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撲空
就在張小凡駕馭著浮空島，化作一團不起眼的積雨雲，悄然南移後不到半個夜晚。
北方陰冷的夜幕下，距離那處原本懸浮著浮空島的陡峭山崖約數十里外的海面上，空氣微微扭曲，一艘外形狹長、線條流暢，通體呈現出暗啞黑灰色的魔法艦船，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解除了籠罩周身的法術迷霧，顯露出形體。
它靜靜地懸浮在離海面數米的高度，船身上蝕刻著複雜的隱匿符文尚未完全熄滅，散發著微弱的能量餘波。
甲板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正是蜥蜴人族長巴勒姆和那位身披暗綠斗篷的神秘強者。
巴勒姆渾濁的豎瞳死死盯著遠方那片本該被一座龐然大物遮蔽的夜空，如今卻空空如也，只有淒冷的月光灑在漆黑的海面和孤寂的山崖上。
他蒼老的麵皮抽動了一下，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情況是否有變？我沒看到浮空島！它不在這裡！」
身旁的斗篷客同樣沉默著，兜帽下的陰影仿佛更加濃重了。
他周身那股陰冷的氣息波動了一下，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他沙啞地開口，更像是在說服自己：「這不可能！快三年了，規律從未變過。
下一次交流會還有幾天就到時間了。按照慣例，這個時候他絕對應該就在這附近空域懸停，準備接收各方物資和客戶了！
以我對這傢伙行事風格的了解，他極度重視承諾和交易，絕不會突然無緣無故離開！
找！仔細把他找出來！
說不定是升高了高度，或者臨時移動到了附近別的雲層里！」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被意外打亂計劃的焦躁。
「好！分開找！你左我右，範圍擴大一倍！」巴勒姆當機立斷，雖然心中不安，但此刻也只能先確認目標失蹤與否。
兩道強大的精神意念如同無形的雷達波，瞬間以魔法船為中心，向著兩側的天空和海面瘋狂掃蕩而去！
巴勒姆的精神力如同粘稠的泥潭波紋，細緻地掃過下方每一寸海面，感知著任何可能隱藏在水下的巨大陰影，同時也掠過低空的雲層。
斗篷客的精神力則更加銳利刁鑽，如同無數條無形的觸手，刺破夜空，重點掃描從一千米到兩千米，乃至三千米的各個高度空域，仔細分辨著每一團可能藏匿浮空島的濃厚雲朵，感知著其中可能存在的非自然能量反應和結構。
時間在寂靜而緊張的搜索中一分一秒流逝。魔法船也緩緩移動，擴大著搜索範圍。
然而……
沒有！什麼都沒有！
海面之下，除了游魚和暗流，空無一物。
天空之中，除了自然形成的雲團和水汽，根本沒有任何龐大人工造物的痕跡！
那片區域乾淨得令人心頭髮慌！
良久，兩道精神力幾乎同時收回。
巴勒姆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嘶啞道：「沒有……我這邊沒有任何發現。你發現了沒？」
斗篷客沉默了幾秒，兜帽下的陰影微微晃動，他也緩緩地、極其不甘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一絲被戲耍的惱怒：
「……沒有。怪了！這簡直不合常理！
以他那看似平和實則貪婪自信的本性，就算是要跑，也絕對會等這次交流會結束，狠狠撈上最後一大筆資源再走！
怎麼會提前幾天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難道……他真的發現了我們的計劃？」巴勒姆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不定，下意識地看向斗篷客，懷疑是不是對方之前滅口時留下了什麼他沒察覺的破綻。
「不可能！」斗篷客斷然否定，語氣斬釘截鐵，
「從我們密謀決定動手，到我擊殺那條小魚，再到我們現在趕來，中間才過去了多久？滿打滿算不過幾個時辰！
就算他當時立刻就收到了訊息，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那麼大一座浮空城收拾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不留地徹底消失！這絕不是倉促逃竄能做到的！除非……」
除非他早就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撤離！這個念頭同時浮現在兩人心中，讓他們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問題是，他現在到底去哪了？」巴勒姆煩躁地用骨杖頓了一下甲板，
「我們該怎麼找到他？這片天地如此廣闊，他若一心隱藏，我們無異於大海撈針！」
斗篷客也陷入了沉默，先前鼓動偷襲時的狂熱和自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計劃完全脫軌的無力感。
他鬱悶地低吼一聲：「該死！麻煩大了！這麼多年交易下來，竟然從來沒想過要跟他建立一個緊急的聯繫方式！
總覺得他永遠都會在那裡……這要是真讓他跑了，徹底躲起來，我們可就麻煩大了！人類聯軍得到他源源不斷的支持，我們……」
後果不堪設想。兩人都能想像到，失去制衡的人類聯軍，在獲得更多浮空平台和附魔裝備後，會如何一步步蠶食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
「哼！」斗篷客似乎不甘心就此放棄，他猛地一跺腳，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綠影，瞬間脫離魔法船，如同炮彈般一頭扎進了下方冰冷的海水裡！
他顯然是想從水下尋找線索，或者指望張小凡或許會留下一些負責外圍警戒的銀鱗魚。
巴勒姆站在船上，面色陰沉地看著漆黑的海面，心中那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嘩啦」一聲，斗篷客破水而出，重新落在甲板上，周身蒸騰起冰冷的水汽。
他一把扯下濕漉漉的兜帽，露出一張蒼白、瘦削、布滿了暗綠色細碎鱗片和一道猙獰疤痕的臉龐——這竟是一個罕見的深海娜迦！
他此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看來是真跑了！而且跑得乾乾淨淨！
他圈養在這片海域的那些銀色怪魚，一條都沒有了！
我之前還能隱約感知到它們的存在，現在……全消失了！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這個發現，徹底擊碎了他們最後一絲僥倖心理。
甲板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海風吹過魔法船桅杆發出的嗚咽聲，像是在嘲諷他們的徒勞無功。
良久，巴勒姆長長地、頹然地嘆了口氣，仿佛一瞬間又蒼老了許多：
「哎……現在怎麼辦？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
我們白跑一趟？然後……回去等著人類聯軍拿著更多從他那裡買來的武器，一步步壓縮我們的領地？」
娜迦強者臉上肌肉抽搐，眼中閃爍著不甘和凶光，但最終也化為了無奈。
他咬牙切齒道：「不然還能怎樣？……要不，我們再等等看？
等到原定的交流日那天，看他是否還會循著舊例回來？
萬一……他只是臨時有什麼急事暫時離開呢？」
這個提議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連他自己說出來都缺乏底氣。
巴勒姆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中滿是疲憊：
「但願吧……但也只能如此了。
我們先退回族地附近，隱匿起來，等到交流會那日再悄悄過來探查一番。」
兩人相顧無言，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失望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他們興師動眾，精心謀劃，甚至不惜冒險聯手，準備發動一場志在必得的偷襲掠奪。
結果，目標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提前一步，溜得無影無蹤，乾脆利落得讓人憋屈。
魔法船再次籠罩上迷霧，悄無聲息地調轉方向，如同來時一樣鬼祟地滑向北方陰沉的夜幕，只留下空蕩蕩的海面和山崖，以及一場還未開始就已宣告破產的陰謀。
北方陰冷的夜幕下，距離那處原本懸浮著浮空島的陡峭山崖約數十里外的海面上，空氣微微扭曲，一艘外形狹長、線條流暢，通體呈現出暗啞黑灰色的魔法艦船，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解除了籠罩周身的法術迷霧，顯露出形體。
它靜靜地懸浮在離海面數米的高度，船身上蝕刻著複雜的隱匿符文尚未完全熄滅，散發著微弱的能量餘波。
甲板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正是蜥蜴人族長巴勒姆和那位身披暗綠斗篷的神秘強者。
巴勒姆渾濁的豎瞳死死盯著遠方那片本該被一座龐然大物遮蔽的夜空，如今卻空空如也，只有淒冷的月光灑在漆黑的海面和孤寂的山崖上。
他蒼老的麵皮抽動了一下，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情況是否有變？我沒看到浮空島！它不在這裡！」
身旁的斗篷客同樣沉默著，兜帽下的陰影仿佛更加濃重了。
他周身那股陰冷的氣息波動了一下，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他沙啞地開口，更像是在說服自己：「這不可能！快三年了，規律從未變過。
下一次交流會還有幾天就到時間了。按照慣例，這個時候他絕對應該就在這附近空域懸停，準備接收各方物資和客戶了！
以我對這傢伙行事風格的了解，他極度重視承諾和交易，絕不會突然無緣無故離開！
找！仔細把他找出來！
說不定是升高了高度，或者臨時移動到了附近別的雲層里！」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被意外打亂計劃的焦躁。
「好！分開找！你左我右，範圍擴大一倍！」巴勒姆當機立斷，雖然心中不安，但此刻也只能先確認目標失蹤與否。
兩道強大的精神意念如同無形的雷達波，瞬間以魔法船為中心，向著兩側的天空和海面瘋狂掃蕩而去！
巴勒姆的精神力如同粘稠的泥潭波紋，細緻地掃過下方每一寸海面，感知著任何可能隱藏在水下的巨大陰影，同時也掠過低空的雲層。
斗篷客的精神力則更加銳利刁鑽，如同無數條無形的觸手，刺破夜空，重點掃描從一千米到兩千米，乃至三千米的各個高度空域，仔細分辨著每一團可能藏匿浮空島的濃厚雲朵，感知著其中可能存在的非自然能量反應和結構。
時間在寂靜而緊張的搜索中一分一秒流逝。魔法船也緩緩移動，擴大著搜索範圍。
然而……
沒有！什麼都沒有！
海面之下，除了游魚和暗流，空無一物。
天空之中，除了自然形成的雲團和水汽，根本沒有任何龐大人工造物的痕跡！
那片區域乾淨得令人心頭髮慌！
良久，兩道精神力幾乎同時收回。
巴勒姆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嘶啞道：「沒有……我這邊沒有任何發現。你發現了沒？」
斗篷客沉默了幾秒，兜帽下的陰影微微晃動，他也緩緩地、極其不甘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一絲被戲耍的惱怒：
「……沒有。怪了！這簡直不合常理！
以他那看似平和實則貪婪自信的本性，就算是要跑，也絕對會等這次交流會結束，狠狠撈上最後一大筆資源再走！
怎麼會提前幾天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難道……他真的發現了我們的計劃？」巴勒姆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不定，下意識地看向斗篷客，懷疑是不是對方之前滅口時留下了什麼他沒察覺的破綻。
「不可能！」斗篷客斷然否定，語氣斬釘截鐵，
「從我們密謀決定動手，到我擊殺那條小魚，再到我們現在趕來，中間才過去了多久？滿打滿算不過幾個時辰！
就算他當時立刻就收到了訊息，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那麼大一座浮空城收拾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不留地徹底消失！這絕不是倉促逃竄能做到的！除非……」
除非他早就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撤離！這個念頭同時浮現在兩人心中，讓他們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問題是，他現在到底去哪了？」巴勒姆煩躁地用骨杖頓了一下甲板，
「我們該怎麼找到他？這片天地如此廣闊，他若一心隱藏，我們無異於大海撈針！」
斗篷客也陷入了沉默，先前鼓動偷襲時的狂熱和自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計劃完全脫軌的無力感。
他鬱悶地低吼一聲：「該死！麻煩大了！這麼多年交易下來，竟然從來沒想過要跟他建立一個緊急的聯繫方式！
總覺得他永遠都會在那裡……這要是真讓他跑了，徹底躲起來，我們可就麻煩大了！人類聯軍得到他源源不斷的支持，我們……」
後果不堪設想。兩人都能想像到，失去制衡的人類聯軍，在獲得更多浮空平台和附魔裝備後，會如何一步步蠶食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
「哼！」斗篷客似乎不甘心就此放棄，他猛地一跺腳，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綠影，瞬間脫離魔法船，如同炮彈般一頭扎進了下方冰冷的海水裡！
他顯然是想從水下尋找線索，或者指望張小凡或許會留下一些負責外圍警戒的銀鱗魚。
巴勒姆站在船上，面色陰沉地看著漆黑的海面，心中那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嘩啦」一聲，斗篷客破水而出，重新落在甲板上，周身蒸騰起冰冷的水汽。
他一把扯下濕漉漉的兜帽，露出一張蒼白、瘦削、布滿了暗綠色細碎鱗片和一道猙獰疤痕的臉龐——這竟是一個罕見的深海娜迦！
他此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看來是真跑了！而且跑得乾乾淨淨！
他圈養在這片海域的那些銀色怪魚，一條都沒有了！
我之前還能隱約感知到它們的存在，現在……全消失了！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這個發現，徹底擊碎了他們最後一絲僥倖心理。
甲板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海風吹過魔法船桅杆發出的嗚咽聲，像是在嘲諷他們的徒勞無功。
良久，巴勒姆長長地、頹然地嘆了口氣，仿佛一瞬間又蒼老了許多：
「哎……現在怎麼辦？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
我們白跑一趟？然後……回去等著人類聯軍拿著更多從他那裡買來的武器，一步步壓縮我們的領地？」
娜迦強者臉上肌肉抽搐，眼中閃爍著不甘和凶光，但最終也化為了無奈。
他咬牙切齒道：「不然還能怎樣？……要不，我們再等等看？
等到原定的交流日那天，看他是否還會循著舊例回來？
萬一……他只是臨時有什麼急事暫時離開呢？」
這個提議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連他自己說出來都缺乏底氣。
巴勒姆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中滿是疲憊：
「但願吧……但也只能如此了。
我們先退回族地附近，隱匿起來，等到交流會那日再悄悄過來探查一番。」
兩人相顧無言，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失望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他們興師動眾，精心謀劃，甚至不惜冒險聯手，準備發動一場志在必得的偷襲掠奪。
結果，目標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提前一步，溜得無影無蹤，乾脆利落得讓人憋屈。
魔法船再次籠罩上迷霧，悄無聲息地調轉方向，如同來時一樣鬼祟地滑向北方陰沉的夜幕，只留下空蕩蕩的海面和山崖，以及一場還未開始就已宣告破產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