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088-鯛魚燒與巧克力【1W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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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088-鯛魚燒與巧克力【1W6】

  「抱歉,阿笠先生,今晚可能還要委屈您在警視廳的臨時留置室里再待上一晚了。」

  上杉徹抬起手腕,看了眼錶盤上指向的時間,差不多到了常規的下班鐘點。

  剛才,阿笠博士已經和聞訊趕來的JR東海公司的法律顧問,在警視廳的小會議室里進行了一場短暫且高效的「溝通」。

  雙方都是聰明人,幾句話便心照不宣地看穿了彼此的底線與顧慮JR東海希望儘快平息事態,避免「車窗質量問題」發酵。

  阿笠博士則急於洗脫不實指控,擺脫眼前的困境。

  因此,沒費多少唇舌,便就玻璃賠償,象徵性支付極低費用,由JR東海承擔絕大部分維修成本,但對外宣稱是阿笠博士全額賠償。

  以及「猥褻」指控的後續處理,JR東海方面承諾不再就此向媒體或警方施壓,並會出具一份不涉及質量問題相對中立的「情況說明」達成了初步共識。

  只不過,按照流程,涉及未成年人柯南造成財物損壞的部分,最終的和解協議還需要他的法定直系親屬,也就是柯南的父母親自來警視廳簽字確認,才能真正生效。

  「對了,柯南小朋友呢?」

  上杉徹將目光從手錶上移開,掃視了一圈審訊室外略顯空蕩的走廊,沒見到那幾個總是嘰嘰喳喳,精力過剩的小學生身影,略帶好奇地問道。

  「他啊...」

  阿笠博士想起剛才在警視廳門口,柯南被吉田步美不由分說地拽著胳膊,硬生生拖走的場景。

  「他說今晚...嗯,寄住在朋友家。幾個小朋友熱情得很,非要拉他一起去步美家玩,我拗不過,就同意了。」

  實際上,柯南是急著想去調查那兩個冒牌黑衣人和「莫里亞蒂」的線索。

  以及尋找那個女人和手提箱的下落。

  住在吉田步美家,更方便他晚上溜出來行動,也更不容易引起阿笠博士的擔心和追問。

  畢竟因為他的緣故害的阿笠博士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柯南的良心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不過柯南現在落入吉田步美的手裡,卻又未必能夠偷溜出來了。

  上杉徹瞭然地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因為工藤家和阿笠家挨得很近,如果今晚柯南不回阿笠博士的家,那對上杉徹來說反而更方便。

  畢竟,他接下來還要和雪莉小姐,一起去夜探工藤新一家的宅邸。

  要是被柯南這個本尊撞見,那樂子可就大了。

  搞不好還得在對方後腦勺上再來一下物理靜音,那可就太不和諧了。

  嗯...也不太文明。

  主要是上杉徹擔心自己再給這傢伙的後腦勺來上一下,柯南說不準就要完結了。

  「對了,阿笠先生,我幫您點了些餐點,已經送到留置室那邊了,您待會直接過去吃就好。」上杉徹補充道,語氣溫和。

  因為按照上杉徹的計劃,這件事本不該將阿笠博士牽扯進來,如今既然各種因緣際會讓阿笠博士牽扯進來了,還讓對方在警視廳過夜,上杉徹覺得多少應該有所表示,至少不能讓這位老先生餓肚子。

  「啊?這、這怎麼好意思!不用了不用了,上杉先生,您真是太客氣了!」阿笠博士連忙擺手,臉上寫滿了受寵若驚的惶恐。

  他一個「嫌疑人」,怎麼好意思讓幫忙周旋的警部破費請客?

  「您就安心收下吧。」上杉徹搖了搖頭,「拘留所...呃,臨時留置室的配餐,味道和分量,我想您大概不會想嘗試。」

  「就當是朋友間的一點心意,我不希望看到朋友餓著肚子,尤其還是在幫我...幫警方處理後續事宜的時候。」

  阿笠博士聽到「朋友」這個詞,又感受到上杉徹話語裡那份真誠的關切,阿笠博士鼻尖一酸,眼眶又有些發熱。

  他用力點點頭,聲音有些發哽:「那、那就...謝謝您了,上杉先生!真的.

  .太感謝了!」

  【來自阿笠博士的好感度/忠誠度+5,當前好感度/忠誠度:65】

  阿笠博士的心裡再次將「上杉先生是大好人」這個認知焊死在腦海里。

  事情暫告一段落,上杉徹踩著下班的時間點,準備離開警視廳本部大樓。


  沿途經過刑事部各課室的辦公區域,不少認識他,或聽說過他的搜查一課警員都熱情地朝他打招呼,態度恭敬。

  「上杉警部,辛苦了!」

  「上杉警部,您要下班了嗎?」

  「上杉警部,昨天的事真是太感謝了!」

  問候聲此起彼伏,不少警員還會停下腳步,微微鞠躬。

  上杉徹一一頷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回應。

  看著他們動輒九十度鞠躬的模樣,他心裡暗暗替他們的腰椎覺得辛苦。

  這就是霓虹職場上下級之間,近乎嚴苛的規矩與禮儀。

  不過,以上杉徹「警部」的警銜而言,雖然是掛職的身份,承受這份尊重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他個人向來不太喜歡這種過於形式化的東西。

  剛拐過一個通往電梯間的走廊拐角,就聽到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帶著怒氣傳來:「氣死我了!那個可惡的傢伙,闖紅燈還超速!被攔下來居然還想開車逃逸!簡直是無法無天!」

  宮本由美正踩著黑色皮鞋,腳步帶風地從交通課的方向走過來,藏藍色的交通課制服裙包裹著她勻稱的身材。

  裙擺隨著她氣沖沖的步伐微微晃動,勾勒出圓潤挺翹的臀部曲線。

  透膚的肉色絲襪緊緊包裹著她筆直修長的雙腿,在走廊頂燈的照射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

  她一手叉腰,胸口因為怒氣而微微起伏,將制服襯衫的前襟撐得有些緊繃,顯露出內里飽滿的弧度。

  「宮、宮本前輩,您小聲點...」

  跟在她身邊的三池苗子懷裡抱著一大摞搖搖欲墜的藍色文件夾,幾乎擋住了她大半張臉,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試圖提醒情緒激動的前輩。

  她梳著標誌性的黑色雙馬尾,髮絲柔順地垂在肩頭兩側,同樣穿著交通課制服,襯衫紐扣一絲不苟地繫到最上面一顆。

  卻依舊無法完全遮掩住胸前那對與嬌小身形不符,呼之欲出的豐滿弧度。

  短裙下的雙腿同樣包裹在透膚絲襪中,纖細的小腿線條流暢優美。

  三池苗子的聲音軟糯,帶著無奈,「剛才課長也說了,讓您注意影響...而且您、您都把對方的車別停了,還、還差點動起手來...」

  「那是他活該!」宮本由美柳眉倒豎,絲襪包裹的小腿肌肉因為氣憤而微微繃緊。

  「這種不把交通規則和他人生命安全放在眼裡的混蛋,我揍他一頓都算是替天行道!沒把他拷回來關幾天,已經是看在...看在苗子你拼命攔著的份上了!」

  宮本由美越說越氣,胸前的起伏更加明顯,制服面料下的曲線也隨之輕輕顫動。

  現在正是警視廳下班的高峰期,走廊里人來人往,宮本由美這極具穿透力的嗓門很容易引來其他課室同事的側目和議論。

  上杉徹剛繞過拐角,迎面差點撞上正低著頭,艱難地試圖從文件堆後看清前路的三池苗子。

  他眼疾手快,側身的同時伸出手,穩穩扶住了對方懷中那摞搖搖欲墜,幾乎要滑落的文件夾,溫聲道:「小心。

  1

  說著,他極其自然地伸手,從三池苗子懷中分走了一半厚重的文件,輕鬆地托在臂彎,減輕了她的負擔。

  「辛苦了,三池警官。」

  三池苗子被文件擋住了大半視線,突然撞到人,嚇得差點驚呼出聲,心臟一陣狂跳。

  她慌忙想低頭鞠躬道歉,可懷裡沉重的文件因為這動作再次失衡下滑,她只好手忙腳亂地抱緊,硬生生把彎到一半的腰又直了起來,動作顯得有些滑稽。

  直到感覺懷中重量驟然一輕,視野重新開闊,她才看清面前站著的,正微笑著看她的俊朗男人。

  是上杉警部!

  三池苗子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緊接著以更快的速度擂動起來,臉頰唰地一下飛上兩朵紅雲,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因為緊張和羞澀,只發出一點細微的聲音。

  「喲,由美醬。」上杉徹接過文件,好整以暇地轉頭看向旁邊還氣鼓鼓的宮本由美,深邃的眼眸里掠過促狹的笑意,語調拉長,「前幾天...在居酒屋,你可是相當大膽呢。」

  宮本由美正沉浸在對「馬路殺手」的憤怒中,聞言一愣,隨即,前幾天在居酒屋喝得微醺後,對著上杉徹胡言亂語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里閃過——


  「上杉君!我決定了!我要當你的狗!以後你指東,我絕不住西!你讓我抓超速,我絕不查酒駕!汪汪!」

  宮本桑,你喝多了。」

  我才沒喝多!我清醒得很!上杉君,收下我吧!我超好用的!」

  啊啊啊啊—!!!

  宮本由美感覺一股熱流瞬間從腳底衝上天靈蓋,整張臉連同耳朵尖都紅了,羞恥感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自己之前怎麼會說出這種不知廉恥的話?!

  還是在居酒屋那種公共場合!

  雖然當時只有他們幾個熟人,但、但這簡直是她人生最大的黑歷史!

  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幀畫面都讓宮本由美恨不得立刻原地挖個洞把自己埋了,或者用腳趾在警視廳的大理石地板上摳出一座迪士尼城堡!

  因為三室一廳已經完全不能證明她此刻的尷尬了。

  一想到這裡,宮本由美被絲襪包裹的雙腿便帶著點焦躁地互相輕輕摩挲了一下,腳趾在皮鞋裡蜷縮起來。

  眼神躲閃,完全不敢對上上杉徹那雙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含笑眼眸。

  但轉念一想,要是現在露怯,豈不是正中這傢伙下懷?

  以後肯定會被上杉徹拿這個把柄笑話一輩子!

  不行!絕對不行!

  宮本由美,你給我支棱起來!

  宮本由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挺直了脊背,甚至下意識地悄悄挺了挺胸,讓制服下本就傲人的曲線更加凸顯。

  她試圖用這種「氣勢」來掩蓋內心的兵荒馬亂。

  她硬著頭皮,迎上上杉徹的目光,用比平時更響亮、更「元氣」的聲音喊道:「上杉警部好!」

  試圖以此掩飾聲音里那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很有精神。」

  上杉徹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深,卻沒有繼續戳穿。

  轉而看向一旁還在臉紅,低頭假裝整理文件的三池苗子。

  「三池警官看起來也...嗯,很有活力嘛。」

  上杉徹的目光掃過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泛紅的臉頰。

  「是!上杉警部!」

  三池苗子像是被點到名的小學生,猛地回過神,剛才光顧著偷瞄上杉徹的側臉和含笑的唇角,實在太失禮了!

  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敬禮,又想起懷裡還抱著文件,手臂尷尬地抬到一半,只好改為更加用力地抱緊文件夾,不好意思地將頭埋得更低。

  黑色的雙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發梢掃過微微泛紅的脖頸,整個人顯得格外嬌憨可愛。

  「你們這是要把文件送到哪個課室?我幫你們送過去吧,看起來還挺沉的呢。」上杉徹笑著提議,目光掃過兩人懷中加起來分量不輕的文件夾。

  「...這、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上杉警部了?」三池苗子抬起頭,有些猶豫。

  能和上杉徹多待一會幾固然好,但讓他幫忙搬東西...總覺得過意不去。

  「不麻煩,我正好順路。」上杉徹倒是無所謂,反正碰上了順手幫一幫也無所謂。

  宮本由美眼珠一轉,視線在臉色緋紅的三池苗子和氣定神閒的上杉徹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立刻嗅到了「助攻」的機會!

  她當機立斷,放棄了原本「躲著上杉徹」的念頭,大聲說道:「送去給搜查二課!中森警部好像又搗鼓出了什麼新的抓捕基德必勝」計劃,需要和交通課協調規劃一條特別行動路線,這些都是相關的道路管制預案和車輛調度文件!」

  她語速飛快,生怕三池苗子拒絕。

  上杉徹略一思索。

  中森警部...哦,是那個對怪盜基德執念深重、屢敗屢戰、屢戰屢敗的中森銀三啊。

  不過這麼一大摞文件,看來這次中森銀三是又準備搞個大活?

  而且,每次搜查二課為了抓捕基德申請的經費和調動的人力物力都相當驚人。

  按理說,負責審計預算的警察廳和盯著「公務支出」的地檢特搜部早就該把中森銀三罵得狗血淋頭了。

  畢竟,警察廳是壓在警視廳頭上的「太上皇」。


  而地檢特搜部更是能讓高官都聞風喪膽、不可名狀的存在。

  等等...

  中森銀三的妻子,好像就是地檢特搜部的檢察官來著?

  原來如此。

  那就沒事了。

  難怪中森銀三能這麼「為所欲為」地調動資源抓基德,搞了半天是上頭有人。

  「原來如此。那我就幫你們送過去吧,不麻煩的。」

  上杉徹說著,就伸手要將兩人懷中的文件全部接過。

  「不行不行!這太麻煩您了!」三池苗子卻抱著文件後退了一小步,紅著臉搖頭,態度意外地堅決。

  她倒不是抗拒和上杉徹單獨相處,內心甚至有點小期待,只是覺得太過突然,自己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而且...她今早起來好像有點水腫,眼妝也化得不是很滿意,萬一被近距離看到瑕疵...

  那也太丟人了!

  不行,至少要等她補個妝、整理一下頭髮再說!

  宮本由美看著三池苗子這副「不爭氣」的樣子,心裡急得直跺腳。

  苗子啊苗子!姐姐這是在給你創造機會啊!你怎麼能往外推呢!

  但她自己其實也有些心虛,對上杉徹那句「很大膽」的調侃還是羞臊得不行,如果能不直接面對他,似乎也不錯...

  「哎呀,苗子,你就別跟上杉警部客氣了!他都說順路了!是吧,上杉警部?」

  宮本由美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把手裡的文件往上杉徹懷裡塞,動作帶著一股甩鍋般的急切。

  絕對不是為了偷懶!

  她宮本由美敢對天發誓!

  她這都是為了幫助好姐妹三池苗子的終身幸福!

  這其中的用心良苦,日後苗子一定會明白的!會感激她的!

  「不可以!宮本前輩!」三池苗子急得臉更紅了,她抱著文件側身躲開宮本由美的手,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央求的意味。

  宮本由美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滿臉通紅的樣子,一時間也僵住了,遞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好吧,說實話,她其實心底...也有點想躲著上杉徹。

  倒不是討厭,恰恰相反,是那種混合著羞恥、尷尬、以及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讓她不知道該如何自然相處。

  一想到之前喝醉後的「豪言壯語」,她就恨不得原地消失。

  如果有時光機,她一定會鑽進去,回到那個晚上,把亂說醉話的那個自己打一頓。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上杉徹看著兩人一個拼命想塞,一個拼命想躲的滑稽場面,忍不住低笑出聲,出來打圓場。

  「這樣吧,我幫你們拿大部分,你們各自留一小部分做做樣子,我們一起送過去,怎麼樣?這樣也能減輕你們的負擔。」

  兩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上杉徹含笑的表情,知道再推辭下去反而顯得矯情,只好點了點頭。

  「謝、謝謝上杉警部。」三池苗子鬆了口氣,小聲道謝。

  「沒關係,舉手之勞。」上杉徹笑了笑,語氣溫和,「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不用這么正式拘謹。叫我名字就好,上杉,或者徹,都可以。我沒那麼多講究。」

  三池苗子聞言,抿了抿柔嫩的唇瓣,沒有立刻開口,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幾分。

  叫我名字就好...

  徹君嗎?

  而且,上杉徹當時對自己的稱呼,真的是「三池同學」嗎?

  難道...上杉君還記得國中時的事?

  這個念頭讓她臉頰滾燙,像是要燒起來。

  她的雙馬尾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著,發梢掃過微微泛紅的耳廓,模樣嬌羞得讓人心動。

  上杉徹見她垂著頭不回應,雙馬尾還在可愛地晃動,便轉頭看向旁邊眼神飄忽,假裝看天花板的宮本由美,眼底閃過一種惡作劇般的笑意:「當然,由美醬要是想叫我其他更...特別的稱呼,我也不會反對哦。」

  上杉徹特意在「特別」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宮本由美一愣,對上他似笑非笑,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瞬間明白了對方意有所指。


  這讓宮本由美的臉上一下再次爆紅,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羞惱地脫口而出:「我、我才不會叫你主人呢!想都別想!」

  話音未落,她自己先呆住了,隨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上杉徹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我可沒這麼說啊。我還以為,由美醬是想叫我徹君」呢。原來...你想到的是主人」啊?」

  這一下,精準命中,直接把宮本由美這條企圖矇混過關的「魚」給釣了出來。

  你還得再練練啊,由美醬。

  上杉徹在心裡輕笑。

  宮本由美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一直被這傢伙牽著鼻子走!

  要是每次見面都這樣落於下風,以後還怎麼混?

  難道真要躲他一輩子?

  可惡!這筆帳我記下了!

  遲早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宮本由美惡狠狠地想,但臉上的紅暈卻遲遲不退。

  就這樣,三人各懷心思,一起朝著搜查二課所在的樓層走去。

  上杉徹輕鬆地抱著大部分文件,宮本由美和三池苗子則象徵性地拿著幾本,跟在他身側。

  很快,他們來到了刑事部搜查二課智能犯搜查系的大辦公室外。

  此刻早已過了下班時間,但這裡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印表機發出持續不斷的「嗡嗡」聲,白熾燈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功能飲料和熬夜特有的亢奮氣息。

  幾乎所有警員都堅守在崗位上,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疲憊與極度興奮的詭異神情,眼睛裡有紅血絲,但精神頭卻異常旺盛。

  「你好,交通課協調送來的文件,請問放在哪裡?」

  上杉徹一眼就看到了被眾人圍在中間,正對著牆上巨大白板比比劃劃的中森銀三警部。

  中森銀三眼下掛著兩個堪比熊貓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鳥窩,面前辦公桌上堆滿了空的功能飲料罐,像一座小山。

  周圍的警員們也大多是一副不修邊幅,熬夜奮戰的模樣,但整個辦公室里卻涌動著一股詭異的,仿佛打了雞血般的集體亢奮。

  不知道的,還以為誤入了亞空間,這群神人正在感受著四小販的召喚呢。

  見沒人回應,上杉徹剛想提高聲音再問一遍,一旁的宮本由美已經熟門熟路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辦公室角落一個貼著「交通課往來文件」標籤的塑料文件筐:「喏,放那個筐里就行。他們現在...聽不見別的聲音。」

  「他們...一直這樣?」

  上杉徹看著這群如同陷入集體癔症,對周遭一切置若罔聞的警員,難得地流露出幾分好奇。

  「呵呵...」宮本由美翻了個白眼,語氣是見怪不怪的無奈,甚至帶著點同情,「只要一提到、想到、或者準備抓捕那個穿白衣服的小偷,整個搜查二課,從上到下,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常態,基操,勿六。」至少宮本由美是已經習慣了。

  懂了。

  一群經過怪盜基德反覆「調教」,已經形成條件反射、接近「魔怔」狀態的神人們。

  「基德?!我剛才好像聽到了誰說基德?!」

  「哪裡?基德出現了嗎?!」

  「可惡的基德!這次我一定要親手抓住這個混蛋!把他關進最深的牢房!」

  「我要讓他跪下來給我擦皮鞋!不!舔皮鞋!」

  辦公室的空氣中仿佛安裝著針對「基德」二字的敏感雷達。

  不知是哪個警員的幻聽,還是宮本由美那句「穿白衣服的小偷」觸發了關鍵詞,原本還算「專注」於各自工作的警員們瞬間炸開了鍋!

  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他們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四處張望,交頭接耳,甚至有人激動地拍案而起,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上杉徹:

  」

  他再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在警視廳這個龐大機構里,潛藏的神人濃度,可能比他想像中還要高得多。

  「抱歉,忘記跟你說了,」宮本由美壓低聲音,湊近上杉徹耳邊,溫熱的氣息帶著一絲甜香拂過上杉徹的耳廓。

  「基德」這兩個字,在他的預告函出現後,就會成為搜查二課最高級別的違禁詞、敏感詞、觸發詞。提了就會像現在這樣。」

  宮本由美指了指眼前一片雞飛狗跳的景象。

  「由美醬你不用解釋,我也看出來了。」上杉徹忍著笑意,目光落在宮本由美近在咫尺,因為剛才小跑和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宮本由美被他帶著笑意的深邃眼眸看得心頭一跳,臉上剛剛退下去的熱度又有回升的趨勢,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小聲嘀咕:「都說了不要叫我由美醬了...」

  【來自宮本由美的好感度/忠誠度+2,當前好感度/忠誠度:24】

  三人避開還在「基德PTSD」發作的警員們,走到文件筐前,開始整理手中的文件。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傳來兩道清脆的聲音。

  「爸爸!我來給你送晚飯了!」一個扎著清爽馬尾,穿著高中制服的元氣少女提著保溫桶,快步走了進來,清秀的小臉上帶著關切和嗔怪。

  「你真是的,一工作起來就忘了時間!媽媽特意叮囑我一定要盯著你吃完!

  「」

  「喲,中森大叔,晚上好啊!」

  跟在少女身後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同樣高中制服,帶著一種玩世不恭氣質的黑髮少年。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目光卻狀似無意地快速掃過辦公室中央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路線圖、時間表和抓捕預案,將每一個關鍵細節如同拍照般印入腦海。

  上杉徹整理文件的手頓了一下,目光越過文件夾的縫隙,落在了那個黑髮少年——黑羽快斗的身上。

  【檢測到可收入眷族人選,可在對方達到至少80點的好感度/忠誠度後,將其正式納入眷族體系】

  【當前檢測目標:黑羽快斗】

  【當前對宿主好感度/忠誠度:0】

  「怎麼了嗎?上杉警部。」三池苗子敏銳地察覺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停頓,順著他的視線好奇地望過去,小聲問道。

  「沒什麼,」上杉徹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繼續整理文件,語氣隨意,「只是覺得那個男生...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哪個哪個?」

  宮本由美的八卦雷達瞬間啟動,為了吃到第一手新鮮熱乎的瓜,她早已練就了超凡的反應速度和觀察力,立刻開始左右張望。

  很快,她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剛剛走進來的中森青子和黑羽快斗。

  「喏,就那個黑頭髮的高中生,站在送飯女孩旁邊的。」上杉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宮本由美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黑羽快斗幾眼,隨即有些失望地「切」了一聲,收回視線:「什麼嘛,我還以為有什麼驚天大八卦呢。長得是挺帥,有點像...那個誰來著?哦對,工藤新一!」

  「那個老是上報紙的高中生偵探!不過氣質完全不一樣啦,工藤新一看上去更臭屁更裝模作樣一點,這個看起來...嗯,更像是個會逗女孩子開心的滑頭小子。」

  由美醬給出了非常「宮本由美式」的犀利評價。

  至於工藤新一,宮本由美有點印象,媒體吹捧的「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破過不少案子,在警視廳內部也算小有名氣,尤其是經常「協助」目暮警部他們破案後。

  不過宮本由美對這種「別人家的孩子」向來興趣不大。

  另一邊,黑羽快斗正看似隨意地站在中森銀三那張畫滿了箭頭和標記的巨型抓捕計劃圖前,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欣賞」。

  大腦實則如同最高速的掃描儀,將每一個部署點、巡邏時間、備用路線、警力配置都分毫不差地記了下來。

  同時,他插在褲兜里的手,正利用隱藏在袖口的微型針孔攝像機,借著身體角度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將整張計劃圖的關鍵部分拍攝下來。

  回去後,他得和寺井黃之助好好研究一下,制定相應的對策。

  黑羽快斗看了眼辦公桌後眼袋深重,鬍子拉碴卻依然雙眼放光,對著對講機大吼大叫的中森銀三,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泛起愧疚:

  抱歉啦,中森叔叔。這次又要讓你白忙活一場了。但寶石,我必須先確認。」


  拍完計劃圖,黑羽快斗正打算找個藉口開溜,突然,他敏銳地察覺到一道若有似無,卻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視線並不尖銳,也沒有敵意,卻帶著一種平靜的,仿佛能穿透表象的觀察力。

  他心中微微一凜,難道偷拍被發現了?

  不應該啊,自己的動作極其隱蔽,角度也卡得很好。

  黑羽快斗強作鎮定,臉上維持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狀似無意地轉過頭,朝著視線來源的方向望去—

  正好對上了上杉徹那雙深邃平靜,仿佛能倒映出人心的眼眸。

  四目相對。

  黑羽快斗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笑容不變。

  甚至朝著上杉徹禮貌性地,帶著點詢問意味地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隨後,他在心裡快速評估一—

  生面孔,不是搜查二課的人,可能是其他部門過來辦事的。

  應該沒發現什麼。

  上杉徹也對著他輕輕勾了勾嘴角,回以一個淺淡而溫和的微笑,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繼續低頭和身旁兩位交通課的女警整理文件,仿佛剛才那一眼只是偶然的掃視。

  黑羽快斗暗暗鬆了口氣,看來是自己多心了。

  大概只是這位警官覺得他面生,或者單純因為他長得帥多看了兩眼。

  說句自誇的,黑羽快斗自認為自己長得還是有那麼點小帥的。

  黑羽快斗暗自慶幸,還好沒被看穿。

  不過,這個警察...長得還真是過分好看了點,氣質也很特別。

  站在一群熬夜熬得面目猙獰的搜查二課警員中間,簡直像誤入狼群的..

  嗯,漂亮狐狸?

  不過對方的眼神卻又和這些搜查二課的警員眼神不一樣,像是藏了一隻沉睡的獅子?

  黑羽快斗在心裡默默評價了一句,但他心裡那點疑惑並未完全消散。

  這個人自己絕對不認識,為什麼剛才會那樣盯著自己看?

  雖然對方長得確實無可挑剔,但被一個陌生男人,尤其是警察,用那種平靜卻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盯著。

  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後背隱隱有些發毛。

  這傢伙不會還有個隱藏的神父職業吧?

  上杉徹一邊配合宮本由美和三池苗子將最後幾份文件放入筐中,一邊在心裡快速盤算著。

  他確實不認識黑羽快斗,但對這位怪盜的母親—

  那位曾經名動天下,如今隱姓埋名的傳奇女盜「怪盜淑女」黑羽千影,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不僅是熟悉,甚至可以說,有過一段相當「深入」的「醫患」與「知己」關係。

  畢竟,在倫敦和伯明罕時,黑羽千影曾是他「心理諮詢師」馬甲下,為數不多,關係也最為特殊的「客戶」兼...朋友。

  「你怎麼來得這麼慢?」

  宮野志保站在約定好的僻靜巷弄口,清冷的聲音在暮冬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路燈昏黃的光暈恰好落在她身上,為她纖瘦卻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出一道朦朧而精緻的金色輪廓,也將她臉上那顯而易見的不耐映照得分明。

  看到上杉徹終於慢悠悠地從巷子另一端踱步而來,宮野志保的眉頭輕輕蹙了蹙,語氣裡帶著一種被等待消耗殆盡的焦躁。

  不同於前兩天在組織基地見面時那身利落卻略顯刻板的襯衫短裙打扮,此刻的宮野志保顯然是經過了一番精心的準備。

  一頂深棕色的羊絨貝雷帽俏皮地斜戴在蓬鬆的茶色短髮上,為她平添了一種文藝與俏皮的神采。

  身上罩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羊毛修身長大衣,衣擺的長度恰到好處地停在大腿中部,完美凸顯了她纖細的腰肢與略顯單薄卻曲線流暢的胯部線條。

  大衣下,一雙包裹在黑色連褲襪里的纖細小腿筆直而修長,在昏黃光線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腳下踩著一雙同色系的低跟切爾西短靴,簡約利落。

  她的雙手插在大衣兩側的口袋裡,脖頸間鬆鬆地繞了一條淺灰色的羊絨圍巾,卻依舊難以完全遮掩住胸前那在合體大衣下自然起伏的,屬於年輕女性的柔軟弧度。


  顯然,即便是「臨時」的帶著任務性質的會面,雪莉小姐也並未完全敷衍了事。

  「在路上尋找你的身影時,不幸迷失在了這片璀璨的夜色迷宮之中,這個遲到的藉口,雪莉小姐還滿意嗎?」

  上杉徹帶著一貫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走近,語氣里滿是調侃,仿佛遲到是一件值得玩味的風雅之事。

  事實上,上杉徹早已提前抵達這片區域。

  他之所以「姍姍來遲」,是將時間用在了外圍的布防安排上。

  以工藤家那棟顯眼的豪宅為中心,上杉徹讓行動組的成員,悄無聲息地向外鋪設了三層警戒網。

  以此確保今夜對工藤宅的「覆核搜查」過程萬無一失,不會受到任何意外因素的干擾。

  不過,這些屬於行動組的部署細節,身為純粹科研人員的宮野志保並不需要,也大概率不會被告知。

  上杉徹也無意多作解釋。

  他只是借著巷弄深處幽暗的夜色掩護,琢磨了一下腦海中《魅魔聖典》新觸發的任務提示。

  或許...

  下次可以考慮契約一隻擅長隱匿偵查的寵魔?

  在某些需要極致隱蔽的場合,這種寵魔,搞不好要比最精銳的人類特工還要好用。

  只不過上杉徹的精靈球也還沒有著落,也不知道到哪裡可以抓到這種玩意。

  「油嘴滑舌。」

  宮野志保從鼻子裡輕哼一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可那雙在貝雷帽陰影下愈發顯得清冷的藍色眼眸里,卻並未蘊藏多少真實的怒氣,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帶著點傲嬌意味的回應。

  「吃了沒?」

  上杉徹不再逗她,徑直走到她面前,兩人之間只隔了一步之遙。

  他掌心一翻,如同變魔術般,一個用油紙簡單包著,還散發著溫熱氣息的鯛魚燒便出現在他手中。

  金黃色的酥脆面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絲絲甜香混著淡淡的巧克力氣息,隨著微涼的晚風飄向宮野志保的鼻尖。

  「剛才路過商店街,看到剛出爐的,順手買了一個,是巧克力夾心的。」

  甜膩而溫暖的香氣毫無防備地鑽入鼻腔,宮野志保略顯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傢伙...居然還記得帶吃的?

  而且,聞起來...似乎還不錯。

  「沒吃。」

  雪莉小姐言簡意賅地回答,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渴望,瞟向在上杉徹大手中顯得格外金黃飽滿的鯛魚燒。

  此乃謊言。

  事實上,在趕來碰面之前,雪莉小姐已經簡單用過晚餐。

  但在「美少女」的宇宙法則里,正餐和甜品從來屬於兩個平行時空,擁有各自獨立的、互不干涉的「胃袋」。

  尤其是像這種剛出爐、熱乎乎、外酥內軟、還帶著致命甜香的點心。

  對雪莉小姐而言,其誘惑力堪比實驗室里一組完美吻合預期的實驗數據一幾乎沒什麼抵抗力。

  「沒吃就好。」

  上杉徹瞭然地點點頭,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隨即在宮野志保隱含期待的注視下,竟然堂而皇之地將鯛魚燒送到自己嘴邊,張口就咬下了一大塊!

  「剛好,我可以安心地當著你的面,獨享這份美味了。」

  酥脆的面衣在他齒間發出令人愉悅的,細微的碎裂聲,濃郁的巧克力醬心在燈光下隱約可見。

  嗯?!

  宮野志保愣住了,小巧的鼻尖甚至因為錯愕而微微翕動了一下。

  她、她本以為...這個鯛魚燒至少會分她一半!

  一股混合著被戲弄的羞惱和期待落空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她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夜風,猛地轉過身,用挺直卻略顯單薄的脊背對著上杉徹,黑色大衣下的肩頭因賭氣而微微繃緊。

  一副「我再也不想搭理你這個混蛋了」的決絕姿態。

  可惡!可惡!超級可惡!

  雪莉小姐在心裡咬牙切齒地發誓一再主動跟這個以捉弄她為樂的混蛋說一句話,她宮野志保就是小狗!


  可這個念頭剛升起不到三秒,她又覺得哪裡不對。

  憑什麼是她當小狗?這不公平!

  應該改成—

  再跟這個混蛋說話,上杉徹才是狗!

  「給。」

  就在雪莉小姐內心進行著激烈且幼稚的「誓詞修正」時。

  那個帶著熟悉笑意,此刻聽起來卻格外溫和的嗓音,自身後很近的地方傳來O

  同時,一隻散發著溫熱甜香被咬了一口,露出濃郁巧克力內餡的鯛魚燒,遞到了她的眼前,就在她視線可及的斜前方。

  雪莉小姐的身體突然僵了一下,沒有立刻回頭。

  她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過那隻拿著鯛魚燒的手——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是上杉徹的手沒錯。

  然後雪莉小姐又極其迅速地,偷偷瞥了一眼身側男人帶著明顯促狹笑容的側臉輪廓。

  鼻尖縈繞的巧克力甜香實在太過誘人。

  掌心似乎還能回憶起剛才那鯛魚燒透過油紙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抵抗的意志在美食,和某人的主動「求和」面前,迅速土崩瓦解。

  內心掙扎或者說矜持了大約兩秒鐘,雪莉小姐還是緩緩地,帶著點不情不願的傲嬌姿態,側過了頭。

  她沒去看上杉徹的眼睛,目光只落在那隻被咬了一口的,顯得愈發誘人的鯛魚燒上。

  猶豫只是一瞬間,雪莉小姐迅速伸出手,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男人溫熱的掌心,將那半個鯛魚燒接了過來。

  油紙包裹著的點心溫度正好,烘得她微涼的掌心一片暖意,也悄然驅散了冬夜巷弄里那無所不在的,沁入骨髓的微寒。

  「哼。」

  雪莉小姐從喉嚨里擠出一個代表「勉強接受道歉」的單音節,算是回應。

  她轉過身,重新面向幽深的巷子,不再背對著上杉徹。

  然後,雪莉小姐小心翼翼地,對著那被咬開的,流淌著深色巧克力醬的斷面,輕輕咬下了一小口。

  酥脆微甜的面衣,混合著內里溫熱、濃郁、帶著一絲高級可可特有微苦的巧克力流心,瞬間在舌尖化開。

  甜度恰到好處,苦味若隱若現,完美中和了可能存在的甜膩感,是高級巧克力的醇厚風味。

  「呼、呼呼...」

  然而,雪莉小姐低估了剛出爐的巧克力內餡所蘊含的熱量。

  過於急切的一口,讓滾燙的巧克力醬猝不及防地觸及了她的口腔。

  這讓雪莉小姐下意識地蹙緊了秀氣的眉頭,那雙總是清冷如寒潭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變得霧蒙蒙的。

  粉嫩水潤的唇瓣受驚般微微張開,急促地呼出幾口帶著甜香的熱氣。

  冬夜清冷的空氣瞬間與這團溫熱的氣息相遇,在昏黃的路燈照射下,化作幾縷轉瞬即逝的白色霧靄,從她微張的唇瓣間裊裊飄散。

  為雪莉小姐清冷的側臉平添了幾分生動的,人間煙火氣的味道。

  舌尖傳來的灼痛感讓她忍不住輕輕跺了跺穿著短靴的腳,鞋跟敲擊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發出嗒、嗒兩聲清脆的輕響。

  這帶著點孩子氣的動作,瞬間打破了她刻意維持的生人勿近的冰山氣場,讓她顯得鮮活嬌俏,甚至有種惹人憐愛的笨拙可愛。

  不過,雪莉小姐的驕傲和理智迅速回籠。

  她幾乎立刻強迫自己收斂了臉上所有泄露情緒的表情,重新抿緊唇瓣,努力挺直脊背,試圖將方才那片刻的失態掩蓋過去。

  恢復成往日那個冷靜自持的宮野志保,絕不給身邊這個觀察力過剩的混蛋留下任何取笑自己的把柄。

  然而,雪莉小姐方才那副被燙到,蹙眉呼氣的嬌憨模樣。

  以及跺腳時黑色大衣下擺揚起,露出包裹在黑絲中緊繃的小腿曲線的生動景象。

  早已被一旁好整以暇,就著手中另一個鯛魚燒「下飯」的上杉徹,一絲不落地盡收眼底。

  他感覺手中的紅豆味鯛魚燒,仿佛也因此多了幾分別樣的,甜滋滋的滋味。

  「呼—

  上杉徹十分配合地,誇張地對著自己手中咬了一口的鯛魚吹了一口氣。


  仿佛也在驅散那並不存在的「熱氣」,完美地掩飾了眼底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笑意,體貼地沒有去戳穿她強裝的鎮定。

  「怎麼樣,好吃嗎?」

  上杉徹語氣自然地問道,仿佛剛才什麼「有趣」的事情都沒發生。

  「嗯。

  雪莉小姐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或許是因為口中殘留的巧克力醇香,或許是因為那點未散的窘迫,她的聲音比平時軟糯了許多。

  像融化了的太妃糖,帶著一種甜膩的滋味,好玩極了。

  兩人就這樣並肩站在寂靜無人的巷弄深處,頭頂是昏黃老舊的路燈,投下兩道被拉長的,時而分離時而交疊的影子,將他們與不遠處商店街隱約傳來的喧囂隔絕開來。

  仿佛自成一片與世隔絕的,瀰漫著甜香與微妙暖昧的隱秘天地。

  夜風穿巷而過,帶著暮冬的涼意,吹動宮野志保貝雷帽下露出的幾縷茶色碎發,輕輕拂過她泛著淡淡紅暈的臉頰。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商店街好多店鋪都在搞情人節促銷活動,熱鬧得很。」

  上杉徹將後背懶洋洋地靠在斑駁冰冷的磚牆上,自光落在宮野志保被燈光勾勒出優美弧度的側臉上。

  「是哦。」

  雪莉小姐淡淡地應道,捧著鯛魚燒的手指輕輕收緊了一下。

  那雙清澈的藍色眼眸在帽檐陰影下,極快地閃過一絲亮光,隨即又恢復平靜O

  她其實也看到了那些鋪天蓋地的宣傳,甚至...此刻心裡正因為「情人節巧克力」這件事,藏著一點不為人知的,屬於少女的煩惱。

  論廚藝...她距離上杉徹大概還差...嗯,一百個宮野明美?

  明美姐的廚藝在她心中是「普通人」級別的天花板。

  總之,宮野志保的人生履歷上,「下廚」這一項的經驗值基本趨近於零。

  在美國留學時,她能獨立製作、且稱得上「食物」的東西,大概只有「藍莓花生醬三明治」這種級別的「工程」。

  這讓向來在學術和智力領域無往不利的雪莉小姐,頭一次感到了切實的,關於「生活技能」的苦惱與挫敗。

  雖然理智告訴她,完全可以像大多數人那樣,購買頂級的成品巧克力,隔水融化後倒入精心挑選的模具重新塑形,簡單省事且味道有保證。

  但這種方法,在驕傲的天才科學家宮野志保看來,無異於學術作弊,是缺乏誠意和創造力的「邪道」!

  雪莉小姐暗暗下定決心,正在利用一切空閒時間,偷偷惡補巧克力製作教程,誓要憑藉自己的雙手和大腦。

  在上杉徹面前拿出一份至少「像樣」的,獨一無二的巧克力禮物。

  這是屬於雪莉小姐彆扭的浪漫與堅持。

  「我這話的暗示...應該已經明顯到不能再明顯了吧?」

  上杉徹見她只是乾巴巴地應了一聲,完全沒有接話深入的意思,便乾脆地拋出了一記直球,目光帶著笑意,直視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宮野志保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熱度似乎又有回升的趨勢。

  她不甘示弱,同樣回敬了一個「直球」,只是眼神不由自主地開始飄忽,落在巷子對面牆壁縫隙里頑強生長的一株野草上:「狗狗...是不能吃巧克力的,會中毒。」

  上杉徹聞言,眉毛微挑,眼底閃過玩味。

  他突然毫無預兆地俯身,向宮野志保靠近。

  兩人身高差帶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

  他俯身時,溫熱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屬於上杉徹自身的清冽氣息,拂過宮野志保敏感的耳廓和脖頸裸露的肌膚。

  雪莉小姐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像一隻受驚的貓。

  黑色修身大衣下的身體曲線,尤其是胸前那隨著她下意識屏住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柔軟弧度,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晰。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動。

  然而,預想中更進一步的「襲擊」並未到來。

  只見上杉徹的目標,是她手中那還剩大半的巧克力鯛魚燒。

  他迅速低頭,就著她剛才咬過的位置旁邊,毫不客氣地、大大地咬下了一口!


  幾乎將她手中的鯛魚燒消滅了三分之一,留下一個與他之前咬痕並排的、清晰的、帶著力道的齒印。

  宮野志保:「..

  她低頭,看著手中瞬間變得「殘破」的鯛魚燒,先是呆愣了兩秒。

  似乎還沒從剛才那令人心跳加速的靠近中完全回神,也沒料到上杉徹的「襲擊」目標如此「樸實無華」。

  隨即,一股被「虎口奪食」的羞惱混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被戲弄的委屈感,猛地衝上頭頂。

  雪莉小姐抬起那隻沒拿鯛魚燒的小拳頭,也顧不上什麼清冷形象了,不輕不重地、帶著泄憤意味地捶向上杉徹的肩膀。

  砰、砰。

  兩聲悶響,力道軟綿綿的,與其說是捶打,不如說是帶著嬌嗔的、無力的抗議,更像是某種親昵的撒嬌。

  「行行行,我錯了我錯了!」上杉徹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語氣是毫無誠意的爽快認錯,眼底的笑意卻更深了。

  他將自己手中那個缺了一角的紅豆鯛魚燒遞到她面前,大方地說:「喏,賠給你,我的這個給你咬一口!就一口啊,多了沒有!」

  宮野志保瞪著他,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冰藍色眼眸此刻氤氳著水光,因為氣惱和羞窘而顯得格外明亮生動。

  她剛想傲嬌地別過臉,表示「我才不稀罕」,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極度不甘心。

  憑什麼啊!

  上杉徹咬了她的巧克力鯛魚燒兩大口!

  她卻只咬了他一口,還是他主動遞過來的!

  這虧吃大了!

  而且,自己的巧克力鯛魚燒現在只剩可憐的一小半了!

  於是,在某種「不能吃虧」的奇怪勝負欲驅使下,雪莉小姐深吸一口氣,微微踮起腳尖。

  對著上杉徹手中那個金黃色的,散發著紅豆甜香的鯛魚燒,瞄準他咬過的缺口旁邊,狠狠地、報復性地咬下了一大口!

  「咔嚓!」酥脆的聲音比剛才更響。

  這一口,幾乎將他手中的紅豆鯛魚燒也咬掉了小半。

  不同於她手中巧克力內餡的微苦醇厚,紅豆餡是傳統而經典的甜味,甜得純粹而直接,沒有多餘的層次,卻帶著令人安心的、食物本真的幸福感。

  沒有完全碾碎的紅豆顆粒帶著沙沙的、質樸的口感,與她口腔中尚未散盡的、高級巧克力的微苦醇香意外地交織在一起。

  竟碰撞出一種奇妙的令人愉悅的味覺體驗。

  宮野志保忍不住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像一隻饜足地舔著爪子的貓咪。

  好吃。

  她在心裡誠實而小聲地評價。

  「好吃嗎?」

  上杉徹看著她這副毫不掩飾像小動物般滿足的表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個同樣變得「慘不忍睹」,只剩下小半截的鯛魚燒。

  他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聲音也放得格外輕柔。

  「普、普普通通。」

  宮野志保迅速收斂了表情,重新板起小臉,嘴硬地評價道,仿佛剛才那個眯眼享受的人不是她。

  然而,身體卻比語言誠實得多—

  她下意識地伸出粉嫩的舌尖,飛快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那裡似乎沾到了一點點甜甜的紅豆沙。

  「是哦。」

  上杉徹點點頭,目光卻並未從她臉上移開,反而微微一凝,落在了她唇角偏下一點的位置—

  那裡,沾著幾粒比紅豆沙顏色稍深、更為完整的、小小的紅豆顆粒,在她白皙細膩的肌膚上顯得格外醒目。

  幾乎是下意識地,上杉徹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探向她的臉頰。

  雪莉小姐身體一僵,剛剛平復些許的心跳再次失序。

  這個混蛋要做什麼?

  那帶著薄繭的、微涼的指尖,並未做過多的停留,只是極其輕柔地、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珍視意味,用指腹輕輕拂過她唇角下方細嫩的肌膚。

  宮野志保感覺那一小片皮膚像被微弱的電流划過,酥麻感瞬間傳遍全身,讓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戰慄。

  她屏住呼吸,冰藍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一眨不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上杉徹,看著他專注的神情。


  只見上杉徹收回手,低頭看向自己的拇指指腹——

  上面正沾著那幾粒從她唇角「摘」下來的,完整的紅豆顆粒。

  宮野志保的視線也跟著落在他的拇指上,腦子有些混亂地想一他...是要自己舔掉嗎?

  還是...

  然而,上杉徹接下來的動作,完全超出了雪莉小姐的預料。

  上杉徹沒有將手指送入自己口中,而是再次抬起手,將那沾著紅豆顆粒的拇指,徑直遞了出去。

  上杉徹此刻的動作很自然,眼神平靜。

  就仿佛這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分享食物的舉動。

  宮野志保先是一愣,而後大腦像是轟的一聲,瞬間空白。

  鬼使神差地,或許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快於理智的思考...

  又或許是那近在咫尺的紅豆甜香..

  又或許是眼前男人這種過於平靜的目光,以及只有兩人才知道的某種隱晦的卻讓人無法抗拒的牽引...

  她的動作輕得像一陣風,如同春日裡被花蜜勾住的蝴蝶,帶著幾分怯意與試探,悄然振翅靠近。

  上杉徹在此刻或許能夠體會盛開的花朵,被翩然而落的蝴蝶采蜜的感受。

  那觸感像晨露浸潤的花瓣,濕軟溫熱,還裹著一絲藏不住的嬌羞靈動,帶著少女獨有的柔軟。

  那幾粒完整的紅豆,連同指腹上殘留的、屬於鯛魚燒的微甜氣息,便隨著蝴蝶的輕振翅尖,悄然隱去,沒了蹤跡。

  上杉徹顯然也有些意外,他垂眸。

  目光深沉地落在雪莉小姐瞬間染上緋紅、一直蔓延到耳後和脖頸的肌膚上。

  又緩緩移向自己那剛剛體驗過猶如蝴蝶采蜜般的,被柔軟濕熱包裹過的指尖。

  上杉徹略微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手指上,似乎有著一股暖融融的觸感依舊殘留。

  昏黃路燈的光線朦朧柔和,他眼角餘光瞥見指尖沾著一抹薄薄的水潤光澤,像初春枝頭凝結的晨露,清透細膩。

  隱約間,有一絲極細極淡的透明絲線,悄然牽在兩人之間。

  一端輕貼著他的指尖,一端落在雪莉小姐的唇瓣旁。

  當兩人極其短暫地拉開距離時,那絲線被輕輕拉伸,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細得如同晨露中發光的蛛絲。

  片刻後,它終究抵不過距離的拉扯與夜風的輕拂,無聲無息地斷開,化作無形。

  消散在帶著涼意的空氣里,沒留下半點痕跡。

  」

  「」

  雪莉小姐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僵在原地。

  臉頰上滾燙的溫度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席捲了全身。

  連帶著包裹在黑絲里的雙腿,都泛起一陣莫名的熱意。

  她下意識地用力抿緊了唇瓣,剛才略微乾澀的嘴唇,此刻似乎又漫上了水潤的光澤。

  雪莉小姐抿嘴的這個動作,仿佛這樣就能將那殘留的,那種奇異的溫度和觸感,以及那幾顆似乎經過特別附魔,似乎比剛才直接吃到的任何一顆紅豆都要來得滾燙甜蜜的滋味,牢牢鎖住...

  又或者...

  徹底驅散。

  只不過,這過于越界、過於暖昧、完全超出雪莉小姐所有預想和應對方案的舉動。

  讓她的大腦徹底宕機,只剩下本能的羞赧和一種近乎恐慌的悸動。

  雪莉小姐猛地後退了一小步,後背幾乎抵上了冰冷粗糙的磚牆。

  抬起眼,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此刻盈滿了水光。

  羞惱、無措、震驚,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的悸動交織在一起,狠狠地瞪向上杉徹。

  雪莉小姐似乎用盡了自己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怒氣」,試圖傳達出無聲的控訴——

  上杉徹!你這個...大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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