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丞相被暗算
「把這份公文發回去。」
司馬昭把文書遞給新招收的書吏楊超，抬頭看了眼水漏。
已經是戌時末，可稱深夜。
楊超出身弘農楊氏，與楊囂同出一族，但是其才能一般，又不會造勢，因此未曾出仕，但是就憑「弘農楊氏」這個招牌就值得司馬昭招攬。
初來乍到，楊超恭敬地接過文書，轉身就要走。
還沒出門，胡奮進來，拜道：「啟稟主公，宮裡來人，天子召。」
「這麼晚召吾進宮？」司馬昭驚疑不定。
「相國，小心有詐。」楊超勸道。
深夜入宮，要是皇帝安排了伏兵，司馬昭必不能倖免，到時候各軍出動控制城門與武庫，再讓鍾毓軍進城，司馬氏十萬大軍便動彈不得。
就算司馬炎等人還是能發動大軍，司馬昭也沒了。
類似的例子不要太多，比如漢末大將軍何進就是被宦官騙進宮裡砍了腦袋，由此徹底拉開了漢末亂世。
但是不去的話……吾豈能懼小兒？
就在司馬昭糾結時，親衛進來拜道：「啟稟相國，大將軍與光祿勛求見。」
「請……」司馬昭站起來，說道：「吾親自迎接。」
看到司馬昭親自迎了出來，鍾氏兄弟連忙行禮。
司馬昭扶起二人，問道：「賢昆仲深夜來訪，有何見教？」
鍾毓把一份文書遞過去，說道：「幽州急報，高句麗襲西安平，陛下召公卿商議，令吾兄弟來請丞相。」
司馬昭說道：「有勞賢昆仲，實在汗顏。」
鍾毓說道：「陛下詔，丞相衛士可隨行入宮，至太極殿前等候。」
鍾會說道：「丞相安心進宮，若有不忍言之事，下官必拼死相護。」
聽到這話，司馬昭勉強放下了心。
鍾會還是可靠的。
司馬昭笑著說道：「有賢昆仲隨行，吾何憂之有？」
說的好聽，做起來一點都不馬虎。
二百鐵甲衛士一路跟著進了宮，到太極殿右殿方止。
再往前一步就是皇帝處理公務的辦公室了。
見狀，曹楷冷笑著說道：「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聖人果不欺我。」
司馬昭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卻也放下了心。
要是皇帝真設了埋伏，沒必要讓曹楷丟嘲諷。
因為這很可能激怒司馬昭，讓他拂袖而去。
到了裡面，老大蘇愉裴秀任愷高柔等人，司馬昭徹底放了心。
朝堂大佬都在這裡，確實是商量正事的樣子。
因為奏報送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來不及也沒必要召集群臣，所以就丞相、御史大夫、大將軍、三公、九卿、司隸校尉，就這十幾個人。
讓諸人坐了，曹璜說道：「燕王馳報，政初一日，高句麗興兵襲西安平安，為縣長謝知、縣尉李稼陳、屯田功曹曹初所挫。因不知高句麗兵力，燕王已令護鮮卑中郎將鴦領兵五千前往支援。另，慕容鮮卑首領慕容木延欲入朝朝貢，顯然，其懾於將軍鴦之威名，欲求和。諸公以為如何？」
「戰報入京，十三日已過，西安平境況尚未可知。」司馬昭說道。
聽著有些彆扭，大家卻能夠理解。
從司馬昭的角度來講，當然是希望高句麗打破西安平縣殺了曹初，把皇帝的臉打得越腫越好。但是站在華夏的角度，被東夷騎臉輸出，是不能接受的。
「臣以為燕王處置得當，可慮者，幽州能否供給糧草。」鍾毓說道。
鍾會說道：「燕王專治幽州，去歲斬獲無數，當無需中樞調撥糧草。」
內線作戰還要中樞調撥糧草，燕王也別幹了，回來做個太上皇享清福吧。
司馬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陛下。」高柔說道：「臣以為以文將軍之能，破高句麗不難，如何處置鮮卑慕容木延才是關鍵。」
王祥說道：「縱使國朝兵強馬壯，兩面臨敵亦非明智。」
鍾會說道：「三韓亦需安撫，以免遼東腹背受敵。」
陳坦說道：「可令鮮卑三韓出兵討伐高句麗，如此兩者皆安。」
鄭袤說道：「大鴻臚所言甚是，臣以為可行。」
武陔說道：「可召慕容木延進京，再令幽州遣使者前出三韓。」
對於慕容鮮卑與三韓來說，朝廷讓他們出兵就證明朝廷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怕就怕朝廷視其無用，欲取之。
諸人很快達成了共識。
曹璜說道：「東鮮卑臣服，西鮮卑卻久未朝貢，若聞高句麗侵犯，或會響應。朕意，遷石鑒前將軍，使持節，都督并州內外諸軍事，改太僕為并州刺史，啟用衛烈為護匈奴中郎將。」
「不妥。」司馬昭說道：「職權分散，不利軍事，且衛烈行事浮躁，難當大任。」
「以都督行事，何以言職權分散？」裴秀反駁道：「并州北有鮮卑匈奴，事務繁雜，以都督總攬軍事而以刺史護匈奴中郎將輔佐之，方可萬無一失。」
蘇愉說道：「若丞相以為衛烈難當大用，可換人。」
司馬昭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沒一個幫腔的人。
絕對是故意的，卑鄙小兒！
司馬昭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說道：「太僕外放，何人頂缺？護匈奴中郎將何人接任？」
曹璜問道：「尚書令以為如何？」
護匈奴中郎將還能選人出來，太僕真挑不出個合適的。
登基時間太短，夾袋裡沒人啊。
裴秀說道：「步兵校尉阮籍履職盡責，忠心可鑑，才能卓越，可為護匈奴中郎將。征虜將軍州泰有殊勛，可遷太僕。若安遠將軍唐咨能退高句麗，則證明其才能上佳，可都督江南諸軍事。」
欺人太甚！
司馬昭覺得自己的火氣按不住了。
想染指并州也就罷了，還想把州泰明升暗降並且染指荊州？
好像沒法反對。
都督坐鎮一方，位高權重，但是對州泰來說，只要他還是武將，他家就成不了士族。
但凡州泰對身份有想法，太僕是必須要做的。
也就是說，司馬昭反對之前，必須問州泰的意見。
裴秀的提議，真的是打在了司馬昭的七寸上。
曹璜問道：「尚書令選人妥當，諸公以為如何？」
諸人紛紛表示贊同，隨即齊齊地看向司馬昭。
丞相能跟所有大佬打擂台？
皇帝都不行啊。
「臣以為可。」司馬昭咬牙切齒地說道。
曹璜說道：「速速擬詔，以免耽誤大事。」
心情大好，恨不得抱著裴秀親一口。
不但給并州安插了人手，還往荊州啊。摻合了一腿，感覺不要太好。
至於步兵校尉就不用說了，肯定是皇帝自己選人。
這就是人臣的分寸。
替皇帝排憂解難卻又不逾越邊界。
就在皇帝結束會議時，唐咨到了西安平縣南城牆下。
北城牆激戰正酣，南城牆的守兵全神貫注，當即就發現了唐咨的蹤跡。
司馬昭把文書遞給新招收的書吏楊超，抬頭看了眼水漏。
已經是戌時末，可稱深夜。
楊超出身弘農楊氏，與楊囂同出一族，但是其才能一般，又不會造勢，因此未曾出仕，但是就憑「弘農楊氏」這個招牌就值得司馬昭招攬。
初來乍到，楊超恭敬地接過文書，轉身就要走。
還沒出門，胡奮進來，拜道：「啟稟主公，宮裡來人，天子召。」
「這麼晚召吾進宮？」司馬昭驚疑不定。
「相國，小心有詐。」楊超勸道。
深夜入宮，要是皇帝安排了伏兵，司馬昭必不能倖免，到時候各軍出動控制城門與武庫，再讓鍾毓軍進城，司馬氏十萬大軍便動彈不得。
就算司馬炎等人還是能發動大軍，司馬昭也沒了。
類似的例子不要太多，比如漢末大將軍何進就是被宦官騙進宮裡砍了腦袋，由此徹底拉開了漢末亂世。
但是不去的話……吾豈能懼小兒？
就在司馬昭糾結時，親衛進來拜道：「啟稟相國，大將軍與光祿勛求見。」
「請……」司馬昭站起來，說道：「吾親自迎接。」
看到司馬昭親自迎了出來，鍾氏兄弟連忙行禮。
司馬昭扶起二人，問道：「賢昆仲深夜來訪，有何見教？」
鍾毓把一份文書遞過去，說道：「幽州急報，高句麗襲西安平，陛下召公卿商議，令吾兄弟來請丞相。」
司馬昭說道：「有勞賢昆仲，實在汗顏。」
鍾毓說道：「陛下詔，丞相衛士可隨行入宮，至太極殿前等候。」
鍾會說道：「丞相安心進宮，若有不忍言之事，下官必拼死相護。」
聽到這話，司馬昭勉強放下了心。
鍾會還是可靠的。
司馬昭笑著說道：「有賢昆仲隨行，吾何憂之有？」
說的好聽，做起來一點都不馬虎。
二百鐵甲衛士一路跟著進了宮，到太極殿右殿方止。
再往前一步就是皇帝處理公務的辦公室了。
見狀，曹楷冷笑著說道：「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聖人果不欺我。」
司馬昭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卻也放下了心。
要是皇帝真設了埋伏，沒必要讓曹楷丟嘲諷。
因為這很可能激怒司馬昭，讓他拂袖而去。
到了裡面，老大蘇愉裴秀任愷高柔等人，司馬昭徹底放了心。
朝堂大佬都在這裡，確實是商量正事的樣子。
因為奏報送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來不及也沒必要召集群臣，所以就丞相、御史大夫、大將軍、三公、九卿、司隸校尉，就這十幾個人。
讓諸人坐了，曹璜說道：「燕王馳報，政初一日，高句麗興兵襲西安平安，為縣長謝知、縣尉李稼陳、屯田功曹曹初所挫。因不知高句麗兵力，燕王已令護鮮卑中郎將鴦領兵五千前往支援。另，慕容鮮卑首領慕容木延欲入朝朝貢，顯然，其懾於將軍鴦之威名，欲求和。諸公以為如何？」
「戰報入京，十三日已過，西安平境況尚未可知。」司馬昭說道。
聽著有些彆扭，大家卻能夠理解。
從司馬昭的角度來講，當然是希望高句麗打破西安平縣殺了曹初，把皇帝的臉打得越腫越好。但是站在華夏的角度，被東夷騎臉輸出，是不能接受的。
「臣以為燕王處置得當，可慮者，幽州能否供給糧草。」鍾毓說道。
鍾會說道：「燕王專治幽州，去歲斬獲無數，當無需中樞調撥糧草。」
內線作戰還要中樞調撥糧草，燕王也別幹了，回來做個太上皇享清福吧。
司馬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陛下。」高柔說道：「臣以為以文將軍之能，破高句麗不難，如何處置鮮卑慕容木延才是關鍵。」
王祥說道：「縱使國朝兵強馬壯，兩面臨敵亦非明智。」
鍾會說道：「三韓亦需安撫，以免遼東腹背受敵。」
陳坦說道：「可令鮮卑三韓出兵討伐高句麗，如此兩者皆安。」
鄭袤說道：「大鴻臚所言甚是，臣以為可行。」
武陔說道：「可召慕容木延進京，再令幽州遣使者前出三韓。」
對於慕容鮮卑與三韓來說，朝廷讓他們出兵就證明朝廷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怕就怕朝廷視其無用，欲取之。
諸人很快達成了共識。
曹璜說道：「東鮮卑臣服，西鮮卑卻久未朝貢，若聞高句麗侵犯，或會響應。朕意，遷石鑒前將軍，使持節，都督并州內外諸軍事，改太僕為并州刺史，啟用衛烈為護匈奴中郎將。」
「不妥。」司馬昭說道：「職權分散，不利軍事，且衛烈行事浮躁，難當大任。」
「以都督行事，何以言職權分散？」裴秀反駁道：「并州北有鮮卑匈奴，事務繁雜，以都督總攬軍事而以刺史護匈奴中郎將輔佐之，方可萬無一失。」
蘇愉說道：「若丞相以為衛烈難當大用，可換人。」
司馬昭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沒一個幫腔的人。
絕對是故意的，卑鄙小兒！
司馬昭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說道：「太僕外放，何人頂缺？護匈奴中郎將何人接任？」
曹璜問道：「尚書令以為如何？」
護匈奴中郎將還能選人出來，太僕真挑不出個合適的。
登基時間太短，夾袋裡沒人啊。
裴秀說道：「步兵校尉阮籍履職盡責，忠心可鑑，才能卓越，可為護匈奴中郎將。征虜將軍州泰有殊勛，可遷太僕。若安遠將軍唐咨能退高句麗，則證明其才能上佳，可都督江南諸軍事。」
欺人太甚！
司馬昭覺得自己的火氣按不住了。
想染指并州也就罷了，還想把州泰明升暗降並且染指荊州？
好像沒法反對。
都督坐鎮一方，位高權重，但是對州泰來說，只要他還是武將，他家就成不了士族。
但凡州泰對身份有想法，太僕是必須要做的。
也就是說，司馬昭反對之前，必須問州泰的意見。
裴秀的提議，真的是打在了司馬昭的七寸上。
曹璜問道：「尚書令選人妥當，諸公以為如何？」
諸人紛紛表示贊同，隨即齊齊地看向司馬昭。
丞相能跟所有大佬打擂台？
皇帝都不行啊。
「臣以為可。」司馬昭咬牙切齒地說道。
曹璜說道：「速速擬詔，以免耽誤大事。」
心情大好，恨不得抱著裴秀親一口。
不但給并州安插了人手，還往荊州啊。摻合了一腿，感覺不要太好。
至於步兵校尉就不用說了，肯定是皇帝自己選人。
這就是人臣的分寸。
替皇帝排憂解難卻又不逾越邊界。
就在皇帝結束會議時，唐咨到了西安平縣南城牆下。
北城牆激戰正酣，南城牆的守兵全神貫注，當即就發現了唐咨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