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玉佩里的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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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廟的斷壁殘垣間,瀰漫著潮濕的霉味。

  泥鰍蜷縮在殘破的韋陀像底座後面,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層層包裹的小包,指尖因為緊張微微顫抖。

  解開布包,裡面赫然是那枚從當鋪里得來的古玉佩。

  玉佩通體瑩白觸手溫潤,雕工有些古拙,似乎是一條盤繞的螭龍。

  借著從破屋頂窟窿漏下的慘澹月光,泥鰍翻來覆去地查看。

  這東西看著是挺舊,可除了這點,他實在瞧不出什麼名堂,當初在當鋪里反饋的那道氣息好像消失了。

  「該死的,這是怎麼回事?」泥鰍罵罵咧咧的。

  罵了好一陣,泥鰍才停了下來。

  「管他呢!總比沒有強,多少還能賣點錢。」泥鰍給自己打氣,眼中閃爍著市儈的精光。

  黑市!只有黑市能最快把這燙手山芋換成實實在在的錢財。

  有了錢,就能買吃的,買藥,甚至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練那草上飛!

  臨淵城的黑市,開在城東廢棄的義莊附近,下半夜開張,天不亮散夥。

  泥鰍對這裡熟門熟路,他在買家和賣家之間靈活穿梭。

  他不敢找那些門面敞亮有固定攤位的大掌柜,那些人心太黑,眼太毒,說不定認出東西來歷,直接把他扭送官府。

  他的目標是那些縮在角落陰影里,面前只鋪著一塊破布擺著幾件不起眼舊貨的散戶。

  泥鰍在一個裹著破棉襖的老頭攤前蹲下,他裝作漫不經心地翻看銅錢:「老丈,收東西不?」

  老頭眼皮都沒抬,從喉嚨里含糊地「嗯」了一聲。

  泥鰍飛快地從懷裡摸出那枚古玉佩,在老頭面前晃了一下又迅速收回:「這個祖傳的,家裡揭不開鍋了,您給掌掌眼,值幾個錢?」

  老頭渾濁的眼珠動了動,瞥了一眼泥鰍收回的手,又看看他緊張兮兮的臉,慢悠悠地伸出手指:「六千。」

  「六千?」泥鰍差點跳起來,聲音都拔高了一絲,引來旁邊幾道窺視的目光。

  他臉上擠出苦相道:「老丈,您,您再仔細看看?這可是上好的寶貝。」

  「寶貝。」老頭嗤笑一聲。

  「沁色死,雕工粗,包漿薄,頂天了七千,愛賣不賣。」他重新耷拉下眼皮,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泥鰍的心涼了半截。

  七千?糊弄鬼呢!他咬咬牙起身離開,又接連問了兩個散戶,開價都在六七千之間徘徊。

  失望像冰冷的污水,一點點澆滅他心中的希望。難道真是自己看走眼了?這就是塊不值錢的破爛?

  就在他垂頭喪氣,準備隨便找個攤子賤賣了事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角落最深處的一個攤位。

  那攤位異常冷清。

  攤主是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人,他坐在一張小馬紮上,身形有些佝僂,面容普通甚至帶著點病態的蠟黃,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得如同鷹隼,與他的病容形成詭異反差。

  他面前的攤布上,稀疏地擺著三五件東西。

  一枚邊緣有缺口的古銅鏡,一個斷了腿的青銅小香爐,還有一塊黑乎乎毫不起眼的石頭。

  泥鰍心頭莫名一跳。

  這個攤主感覺不一樣。

  不像其他散戶那樣市儈急躁,反而有種深潭般的沉寂。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目光掃過那幾件破爛,最後停留在攤主臉上,擠出笑容道:「老闆,收東西不?」

  青衫攤主緩緩抬起眼皮,那目光平靜無波,落在泥鰍臉上,卻讓他感覺自己被看穿了一般。

  泥鰍強作鎮定,再次掏出那枚古玉佩,這次沒再收回而是攤在手心,遞到對方面前,小心翼翼的說道:「您給看看?」

  攤主的目光從泥鰍臉上移開,落在他掌心的玉佩上。

  那目光起初也是漫不經心,如同掃過一件死物。

  但僅僅一瞬,他眼睛猛地睜大了一絲,雖然極其細微,但泥鰍捕捉到了那瞬間的異樣!

  攤主沒有立刻去拿玉佩,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在距離玉佩表面約莫一寸的地方,虛空拂過,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髮絲。

  泥鰍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他看不懂這動作,但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普通人的鑑賞方式!


  青衫攤主的手指在玉佩上方虛劃了幾個來回,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深處,似乎有極淡的微光一閃而逝。

  他收回手指重新靠回椅背,半闔上眼,恢復了那副病懨懨的樣子,仿佛剛才那一瞬的異樣只是錯覺。

  「東西,哪來的?」攤主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直接問道,目光卻不再看玉佩,而是重新鎖定了泥鰍的眼睛。

  泥鰍心頭警鈴大作,這問題太直接,也太危險了。

  「祖,祖傳的!」他硬著頭皮回答,手心開始冒汗了。

  「祖傳?」攤主嘴角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沒有任何溫度,「小兄弟,看你的打扮,就算你祖墳冒青煙,也拿不出這種東西。」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小錘敲在泥鰍心上。

  泥鰍臉色瞬間煞白,他知道對方看穿了!這玉佩是贓物!對方甚至能感覺到它來自富貴之家,他下意識就想縮回手逃跑!

  「不過,」攤主話鋒一轉,語氣平淡無波,「這東西本身,倒有點意思。」

  他重新睜開眼,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看似普通的螭龍玉佩上,這一次,帶著一種審視奇珍的專注。「雕工是粗,沁色是雜,玉質也算不上頂好,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又似乎在確認什麼,最終吐出兩個字:「有光。」

  「光?」泥鰍愣住了,有些不明所以。玉佩在月光下是有點溫潤的反光,但這算什麼?

  「不是你看得見的光。」攤主似乎看穿了泥鰍的困惑,淡淡解釋了一句,目光變得深邃,「是寶氣,雖然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但它確實存在,蘊藏其中,非金非玉,乃天地之精。」他看向泥鰍,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這東西我可以收,二十五萬,你覺得呢?」

  轟!

  攤主的聲音如同一個炸雷在泥鰍腦子裡爆開。

  二十五萬,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之前那些散戶,最高只給六七千,二十五,這足夠他在臨淵城買個小院子,安安穩穩過好幾年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他心臟瘋狂擂動,血液衝上頭頂,讓他一陣眩暈!

  發了!這次真的發了!

  然而,就在狂喜即將衝垮理智的剎那,攤主那雙平靜得有些可怕的眼睛,如同兩盆冰水,兜頭澆下!

  泥鰍猛地打了個寒顫,不對,太不對勁了。

  一個看起來病懨懨,攤位上只有幾件破爛的攤主,張口就是二十五萬?

  他哪來這麼多錢?

  更重要的是,他那句「有光」,「寶氣」,「天地之精」。

  這些話像帶著魔力的鉤子,瞬間勾起了泥鰍心底最深處的記憶!

  陳默那能讓黃紙無風自燃的鬼畫符!

  張鐵牛那能一拳砸裂磚牆的恐怖怪力!

  自己那跑得越來越快,身體越來越靈活的變化!

  還有那刻在破廟的草上飛口訣!

  難道這玉佩里藏著的,也是那種力量?所以這個病鬼一樣的攤主,才肯出天價?

  他想到自己剛接觸到這枚玉佩時,當時反饋來的那股氣流。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噬咬一般,瞬間讓泥鰍的狂喜粉碎。

  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貪婪。

  如果玉佩里真有力量,那二十五萬算什麼?不!這玉佩不能賣!

  幾乎是本能地,泥鰍猛地攥緊了掌心的玉佩,如同護崽的母獸,身體觸電般向後一縮。

  他警惕地盯著青衫攤主,眼神里充滿了驚疑,和一種剛剛覺醒的對力量的極度渴望。

  「抱,抱歉,這玉佩,我不賣了!」泥鰍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不敢再看攤主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轉身就想鑽進人群逃離。

  青衫攤主靜靜地看著泥鰍的反應,看著他眼中瞬間變換的狂喜和貪婪,看著他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縮回玉佩。

  他那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在泥鰍轉身欲逃時,才平靜的說了一句。

  「小兄弟,寶氣雖好,卻也易招災引禍。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好自為之吧。」

  這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背景音,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鑽入泥鰍的耳朵,讓他逃跑的背影猛地一僵。

  泥鰍不敢回頭,更不敢停留,他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人群,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倉皇逃離這片地域。

  他緊緊攥著那枚溫潤的玉佩,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一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貧瘠的認知土壤里瘋狂滋長。

  古物蘊含力量!

  他必須找到更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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