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都怪他
「不。」李慕白搖了搖頭，「我剛才無意中看見玉格格給你的手信，三日後她出嫁之時等你，何解？」
「沒什麼，就是讓我去搶親而已，這還是我告訴她的辦法，本來她想偷偷跟我私奔的。」趙明慨然一笑「不過我這人向來光明磊落，自然是要光明正大的搶親。偷和騙，都有宵小的感覺，唯獨搶，才是強人對喜愛之物的正確態度。」
趙明說的正義凜然，差點讓李慕白犯下馬來。
搶親你還驕傲上了？
李慕白眉梢抖動，「這不對吧？古人云，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你這樣做豈不是罔顧是非？何談光明磊落？」
「要不然你這麼老了還搞不定俞秀蓮呢？」
李慕白眉頭狂跳，但忍住了。
不為趙明幫武當報仇，只為了聽聽趙明到底要說什麼！
其實，李慕白自己也鬱悶。
俞秀蓮入京之前，他已經跟俞秀蓮說了關於對未來的想法，明里暗裡的說了他想跟俞秀蓮在一起的意思。
然而俞秀蓮答應了幫他送劍，等他來了之後，卻根本不搭理這茬兒，他問俞秀蓮是不是答應了，俞秀蓮直接一臉茫然。
他之所以耽誤了兩天才來找趙明，就是因為這事兒。
趙明笑了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為了維繫社會穩定，才規定出的共識，魯君佩三代翰林，確實家世顯赫，與玉家是天作之合。但嬌龍根本不喜歡他，她喜歡的是我。而最重要的是，我喜歡她。既然這樣，以我的身份上門求親，玉家肯定不會答應，那搶親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玉格格若是真跟你走了，那玉、魯家的臉面何在？」
「所以玉家的面子比嬌龍還重要？那既然他們這麼輕視嬌龍，我更應該與她遠走高飛了。」
李慕白的眉頭皺起，說道：「難不成，玉格格往後便要跟玉家老死不相往來？你這麼做，不擔心將來玉格格會後悔嗎？」
「那也是她家人的問題。再說人是會死的，每個人。」趙明笑道：「當你百年後成為一杯黃土的時候，你覺得跟家人後半生沒有來往，還是問題嗎？」
眼看李慕白沒有回答，趙明忽然拿起玉嬌龍的那支造型精緻的木箭。
「這樣吧，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李慕白沉思著看向趙明。
趙明手中木箭對準了李慕白道：「如果你現在就要死了，你會不會後悔沒有跟俞秀蓮說人話，告訴她你愛她？」
李慕白心中覺得難以啟齒，皺眉道：「你——」
「嗖！」
斥責聲尚未出現，木箭頭已經從他身旁穿過，刺入了他身側的榆樹樹幹。
入木三分！
若是這一箭射向他，是有機會取他性命的。
不過李慕白卻沒有對趙明的突然出手感到生氣，反而低下頭，露出一抹思索。
喜歡便搶親，喜歡便說人話表白……
那些羞於啟齒的話，那些人倫禁錮，若是以一個「死」字擺在面前作為提醒，忽然就變得異常簡單了。
抬起頭看向趙明，李慕白認真的抱拳道：「無論閣下武功是否高過我，至少在道之一途，閣下遠勝於我。」
趙明無語的道：「什麼道不道的？我說的這都是大實話。」
李慕白看到趙明不似作偽，反而更為驚異。
他是潛心求道，卻只能求到一絲。
而趙明明顯不是什麼修道的人，身上卻充滿了「無為」的氣質。
無為，無不為，遵循本心，順應天意。
墳墓前，李慕白看到了玉嬌龍燒過的紙錢。
「本來玉嬌龍想立個碑，不過我告訴她，立碑純屬嫌她師父死的太輕鬆。碧眼狐狸那麼多仇人，若是被人看見了，恐怕死後還有一劫。」趙明笑道。
李慕白點了點頭：「閣下考慮的很周到。」
「要打開嗎？你要鞭屍還是沒問題的，畢竟他殺了你師父。」
「不用了，我相信你。」李慕白看向趙明道：「青冥劍，歸你，不過在我離開之前，我想與你交一次手，可以嗎？」
「好啊。」
二人下馬，李慕白帶了兩把劍，遞給趙明一把。
「不用。」
趙明直接拒絕了。
李慕白眼中滿是好奇，拉開距離後，李慕白道：「小心了。」
話音剛落，李慕白便沖向了趙明。
這一劍異常飄逸，劍尖刺向趙明胸口，趙明伸手去拿，劍刃卻再度往上撩向趙明的脖子。
有想法！
若是一般人還真容易中了這一招，不過趙明反應迅速，向後仰頭，緊跟著轉身。
身體貼著劍刃連續幾個旋轉，眨眼間已經到了李慕白身前。
抽劍！
即便只是比試，李慕白依舊心中大駭，連忙抽劍回防。
可趙明左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只需要輕輕一捏，李慕白便要死在這裡！
趙明放開了他，笑著轉身躍上馬背。
「咳咳……」
李慕白劇烈的咳嗽著，望向趙明的背影，眼中充滿了認可。
「果然是這樣。」
道成，武功必有大進。
趙明並不知道李慕白在想什麼，他已經騎著馬往京城而去了。
鐵貝勒府。
俞秀蓮聽到下人說李慕白回來了，連忙朝著門外走去。
然而走到一半，李慕白已經進來了。
「青冥劍找回來了嗎？」俞秀蓮問道。
李慕白搖搖頭，說道：「思昭當年為救我而死，他是你未婚夫，因此我一直不敢直接問你。但今日，趙明問了我一個問題。」
俞秀蓮皺起眉頭看著他，心中已經有所感應。
「什麼問題？」俞秀蓮問道。
「如果我們今天死了，會不會後悔沒有在一起？」李慕白頓了頓，牽起俞秀蓮的手說道：「我會後悔。」
俞秀蓮猛地拉開了自己的手，背過身去：「你不是去找回青冥劍的嗎？為什麼會跟他說這些？！」
「我打不過他，而且我覺得青冥劍在他手中，是最合適的。」
李慕白不驕不躁，此時再度感受到他閉關的時候，那種異常平靜的感覺：「我喜歡你，秀蓮。我希望你做我的妻子。這無關乎對不對得起思昭，他已經死了，而我們也早晚會死。若你真覺得我們在一起是對不起思昭的，將來去了地下，我親自向他賠罪。」
俞秀蓮忍不住抬頭看向李慕白，沉默片刻之後，忽然道：「所以玉大人說的是真的，你讓我進京送劍，其實就是為了試探我的心意。」
「我沒說人話，讓你誤會了。」李慕白嘆息著說道。
俞秀蓮卻忽然一笑，嗔怪道：「什麼叫『沒說人話』？慕白兄說話何時這麼粗俗了？」
李慕白笑了笑，悄然抓住俞秀蓮充滿老繭的粗糙的手，「都怪那趙明。」
「沒什麼，就是讓我去搶親而已，這還是我告訴她的辦法，本來她想偷偷跟我私奔的。」趙明慨然一笑「不過我這人向來光明磊落，自然是要光明正大的搶親。偷和騙，都有宵小的感覺，唯獨搶，才是強人對喜愛之物的正確態度。」
趙明說的正義凜然，差點讓李慕白犯下馬來。
搶親你還驕傲上了？
李慕白眉梢抖動，「這不對吧？古人云，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你這樣做豈不是罔顧是非？何談光明磊落？」
「要不然你這麼老了還搞不定俞秀蓮呢？」
李慕白眉頭狂跳，但忍住了。
不為趙明幫武當報仇，只為了聽聽趙明到底要說什麼！
其實，李慕白自己也鬱悶。
俞秀蓮入京之前，他已經跟俞秀蓮說了關於對未來的想法，明里暗裡的說了他想跟俞秀蓮在一起的意思。
然而俞秀蓮答應了幫他送劍，等他來了之後，卻根本不搭理這茬兒，他問俞秀蓮是不是答應了，俞秀蓮直接一臉茫然。
他之所以耽誤了兩天才來找趙明，就是因為這事兒。
趙明笑了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為了維繫社會穩定，才規定出的共識，魯君佩三代翰林，確實家世顯赫，與玉家是天作之合。但嬌龍根本不喜歡他，她喜歡的是我。而最重要的是，我喜歡她。既然這樣，以我的身份上門求親，玉家肯定不會答應，那搶親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玉格格若是真跟你走了，那玉、魯家的臉面何在？」
「所以玉家的面子比嬌龍還重要？那既然他們這麼輕視嬌龍，我更應該與她遠走高飛了。」
李慕白的眉頭皺起，說道：「難不成，玉格格往後便要跟玉家老死不相往來？你這麼做，不擔心將來玉格格會後悔嗎？」
「那也是她家人的問題。再說人是會死的，每個人。」趙明笑道：「當你百年後成為一杯黃土的時候，你覺得跟家人後半生沒有來往，還是問題嗎？」
眼看李慕白沒有回答，趙明忽然拿起玉嬌龍的那支造型精緻的木箭。
「這樣吧，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李慕白沉思著看向趙明。
趙明手中木箭對準了李慕白道：「如果你現在就要死了，你會不會後悔沒有跟俞秀蓮說人話，告訴她你愛她？」
李慕白心中覺得難以啟齒，皺眉道：「你——」
「嗖！」
斥責聲尚未出現，木箭頭已經從他身旁穿過，刺入了他身側的榆樹樹幹。
入木三分！
若是這一箭射向他，是有機會取他性命的。
不過李慕白卻沒有對趙明的突然出手感到生氣，反而低下頭，露出一抹思索。
喜歡便搶親，喜歡便說人話表白……
那些羞於啟齒的話，那些人倫禁錮，若是以一個「死」字擺在面前作為提醒，忽然就變得異常簡單了。
抬起頭看向趙明，李慕白認真的抱拳道：「無論閣下武功是否高過我，至少在道之一途，閣下遠勝於我。」
趙明無語的道：「什麼道不道的？我說的這都是大實話。」
李慕白看到趙明不似作偽，反而更為驚異。
他是潛心求道，卻只能求到一絲。
而趙明明顯不是什麼修道的人，身上卻充滿了「無為」的氣質。
無為，無不為，遵循本心，順應天意。
墳墓前，李慕白看到了玉嬌龍燒過的紙錢。
「本來玉嬌龍想立個碑，不過我告訴她，立碑純屬嫌她師父死的太輕鬆。碧眼狐狸那麼多仇人，若是被人看見了，恐怕死後還有一劫。」趙明笑道。
李慕白點了點頭：「閣下考慮的很周到。」
「要打開嗎？你要鞭屍還是沒問題的，畢竟他殺了你師父。」
「不用了，我相信你。」李慕白看向趙明道：「青冥劍，歸你，不過在我離開之前，我想與你交一次手，可以嗎？」
「好啊。」
二人下馬，李慕白帶了兩把劍，遞給趙明一把。
「不用。」
趙明直接拒絕了。
李慕白眼中滿是好奇，拉開距離後，李慕白道：「小心了。」
話音剛落，李慕白便沖向了趙明。
這一劍異常飄逸，劍尖刺向趙明胸口，趙明伸手去拿，劍刃卻再度往上撩向趙明的脖子。
有想法！
若是一般人還真容易中了這一招，不過趙明反應迅速，向後仰頭，緊跟著轉身。
身體貼著劍刃連續幾個旋轉，眨眼間已經到了李慕白身前。
抽劍！
即便只是比試，李慕白依舊心中大駭，連忙抽劍回防。
可趙明左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只需要輕輕一捏，李慕白便要死在這裡！
趙明放開了他，笑著轉身躍上馬背。
「咳咳……」
李慕白劇烈的咳嗽著，望向趙明的背影，眼中充滿了認可。
「果然是這樣。」
道成，武功必有大進。
趙明並不知道李慕白在想什麼，他已經騎著馬往京城而去了。
鐵貝勒府。
俞秀蓮聽到下人說李慕白回來了，連忙朝著門外走去。
然而走到一半，李慕白已經進來了。
「青冥劍找回來了嗎？」俞秀蓮問道。
李慕白搖搖頭，說道：「思昭當年為救我而死，他是你未婚夫，因此我一直不敢直接問你。但今日，趙明問了我一個問題。」
俞秀蓮皺起眉頭看著他，心中已經有所感應。
「什麼問題？」俞秀蓮問道。
「如果我們今天死了，會不會後悔沒有在一起？」李慕白頓了頓，牽起俞秀蓮的手說道：「我會後悔。」
俞秀蓮猛地拉開了自己的手，背過身去：「你不是去找回青冥劍的嗎？為什麼會跟他說這些？！」
「我打不過他，而且我覺得青冥劍在他手中，是最合適的。」
李慕白不驕不躁，此時再度感受到他閉關的時候，那種異常平靜的感覺：「我喜歡你，秀蓮。我希望你做我的妻子。這無關乎對不對得起思昭，他已經死了，而我們也早晚會死。若你真覺得我們在一起是對不起思昭的，將來去了地下，我親自向他賠罪。」
俞秀蓮忍不住抬頭看向李慕白，沉默片刻之後，忽然道：「所以玉大人說的是真的，你讓我進京送劍，其實就是為了試探我的心意。」
「我沒說人話，讓你誤會了。」李慕白嘆息著說道。
俞秀蓮卻忽然一笑，嗔怪道：「什麼叫『沒說人話』？慕白兄說話何時這麼粗俗了？」
李慕白笑了笑，悄然抓住俞秀蓮充滿老繭的粗糙的手，「都怪那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