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你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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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福特野馬的引擎在東京夜色里低吟,車窗外的霓虹招牌飛速向後掠去。

  上杉徹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專注地看著前方的道路。

  忽然,一陣輕微的震動從口袋裡傳來,他從口袋中摸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號碼沒有備註,卻讓他像是早有預料。

  「晚上好,BOSS。」

  上杉徹按下接聽鍵,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情緒,另一隻手依舊穩穩控著方向盤。

  聽筒里先是一片寂靜,只有隱約的、帶著顆粒感的呼吸聲。

  就像是有人正對著菸斗吞吐,每一次吸氣都透著深思熟慮的沉重。

  上杉徹沒有絲毫的焦急,依舊耐心地等待著對方的開口。

  許久,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終於傳來,帶著點菸熏後的沙啞:「歡迎回來,徹,我的孩子。」

  「抱歉,未能在回國後第一時間前往京都向您請安,BOSS。」上杉徹的視線掠過高架橋的指示牌。

  「東京這邊剛處理完些瑣事,耽擱了。」他語氣恭敬,卻沒半分諂媚,像是在匯報工作般自然。

  「瑣事而已,不值一提。」電話那頭傳來菸斗輕磕桌面的脆響,「我更高興的是,你終於願意回來。」那聲音里難得帶了點暖意,卻又隔著層看不見的距離。

  「是的,BOSS。」

  「你不必總是這麼拘謹,徹。」老人的聲音軟了些,帶著點刻意的溫和。

  「抱歉,BOSS,您說過的,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電話那頭的男聲沉默了,像是在訝然地輕笑。

  老人菸斗抽得更響了些,粗重的呼吸混著菸草味仿佛能穿透聽筒,他帶著點似真似假的無奈:

  「現在不是工作時間。」

  「這裡沒有『查爾特勒』,也沒有什麼『BOSS』。」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難道你不願意叫我一聲父親嗎?」

  上杉徹聽到這個問題,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老東西又在打什麼算盤?

  是借著「父子」的名頭試探他的忠誠度?

  還是真的老了,想找個人扮演「慈父」過家家?

  上杉徹深吸口氣,儘量將語氣放得柔和了些:「晚上好,父親。」

  「很好,我的孩子。」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陣愉悅的輕笑。

  笑聲裡帶著點滿足的喟嘆,像是馴服了一頭猛獸,「能聽到你這麼有精神的聲音,九泉之下的他們,也該放心了。」

  上杉徹沒接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他知道這個老東西嘴裡說的「他們」是誰,卻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

  上杉徹的目光落回前方的車流,一輛藍色的寶馬迷你庫珀從旁駛過,車窗里的人影模糊,很快就被對方甩在身後。

  「回霓虹,想好要做什麼了嗎?」

  老人的語氣終於切入正題,菸斗的抽吸聲輕了些,顯然是在認真等待答案。

  「您是想問組織的工作安排,還是單純想知道我的打算?」

  上杉徹直接點破,沒打算繞彎子,他雖然喜歡玩弄人心,但不想猜這個老狐狸的心思。

  沒半點意思。

  「兩者皆是。」老人的回答很直接,倒像是清楚上杉徹的性子。

  「我已經幫你想好了,去警視廳吧,孩子,先把那裡當作你在霓虹事業的跳板。」

  上杉徹的語氣里終於帶了點不耐:「警視廳?您知道的,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考試上。」

  「就算那些試題對我來說不算難,但通過考試後,還要花一年時間參加入職培訓,這實在太繁瑣了,完全是在消磨時間。」

  「就像朗姆說的,時間就是金錢,我沒理由把它耗在沒必要的流程上。」

  如果要進警視廳,他自然能以「職業組」的身份輕鬆通過考試。

  對別人來說高不可攀的東西,對上杉徹而言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就算沒有系統,上杉徹本身的學識和能力就不弱,而系統只是給他錦上添花罷了。

  至於那些深度的法律、政治理論,早在他讀大學時就爛熟於心。


  可後續冗長的培訓流程,只會讓他覺得是在浪費生命。

  「流程?」老人低笑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我什麼時候說過,要你走流程了?」

  「我會安排你以特別顧問的身份加入,無需考試,也不用培訓。」

  上杉徹挑了挑眉,眼底閃過絲瞭然,果然沒這麼簡單。

  「可您也清楚,『特別顧問』不過是個虛職。」

  「警視廳那群人向來排外,只會把我晾在冷板凳上,讓我看著他們內鬥,這可不是您想看到的吧?」

  上杉徹的語氣更冷了些,眼底掠過一絲嘲諷:「他們不會讓一個空降的外人碰核心事務,到頭來不過是個掛名的閒職。」

  「哈哈哈哈...」電話那頭突然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笑聲透過聽筒傳來,震得耳膜微微發麻。

  老人很快收了笑,上杉徹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的模樣——

  靠在雕花扶手椅里,菸斗叼在嘴角,眼睛眯成一條縫,絕對還帶著幾分玩味的審視:「徹,這難道不是更有意思的挑戰嗎?」

  他頓了頓,聲音里添了點蠱惑:「讓那群自視甚高的白痴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能力。」

  「男人的快感,從來不在得到的瞬間,而在征服的過程里。」

  「把不可能變成可能,把冷板凳坐成權力的中心,這難道不比走捷徑更痛快?」

  男人只有在征服的過程中,才能體驗到征服的快感,與之相對的,得到後的快感,完全不值一提。

  這是上杉徹一直所貫徹的人生格言之一,而電話那頭的老狐狸,似乎也抱著同樣的想法。

  上杉徹的嘴角終於笑了,笑容中帶著他慣有的自信,還有點被點燃的好勝心。

  不得不說,這老東西確實懂怎麼挑動他的興趣。

  「您說得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上杉徹抬眼看向前方,黑色的福特野馬剛好駛上高架橋頂,東京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

  萬家燈火此刻就像灑在人間的星河,而他正在逐級而上,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上杉徹就像緩緩從黑夜中升起的太陽,將要籠罩在整個霓虹。

  「很好!我就知道,你骨子裡的征服欲,從來沒藏住過。」老人深吸一口菸斗,他深吸一口菸斗,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你是一頭獅子,從不用與豺狼為伍。」

  「我相信你能做到,查爾特勒。」

  「是的,請放心,BOSS。」

  上杉徹的語氣重新變得恭敬。

  掛斷電話,上杉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乾脆利落地刪除。

  這個老東西,哪是真的給建議?

  恐怕敲打自己的才是更為重要的事情。

  黑色的福特野馬平穩地駛下高架橋,匯入下方的車流。

  他是一頭獅子,那對方何嘗不是一頭獅子?

  可是領地里,是容不下兩頭獅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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