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姜試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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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輪壓在青石板上咯咯作響,車廂里,曹璜與阮籍相對而坐。

  「此次出使蜀國者皆有加官,唯先生未曾升官,先生勿怪。」曹璜說道。

  「當前局勢,掌握兵權為首要,臣定不負陛下。」

  阮籍停頓片刻,繼續說道:「臣一營,虎賁一營,余者皆為司馬氏所有,局勢並無改觀。」

  「非也。」曹璜笑道:「虎賁步兵二營三千兵,朕所控兵力多了三成,而司馬氏增加不到一成。」

  阮籍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對皇帝來說,增加一個兵力都能明顯增加戰鬥力,而對司馬昭卻不會有明顯的提升。

  如果真到了兵戎相見的時刻,現在的步兵虎賁三千人馬說不得就能成為勝負手。

  君臣閒談中,到了太學。

  諸臣已經就坐。

  看到司馬昭在場,曹璜不由怔了一下。

  往常,司馬昭是從不出席這種場合的,不想看到曹璜嘚瑟的模樣。

  今天來……曹璜朝司馬昭笑了笑。

  「這廝竟對吾笑,是何居心?」司馬昭想道。

  莫不是姜試暴露了吧?

  不可能。

  皇帝的左邊是張峻,宗全假姜試等人位於三公九卿下方,真姜試也在其中。

  如果姜試暴露了,就算不被逮捕,其裝著鐵錐的筆也會被收走。

  司馬昭定下神來,靜候曹璜的表演。

  就坐在曹璜右手邊,也不怕被濺一身血。

  落座後,曹璜開口說道:「昨日,蜀國回書,兩國和約達成,朕心甚是欣慰,特於太學設宴,一為慰勞蜀使,二為宣諭此事。兩國互不侵犯,則可調集大軍平高句麗與三韓,萬世之基,由今日起!」

  曹璜舉起酒杯,說法:「諸君,不醉不歸。」

  「為陛下賀。」諸人舉杯應和。

  陪著喝了三杯,姜試按耐不住起身說道:「天子在上,恕外臣無禮。」

  看到他起身,陸周打了個眼色,周圍同時站起了五個人。

  曹璜伸手做邀請狀,說道:「有話且說。」

  姜試說道:「外臣曾聞,天子於太學宴,杯酒篇詩,連作二十九,雖眾口相傳,言之鑿鑿,然此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陛下。」陸周說道:「蜀使未曾親眼看見故心有疑慮,臣斗膽,請陛下作詩,待傳回蜀地,或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另外五個人齊齊拜下,說道:「請陛下作詩。」

  「請陛下作詩。」諸多太學生跟著高呼。

  聲音里充滿了期待與激動。

  來了來了,要來了,皇帝作詩名場面。

  司馬昭下意識坐直身體,定定地看著皇帝。

  「以後,詩林萬古如長夜,權且留下絕唱,供後人憑弔。」司馬昭暗暗期待。

  曹璜放下酒杯,說道:「遠來是客,當爾如願。請蜀使峻公出題。」

  這麼自信?

  張峻愣了一下,起身說道:「恕外臣無禮,請天子以兩國和約為題,宣示修好之意。」

  曹璜沉吟片刻,說道:「」奉詔太極宮,總征天下兵。朝廷備禮出,郡國豫郊迎。紛紛幾萬人,去者無全生。朕願節宮廄,分以賜邊城。」

  「好詩!」諸人喝彩,良久方歇。

  「天子大才,外臣拜服。」張峻躬身行禮,心悅誠服。

  姜試藉機上前,說道:「外臣斗膽,請天子再作詩。」

  「臣為陛下記錄。」陸周說道。

  曹璜招手說道:「近前來。」

  「謝陛下(天子)。」

  姜試與陸周等人上前。

  都是手持紙筆,姜試卻沒把陸周等人放在眼裡。

  幾個文弱書生+腦殘粉,豈能阻擋得了我?

  見姜試上前進到距離曹璜三步處,司馬昭手指微微顫動。

  實在是克制不住激動了。

  好在周圍的全部盯著皇帝,倒也沒發現其異樣。


  「外臣斗膽,請陛下以兩國之曾經戰事作詩一首。」姜試說道。

  曹璜沉吟片刻,說道:「龍斗雌雄勢未分,山崩鬼哭恨將軍。蜀道連天千餘里,冤氣蒼茫成黑雲。」

  「好詩!」宗全贊道:「兩國交兵經年,多少將士枉死!」

  說完,看了一眼假姜試。

  到目前為止,張峻宗全都沒識破真假偽裝。

  姜試尚未及冠便從軍征戰,未曾回過成都,成都已經沒人認識他了,所以姜維一說,大家就信以為真。

  確實沒想到姜維會安排人假冒自己的兒子。

  所以一直以來,假姜試都被嚴密看著,此時此刻,宗全也沒忘敲打一下。

  假姜試不為所動。

  這時,姜試已經記錄完曹璜新詩,藉機上前一步,說道:「外臣無禮,請陛下以蜀國故丞相諸葛武侯為題。」

  張峻聽了,不由點頭。

  都說詩為志顯,魏帝對諸葛武侯的評價,最能體現其心意。

  曹璜說道:「雖分屬兩國,累戰經年,然諸葛武侯才經天地,古今可比者寥寥,若非諸葛武侯,或無蜀國。今作詩一首,聊表敬意。

  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出師未捷……」

  撲通~

  姜試撲倒在地。

  感覺腳踝被抓住,姜試急忙蹬腿想掙脫開束縛,卻不想身上一沉,四個人壓了上來。

  「護駕~」

  大喝中,陸周一個惡狗撲食,撲到了姜試的胳膊上,隨即握住姜試手腕去搶鐵錐。

  「有刺客~」回過神來的王德大喝道。

  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皇帝身上,事發突然,直到姜試被按住才反應過來。

  現場立刻大亂。

  距離皇帝案前僅有一尺,卻是咫尺天涯。

  姜試放棄了掙扎,叫道:「司馬丞相助我,殺了曹奐小兒,蜀國盡發軍隊助你登基稱帝!」

  驚愕中的司馬昭回過神來,怒道:「來人,斬殺刺客,護駕。」

  左右護衛立刻大步向前。

  他們沒有兵器,但是對付一個赤手空拳且被控制的刺客,分分鐘能夠弄死。

  「丞相欲殺人滅口耶?」怒喝中,高柔帶人圍在了陸周等人外邊。

  司馬昭喝問道:「太尉意欲保護刺客?」

  姜試叫道:「司馬丞相,讓這些人滾開,某殺了曹奐小兒以全你我之約!」

  張峻眼前一黑,撲通倒地。

  「太常公!」宗全驚呼一聲,看向了曹璜。

  見他被帶刀侍衛團團圍住,不由放下了心來,隨即叫道:「天子明鑑,此非蜀國之意,請天子明察!」

  「來人。」曹璜揮手道:「捉拿刺客,務必留活口,詳細審問。」

  「臣遵旨。」張統一揮手,點了十個護衛去拿人。

  「護駕~」

  呼喝中,許儀帶著外圍警戒的虎賁郎沖了進來。

  曹璜說道:「去,控制刺客,保證活口。」

  許儀手一揮,立刻分出二十人去擋住了司馬昭護衛。

  甲冑齊全,刀槍在手,司馬昭的護衛不由看向了司馬昭。

  「廢物,都是廢物!」司馬昭心中暗罵,想一走了之,卻又擔心被坐實了謀刺的罪名,不得不留在現場。

  「刺客即已被控制,無需多管。」司馬昭召回護衛,隨即打了個手勢。

  這是早就定下的暗號:各軍戒備

  立刻有護衛飛奔而去,往各軍營傳令。

  若是皇帝想藉機捉拿司馬昭,那麼各軍就會出營施壓,若是施壓不成,則為兵變甚至叛變。

  此時,司馬攸帶著冗從進來了。

  軍兵腳步散漫,個個目光游離,見皇帝有保護後立刻停在了原處。

  司馬攸怒氣衝天,卻不好發作,只得扶劍走到了司馬昭身邊。

  裴秀呵斥道:「冗從護持天子左右,僕射何以擅離職守?」


  沒等司馬攸反駁,已經被解除壓制的姜試怒罵道:「司馬昭,吾等合謀刺殺曹奐小兒,何以何以不動?」

  「陛下,此與蜀國無關!」張峻叫道。

  「各歸本座,現場審問。」曹璜說道。

  許儀大喝道:「陛下詔,各歸本座,勿得驚慌。」

  局勢得到控制,諸人各自回歸座位。

  陸周雙手舉著鐵錐和筆桿說道:「啟奏陛下,此乃刺客所用兵器,顯然是早有預謀。」

  曹璜點點頭,說道:「君護駕有功,送上來。」

  陸周躬身上前,雙手一直舉過頭頂。

  這是表示恭敬,也是表示自己的動作不會對皇帝造成威脅,即便如此,虎賁郎還是牢牢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萬一他是刺客同黨,捉拿刺客只是為了更好地接近皇帝呢?

  曹璜接過鐵錐,見上面有鏽跡與疑似糞便的東西,不由罵道:「果真歹毒,幸有忠臣出手阻攔。」

  陸周也是暗暗慶幸自己的沒直接上手搶奪兵器,這麼髒,一個小口子就能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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