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引魂反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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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衣衛夜襲留下的血腥氣,三日未散,像片無形的陰霾,死死裹著玄道院。

  白日裡,院內修煉的呼喝聲還在,可聽著總比往日沉幾分,多了層化不開的肅殺;一入夜,巡守的護衛添了三倍,火把把院牆內外照得亮堂堂,連牆角陰影里都像藏著沒散的亡魂。犧牲的護衛早已入土,名字刻上了新立的英靈碑,石碑立在那兒,安安靜靜地說著那夜的慘烈。

  楚玄坐在靜室里,案上那枚「東陽王令」泛著冷光,在昏黃燈火下透著股幽暗。他指尖繞著淡金色的混沌微光,輕輕碰了碰令牌,閉上眼。令牌上殘留的氣息——金丹首領的靈力、陰沉沉的殺意,還有東境藩王那股又強又貪的氣運——全被混沌道基捕了去,一點點解析、推演。

  蘇文和石虎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過了好一會兒,楚玄睜開眼,眼神深得像夜:「這令牌是故意留下的。」

  蘇文皺緊眉頭:「是挑釁?」

  「不止是挑釁,還是試探,更是標記。」楚玄指尖點了點令牌,「上面附著一縷極淡的神念印記,換了尋常金丹根本查不出來。它一直在散著微弱的波動,就像黑夜裡的燈塔,等著把獵犬引過來。」

  石虎一下子變了臉色,拳頭捏得咯咯響:「這幫雜碎還敢來?!」

  「不是敢來,是已經來了。」楚玄語氣平靜,卻透著股冷意,「這印記沒散,說明留印記的人沒走遠,還在青風郡藏著。東陽王的性子,一次不成,肯定有後招,只會更狠。他們在等,等我們鬆勁,或者……等個更好的時機。」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裡加緊操練的弟子,聲音不高卻很清晰:「他們既然靠殘魂煞氣暗著來,那咱們就讓他們嘗嘗,真正的『魂』和『煞』到底是什麼。」

  一個以牙還牙的反殺主意,在他心裡飛快成型。

  「蘇文。」

  「在。」

  「我之前從萬屍谷帶回來的那枚黑色玉簡,記著上古陣術的,還在嗎?」

  蘇文想了想,立刻回話:「在藏書閣的秘匣里,那上面確實有『萬魂引煞』陣,說能『引戰場殘魂,擾敵神魂,以煞制煞』。」

  楚玄點頭:「就是這個陣。你現在去取,再清點庫里所有的煞氣靈石和古戰場殘骸。」

  石虎撓了撓頭:「玄主,這陣是厲害,可我記得蘇先生說過,這玩意兒耗得厲害?」

  蘇文臉色凝重地接話:「沒錯。萬魂引煞陣得用大量煞氣當引子,最好是古戰場留下的英靈煞氣。咱們院庫里的煞氣靈石,恐怕不夠讓大陣全運轉起來。」

  楚玄的目光掃過窗外遠處的英靈碑,那石碑立在那兒,安安靜靜的:「沒事。可以先借英靈碑下殘留的護道煞氣用用。這次要是贏了,我親自給英靈碑補煞聚魂,告慰先烈。」

  蘇文眼裡閃過一絲明白,又帶著敬重,躬身應道:「是!我這就去辦!」

  ……

  這天夜裡,月亮躲起來了,星星也稀,風颳得嗚嗚的,穿過院牆時,像有無數亡魂在低聲哭。玄道院外圍的黑夜裡,幾道黑影悄悄聚在一起,比前三夜更模糊,氣息也更冷。還是那身暗紅勁裝,人數卻多了近一倍,足有十二個,其中兩個氣息沉得發澀,竟是金丹初期的修為!領頭的正是三日前受傷逃走的那個首領,他左肩的傷還沒好,動起來有點僵,可眼神里的怨毒和殺意卻更盛了。他盯著玄道院——看那樣子,像是連番警戒後鬆了勁,守衛也稀了些——嘴角勾出一抹狠笑。

  「印記波動穩著的,他們沒發現不對勁,巡守的頻率也降到最低了。」一個擅長感知的血衣衛低聲稟報,聲音啞得像磨沙子。

  首領獰笑起來,聲音像夜梟叫:「王爺下了死命令,林風那小子有特殊天賦,潛力太大,必須除掉!楚玄要是攔著,一起殺!今晚,定要把這玄道院從上到下,殺得一個不留,報之前的仇!」

  他們像一群嗜血的烏鴉,又一次悄無聲地撲向玄道院。

  可就在他們踏進玄道院外百步範圍的瞬間,變故突然來了!

  周圍的夜空猛地扭曲起來,像被扔了石子的水面,盪開無形的波紋。地面上,無數道原本埋在地下的淡灰色紋路突然亮了——那是用古戰場殘骸粉末混著煞氣靈石粉末畫的——紋路瞬間纏在一起,織成一座巨大的陣法,把四方都罩住了,看著格外詭異!

  嗚嗷——!

  陰風狂吼,捲起地上的塵土,風裡帶著刺骨的冷,還夾著無數模糊的、痛苦的嘶嚎!無數扭曲的、殘缺的、半透明的殘魂虛影從地底湧出來,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臉爛得不成樣,尖嘯聲聽得人頭皮發麻,把整個陣法空間都填滿了。它們像聞到血味的餓鬼,瘋了似的撲向闖入的人。

  這正是楚玄布下的「萬魂引煞陣」——用自己的混沌靈力當核心,摻上萬屍谷的秘術,又借了英靈碑下的護道煞氣和庫里的靈石。

  這陣不主打物理攻擊,專盯著神魂打,把人困在像無間鬼域一樣的地方!

  「不好!有埋伏!是神魂大陣!」血衣衛首領嚇得大喊,話還沒說完,就覺得識海像被千萬根燒紅的鋼針扎著,眼前全是幻象,心裡的魔念也冒了出來。以前殺人的慘狀一幕幕在眼前過,耳朵里全是冤魂的詛咒和哭嚎。他一身金丹修為,在這直擊本源的神魂衝擊下,竟沒法順暢運轉,十成實力去了五六成!其他血衣衛更不行,築基期的當場抱著頭慘叫,七竅里滲出血絲,靈力徹底僵住,站都站不穩。

  陣法邊上,楚玄、石虎、林風悄悄現身,像黑夜裡的審判者。

  「殺!」楚玄下令,聲音又短又冷,眼神像萬年寒冰,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殺氣。

  「娘的!老子等得手都癢了!」石虎早按捺不住,聽見命令就吼了一聲,聲音沉得像打雷。他周身氣血猛地爆發,赤紅色的血煞之氣從身體裡透出來,把他襯得像荒古時候的蠻神!腳下的青磚「轟」地炸開,他像炮彈一樣衝進陣里,玄鐵長刀拖出一丈多長的煞芒,所過之處,那些狂亂的殘魂竟嚇得尖嘯著往後退!

  他直接找上一個動作發僵、正拼命扛神魂衝擊的金丹修士,長刀照著對方狠狠劈下去!那修士勉強舉劍擋,可神魂里的劇痛加上石虎那股蠻橫勁兒,「鐺」的一聲脆響,靈劍竟被砸彎了,脫手飛出去。修士的虎口全崩裂了,鮮血直流。石虎趁機一腳踹在他胸口,腳底的氣環「嘭」地炸開,那修士的胸甲肉眼可見地凹了下去,像被大錘砸過的鐵皮。他嘴裡噴出血,還混著內臟碎片,身體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撞斷三根廊柱才癱在地上,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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