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司馬氏自食其果
「天子問臣如何削主公軍權，臣答曰……」
鍾會如實重複了與皇帝的對話。
真誠才是必殺技。
司馬昭滿臉欣慰，當聽到曹璜終於不再惦記嫂子了，依舊怒氣不減。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司馬師就是司馬昭的逆鱗。
司馬昭冷笑著說道：「無知小兒竟欲觸吾逆鱗，遲早殺之！」
想殺就現在，猶猶豫豫，跟個袁紹一樣。
鍾會低著頭不吭聲。
此時羽翼未滿，還不能脫離司馬昭。
鍾會離開，司馬昭看向司馬衡，問道：「抓緊時間搜集典籍送入宮中。」
司馬衡猶豫片刻，問道：「耗費如此多人力物力，是否值當？」
司馬昭冷笑道：「其每日煉丹半個時辰，研讀經典耗時幾何？日思夜想，遲早成魔！」
司馬衡又問道：「兄長，是否偽造典籍，令其中毒？」
司馬昭眼睛一亮，問道：「計將安出？」
司馬衡說道：「小弟有一門客，擅做古物，尤擅書籍，可仿造一書夾於諸多正本之中。」
「便如此辦！」司馬昭果斷地說道。
論殺伐果斷，他確實比司馬師差了許多，但是看到機會也不會猶豫，尤其是在怒火中燒的時候。
明殺可能導致天下大亂，暗殺就好解釋多了。
就在司馬昭囑託司馬衡一些細節時，外面忽然傳來嚎啕大哭。
司馬順哭著跑進來，叫道：「大哥沒了~」
「子山身體素來強健，何以暴斃？」司馬昭不敢置信地問道。
子山，司馬順親大哥司馬陵的字，司馬順口中的大哥即是司馬陵。
司馬順哭哭啼啼地說道：「前日，曹志阮籍殺俞澤，場內大亂，雅樂居掌柜趁機取辟穀丹六枚獻於大哥，大哥試食一枚，整日不餓，大喜之下連食五枚，忽然腹脹如鼓，欲如廁而不能出，藥石無效，使仆摳之，腸破血流，頃刻而薨。」
肚子脹拉不出來，吃藥沒用，讓奴僕去摳，沒想到摳破了腸子。
司馬陵的死法確實難評，卻也算正常。
因為便秘而死的不在少數，其中不少都是司馬陵同款。
司馬昭抬手捂住了臉，哀聲說道：「吾弟福薄至此，痛煞我也！」
本來想弄皇帝小兒，萬萬沒想到，竟然是自家人先沒了一個。
「二哥，當為子山準備後事。」司馬衡勸道。
司馬昭目露凶光，說道：「獻藥者，醫者，僕役，皆為之殉！」
司馬衡和司馬順沒有勸。
為高貴的司馬氏族人陪葬，三生有幸。
「叔父。」司馬攸進來，拜道：「獻藥者罪有應得，醫者無辜，僕役非本意，不宜牽連。」
司馬昭說道：「吾意已決，勿復多言。」
司馬攸問道：「叔父可記得獨掌朝堂之曹爽乎？」
逆子，以為你老子是曹爽那個蠢貨？
司馬昭大怒。
司馬炎連忙拉住司馬攸，說道：「切不可胡言亂語！」
司馬攸甩開司馬炎，說道：「曹爽獨掌大權，志得意滿以至於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裡，眾皆不滿，故祖父殺之如殺雞。今司馬氏族人皆得貴爵，凡及冠者無不居顯職，不滿者甚眾，故天子行正道，立得諸多支持。今日叔父殺無辜者與子山叔父殉葬，必然非議洶洶，而叔父自恃權勢而視若無睹，此非曹爽敗亡之因？」
諸人無不驚出一身冷汗。
仔細想想，司馬氏確實在重複曹爽的老路。
以前大家沒得選，只能撿司馬氏的剩飯吃，如今有的選，那當然是選皇帝，就跟當初大家拋棄曹爽而支持司馬懿一樣的道理。
「吾家有麒麟子，一語驚醒夢中人！」司馬昭把司馬攸拉到身前，帶著感慨說道：「若非汝點醒，尚不知敗在何處。」
司馬攸說道：「侄兒略有所得，全賴叔父主持大局。」
聽到「叔父」這個稱呼，司馬昭感覺一陣心痛。
好幾個兒子，怎麼就把這麼聰明伶俐乖巧孝順的好兒子過繼了出去呢？
「二哥，小弟覺得桃符說得對。」司馬衡說道。
「請二哥收回成命。」司馬順跟著拜道。
「也罷！」司馬昭嘆了口，繼續說道：「便如桃符之言，殺獻藥者以殉，贈醫者十金。」
只要給司馬氏辦事必有好處。
司馬炎輕輕給了司馬攸一拳，表示讚賞。
司馬昭說道：「桃符即將及冠，大哥早亡，吾當替其操辦，即刻準備。」
司馬攸說道：「子山叔父屍骨未寒，不宜言小侄事。」
「果真純孝。」司馬昭贊了一句，心痛如絞。
這麼優秀的兒子……
不想說話，去組織司馬陵的喪事。
司馬衡落在後面，招來隨從。
「吾兄食俞仙辟穀丹，見奇效而貪食，不想靈氣衝擊，羽化成蝶。」司馬衡停頓片刻，繼續說道：「此事，務必傳遍京師，尤其是與小兒親近者。」
司馬炎聽到，回身問道：「叔父意欲何為？」
司馬衡說道：「令小兒重蹈覆轍！」
前面，司馬昭拉著司馬攸問道：「桃符今日為何未曾隨駕出行？」
司馬攸回道：「太后設宴待臨晉侯，天子作陪，不出宮。」
此時，長寧宮裡的宴席剛開始。
喝了一杯酒後，曹璜抱怨道：「舅父乃朕最親近者，求官職不上表而求司馬氏，實在不該。」
「此言有理！」郭太后附和道：「自家人當守望相助，何必去求外人？」
郭建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
真沒想到皇帝這麼快就能奪回一些權力。
看到郭太后身邊的宮女老的老丑的丑，郭建靈機一動，說道：「臣已知錯，為賠罪，臣出發時攜帶適齡少女十名為陛下填充宮室。」
「臨晉侯有心了。」郭太后誇了一句，看向皇帝問道：「聽聞皇帝鍾情於羊氏女？」
曹璜連忙說道：「母后寬心，孩兒已經知錯。」
郭太后說道：「羊氏女不能生育，又為功臣遺孀，天子不應褻瀆，當廣選良家女填充宮室。」
曹璜說道：「但憑母后安排。」
早就想選一些宮女了。
曹芳曹髦都是少年繼位，沒有擴張宮女的需要，沒待其成年便或廢或死，就更沒人在意了。
二十年過去，宮裡就沒有美女。
此時臨晉侯獻美女來，曹璜欣然接受。
先把日子過好，才能從司馬昭手中奪權。
鍾會如實重複了與皇帝的對話。
真誠才是必殺技。
司馬昭滿臉欣慰，當聽到曹璜終於不再惦記嫂子了，依舊怒氣不減。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司馬師就是司馬昭的逆鱗。
司馬昭冷笑著說道：「無知小兒竟欲觸吾逆鱗，遲早殺之！」
想殺就現在，猶猶豫豫，跟個袁紹一樣。
鍾會低著頭不吭聲。
此時羽翼未滿，還不能脫離司馬昭。
鍾會離開，司馬昭看向司馬衡，問道：「抓緊時間搜集典籍送入宮中。」
司馬衡猶豫片刻，問道：「耗費如此多人力物力，是否值當？」
司馬昭冷笑道：「其每日煉丹半個時辰，研讀經典耗時幾何？日思夜想，遲早成魔！」
司馬衡又問道：「兄長，是否偽造典籍，令其中毒？」
司馬昭眼睛一亮，問道：「計將安出？」
司馬衡說道：「小弟有一門客，擅做古物，尤擅書籍，可仿造一書夾於諸多正本之中。」
「便如此辦！」司馬昭果斷地說道。
論殺伐果斷，他確實比司馬師差了許多，但是看到機會也不會猶豫，尤其是在怒火中燒的時候。
明殺可能導致天下大亂，暗殺就好解釋多了。
就在司馬昭囑託司馬衡一些細節時，外面忽然傳來嚎啕大哭。
司馬順哭著跑進來，叫道：「大哥沒了~」
「子山身體素來強健，何以暴斃？」司馬昭不敢置信地問道。
子山，司馬順親大哥司馬陵的字，司馬順口中的大哥即是司馬陵。
司馬順哭哭啼啼地說道：「前日，曹志阮籍殺俞澤，場內大亂，雅樂居掌柜趁機取辟穀丹六枚獻於大哥，大哥試食一枚，整日不餓，大喜之下連食五枚，忽然腹脹如鼓，欲如廁而不能出，藥石無效，使仆摳之，腸破血流，頃刻而薨。」
肚子脹拉不出來，吃藥沒用，讓奴僕去摳，沒想到摳破了腸子。
司馬陵的死法確實難評，卻也算正常。
因為便秘而死的不在少數，其中不少都是司馬陵同款。
司馬昭抬手捂住了臉，哀聲說道：「吾弟福薄至此，痛煞我也！」
本來想弄皇帝小兒，萬萬沒想到，竟然是自家人先沒了一個。
「二哥，當為子山準備後事。」司馬衡勸道。
司馬昭目露凶光，說道：「獻藥者，醫者，僕役，皆為之殉！」
司馬衡和司馬順沒有勸。
為高貴的司馬氏族人陪葬，三生有幸。
「叔父。」司馬攸進來，拜道：「獻藥者罪有應得，醫者無辜，僕役非本意，不宜牽連。」
司馬昭說道：「吾意已決，勿復多言。」
司馬攸問道：「叔父可記得獨掌朝堂之曹爽乎？」
逆子，以為你老子是曹爽那個蠢貨？
司馬昭大怒。
司馬炎連忙拉住司馬攸，說道：「切不可胡言亂語！」
司馬攸甩開司馬炎，說道：「曹爽獨掌大權，志得意滿以至於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裡，眾皆不滿，故祖父殺之如殺雞。今司馬氏族人皆得貴爵，凡及冠者無不居顯職，不滿者甚眾，故天子行正道，立得諸多支持。今日叔父殺無辜者與子山叔父殉葬，必然非議洶洶，而叔父自恃權勢而視若無睹，此非曹爽敗亡之因？」
諸人無不驚出一身冷汗。
仔細想想，司馬氏確實在重複曹爽的老路。
以前大家沒得選，只能撿司馬氏的剩飯吃，如今有的選，那當然是選皇帝，就跟當初大家拋棄曹爽而支持司馬懿一樣的道理。
「吾家有麒麟子，一語驚醒夢中人！」司馬昭把司馬攸拉到身前，帶著感慨說道：「若非汝點醒，尚不知敗在何處。」
司馬攸說道：「侄兒略有所得，全賴叔父主持大局。」
聽到「叔父」這個稱呼，司馬昭感覺一陣心痛。
好幾個兒子，怎麼就把這麼聰明伶俐乖巧孝順的好兒子過繼了出去呢？
「二哥，小弟覺得桃符說得對。」司馬衡說道。
「請二哥收回成命。」司馬順跟著拜道。
「也罷！」司馬昭嘆了口，繼續說道：「便如桃符之言，殺獻藥者以殉，贈醫者十金。」
只要給司馬氏辦事必有好處。
司馬炎輕輕給了司馬攸一拳，表示讚賞。
司馬昭說道：「桃符即將及冠，大哥早亡，吾當替其操辦，即刻準備。」
司馬攸說道：「子山叔父屍骨未寒，不宜言小侄事。」
「果真純孝。」司馬昭贊了一句，心痛如絞。
這麼優秀的兒子……
不想說話，去組織司馬陵的喪事。
司馬衡落在後面，招來隨從。
「吾兄食俞仙辟穀丹，見奇效而貪食，不想靈氣衝擊，羽化成蝶。」司馬衡停頓片刻，繼續說道：「此事，務必傳遍京師，尤其是與小兒親近者。」
司馬炎聽到，回身問道：「叔父意欲何為？」
司馬衡說道：「令小兒重蹈覆轍！」
前面，司馬昭拉著司馬攸問道：「桃符今日為何未曾隨駕出行？」
司馬攸回道：「太后設宴待臨晉侯，天子作陪，不出宮。」
此時，長寧宮裡的宴席剛開始。
喝了一杯酒後，曹璜抱怨道：「舅父乃朕最親近者，求官職不上表而求司馬氏，實在不該。」
「此言有理！」郭太后附和道：「自家人當守望相助，何必去求外人？」
郭建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
真沒想到皇帝這麼快就能奪回一些權力。
看到郭太后身邊的宮女老的老丑的丑，郭建靈機一動，說道：「臣已知錯，為賠罪，臣出發時攜帶適齡少女十名為陛下填充宮室。」
「臨晉侯有心了。」郭太后誇了一句，看向皇帝問道：「聽聞皇帝鍾情於羊氏女？」
曹璜連忙說道：「母后寬心，孩兒已經知錯。」
郭太后說道：「羊氏女不能生育，又為功臣遺孀，天子不應褻瀆，當廣選良家女填充宮室。」
曹璜說道：「但憑母后安排。」
早就想選一些宮女了。
曹芳曹髦都是少年繼位，沒有擴張宮女的需要，沒待其成年便或廢或死，就更沒人在意了。
二十年過去，宮裡就沒有美女。
此時臨晉侯獻美女來，曹璜欣然接受。
先把日子過好，才能從司馬昭手中奪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