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侯府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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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寨中風波暫息,孫渙被囚於地牢,由石虎親自看守。楚玄卻無半分鬆懈,他心知鎮南侯既遣一探,必有後手。那兵符關乎侯府邊境兵權,鎮南侯絕不會輕易放棄。孫渙被擒前,必已設法將消息傳出。眼下蘇文帶隊入山未歸,寨中高端戰力僅他與石虎,防禦實則空虛。

  楚玄並未將這份隱憂顯於面上。白日裡,他依舊主持道基堂講授,將前日書寫於石板上的《煞氣煉體訣》基礎篇逐一講解,並親自示範引煞入體的關竅。

  「煞氣雖毒,然萬物相生相剋。我輩修士,當以身為鼎,以意為火,煉煞為罡,淬體鍛魂。」楚玄聲音清朗,指尖一縷灰黑煞氣繚繞如活物,隨其心意化作堅韌氣甲,又倏忽散為無形,「然切記,每日修煉不可超一個時辰,更需以靈力護持心脈,否則煞氣反噬,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神智淪喪。」

  台下,數十名戰修營隊員屏息凝神,依言嘗試。很快,有人體表浮現淡灰色紋路,肌肉賁張,氣力陡增;也有人操控不當,煞氣竄行,痛得悶哼出聲,被楚玄及時點穴導正。

  石虎立於隊前,赤膊上身,古銅肌膚下肌肉如虬龍盤結,煞氣運轉間周身空氣微微扭曲。他修習此法最為迅猛,不過兩日,已覺肉身強度提升近一成,不由咧嘴大笑:「好傢夥!這玩意兒比俺老石打熬筋骨十幾年還管用!」

  楚玄微微頷首,目光卻掃過谷外。他已令石虎加強巡防,尤其夜間,暗哨增加一倍,更悄悄在谷口數里外的密林、亂石灘中,布下數處簡易預警符陣。此陣乃青雲宗秘傳,雖無殺傷之力,卻能於生靈觸動時,將一絲極微波動傳至主陣玉符,最是適合預警。

  是夜,月隱星稀,谷外山風呼嘯,吹得林木嗚咽如鬼泣。

  楚玄於石屋中盤膝,並未深度入定,而是分出一縷神識附著懷中預警玉符之上,靜靜感知方圓數里氣息。手中則握著那枚得自深淵的黑色玉片,以混沌道基緩緩感悟其中《煞氣煉體訣》的更深奧義,試圖藉此壓制道基中那縷蠢蠢欲動的灰黑之氣。

  直至後半夜,萬籟俱寂。

  懷中玉符忽傳來一絲極細微、卻清晰無比的波動!

  楚玄驟然睜眼,眸光銳利如電。波動來自東南第三處符陣,距谷口三里,那是一處野獸罕至的亂石坡。

  來了!

  他身形無聲掠出,直撲寨牆。石虎正按刀立於牆頭,銅鈴大眼警惕掃視黑暗。見楚玄悄然而至,立刻低聲道:「寨主?」

  「東南三里,亂石坡,五人,皆鍊氣中後期,為首者約七層。」楚玄語速極快,「孫渙的同夥,來滅口或奪兵符了。」

  石虎臉色一獰,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狗娘養的!真敢來!俺這就帶兄弟們去剁了這群雜碎!」

  「不急。」楚玄按住他,「敵暗我明,正可將計就計。」他目光掃過寨下沉沉夜色,「你即刻點二十好手,皆修過煞氣煉體、擅長隱匿近戰者,隨我悄悄出寨,繞至其側翼。其餘人由副統領帶領,假作不知,加強寨牆顯眼處巡邏,燈火照常,做出嚴防死守姿態,引其注意。」

  「他們見寨牆守備『森嚴』,必放心從預設薄弱處潛入……而那處,正好請君入甕。」

  石虎獰笑:「俺明白了!」

  半柱香後,二十名身著深色勁裝、氣息沉凝的戰修營好手齊聚寨牆陰影下。人人面色肅穆,眼中隱含戰意煞氣。他們皆是最早跟隨楚玄的老寨眾,經歷數次血戰,早已非昔日惶惶散修。

  楚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低沉清晰:「來的乃侯府精銳,實力不俗。此戰目的,擒殺為首者,擊潰其膽,務求速戰速決,減少傷亡。一切行動,聽我與石統領號令。」

  「是!寨主!」眾人低應,無一人退縮。

  楚玄點頭,與石虎率先滑下寨牆,融入夜色。二十好手如鬼魅般緊隨,借地形掩護,疾速向東南迂迴。

  谷外亂石坡。

  五道黑影如石雕潛伏於亂石陰影中,氣息幾與環境融為一體。為首者面容陰鷙,腰佩狹長彎刀,修為赫然鍊氣七層!其餘四人,亦皆有五、六層修為。

  「劉頭,探查清了。」一瘦小漢子低聲道,「寨牆守得鐵桶似的,火把晃眼,巡邏隊一隊接一隊。看來孫渙那廢物失手,驚醒了他們。」

  劉頭冷哼,眼中厲色閃過:「驚醒了又如何?不過一群烏合之眾!孫渙死了乾淨,但兵符必須奪回!」他目光投向寨牆一處略顯昏暗區域,「那裡巡防間隙稍長,我們從那潛入,直撲中樞,殺了那姓楚的莽夫,奪符放火,趁亂遁走!」

  「是!」


  五人身形一動,如狸貓般滑下亂石坡,借草叢溝壑陰影,向那「薄弱點」急速靠近。

  卻不知,側後方百丈外密林中,二十餘雙冰冷眼睛正透過枝葉縫隙,牢牢鎖定其身影。

  楚玄悄然運轉觀氣術,只見那五人氣運皆以淡紅為主,與大炎兵修同源,為首者更雜一絲代表「殺戮」與「任務」的暗紅,濃郁凌厲。

  「準備。」楚玄聲音如微風拂葉。

  石虎舔唇,巨手緩緩握緊玄鐵重刀刀柄。二十隊員紛紛屏息,體內煞氣運轉,肌肉繃緊,如蓄勢獵豹。

  五名侯府精銳毫無所覺,迅速接近寨牆昏暗處。劉頭打個手勢,五人同時暴起,身形如電,便欲翻越木柵!

  就在此時!

  「動手!」楚玄冷冽聲劃破寂靜!

  咻咻咻——!

  十數支淬毒短弩箭矢自側翼林中暴射而出,幽藍寒光精準覆蓋五人所在!同時,石虎震天怒吼,如猛虎出柙,重刀破風,率先撲殺!二十隊員如暗夜狼群緊隨,刀光閃爍,煞氣瀰漫!

  「有埋伏!」劉頭駭然失色,倉促揮刀格開弩箭,只覺手臂劇震,箭上力道奇大且淬劇毒!另四人反應稍慢,一人瞬間被數箭射中,慘叫倒地抽搐;其餘三人亦被箭傷,行動立阻。

  不待他們穩住,石虎已攜萬鈞之勢殺到!重刀呼嘯,直劈劉頭面門!

  「找死!」劉頭驚怒交加,鍊氣七層修為爆發,彎刀劃出凌厲弧光,硬接重刀。

  鐺——!

  金鐵交鳴響徹夜空!火星四濺!

  石虎身形巨震,連退三步,虎口迸裂,鮮血淋漓。鍊氣七層之力,確遠超於他。但劉頭亦不好受,只覺一股蠻橫巨力順刀傳來,震得氣血翻騰,彎刀竟崩出一缺口!

  「吼!」石虎不顧傷勢,再次怒吼撲上,刀法大開大合,全是搏命打法。身後,二十隊員已如潮水將剩餘三名受傷侯府精銳分割包圍,刀劍交錯,煞氣縱橫,瞬間戰作一團。這些隊員單打或不如侯府精銳,但配合默契,悍不畏死,加之《煞氣煉體訣》帶來肉身強化與煞氣干擾,竟一時壓製得對方喘不過氣!

  楚玄未直接加入戰團,他立於林緣陰影,神識鎖定戰場,觀氣術運至極致。每當隊員遇險,或對方欲施殺招,他便並指如劍,隔空點出!一縷凝練混沌氣芒如毒蛇射出,或擊偏兵器,或干擾靈力,終於千鈞一髮化解危機。

  那劉頭越打越驚。這莽夫統領力大悍勇,已極難對付。更可怕的,是暗中那道冰冷目光,每次他欲施絕殺或突圍,總被一道詭異氣勁精準打斷,讓他束手束腳,憋屈至極!

  「鼠輩!藏頭露尾!給老子滾出來!」劉頭氣得暴跳如雷,刀法漸亂。

  石虎抓住機會,重刀猛劈,逼得劉頭踉蹌後退。楚玄目光一冷,並指再點!這一次,混沌氣芒直刺劉頭眉心識海!

  「啊!」劉頭只覺腦海如被鋼針刺入,劇痛之下動作僵直!

  石虎豈會放過良機?重刀挾全身之力,如怒雷橫斬!

  噗嗤——!

  血光迸濺!人頭沖天而起!

  為首者一死,剩餘三名本就帶傷、陷入重圍的侯府精銳頓時心膽俱裂,戰意全無。不過片刻,便被亂刀砍死。

  戰鬥始末,不過一炷香時間。五名鍊氣中後期侯府精銳,全軍覆沒。戰修營這邊,僅數人輕傷,無人陣亡。

  隊員們喘著粗氣,看著地上屍首,臉上洋溢興奮與後怕。他們勝了,勝得乾脆!

  石虎抹去臉上血跡,走到楚玄面前咧嘴笑道:「寨主,解決了!這幫雜碎,也不經打!」

  楚玄微微點頭,目光落向劉頭無頭屍身:「搜身,看有無身份憑證或傳訊之物。屍體處理乾淨,勿留痕跡。」

  「是!」隊員立刻上前。

  很快,從劉頭貼身衣物中搜出一塊鎏金令牌,上書「鎮南侯府內衛副統領,劉琨」,另有一枚已處激發邊緣、卻來不及發出的求援符籙,以及半張殘破皮質地圖,其上標註數個邊境軍鎮名稱與箭頭,指向黑風山脈。

  「內衛副統領……」楚玄摩挲冰冷令牌,眼神微寒,「鎮南侯倒是捨得。」他展開那半張地圖,目光凝於其上,「看來,他對兵符是志在必得,甚至已開始調動邊境駐軍。」

  石虎湊過來一看,倒吸涼氣:「這狗侯爺,真要大軍壓境?」

  「連失兩撥人手,他下次來的,絕不會是小股人馬了。」楚玄收起令牌符籙,望向黑沉夜色,默運觀氣術。只見遠方天際,似有濃郁赤紅兵煞之氣隱隱匯聚,緩慢移來,雖仍遙遠,卻已帶沉沉壓迫。

  他收回目光,對石虎道:「加強警戒,直至蘇先生歸來。同時,從明日起,戰修營增設夜間合擊演練,由你親自督導。我們要以最快速度,形成戰力。」

  「俺曉得!」石虎重重點頭,「他來多少,俺老石帶兄弟們砍多少!」

  楚玄拍拍他肩膀,轉身走向寨內。心中卻知,接下來每一日,皆是與時間賽跑。蘇文,凝神草,至關重要。而殘雲寨,必須在那所謂「大軍壓境」之前,變得足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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