。
貢布喉嚨里卡著痰，哼哧作響地喘著粗氣，什麼也沒來得及說，眼睛一翻便徹底沒了動靜。
曲恆立刻鬆開女子的手，戴上了眼鏡轉身離去。
女子則依然站在原地閉著眼睛滿臉享受。
「走了。」曲恆催促她。
「那個女人呢？」
「我有點受不了你。」
「得了吧，我還沒說你占我便宜呢。你看我有沒有變得更年輕些。」
「沒有。」
「那正好，我讓沈逸景給我定頭等艙還有五星級酒店，好作為這次風吹日曬的補償。我都要曬傷了，還有高反，這都算工傷的。」
「不大可能。」
「他不這樣我就還是看不慣他，憑什麼他能帶領我們，就憑他第一個找到蘇語君啊？那蘇語君在星期吧不還是葉子辰給他說的。再者說，葉子辰說的都是真的，我不知道沈逸景在怕什麼。我覺得葉子辰更適合帶領我們。沈逸景買下星期吧乖乖聽話就好。」
「人家有錢，你別說了。幹這一票，人手兩塊金條還不夠你的嗎？」
「切。」
二人的身影漸漸遠去了，身後人群徐徐涌動著，緩緩向梅朵聚集……
兩名手持轉經筒的朝聖者席地盤膝而坐，兩名手持登山杖的遊客抱臂而立。
女子黑里透紅的臉上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她看上去十分年輕，二十出頭的年紀。
「名字？」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助，看向身旁的男子。
男子漸漸停下了手中的轉經筒，睜開眼睛看向二人。
二人時尚靚麗的登山服和護目鏡與他們灰撲撲的皮衣藏服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格調。
「貢布，梅朵。」
他用帶著鄉音的普通話介紹了自己和同伴。
一名登山者俯身低頭，目光掃過貢布，最終定格在脖子處。
在貢布布滿塵土的喉結上，他看出了一朵花的紋樣。
「千燁之印……葉子辰讓我們找的人，應該就是他了。」
他向身邊的女子說道。
「比預期中簡單多了。」
女子摘下護目鏡仔細觀察著貢布。
她的睫毛很長，眼波流轉間都帶著一股成熟女人獨有的魅力。
「跟我們走吧。」
貢布緩緩閉上了眼睛，搖搖頭。
五色經幡在風中肆意飄動，偶有過路旅客向這裡投來好奇的目光。
男子以為自己是看錯了，頗為驚訝地問了一遍：「你不走嗎？」
貢布睜開了眼睛，伸手指向遠處巍峨的神山。
男子心裡咯噔一沉。
「好像不太對啊，孟小姐。」
「他選擇的道路，我想這已經很明顯了。」
女子撇了撇嘴，滿是厭惡地走到了一邊。
男子看了一眼貢布身邊放著的兩塊手板，又瞧了瞧他烏黑而紫青的額頭，最終直起身子再次望向岡仁波齊山。
山峰很美，陽光穿透雲層直照雪頂，每一粒石子每一片雪花都在熠熠生輝。
他又蹲下身子，指了指貢布的喉結。
「這個，你可以做什麼呢？」
貢布看著他沒有說話。
「算了吧曲恆，沒必要再問了。」
女子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梅朵覺察氣氛有些不對，向貢布身旁靠了靠。
名為曲恆的男人掏出手機，將話翻譯成藏語：在你做完那個奇怪的夢後，你有發生什麼變化嗎？
貢布看著他點了點頭。
「哪裡？」
貢布伸出手，並非指向自己，而是指向曲恆。
天空中的兀鷲展翅盤旋，人群中有人因初見五彩經幡和神山的壯麗而驚呼。
曲恆四下望了望，並沒有感覺到有何異樣。
他看著貢布，困惑地皺起眉。
貢布棕色的眼睛很乾淨，像晶瑩剔透的琥珀。
而他認真的臉龐連一路奔波朝拜所沾染的塵土都無法掩藏。
「什麼？」
「那裡，雪。」
貢布又指向曲恆身後。
曲恆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群山沉寂。
他不明所以，撓著頭站了起來。
梅朵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開始繪聲繪色地幫忙解釋。
曲恆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儘管他什麼都聽不懂。
貢布和梅朵一齊站了起來。
「我們要上走山了。」
貢布用著並不通順卻充滿真誠的話語向他告別。
他們套上手板，合十躬身，向二人送上祝福：「扎西德勒。」
曲恆默默看著他們離開。
木板隨著他們的步子啪啪作響，信仰隨著他們的肢體傳達至神山腳下這片寬厚廖廣的土壤。
「我早就說了這是浪費時間。」女子很是不快，「他太堅定了，很明顯沒有聽從千燁花的呼喚。你還一直問個不停。」
「所以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這還需要問嗎？」
「我感覺他一個朝聖者，也不會對我們造成多大影響。」
「跟我說是沒有用的，你要跟沈逸景葉子辰說，看他們準不準你這個荒唐的想法。」
女子走了過來，伸出了自己的手。
曲恆仍在糾結。
「喂喂，別犯迷糊了，這麼心慈手軟哪能行？」
「沒有，你不也知道嗎，那個大小姐也有千燁之印。我只是想嘗試能不能找到讓人棄暗投明的可能。」
女子對此嗤之以鼻：「我覺得大可不必，年輕而又充滿活力的肌體我最愛了，策反了哪兒還有我的機會呀。再者說，對人家來說，咱們才是暗好嗎，我的傻瓜大寶貝兒。」
曲恆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既無語又有些嫌棄地瞥了一眼女子。
「你到底多大了？這樣叫我我渾身不自在。」
「我說過了，對於一個女人，年齡永遠是秘密。還有，他馬上就走遠了，我勸你利落點。」
「唉。」
曲恆嘆了口氣，摘下來了護目鏡。
在他烏黑的瞳孔里，藏著一朵千燁花。
「嗯哼，早這樣就對了。」
女子將手輕輕搭在曲恆的手掌心上。
在曲恆的視線里，正虔誠匍匐在地的貢布身子突然一僵，臉上的皮膚迅速衰老氧化，泥土也被猝不及防地擠進皮膚褶皺里，原本雜亂的烏髮也在一瞬間變的蒼白乾枯。
一旁的梅朵還不知發生了什麼，扭頭便看到貢布蒼老的模樣。她慌慌張張地去攙扶貢布，卻發現貢布的胳膊也已經是鬆弛無力的了。
貢布喉嚨里卡著痰，哼哧作響地喘著粗氣，什麼也沒來得及說，眼睛一翻便徹底沒了動靜。
曲恆立刻鬆開女子的手，戴上了眼鏡轉身離去。
女子則依然站在原地閉著眼睛滿臉享受。
「走了。」曲恆催促她。
「那個女人呢？」
「我有點受不了你。」
「得了吧，我還沒說你占我便宜呢。你看我有沒有變得更年輕些。」
「沒有。」
「那正好，我讓沈逸景給我定頭等艙還有五星級酒店，好作為這次風吹日曬的補償。我都要曬傷了，還有高反，這都算工傷的。」
「不大可能。」
「他不這樣我就還是看不慣他，憑什麼他能帶領我們，就憑他第一個找到蘇語君啊？那蘇語君在星期吧不還是葉子辰給他說的。再者說，葉子辰說的都是真的，我不知道沈逸景在怕什麼。我覺得葉子辰更適合帶領我們。沈逸景買下星期吧乖乖聽話就好。」
「人家有錢，你別說了。幹這一票，人手兩塊金條還不夠你的嗎？」
「切。」
二人的身影漸漸遠去了，身後人群徐徐涌動著，緩緩向梅朵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