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啟程與妖市（求月票）
第133章 啟程與妖市（求月票）
大年初三，晨光熹微。
姐妹倆剛用過清粥小菜，姜玉嬋手中立香便升起一縷青煙。
她拈著香，眉心天眼玉似有微光流過，閉目片刻。
她抬首看向白璃：「任務下來了，目的地樂洲，即刻啟程。」
沒有多餘言語。
碗碟收淨，灶火熄滅。
小小的臨水苑裡，只餘下兩人整理行囊的細微聲響。
給馬兒套上定製的車廂。
早已被憋壞的青鬃馬不斷刨著前蹄，鼻孔里噴出團團白氣，恨不得立刻便奔跑起來。
白璃檢查完最後一道系馬的皮扣，正待與姜玉嬋蹬車，一聲幽怨淒楚的輕喚自身後飄來：「二————二位姑娘，請稍等。」
聲音帶著浸骨的陰涼。
二人轉身。
西廂房檐下的陰影里，沈畫塵的魂體悄然凝聚成形，虛幻的雙手交疊在身前，怯生生地注視著她們。
已經換上黑色勁裝的白璃眸光沉靜如水：「有事？」
沈畫塵似被那平靜的自光看得有些瑟縮，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意味：「妾身知道二位姑娘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此番一別，恐難再見。」
「妾身————妾身有一事相求，若姑娘們能施以援手，妾身必定感恩戴德，來世結草銜環以報。」
白璃的目光掃過這承載了女鬼無盡等待的荒寂小院，心中瞭然：「你想讓我們幫你尋丈夫？」
「對！對！」
「雖未必會去隴右道，但這兩個月也算承你一份清淨，說吧，他叫什麼名字？」
沈畫塵激動地全身發抖。
「他叫蔡威，十五年前在隴右道邊軍任職。
37
「若姑娘機緣巧合之下能得見他的蹤跡，無論是人是鬼，請務必告訴他，畫塵永遠在這臨水苑中，等著他歸來，永遠————」
最後兩個字，輕得如同嘆息，卻凝聚了十五載光陰也未能消磨的執念。
「我記下了。」
沈畫塵對著二人深深一福，取出一條再普通不過的項鍊遞過去「這是我與夫君初見時，他贈與我的定情之物，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見物必定知曉「」
C
白璃接過：「我曉得了。「」
「謝姑娘！謝姑娘！」
身影隨即淡去。
白璃不再耽擱，轉身蹬車，輕輕一抖韁繩。
「駕！」
青鬃馬長嘶一聲邁開四蹄，駛入覆雪的巷弄。
她們要先去一趟漏刻司，石楠為她們申請的，擊殺拜香教先天武者獎勵已經下來了。
日頭升上中天。
一頂不起眼的青布小轎停在明悅坊巷口。
新任司戶的王先，身著常服提著兩個沉甸甸的油紙包裹走下轎來。
前兩日剛升了職，千頭萬緒忙得腳不沾地，直到今日才勉強擠出時間，特意來拜會臨水苑那兩位姑娘。
他踩著新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那座熟悉的院落，心頭盤算著該如何措辭表達謝意0
然而，待他走到臨水苑緊閉的木門前，一種異樣的寂靜感撲面而來。
他心頭一跳，試探著叩了叩門環。
無人應答。
又加重力道敲了數下，門內依舊一片沉寂。
王先眉頭緊鎖，猶豫片刻，伸手用力一推。
吱嘎—
門扉應聲而開，露出空蕩蕩的庭院。
果然————人去樓空。
他提著禮物有些茫然地踏入院中，目光掃過熟悉的灶房、廂房，最後定格在庭院中央那棵老桃樹上。
腳步猛地頓住。
王先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只見那棵在他印象中早已枯死、只剩下幾根倔強枯枝的老桃樹，此刻枝頭竟掛滿了累累碩果。
一顆顆飽滿圓潤的蜜桃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在隆冬正月的寒風裡，散發出不合時令的甜香。
王先呆呆地站在桃樹下，臘肉和點心的油紙包滑落在地都未曾察覺。
逼仄的山洞深處。
刺鼻的腥臊味與新鮮血肉的甜腥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獨特氣味。
洞壁上粗糙地鑿出些壁龕，插著火把，昏黃搖曳的光線下，勾勒出光怪陸離的景象。
一個攤位上，巨大的鐵鍋里咕嘟咕嘟翻滾著暗紅色的塊狀物，隱約可見心肝脾肺的形狀，熱氣蒸騰著怪異濃香。
旁邊，幾個腰肢柔軟如蛇、下半身卻覆蓋著青鱗的娼妓，正用猩紅的信子舔舐著嘴唇，對路過的妖物拋著媚眼。
貨郎攤前擺著些不知名骨架，攤主正口沫橫飛地推銷。
不斷有模樣怪異的妖族在攤位前走來走去。
特別是那幾條美艷至極的「青城婦人」，當場便於對上眼的客人在攤位前交（阿里郎）媾起來。
此地赫然便是一處妖市。
與人市、鬼市相差無幾，不同的是這裡賣的大多都是些「人製品」。
在整個妖市中，最喧囂是一個小小攤位。
幾根粗壯的木樁深深釘入地面，上面用浸透污血的麻繩捆著幾個活人。
他們衣衫檻褸，面色死灰，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或是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牙關緊咬，渾身篩糠般抖著。
其中一個木樁下，已經只剩一具被剝去大半皮肉的骨架。
骨架旁，一隻穿著破舊皮圍裙的老羊妖，正慢條斯理地在一塊粗糙的磨刀石上打磨著它的斬骨刀。
刀鋒與石頭摩擦，發出「嚓嚓嚓————」的聲響。
周圍擠滿了形態各異的妖物。
涎水順著嘴角滴落，貪婪的目光在那幾個活人和地上的屍體間徘徊。
喧囂的叫嚷聲此起彼伏：「老羊倌，快些！我要前腿，回去燉了香得很。」
「給我切兩斤肥肉，熬油。」
「給我留著人腦！我家婆娘剛生了崽子，得好好補補。」
」
」
老羊妖抬起眼皮，一雙渾濁的金錢眼掃過群妖，山羊鬍須抖了抖，聲音沙啞：「急什麼，慢慢來，今日的貨還多著呢————」
它磨好刀，隨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到那具屍體旁，熟練地揮刀。
「嗤啦」一聲。
一大塊筋肉便被割下，隨手丟給一個遞上幾株草藥的狼妖。
那狼妖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大嚼，血沫飛濺。
又有妖遞上東西，老羊倌便按價割肉，一時間攤位上熱鬧非凡。
直到那具屍體只剩下骨架，老羊倌意猶未盡地咂咂嘴，金錢眼轉向下一個木樁上捆著的活人。
那是個瘦弱的青年，看到羊倌提著滴血的刀靠近，頓時發出悽厲的嗚咽，身體瘋狂扭動，繩索深深勒進皮肉。
老羊倌剛舉起刀，目光卻被攤位前一個新出現的客人吸引。
那是一個女子。
黑髮如瀑，杏眸清澈，容貌秀麗得不似凡俗。
她穿著一身看似普通的墨色勁裝，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似乎有些走神地在妖市各處打量著。
與這血腥污穢的環境顯得有那麼幾分格格不入。
大年初三，晨光熹微。
姐妹倆剛用過清粥小菜，姜玉嬋手中立香便升起一縷青煙。
她拈著香，眉心天眼玉似有微光流過，閉目片刻。
她抬首看向白璃：「任務下來了，目的地樂洲，即刻啟程。」
沒有多餘言語。
碗碟收淨，灶火熄滅。
小小的臨水苑裡，只餘下兩人整理行囊的細微聲響。
給馬兒套上定製的車廂。
早已被憋壞的青鬃馬不斷刨著前蹄，鼻孔里噴出團團白氣，恨不得立刻便奔跑起來。
白璃檢查完最後一道系馬的皮扣，正待與姜玉嬋蹬車，一聲幽怨淒楚的輕喚自身後飄來：「二————二位姑娘，請稍等。」
聲音帶著浸骨的陰涼。
二人轉身。
西廂房檐下的陰影里，沈畫塵的魂體悄然凝聚成形，虛幻的雙手交疊在身前，怯生生地注視著她們。
已經換上黑色勁裝的白璃眸光沉靜如水：「有事？」
沈畫塵似被那平靜的自光看得有些瑟縮，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意味：「妾身知道二位姑娘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此番一別，恐難再見。」
「妾身————妾身有一事相求，若姑娘們能施以援手，妾身必定感恩戴德，來世結草銜環以報。」
白璃的目光掃過這承載了女鬼無盡等待的荒寂小院，心中瞭然：「你想讓我們幫你尋丈夫？」
「對！對！」
「雖未必會去隴右道，但這兩個月也算承你一份清淨，說吧，他叫什麼名字？」
沈畫塵激動地全身發抖。
「他叫蔡威，十五年前在隴右道邊軍任職。
37
「若姑娘機緣巧合之下能得見他的蹤跡，無論是人是鬼，請務必告訴他，畫塵永遠在這臨水苑中，等著他歸來，永遠————」
最後兩個字，輕得如同嘆息，卻凝聚了十五載光陰也未能消磨的執念。
「我記下了。」
沈畫塵對著二人深深一福，取出一條再普通不過的項鍊遞過去「這是我與夫君初見時，他贈與我的定情之物，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見物必定知曉「」
C
白璃接過：「我曉得了。「」
「謝姑娘！謝姑娘！」
身影隨即淡去。
白璃不再耽擱，轉身蹬車，輕輕一抖韁繩。
「駕！」
青鬃馬長嘶一聲邁開四蹄，駛入覆雪的巷弄。
她們要先去一趟漏刻司，石楠為她們申請的，擊殺拜香教先天武者獎勵已經下來了。
日頭升上中天。
一頂不起眼的青布小轎停在明悅坊巷口。
新任司戶的王先，身著常服提著兩個沉甸甸的油紙包裹走下轎來。
前兩日剛升了職，千頭萬緒忙得腳不沾地，直到今日才勉強擠出時間，特意來拜會臨水苑那兩位姑娘。
他踩著新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那座熟悉的院落，心頭盤算著該如何措辭表達謝意0
然而，待他走到臨水苑緊閉的木門前，一種異樣的寂靜感撲面而來。
他心頭一跳，試探著叩了叩門環。
無人應答。
又加重力道敲了數下，門內依舊一片沉寂。
王先眉頭緊鎖，猶豫片刻，伸手用力一推。
吱嘎—
門扉應聲而開，露出空蕩蕩的庭院。
果然————人去樓空。
他提著禮物有些茫然地踏入院中，目光掃過熟悉的灶房、廂房，最後定格在庭院中央那棵老桃樹上。
腳步猛地頓住。
王先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只見那棵在他印象中早已枯死、只剩下幾根倔強枯枝的老桃樹，此刻枝頭竟掛滿了累累碩果。
一顆顆飽滿圓潤的蜜桃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在隆冬正月的寒風裡，散發出不合時令的甜香。
王先呆呆地站在桃樹下，臘肉和點心的油紙包滑落在地都未曾察覺。
逼仄的山洞深處。
刺鼻的腥臊味與新鮮血肉的甜腥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獨特氣味。
洞壁上粗糙地鑿出些壁龕，插著火把，昏黃搖曳的光線下，勾勒出光怪陸離的景象。
一個攤位上，巨大的鐵鍋里咕嘟咕嘟翻滾著暗紅色的塊狀物，隱約可見心肝脾肺的形狀，熱氣蒸騰著怪異濃香。
旁邊，幾個腰肢柔軟如蛇、下半身卻覆蓋著青鱗的娼妓，正用猩紅的信子舔舐著嘴唇，對路過的妖物拋著媚眼。
貨郎攤前擺著些不知名骨架，攤主正口沫橫飛地推銷。
不斷有模樣怪異的妖族在攤位前走來走去。
特別是那幾條美艷至極的「青城婦人」，當場便於對上眼的客人在攤位前交（阿里郎）媾起來。
此地赫然便是一處妖市。
與人市、鬼市相差無幾，不同的是這裡賣的大多都是些「人製品」。
在整個妖市中，最喧囂是一個小小攤位。
幾根粗壯的木樁深深釘入地面，上面用浸透污血的麻繩捆著幾個活人。
他們衣衫檻褸，面色死灰，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或是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牙關緊咬，渾身篩糠般抖著。
其中一個木樁下，已經只剩一具被剝去大半皮肉的骨架。
骨架旁，一隻穿著破舊皮圍裙的老羊妖，正慢條斯理地在一塊粗糙的磨刀石上打磨著它的斬骨刀。
刀鋒與石頭摩擦，發出「嚓嚓嚓————」的聲響。
周圍擠滿了形態各異的妖物。
涎水順著嘴角滴落，貪婪的目光在那幾個活人和地上的屍體間徘徊。
喧囂的叫嚷聲此起彼伏：「老羊倌，快些！我要前腿，回去燉了香得很。」
「給我切兩斤肥肉，熬油。」
「給我留著人腦！我家婆娘剛生了崽子，得好好補補。」
」
」
老羊妖抬起眼皮，一雙渾濁的金錢眼掃過群妖，山羊鬍須抖了抖，聲音沙啞：「急什麼，慢慢來，今日的貨還多著呢————」
它磨好刀，隨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到那具屍體旁，熟練地揮刀。
「嗤啦」一聲。
一大塊筋肉便被割下，隨手丟給一個遞上幾株草藥的狼妖。
那狼妖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大嚼，血沫飛濺。
又有妖遞上東西，老羊倌便按價割肉，一時間攤位上熱鬧非凡。
直到那具屍體只剩下骨架，老羊倌意猶未盡地咂咂嘴，金錢眼轉向下一個木樁上捆著的活人。
那是個瘦弱的青年，看到羊倌提著滴血的刀靠近，頓時發出悽厲的嗚咽，身體瘋狂扭動，繩索深深勒進皮肉。
老羊倌剛舉起刀，目光卻被攤位前一個新出現的客人吸引。
那是一個女子。
黑髮如瀑，杏眸清澈，容貌秀麗得不似凡俗。
她穿著一身看似普通的墨色勁裝，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似乎有些走神地在妖市各處打量著。
與這血腥污穢的環境顯得有那麼幾分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