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司馬昭反串聯，燕王遇刺
「下午天子拜訪太常，言及太學祭酒，太常意下如何？」司馬昭問道。
王祥回道：「太學博士諸多，學派繁雜，祭酒須博古通今，又兼各家所長，方能服眾，吾正在斟酌。」
沒有徵求自己的意見，顯然王祥是想自己決定祭酒人選。
那麼，這到底是想維持太常本職權力還是已經投效皇帝了？
司馬昭說道：「祭酒一職，至關重要，寧缺毋濫。」
言外之意：別給我找麻煩。
王祥說道：「大將軍放心，祭酒要服眾，必秉公行事不偏不倚。」
言外之意：我保持中立。
司馬昭雖然不開心，但是忍了。
琅琊王氏日趨繁盛，有趕超太原王氏的趨勢，司馬昭自然不會使其背離。
「吾欲滅蜀，太常以為如何？」司馬昭問道。
王祥微微點頭，說道：「此乃不朽之功，太常上下定傾力支持，只是若無萬全之策，切勿輕動。」
司馬昭點頭，說道：「當下正在商議策略，發兵不急於一時。」
只要王祥支持伐蜀即可。
對司馬昭來說，圖謀伐蜀必須獲得三公九卿支持，如此才不會攻打蜀國時被皇帝偷了家。
因為到時候必然是精銳全發，京師軍隊免不了會被皇帝掌控一部分。
基本目的達成，司馬昭告辭離開。
至於皇帝安排王祥編撰醫書開辦醫學院的事，司馬昭沒有多問。
枝枝葉葉的，無關緊要。
離開王祥家，司馬昭又去了荀憺家。
荀憺還是不在家，依舊是曹莢與司馬香迎接。
司馬昭心裡有數，荀憺與王祥一樣選擇了中立。
這也正常，畢竟不管誰當皇帝，治理天下的都是士族，哪怕士族不在中樞，地方也是士族掌控的。
離開荀憺家，司馬昭想了想，連夜趕去拜訪衛尉與太僕。
要化被動為主動。
就在司馬昭反串訪時，曹宇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以文虎帶來的家丁為核心，衛隊重新整編，中尉林鹿被徹底架空。
此時，林鹿領著兩個家僕捧著酒菜到了臥室外。
曹宇睡覺前喜歡小酌兩杯，所以送酒菜來並不奇怪，奇怪的是林鹿帶人來送。
護衛文十一攔住去路，說道：「中尉請將酒菜交予在下轉進。」
林鹿冷哼一聲，說道：「某有事稟報大王。」
文十一說道：「職責所在，中尉莫讓在下為難。」
林鹿說道：「某為中尉，朝廷欽命，爾等奪權便也罷了，此時隔絕內外，意欲挾持大王威脅天子耶？」
「哼。」文虎走過來，說道：「分取酒菜，中尉試食。」
「大膽！」林鹿怒喝道：「爾等依仗武力，肆意妄為，某必上奏朝廷請求嚴懲。」
「何事吵鬧？」曹宇走出來問道。
林鹿委屈地叫道：「臣欲借進酒食與大王密談，卻為文氏兵將所阻，臣請大王主持公道！」
文虎說道：「事關大王安危，臣不敢輕信任何人，請大王明鑑。」
曹宇想了下，說道：「中尉且試食證明清白，若果真無恙，從事當請罪。」
林鹿臉色大變。
見狀，文虎撲向林鹿，叫道：「控制賊人……」
還沒來得及動手，林鹿舉起酒壺一飲而盡。
等文虎按住人，已經七竅流血而亡。
「大王，我等不知情，不知情啊……」兩個僕人跪地哭訴。
「拖下去，嚴刑拷問！」文虎吩咐一句，看向曹宇，說道：「大王，當謹慎行事。」
曹宇臉色沉重地點點頭，說道：「即日起，一切聽從從事安排。」
看著文虎安排搜集證物，曹宇嘆道：「卻不想賊子如此囂張，又如此周密，實在無可奈何。」
林鹿自殺身亡，沒有了人證，很難指正司馬昭。
文虎說道：「無論如何，當奏與天子知曉。」
曹宇點點頭，看著散落一地的酒菜，說道：「若非從事，吾定為酒色所傷，即日起，戒酒！」
就在曹宇下定決心時，長吏等人聞訊而來。
嚇尿了。
「此賊當夷三族！」夏侯莊恨恨地踢了林鹿一腳。
「當聯名上奏天子，誅此賊三族！」文學從事夏朗激動地附和。
如果被林鹿毒殺了曹宇，他們作為燕王屬官，必然被治「失職」，考慮到曹宇的特殊身份，大概率被認定為「同謀」遭遇族誅，哪怕夏侯莊是司馬師連襟，也得被貶為庶人。
於是，諸人一起署名寫了表章，詳細說了林鹿刺殺燕王的事，並在曹宇的要求下著重誇獎了文虎的恪盡職守。
快馬發往洛陽。
相比於曹宇的步步驚心，曹志就輕鬆太多了。
接到詔書後，他立刻收拾了行裝出發，也沒有帶多少護衛。
一方面是因為曹志乃閒散貴人，另一方面是他與司馬炎交好。
曹髦被殺後，司馬昭定曹璜為繼承人並派司馬炎帶兵迎接，路過甄城時，司馬炎特意住了一夜以與曹志飲酒作樂。
因為「志得以伸」，曹志戒酒戒色，曉行夜宿，一路不停。
而此時，徵召劉徽的使者剛到鄒平縣。
天使到，縣令費熙與屬官迎接。
見禮後，費熙說道：「下官已在城中安排了下榻處，請天使歇息一天再頒發詔書。」
「皇命在身，不敢耽誤，縣令見諒。」負責宣詔的小黃門李樂很客氣。
費熙詫異了一下，說道：「天使不必急於一時，且容鄒平上下聊表寸心。」
「實不容耽誤，且先領某前往劉徽家。」李樂堅定地說道。
他一路上只住驛站，並且不與地方交往，生怕被人設局構陷，若非需要鄒平當地的配合才能宣詔，他根本不會招呼費熙等人。
費熙無奈，只能領著李樂到了劉徽家。
劉氏屬於寒門，所以費熙直接讓衙役去敲門。
「慢。」李樂阻止道：「天子徵辟，豈可失禮？且進名刺，不，某親自敲門。」
說完，李樂上前敲門。
劉府門房出來，躬身問道：「敢問貴客何處來，有何貴幹？」
李樂說道：「某乃天子使節，有天子親書要交於劉氏麒麟子徽，煩請轉交。」
門房驚訝地瞪大眼睛，轉眼看到隨行的縣令等人，下意識地接過信，轉身跑了進去。
費熙等人驚呆了。
這等姿態已經不是求賢若渴，而是卑微了。
費熙不由考慮怎麼跟劉氏交好。
皇帝如此重視，劉氏大概率躋身士族，值得提前投資。
裡面，劉徽正在計算圓周率。
門房複述了李樂的話，劉徽脫口而出：「富貴如雲，大道永恆，退回書信，不見。」
門房急忙說道：「少主人，此乃天子親筆。」
劉徽頭也不抬地回道：「天子又如何？百年後亦為冢中枯骨，吾求算道，可證不朽！」
門房想了片刻，說道：「且容仆僭越。」
說完，拆開信，讀道：「數學乃百工之基，數學進則百工興……」
「何以停下？」劉徽問道。
門房為難地說道：「仆不認識……」
劉徽搶過信，看了一眼就理解了門房的為難。
除了開頭一句話，下面直接是0到9十個數字，以及由此書寫的四則運算、方程式。
皇帝相信學神的理解力，學神也沒辜負皇帝的信任。
雖然沒有注釋，劉徽還是一眼看出了玄妙。
數字不利於記帳，卻易於學習，有利於數學的傳授。
再然後，看到了微積分的計算與推導。
劉徽研究片刻，撫掌大笑道：「與天子論道，定能證不朽！」
雖然還沒研究透徹，但是其中精妙已經看明白，劉徽感覺很興奮。
門房滿頭霧水。
總感覺自家少主人是瘋了。
但是只要劉徽奉詔，劉氏也能跟著雞犬升天，他這個門房也是能水漲船高的。
打開中門，恭迎天子使節！
王祥回道：「太學博士諸多，學派繁雜，祭酒須博古通今，又兼各家所長，方能服眾，吾正在斟酌。」
沒有徵求自己的意見，顯然王祥是想自己決定祭酒人選。
那麼，這到底是想維持太常本職權力還是已經投效皇帝了？
司馬昭說道：「祭酒一職，至關重要，寧缺毋濫。」
言外之意：別給我找麻煩。
王祥說道：「大將軍放心，祭酒要服眾，必秉公行事不偏不倚。」
言外之意：我保持中立。
司馬昭雖然不開心，但是忍了。
琅琊王氏日趨繁盛，有趕超太原王氏的趨勢，司馬昭自然不會使其背離。
「吾欲滅蜀，太常以為如何？」司馬昭問道。
王祥微微點頭，說道：「此乃不朽之功，太常上下定傾力支持，只是若無萬全之策，切勿輕動。」
司馬昭點頭，說道：「當下正在商議策略，發兵不急於一時。」
只要王祥支持伐蜀即可。
對司馬昭來說，圖謀伐蜀必須獲得三公九卿支持，如此才不會攻打蜀國時被皇帝偷了家。
因為到時候必然是精銳全發，京師軍隊免不了會被皇帝掌控一部分。
基本目的達成，司馬昭告辭離開。
至於皇帝安排王祥編撰醫書開辦醫學院的事，司馬昭沒有多問。
枝枝葉葉的，無關緊要。
離開王祥家，司馬昭又去了荀憺家。
荀憺還是不在家，依舊是曹莢與司馬香迎接。
司馬昭心裡有數，荀憺與王祥一樣選擇了中立。
這也正常，畢竟不管誰當皇帝，治理天下的都是士族，哪怕士族不在中樞，地方也是士族掌控的。
離開荀憺家，司馬昭想了想，連夜趕去拜訪衛尉與太僕。
要化被動為主動。
就在司馬昭反串訪時，曹宇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以文虎帶來的家丁為核心，衛隊重新整編，中尉林鹿被徹底架空。
此時，林鹿領著兩個家僕捧著酒菜到了臥室外。
曹宇睡覺前喜歡小酌兩杯，所以送酒菜來並不奇怪，奇怪的是林鹿帶人來送。
護衛文十一攔住去路，說道：「中尉請將酒菜交予在下轉進。」
林鹿冷哼一聲，說道：「某有事稟報大王。」
文十一說道：「職責所在，中尉莫讓在下為難。」
林鹿說道：「某為中尉，朝廷欽命，爾等奪權便也罷了，此時隔絕內外，意欲挾持大王威脅天子耶？」
「哼。」文虎走過來，說道：「分取酒菜，中尉試食。」
「大膽！」林鹿怒喝道：「爾等依仗武力，肆意妄為，某必上奏朝廷請求嚴懲。」
「何事吵鬧？」曹宇走出來問道。
林鹿委屈地叫道：「臣欲借進酒食與大王密談，卻為文氏兵將所阻，臣請大王主持公道！」
文虎說道：「事關大王安危，臣不敢輕信任何人，請大王明鑑。」
曹宇想了下，說道：「中尉且試食證明清白，若果真無恙，從事當請罪。」
林鹿臉色大變。
見狀，文虎撲向林鹿，叫道：「控制賊人……」
還沒來得及動手，林鹿舉起酒壺一飲而盡。
等文虎按住人，已經七竅流血而亡。
「大王，我等不知情，不知情啊……」兩個僕人跪地哭訴。
「拖下去，嚴刑拷問！」文虎吩咐一句，看向曹宇，說道：「大王，當謹慎行事。」
曹宇臉色沉重地點點頭，說道：「即日起，一切聽從從事安排。」
看著文虎安排搜集證物，曹宇嘆道：「卻不想賊子如此囂張，又如此周密，實在無可奈何。」
林鹿自殺身亡，沒有了人證，很難指正司馬昭。
文虎說道：「無論如何，當奏與天子知曉。」
曹宇點點頭，看著散落一地的酒菜，說道：「若非從事，吾定為酒色所傷，即日起，戒酒！」
就在曹宇下定決心時，長吏等人聞訊而來。
嚇尿了。
「此賊當夷三族！」夏侯莊恨恨地踢了林鹿一腳。
「當聯名上奏天子，誅此賊三族！」文學從事夏朗激動地附和。
如果被林鹿毒殺了曹宇，他們作為燕王屬官，必然被治「失職」，考慮到曹宇的特殊身份，大概率被認定為「同謀」遭遇族誅，哪怕夏侯莊是司馬師連襟，也得被貶為庶人。
於是，諸人一起署名寫了表章，詳細說了林鹿刺殺燕王的事，並在曹宇的要求下著重誇獎了文虎的恪盡職守。
快馬發往洛陽。
相比於曹宇的步步驚心，曹志就輕鬆太多了。
接到詔書後，他立刻收拾了行裝出發，也沒有帶多少護衛。
一方面是因為曹志乃閒散貴人，另一方面是他與司馬炎交好。
曹髦被殺後，司馬昭定曹璜為繼承人並派司馬炎帶兵迎接，路過甄城時，司馬炎特意住了一夜以與曹志飲酒作樂。
因為「志得以伸」，曹志戒酒戒色，曉行夜宿，一路不停。
而此時，徵召劉徽的使者剛到鄒平縣。
天使到，縣令費熙與屬官迎接。
見禮後，費熙說道：「下官已在城中安排了下榻處，請天使歇息一天再頒發詔書。」
「皇命在身，不敢耽誤，縣令見諒。」負責宣詔的小黃門李樂很客氣。
費熙詫異了一下，說道：「天使不必急於一時，且容鄒平上下聊表寸心。」
「實不容耽誤，且先領某前往劉徽家。」李樂堅定地說道。
他一路上只住驛站，並且不與地方交往，生怕被人設局構陷，若非需要鄒平當地的配合才能宣詔，他根本不會招呼費熙等人。
費熙無奈，只能領著李樂到了劉徽家。
劉氏屬於寒門，所以費熙直接讓衙役去敲門。
「慢。」李樂阻止道：「天子徵辟，豈可失禮？且進名刺，不，某親自敲門。」
說完，李樂上前敲門。
劉府門房出來，躬身問道：「敢問貴客何處來，有何貴幹？」
李樂說道：「某乃天子使節，有天子親書要交於劉氏麒麟子徽，煩請轉交。」
門房驚訝地瞪大眼睛，轉眼看到隨行的縣令等人，下意識地接過信，轉身跑了進去。
費熙等人驚呆了。
這等姿態已經不是求賢若渴，而是卑微了。
費熙不由考慮怎麼跟劉氏交好。
皇帝如此重視，劉氏大概率躋身士族，值得提前投資。
裡面，劉徽正在計算圓周率。
門房複述了李樂的話，劉徽脫口而出：「富貴如雲，大道永恆，退回書信，不見。」
門房急忙說道：「少主人，此乃天子親筆。」
劉徽頭也不抬地回道：「天子又如何？百年後亦為冢中枯骨，吾求算道，可證不朽！」
門房想了片刻，說道：「且容仆僭越。」
說完，拆開信，讀道：「數學乃百工之基，數學進則百工興……」
「何以停下？」劉徽問道。
門房為難地說道：「仆不認識……」
劉徽搶過信，看了一眼就理解了門房的為難。
除了開頭一句話，下面直接是0到9十個數字，以及由此書寫的四則運算、方程式。
皇帝相信學神的理解力，學神也沒辜負皇帝的信任。
雖然沒有注釋，劉徽還是一眼看出了玄妙。
數字不利於記帳，卻易於學習，有利於數學的傳授。
再然後，看到了微積分的計算與推導。
劉徽研究片刻，撫掌大笑道：「與天子論道，定能證不朽！」
雖然還沒研究透徹，但是其中精妙已經看明白，劉徽感覺很興奮。
門房滿頭霧水。
總感覺自家少主人是瘋了。
但是只要劉徽奉詔，劉氏也能跟著雞犬升天，他這個門房也是能水漲船高的。
打開中門，恭迎天子使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