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伊萊恩的擔憂
灰塔城，巫師之塔。
伊萊恩獨自坐在自己的冥想室內，窗外是灰塔城特有的、帶著淡淡硫磺味的霧氣。
她的臉色比那霧氣更加蒼白，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深藍色的學徒袍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莫爾頓侯爵密使帶來的消息和重禮，如同兩顆巨石，狠狠砸碎了她原本還算平靜的學徒生活。
消息的內容在她腦海中反覆迴蕩，每一個詞都像淬毒的冰錐，刺入她的心臟：
「浮空島…驅使哥布林、狗頭人、巨鳥、魚群…沿海南下，征伐人類領地…」
「正式巫師……」 伊萊恩低聲重複著，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在她所接觸的、灰塔城所能接觸到的有限典籍和認知中，正式巫師已是難以想像的強大存在！
足以在一方王國建立穩固的勢力，甚至開宗立派！但那座島……浮空城？！
這個詞彙本身，就讓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絕望！
她猛地起身，衝到書架前，手指顫抖地抽出一本由堅韌魔獸皮鞣製、封面刻畫著複雜符文的厚重典籍——《基礎巫術造物與能量節點導論》。
這是她晉升學徒後期時，導師難得賜予的珍貴資料。
她飛快地翻動著書頁，最終停在一段用古精靈語書寫的、旁邊還有她密密麻麻注釋的段落上：
「……浮空造物，乃空間規則與龐大能量之具象，非等閒可企及。據現存可靠記載及高階理論推演：
三階巫師，或可憑外力如巨型浮空石核心及特定環境，勉強維持小型浮空平台短時存在，耗能巨大，幾無實戰價值。
四階以下巫師，絕無可能獨立建造並維持標準『浮空城』。此乃能量層級與規則領悟之絕對壁壘。強行嘗試者，必遭反噬，身死道消。
縱使四階大巫師，建造浮空城亦需傾盡數代積累。」
啪嗒！
典籍從伊萊恩無力的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石牆上，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學徒袍。
「浮空城……四階以下……妄想……壁壘……」
書中的文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靈魂深處。
莫爾頓密使口中的「浮空島」，從描述看，那絕不是短時存在的小平台！
那是能承載眷族、跟隨大軍移動、甚至可能有內部生態的真正浮空城！
一個可怕的、讓她渾身冰涼的結論無可避免地浮現：
驅使這座浮空城的存在，絕不可能是低階巫師！他至少是……四階！甚至更高！
這個認知帶來的，是比王都貴族和星輝騎士羅蘭更深沉、更徹底的絕望！
因為她了解得更多！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那是在她認知中，只存在於傳說和典籍扉頁插圖裡的、如同神祇般的存在！
「二階巫師搭建巫師塔都算財力雄厚……」
她想起自己導師，一位臨終前勉強踏入二階門檻的老巫師，耗盡畢生積蓄和人脈，才在灰塔城擁有了一座三層石塔作為實驗室和居所，那已經是學徒們仰望的豐碑了。
而浮空城……那是連她的導師的導師，恐怕都只能在夢裡想像一下的宏偉奇蹟！
正是因為了解得多，她才更加絕望。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趴在岩石上的螞蟻，突然得知遠方正有一座燃燒的山脈向自己滾來！
那種渺小感、無力感，足以摧毀任何信念。
她不敢逃。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更深的恐懼掐滅。
面對一位至少四階、擁有浮空城和龐大魔物軍團的存在，逃跑有意義嗎？
對方的精神力恐怕早已如同天網般籠罩了這片區域，鎖定她一個小小的學徒後期，易如反掌！
任何異常的舉動，都可能招致雷霆之怒，灰飛煙滅！
她不知道對方想要什麼。
財富？權力？人口？
這些對一位至少四階的存在而言，唾手可得，毫無意義。
她一個小小的學徒，身上有什麼值得對方惦記的？
她絕望地環顧自己這間冥想室，除了幾本導師賜予的、記載著最多到三階入門知識的典籍，和一些她自己辛苦收集的材料，別無長物。
「罷了……」 一聲充滿苦澀和不甘的嘆息從她唇邊逸出。
她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抱膝，將臉深深埋入臂彎。
思來想去，唯一可能讓對方「感興趣」的，大概就是她收藏的那些典籍了。
可是……
「如果對方真是四階以上的巫師，要這些只記載了三階皮毛的典籍……又有何用？」
這想法讓她更加絕望。
她的籌碼，在對方眼中，恐怕連垃圾都不如。
「伊萊恩！伊萊恩！」 冥想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兩個和她關係較好的學徒——妖嬈嫵媚的尹娜和沉穩些的亞倫——推門闖了進來。
她們顯然也收到了風聲，臉上帶著驚惶。
「別擔心，親愛的！」 尹娜快步上前，試圖拉起伊萊恩，她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充滿魅惑的笑容，眼中卻難掩恐懼，
「既然是男巫師，就沒有我征服不了的！」
她挺了挺傲人的胸脯，指尖縈繞起一絲粉紅色的、帶著甜膩氣息的魔力波動，
「你看，我構建的法術模型全都是魅惑方面的，精神暗示、欲望牽引……只要讓我接近他，我就不信……」
「尹娜！」 伊萊恩猛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荒謬和厲色，
「你瘋了嗎？！那至少是四階！甚至更高！你那點可憐的魅惑術，在他面前恐怕連微風都算不上！反而可能被視為最惡意的挑釁！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都立刻化為灰燼嗎？！」
她的話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尹娜眼中最後一絲僥倖。
亞倫相對冷靜些，他扶了扶鼻樑上的水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伊萊恩，尹娜的辦法確實……太冒險了。但……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五年前，那位路過灰塔城、驚鴻一瞥的學院巡查巫師大人，不是對您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嗎？他當時說……『天賦尚可，五年後若有所成，可隨我回學院深造』……」
亞倫的話讓伊萊恩微微一怔。
五年前，那位來自遙遠、神秘巫師學院的大人物，確實在她成功構建了一個複雜法術模型後，駐足片刻，留下過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但這五年來，杳無音訊。學院？人家只是路過，連學院的名字都未留下。
「你的意思是……」 伊萊恩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
「這座浮空城……可能是學院派來接我的？」
這個念頭太美好，也太不切實際了。
學院的大人物出行，會需要驅使哥布林、狗頭人屠戮人類領地嗎？會需要擄掠母獸嗎？
這行事風格，充滿了黑暗與掠奪的氣息，與典籍中描述的學院派巫師的超然截然不同。
「也許……也許是學院的特殊任務？或者……那位大人物的個人風格？」
亞倫試圖尋找合理的解釋，但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
尹娜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啊！伊萊恩！說不定就是！你可是我們灰塔城百年難遇的天才！學院派人來接你，動靜大點也正常嘛！那些魔物……說不定是抓來做實驗材料的？」
她越說越覺得有可能，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
伊萊恩看著兩位同伴眼中重新燃起的、近乎自我欺騙的希望光芒，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她們對更高層次的力量一無所知，才會抱有如此天真的幻想。
她了解浮空城意味著什麼，更清楚一位至少四階的存在，行事根本無需向任何人解釋，更不可能為了接一個小小的學徒後期而大動干戈。
所謂的「巫師學徒領袖」，不過是她們幾個天賦稍好的學徒抱團取暖，擔心被王國騎士偷襲而結成的脆弱聯盟。
在這真正如同天災般的恐怖存在面前，她們的聯盟、她們的智慧、她們的法術……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灰塔城上空那永遠灰濛濛的天穹。
浮空城那無形的壓迫感，似乎已經穿透了遙遠的距離，籠罩在她的心頭。
「希望……渺茫。」 她低聲自語，眼中最後一絲光芒也黯淡下去，
「但……或許，只有這一個方向了。」 她必須做出選擇。
是像尹娜一樣自欺欺人地試圖「魅惑」？還是像亞倫一樣幻想「學院接引」？或者……主動接觸，獻上所有，祈求一線生機？
她轉過身，看著兩位同伴，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準備一下，把灰塔城所有我們能接觸到的、關於巫師道路、特別是關於空間、能量、以及……更高階位的典籍和筆記，全部整理出來，複製一份。同時，收集我們所有能拿出的、有價值的魔法材料和魔晶。」
「伊萊恩？」 尹娜和亞倫都愣住了。
「如果……」 伊萊恩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如果那浮空城真的朝我們灰塔城而來，或者……在它經過之前，我們主動獻上這些……或許……是我們唯一能表達『價值』和『誠意』的方式。」
她不敢奢求被接納，只求能像塵埃一樣被忽略，或者……換取一個不那麼悽慘的結局。
至於那渺茫的「學院接引」幻想？
她只能將其深埋心底，作為支撐自己不至於立刻崩潰的最後一點虛妄的燭火。
她深知，面對那移動的天災，她們這些小小的學徒，連選擇的餘地都微乎其微。
灰塔城，這座曾經象徵著知識與力量的小小燈塔，在浮空城那龐大的陰影下，正瑟瑟發抖。
伊萊恩獨自坐在自己的冥想室內，窗外是灰塔城特有的、帶著淡淡硫磺味的霧氣。
她的臉色比那霧氣更加蒼白，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深藍色的學徒袍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莫爾頓侯爵密使帶來的消息和重禮，如同兩顆巨石，狠狠砸碎了她原本還算平靜的學徒生活。
消息的內容在她腦海中反覆迴蕩，每一個詞都像淬毒的冰錐，刺入她的心臟：
「浮空島…驅使哥布林、狗頭人、巨鳥、魚群…沿海南下，征伐人類領地…」
「正式巫師……」 伊萊恩低聲重複著，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在她所接觸的、灰塔城所能接觸到的有限典籍和認知中，正式巫師已是難以想像的強大存在！
足以在一方王國建立穩固的勢力，甚至開宗立派！但那座島……浮空城？！
這個詞彙本身，就讓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絕望！
她猛地起身，衝到書架前，手指顫抖地抽出一本由堅韌魔獸皮鞣製、封面刻畫著複雜符文的厚重典籍——《基礎巫術造物與能量節點導論》。
這是她晉升學徒後期時，導師難得賜予的珍貴資料。
她飛快地翻動著書頁，最終停在一段用古精靈語書寫的、旁邊還有她密密麻麻注釋的段落上：
「……浮空造物，乃空間規則與龐大能量之具象，非等閒可企及。據現存可靠記載及高階理論推演：
三階巫師，或可憑外力如巨型浮空石核心及特定環境，勉強維持小型浮空平台短時存在，耗能巨大，幾無實戰價值。
四階以下巫師，絕無可能獨立建造並維持標準『浮空城』。此乃能量層級與規則領悟之絕對壁壘。強行嘗試者，必遭反噬，身死道消。
縱使四階大巫師，建造浮空城亦需傾盡數代積累。」
啪嗒！
典籍從伊萊恩無力的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石牆上，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學徒袍。
「浮空城……四階以下……妄想……壁壘……」
書中的文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靈魂深處。
莫爾頓密使口中的「浮空島」，從描述看，那絕不是短時存在的小平台！
那是能承載眷族、跟隨大軍移動、甚至可能有內部生態的真正浮空城！
一個可怕的、讓她渾身冰涼的結論無可避免地浮現：
驅使這座浮空城的存在，絕不可能是低階巫師！他至少是……四階！甚至更高！
這個認知帶來的，是比王都貴族和星輝騎士羅蘭更深沉、更徹底的絕望！
因為她了解得更多！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那是在她認知中，只存在於傳說和典籍扉頁插圖裡的、如同神祇般的存在！
「二階巫師搭建巫師塔都算財力雄厚……」
她想起自己導師，一位臨終前勉強踏入二階門檻的老巫師，耗盡畢生積蓄和人脈，才在灰塔城擁有了一座三層石塔作為實驗室和居所，那已經是學徒們仰望的豐碑了。
而浮空城……那是連她的導師的導師，恐怕都只能在夢裡想像一下的宏偉奇蹟！
正是因為了解得多，她才更加絕望。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趴在岩石上的螞蟻，突然得知遠方正有一座燃燒的山脈向自己滾來！
那種渺小感、無力感，足以摧毀任何信念。
她不敢逃。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更深的恐懼掐滅。
面對一位至少四階、擁有浮空城和龐大魔物軍團的存在，逃跑有意義嗎？
對方的精神力恐怕早已如同天網般籠罩了這片區域，鎖定她一個小小的學徒後期，易如反掌！
任何異常的舉動，都可能招致雷霆之怒，灰飛煙滅！
她不知道對方想要什麼。
財富？權力？人口？
這些對一位至少四階的存在而言，唾手可得，毫無意義。
她一個小小的學徒，身上有什麼值得對方惦記的？
她絕望地環顧自己這間冥想室，除了幾本導師賜予的、記載著最多到三階入門知識的典籍，和一些她自己辛苦收集的材料，別無長物。
「罷了……」 一聲充滿苦澀和不甘的嘆息從她唇邊逸出。
她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抱膝，將臉深深埋入臂彎。
思來想去，唯一可能讓對方「感興趣」的，大概就是她收藏的那些典籍了。
可是……
「如果對方真是四階以上的巫師，要這些只記載了三階皮毛的典籍……又有何用？」
這想法讓她更加絕望。
她的籌碼，在對方眼中，恐怕連垃圾都不如。
「伊萊恩！伊萊恩！」 冥想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兩個和她關係較好的學徒——妖嬈嫵媚的尹娜和沉穩些的亞倫——推門闖了進來。
她們顯然也收到了風聲，臉上帶著驚惶。
「別擔心，親愛的！」 尹娜快步上前，試圖拉起伊萊恩，她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充滿魅惑的笑容，眼中卻難掩恐懼，
「既然是男巫師，就沒有我征服不了的！」
她挺了挺傲人的胸脯，指尖縈繞起一絲粉紅色的、帶著甜膩氣息的魔力波動，
「你看，我構建的法術模型全都是魅惑方面的，精神暗示、欲望牽引……只要讓我接近他，我就不信……」
「尹娜！」 伊萊恩猛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荒謬和厲色，
「你瘋了嗎？！那至少是四階！甚至更高！你那點可憐的魅惑術，在他面前恐怕連微風都算不上！反而可能被視為最惡意的挑釁！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都立刻化為灰燼嗎？！」
她的話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尹娜眼中最後一絲僥倖。
亞倫相對冷靜些，他扶了扶鼻樑上的水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伊萊恩，尹娜的辦法確實……太冒險了。但……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五年前，那位路過灰塔城、驚鴻一瞥的學院巡查巫師大人，不是對您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嗎？他當時說……『天賦尚可，五年後若有所成，可隨我回學院深造』……」
亞倫的話讓伊萊恩微微一怔。
五年前，那位來自遙遠、神秘巫師學院的大人物，確實在她成功構建了一個複雜法術模型後，駐足片刻，留下過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但這五年來，杳無音訊。學院？人家只是路過，連學院的名字都未留下。
「你的意思是……」 伊萊恩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
「這座浮空城……可能是學院派來接我的？」
這個念頭太美好，也太不切實際了。
學院的大人物出行，會需要驅使哥布林、狗頭人屠戮人類領地嗎？會需要擄掠母獸嗎？
這行事風格，充滿了黑暗與掠奪的氣息，與典籍中描述的學院派巫師的超然截然不同。
「也許……也許是學院的特殊任務？或者……那位大人物的個人風格？」
亞倫試圖尋找合理的解釋，但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
尹娜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啊！伊萊恩！說不定就是！你可是我們灰塔城百年難遇的天才！學院派人來接你，動靜大點也正常嘛！那些魔物……說不定是抓來做實驗材料的？」
她越說越覺得有可能，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
伊萊恩看著兩位同伴眼中重新燃起的、近乎自我欺騙的希望光芒，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她們對更高層次的力量一無所知，才會抱有如此天真的幻想。
她了解浮空城意味著什麼，更清楚一位至少四階的存在，行事根本無需向任何人解釋，更不可能為了接一個小小的學徒後期而大動干戈。
所謂的「巫師學徒領袖」，不過是她們幾個天賦稍好的學徒抱團取暖，擔心被王國騎士偷襲而結成的脆弱聯盟。
在這真正如同天災般的恐怖存在面前，她們的聯盟、她們的智慧、她們的法術……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灰塔城上空那永遠灰濛濛的天穹。
浮空城那無形的壓迫感，似乎已經穿透了遙遠的距離，籠罩在她的心頭。
「希望……渺茫。」 她低聲自語，眼中最後一絲光芒也黯淡下去，
「但……或許，只有這一個方向了。」 她必須做出選擇。
是像尹娜一樣自欺欺人地試圖「魅惑」？還是像亞倫一樣幻想「學院接引」？或者……主動接觸，獻上所有，祈求一線生機？
她轉過身，看著兩位同伴，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準備一下，把灰塔城所有我們能接觸到的、關於巫師道路、特別是關於空間、能量、以及……更高階位的典籍和筆記，全部整理出來，複製一份。同時，收集我們所有能拿出的、有價值的魔法材料和魔晶。」
「伊萊恩？」 尹娜和亞倫都愣住了。
「如果……」 伊萊恩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如果那浮空城真的朝我們灰塔城而來，或者……在它經過之前，我們主動獻上這些……或許……是我們唯一能表達『價值』和『誠意』的方式。」
她不敢奢求被接納，只求能像塵埃一樣被忽略，或者……換取一個不那麼悽慘的結局。
至於那渺茫的「學院接引」幻想？
她只能將其深埋心底，作為支撐自己不至於立刻崩潰的最後一點虛妄的燭火。
她深知，面對那移動的天災，她們這些小小的學徒，連選擇的餘地都微乎其微。
灰塔城，這座曾經象徵著知識與力量的小小燈塔，在浮空城那龐大的陰影下，正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