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中三彩
7月5號，上午8點12分。
李子衿從手錶上收回目光。
原定八點出現的王鶴嶼遲遲未到。
「我再催一催他。」
身旁的趙國安濃眉擰成疙瘩，再一次撥打電話。
嘟……嘟……
昨天也是因為遲到誤事。
雖然李子衿並沒有跟隨王鶴嶼一起行動，但同行的趙國安卻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了她。
就差一點點，就可以攔下那個水球。但是結果還是沒有攔下不是嗎。對方只有兩個人，我們派去了四個人都沒能捉住。有些事只看結果，失敗了便前功盡棄，更何況王鶴嶼的表現本就糟糕。清水東站也未見遲遠庭蹤跡。難道他還在宜松市內滯留未歸？
李子衿再次點開手機里的簡歷資料。
遲遠庭，男，22歲，身高173，體重65kg，家庭地址清水市興歷縣蘭韻臻園13號樓2單元……
沒有具體的樓層門牌號，慢了一步也確實情有可原。本來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碰巧留有檔案才知曉他的位置。只是他的履歷也不算差，初篩應該不成問題，怎麼沒被錄用？
李子衿思索片刻，翻找起人事部聯繫方式來。
「實在對不住，鬧鐘沒把我叫起來。」
王鶴嶼匆忙穿門而現，看到趙國安狂使眼色，立刻雙手合十連連作揖。他身上那件襯衫皺得像酸菜罈里撈出來的，鼻尖沁著一層細密汗珠，顯然是匆忙間抓了件壓箱底的衣服應急。
「昨天也是因為這個嗎？」
李子衿語氣平淡，目光仍停留在手機屏幕上。
恰恰是這種毫無波瀾的態度讓王鶴嶼後背發涼，慌忙擺手：「不不，昨天是因為……「
「走吧，已經晚了。」
李子衿並不關心他的理由。昨日之事已成定局，過多糾纏也毫無意義，今天還有今天的安排。
「好，好的。」
王鶴嶼將手扶住門，側身閃開道路。
趙國安率先推門而出。
「小姐請進。」
王鶴嶼躬身堆笑。
正要跨過門檻時，李子衿忽然駐足：「你很怕我？」
「沒有沒有。」
王鶴嶼頭都甩成了撥浪鼓。
李子衿唇角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跨步而入。
禾春區雲途幽微體驗中心的玻璃幕牆折射著早晨的冷光。說是4S店，實際上更像是購物中心裡的汽車體驗店。選址刻意避開了繁華地段，落地窗外的街道幾乎無人。既要維持汽車體驗店面的運營偽裝，又要最大限度減少路人的干擾和日常開銷，這種不大不小的體驗中心便是最優解。當然，若真遇上意向客戶，依託集團的資源手段，依然能夠提供完整服務。即便如此，這種方法還是有些奢侈任性。
李子衿將視線從門面上挪開，安排道：「既然知道了遲遠庭家在5樓的話，今天再去看一下，是死是活是敵是友，接觸後才能知道。」
王鶴嶼點頭應下：「明白。」
「趙叔，白問今天請假一天，所以尋找其他異能者的……」
話音戛然而止。李子衿心中一凜，轉頭看到了無聲到來的遲遠庭。
遲遠庭？
剛看過簡歷的李子衿自然認識。
不過下一刻，只見一個頂著紅綠燈腦袋的西裝男突然出現。
視線內紅光大放，身體頓時動彈不得。
敵襲？力場還在，倒是不必擔心。
李子衿念頭初生，寒光乍現眼前。然而那把刀卻是直接背刺了遲遠庭的心臟。
鮮血滴滴墜落。
李子衿看著行兇者拔刀轉身就跑，身子卻依然被定在原地，匪夷所思的荒謬感油然而生。
他們不是一夥兒的嗎？特意來到我們面前上演反水倒戈的戲碼？
撲通。
遲遠庭倒地的瞬間，信號燈人也如泡影般消散。
秦雪洲則趁著這個空隙，早已溜出十米開外。
「怎麼回事？」
擺脫控制的王鶴嶼回頭便看到一個人躺在地上冒血不止，頓時驚慌失措地向後躲了兩步。
趙國安即刻拔槍，抬臂便射，也不瞄準，砰砰砰就是三槍。三發鋼珠應聲出膛，破空直奔秦雪洲瘦小的背影。
詭異的是，兩顆鋼珠如同打入一汪潭水一般，無比絲滑地沒入了秦雪洲的兩處膝窩，只在肌膚表面漾開波紋，隨即又在膝前爆出兩簇銀屑，恍若夜間綻放的小小煙花。唯有背後的鋼珠因被衣料所阻隔，使得秦雪洲捂背逃離。
「異能者？」
趙國安疑道，拔腿要追。
「趙叔！」李子衿厲聲喝止。
她摁在遲遠庭背上的素白手帕轉眼浸透暗紅。指縫間不斷滲出的鮮血順著後背向地面蜿蜒。
「門口的監控錄像自留一份，然後刪除乾淨。鑰匙在桌上，密碼是雲途幽微拼音首字母加三個八。王鶴嶼！你來止血，我聯繫醫院。」
「哦，哦，好的。」
王鶴嶼連忙接替過李子衿的位置，一把摁住傷口處的血手帕，卻因力道過猛，引得遲遠庭痛哼出聲。
「輕點，你想直接送走他嗎？」
李子衿見狀訓道，沾血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速滑動。
「餵？喬叔。」
「怎麼了？」
「我需要一家醫院做急救手術，心臟的刀傷。」
李子衿說的時候，突然注意到王鶴嶼向自己投來了求助的眼神，再看向遲遠庭傷口處，手帕下竟隱隱透出一道三色交映的光。
「等我電話。」
「喬叔！要能保密的。」
李子衿連忙補充道。
嘟——
電話被掛斷了。
李子衿俯身貼近遲遠庭，揭開手帕向傷口內看去。
紅、黃、綠三種色澤的光束在血肉間明滅閃爍，仿佛體內某種沉睡的能量正被逐漸喚醒。
「他就是遲遠庭，是我夢見的那個。」王鶴嶼道。
「知道。」
李子衿注意到失血速度似乎變慢了。
是他的異能在起作用？
趙國安此時也從店內出來：「監控留了備份，原件處理乾淨了。接下來怎麼辦？」
「趙叔，你等我和王鶴嶼去醫院後，把這裡清理乾淨，保持聯絡。」
「好。」
趙國安點點頭，立刻轉身進店涮洗拖把。
電話響了。
「喬叔。」
「王鶴嶼那小子在不在？開免提。」
李子衿照做。
「清水市中心醫院東院區，急診手術室3室。主刀醫生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整個手術團隊都會簽保密協議。放心大膽去就是。」
「好。」
電話掛斷，李子衿便架起遲遠庭的胳膊搭在肩頭，利落地攙扶起身。王鶴嶼則單手撐住晃動的店門，目光如火炭般焦灼在兩人身上。
「走。」
三人的身影邁過門檻後便消失不見。
趙國安提著拖把出來，一邊拖一邊望向秦雪洲逃離的方向。
這是對我們的挑釁嗎？
他琢磨道。
李子衿從手錶上收回目光。
原定八點出現的王鶴嶼遲遲未到。
「我再催一催他。」
身旁的趙國安濃眉擰成疙瘩，再一次撥打電話。
嘟……嘟……
昨天也是因為遲到誤事。
雖然李子衿並沒有跟隨王鶴嶼一起行動，但同行的趙國安卻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了她。
就差一點點，就可以攔下那個水球。但是結果還是沒有攔下不是嗎。對方只有兩個人，我們派去了四個人都沒能捉住。有些事只看結果，失敗了便前功盡棄，更何況王鶴嶼的表現本就糟糕。清水東站也未見遲遠庭蹤跡。難道他還在宜松市內滯留未歸？
李子衿再次點開手機里的簡歷資料。
遲遠庭，男，22歲，身高173，體重65kg，家庭地址清水市興歷縣蘭韻臻園13號樓2單元……
沒有具體的樓層門牌號，慢了一步也確實情有可原。本來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碰巧留有檔案才知曉他的位置。只是他的履歷也不算差，初篩應該不成問題，怎麼沒被錄用？
李子衿思索片刻，翻找起人事部聯繫方式來。
「實在對不住，鬧鐘沒把我叫起來。」
王鶴嶼匆忙穿門而現，看到趙國安狂使眼色，立刻雙手合十連連作揖。他身上那件襯衫皺得像酸菜罈里撈出來的，鼻尖沁著一層細密汗珠，顯然是匆忙間抓了件壓箱底的衣服應急。
「昨天也是因為這個嗎？」
李子衿語氣平淡，目光仍停留在手機屏幕上。
恰恰是這種毫無波瀾的態度讓王鶴嶼後背發涼，慌忙擺手：「不不，昨天是因為……「
「走吧，已經晚了。」
李子衿並不關心他的理由。昨日之事已成定局，過多糾纏也毫無意義，今天還有今天的安排。
「好，好的。」
王鶴嶼將手扶住門，側身閃開道路。
趙國安率先推門而出。
「小姐請進。」
王鶴嶼躬身堆笑。
正要跨過門檻時，李子衿忽然駐足：「你很怕我？」
「沒有沒有。」
王鶴嶼頭都甩成了撥浪鼓。
李子衿唇角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跨步而入。
禾春區雲途幽微體驗中心的玻璃幕牆折射著早晨的冷光。說是4S店，實際上更像是購物中心裡的汽車體驗店。選址刻意避開了繁華地段，落地窗外的街道幾乎無人。既要維持汽車體驗店面的運營偽裝，又要最大限度減少路人的干擾和日常開銷，這種不大不小的體驗中心便是最優解。當然，若真遇上意向客戶，依託集團的資源手段，依然能夠提供完整服務。即便如此，這種方法還是有些奢侈任性。
李子衿將視線從門面上挪開，安排道：「既然知道了遲遠庭家在5樓的話，今天再去看一下，是死是活是敵是友，接觸後才能知道。」
王鶴嶼點頭應下：「明白。」
「趙叔，白問今天請假一天，所以尋找其他異能者的……」
話音戛然而止。李子衿心中一凜，轉頭看到了無聲到來的遲遠庭。
遲遠庭？
剛看過簡歷的李子衿自然認識。
不過下一刻，只見一個頂著紅綠燈腦袋的西裝男突然出現。
視線內紅光大放，身體頓時動彈不得。
敵襲？力場還在，倒是不必擔心。
李子衿念頭初生，寒光乍現眼前。然而那把刀卻是直接背刺了遲遠庭的心臟。
鮮血滴滴墜落。
李子衿看著行兇者拔刀轉身就跑，身子卻依然被定在原地，匪夷所思的荒謬感油然而生。
他們不是一夥兒的嗎？特意來到我們面前上演反水倒戈的戲碼？
撲通。
遲遠庭倒地的瞬間，信號燈人也如泡影般消散。
秦雪洲則趁著這個空隙，早已溜出十米開外。
「怎麼回事？」
擺脫控制的王鶴嶼回頭便看到一個人躺在地上冒血不止，頓時驚慌失措地向後躲了兩步。
趙國安即刻拔槍，抬臂便射，也不瞄準，砰砰砰就是三槍。三發鋼珠應聲出膛，破空直奔秦雪洲瘦小的背影。
詭異的是，兩顆鋼珠如同打入一汪潭水一般，無比絲滑地沒入了秦雪洲的兩處膝窩，只在肌膚表面漾開波紋，隨即又在膝前爆出兩簇銀屑，恍若夜間綻放的小小煙花。唯有背後的鋼珠因被衣料所阻隔，使得秦雪洲捂背逃離。
「異能者？」
趙國安疑道，拔腿要追。
「趙叔！」李子衿厲聲喝止。
她摁在遲遠庭背上的素白手帕轉眼浸透暗紅。指縫間不斷滲出的鮮血順著後背向地面蜿蜒。
「門口的監控錄像自留一份，然後刪除乾淨。鑰匙在桌上，密碼是雲途幽微拼音首字母加三個八。王鶴嶼！你來止血，我聯繫醫院。」
「哦，哦，好的。」
王鶴嶼連忙接替過李子衿的位置，一把摁住傷口處的血手帕，卻因力道過猛，引得遲遠庭痛哼出聲。
「輕點，你想直接送走他嗎？」
李子衿見狀訓道，沾血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速滑動。
「餵？喬叔。」
「怎麼了？」
「我需要一家醫院做急救手術，心臟的刀傷。」
李子衿說的時候，突然注意到王鶴嶼向自己投來了求助的眼神，再看向遲遠庭傷口處，手帕下竟隱隱透出一道三色交映的光。
「等我電話。」
「喬叔！要能保密的。」
李子衿連忙補充道。
嘟——
電話被掛斷了。
李子衿俯身貼近遲遠庭，揭開手帕向傷口內看去。
紅、黃、綠三種色澤的光束在血肉間明滅閃爍，仿佛體內某種沉睡的能量正被逐漸喚醒。
「他就是遲遠庭，是我夢見的那個。」王鶴嶼道。
「知道。」
李子衿注意到失血速度似乎變慢了。
是他的異能在起作用？
趙國安此時也從店內出來：「監控留了備份，原件處理乾淨了。接下來怎麼辦？」
「趙叔，你等我和王鶴嶼去醫院後，把這裡清理乾淨，保持聯絡。」
「好。」
趙國安點點頭，立刻轉身進店涮洗拖把。
電話響了。
「喬叔。」
「王鶴嶼那小子在不在？開免提。」
李子衿照做。
「清水市中心醫院東院區，急診手術室3室。主刀醫生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整個手術團隊都會簽保密協議。放心大膽去就是。」
「好。」
電話掛斷，李子衿便架起遲遠庭的胳膊搭在肩頭，利落地攙扶起身。王鶴嶼則單手撐住晃動的店門，目光如火炭般焦灼在兩人身上。
「走。」
三人的身影邁過門檻後便消失不見。
趙國安提著拖把出來，一邊拖一邊望向秦雪洲逃離的方向。
這是對我們的挑釁嗎？
他琢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