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夜色下的暗流
浮空島如同一座冰冷的鋼鐵神祇，跟隨著下方沿海岸線緩緩南行的人類僕從軍。
然而，它投下的陰影，卻也給沿岸的貴族帶來了絕望。
在莫爾頓子爵的指揮下，人類聯軍的目標飄忽不定，隨心所欲。
沿途遇到的、那些弱小或疏於防備的人類小領地、自治城鎮、甚至零星的貴族堡壘，都是他直接攻占的目標。
藉口？莫須有。
或許是「勾結叛逆餘孽」，或許是「阻撓大軍南巡」，又或許僅僅是「此地資源豐饒，合該歸我所有」。
至於更強大、更難攻打的人類城堡，自然有哥布林與狗頭人組成的先鋒軍團，在灰雲雀群的空中指引下，化作攻破人類城牆、屠殺人類守軍的恐怖洪流。
它們衝進城鎮，燒殺搶掠，製造著純粹的混亂與死亡。
而人類聯軍則緊隨其後，扮演著更「高效」的角色：
擊潰殘兵、控制要地、清點倉庫、登記人口、甄別「叛逆」……以及，搜刮一切有價值的財物、糧食、書籍、工匠和……年輕女性。
浮空島二層。左側區域的奴僕居住區，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新來的三十名美貌女奴，與之前的少年僕從們一起，每日在艾莉亞、香草、茉莉的監督下進行著繁重的勞作。
她們麻木地打掃、清洗、照料一層平台的麵包樹和儲水仙人掌。
城堡大門是絕對的禁區。
然而，比勞作更沉重的是空氣中瀰漫的恐懼與悲傷。
她們中的一些人，正是從剛剛被聯軍攻破、洗劫的南方人類城鎮中擄掠而來！
聽著下方偶爾隨風飄來的、關於家鄉被魔物和「友軍」蹂躪的哀嚎，看著灰雲雀抓回島上、明顯來自人類城鎮的戰利品，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們的心。
反抗？看著城堡門口灰雲雀冰冷的眼睛和二層深處狗頭人窩棚傳來的低吼，那念頭如同泡沫般脆弱。
城堡內，張小凡對下方的血腥征伐漠不關心。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冥想，強大的二階精神力覆蓋全島。成熟的哥布林和不聽話的奴僕一念之間就被歸墟爐虛影吸納，煉化成最重要的靈性能量。
征伐人類領地帶來的「戰利品」中，唯有被送上來、關押在特定區域的「新母獸」和偶爾發現的、可能蘊含信息的古籍，能讓他投去短暫的一瞥。
他對權力擴張毫無興趣，只關注哥布林繁衍速度，關注靈性能量是否穩定增長，
以及是否能從掠奪來的故紙堆中找到一絲關於更高階知識的線索。
收穫依舊渺茫。
而暗流，在血色中涌動得更急。
雷蒙德男爵，那是個謹小慎微的旁觀者，此刻內心充滿了煎熬和冰冷的憤怒。
他親眼目睹了聯軍如何將屠刀揮向同胞的城鎮。
莫爾頓等人瓜分著從同胞屍骨上榨取的財富和人口，臉上毫無愧色，只有貪婪。
這哪裡是開疆拓土？
這是引魔入室，自相殘殺！
他們現在就是那把沾滿同胞鮮血的屠刀！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島主，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只關心他的分成。
在一次聯軍消化新占領的港口小鎮時，雷蒙德當眾對管家巴德吩咐，聲音帶著刻意的沉重：
「巴德，再往南五十里，便是『荊棘堡』子爵的領地。
你帶幾個人，提前去探探虛實，看看他的兵力部署、城堡防禦。
我們要為聯軍掃清障礙，務必準備周全。」 理由冠冕堂皇——為聯軍探路。
莫爾頓聞言，甚至讚許地拍了拍雷蒙德的肩膀：「雷蒙德男爵思慮周全，很好！」
巴德領命而去。
幾天後，他帶回了關於荊棘堡的情報，同時，也向雷蒙德秘密匯報了更南方幾個較大人類領地的緊張氣氛。
北方的遭遇已經引起了警覺，但那些領主似乎也在觀望，甚至互相提防。
雷蒙德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聯軍在浮空島的威懾下，攻破荊棘堡只是時間問題。
更多的同胞將遭受滅頂之災。他不能再等了。
一個深夜，在聯軍即將對荊棘堡發動總攻的前夕，雷蒙德在自己的營帳內召見了剛剛從更南方潛行回來的巴德。
油燈的光線搖曳，映照著雷蒙德眼中孤注一擲的決絕。
「巴德，」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卻重若千鈞，
「你立刻動身，不要回營地，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王都！」
巴德屏住呼吸。
「帶上我的家族紋章戒指和這封血書！」
雷蒙德將一枚古樸的戒指和一張用血寫滿小字的布帛塞給巴德，
「去找宮廷衛隊副統領雷諾茲爵士，他是我母親的表兄！
告訴他這裡發生的一切！不是魔獸！是同胞相殘！告訴他：
有一座由神秘巫師控制的、能驅使哥布林、狗頭人、飛行巨鳥和魚群的浮空鋼鐵島嶼！
莫爾頓、奧利弗等沿海貴族已淪為魔仆，正驅使魔物軍團，沿海南下，屠戮、吞併一個又一個人類領地！
他們擄掠人口，尤其是年輕女性，用途不明！
礁石堡巴頓男爵全家被殺、領地被瓜分！
費舍爾子爵等因私下質疑而被滅門！
那位巫師冷漠無情，視我等如草芥螻蟻，只為自身所需！」
雷蒙德抓住巴德的肩膀，指甲幾乎嵌入肉里：
「告訴雷諾茲爵士，這是王國覆滅之始！
這絕非普通叛亂！
唯有王都的力量，唯有巫師之塔的正式巫師出手，才可能阻止這場浩劫！
懇請他務必，務必即刻稟報國王陛下！
快走！你的馬在營地外五里河灘！用暗號聯絡！」
巴德感受到布帛上血跡的粘膩和主人指尖的顫抖，他知道這封信的重量和自己的使命。
他將戒指和血書貼身藏好，重重磕頭，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般消失了。
雷蒙德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雷蒙德家族已經站在了懸崖邊緣。但他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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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間，莫爾頓家族主城堡內。
莫爾頓侯爵讀著兒子最新傳來的密信，手在微微發抖。
信中的內容比之前更加駭人聽聞：
兒子指揮的僕從軍，在浮空島的「庇護」下，已經攻陷了三個人類子爵領和數個富庶城鎮！
掠奪的財富和人口驚人，莫爾頓領的版圖急劇膨脹。
但同時，信中字裡行間也透露出巨大的不安：
反抗在加劇，恐慌在南方蔓延，更致命的是，那位島主對征伐人類領地似乎並無特別嘉許，依舊只關心「供奉」的數量和質量，其深不可測的力量和冷漠的態度，讓莫爾頓子爵感到如履薄冰。
信中最後，兒子幾乎是哀求地提到：
「……父親大人，此間風雲詭譎，非人力所能測度。兒身陷漩渦，如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
懇請父親務必設法聯絡巫師之塔的伊萊恩學徒！她是兒所知唯一可能窺見一絲真相、或能為我族指點迷津之人！代價再大，亦在所不惜！」
老侯爵放下信，臉色蒼白。
兒子不僅成了魔仆，更成了人類公敵的急先鋒！
這已不是家族興衰的問題，而是隨時可能招致滅族之禍的絕境！
巫師學徒伊萊恩，這個原本只是嘗試性的求助對象，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來人！」老侯爵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嘶啞，
「準備家族寶庫中最珍貴的三件魔法物品和那箱秘藏的魔晶！啟用最高級別的密使！
灰塔城！求見伊萊恩巫師學徒！告訴她，莫爾頓家族願獻上所有，只求一次覲見與……指引！
強調浮空島、魔物軍團、以及……沿海貴族正在被驅使著進行一場針對同胞的滅絕戰爭！
快去！用最快的飛獸！不惜一切代價！」
密使帶著沉重的使命和家族最後的希望，沖入了茫茫夜色。
莫爾頓侯爵頹然坐下，望著南方，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兒子點燃的這場滔天戰火，已經將整個家族，乃至整個王國，都架在了火山口上。
巫師學徒伊萊恩，成了風暴眼中，那微弱卻至關重要的變量。
然而，它投下的陰影，卻也給沿岸的貴族帶來了絕望。
在莫爾頓子爵的指揮下，人類聯軍的目標飄忽不定，隨心所欲。
沿途遇到的、那些弱小或疏於防備的人類小領地、自治城鎮、甚至零星的貴族堡壘，都是他直接攻占的目標。
藉口？莫須有。
或許是「勾結叛逆餘孽」，或許是「阻撓大軍南巡」，又或許僅僅是「此地資源豐饒，合該歸我所有」。
至於更強大、更難攻打的人類城堡，自然有哥布林與狗頭人組成的先鋒軍團，在灰雲雀群的空中指引下，化作攻破人類城牆、屠殺人類守軍的恐怖洪流。
它們衝進城鎮，燒殺搶掠，製造著純粹的混亂與死亡。
而人類聯軍則緊隨其後，扮演著更「高效」的角色：
擊潰殘兵、控制要地、清點倉庫、登記人口、甄別「叛逆」……以及，搜刮一切有價值的財物、糧食、書籍、工匠和……年輕女性。
浮空島二層。左側區域的奴僕居住區，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新來的三十名美貌女奴，與之前的少年僕從們一起，每日在艾莉亞、香草、茉莉的監督下進行著繁重的勞作。
她們麻木地打掃、清洗、照料一層平台的麵包樹和儲水仙人掌。
城堡大門是絕對的禁區。
然而，比勞作更沉重的是空氣中瀰漫的恐懼與悲傷。
她們中的一些人，正是從剛剛被聯軍攻破、洗劫的南方人類城鎮中擄掠而來！
聽著下方偶爾隨風飄來的、關於家鄉被魔物和「友軍」蹂躪的哀嚎，看著灰雲雀抓回島上、明顯來自人類城鎮的戰利品，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們的心。
反抗？看著城堡門口灰雲雀冰冷的眼睛和二層深處狗頭人窩棚傳來的低吼，那念頭如同泡沫般脆弱。
城堡內，張小凡對下方的血腥征伐漠不關心。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冥想，強大的二階精神力覆蓋全島。成熟的哥布林和不聽話的奴僕一念之間就被歸墟爐虛影吸納，煉化成最重要的靈性能量。
征伐人類領地帶來的「戰利品」中，唯有被送上來、關押在特定區域的「新母獸」和偶爾發現的、可能蘊含信息的古籍，能讓他投去短暫的一瞥。
他對權力擴張毫無興趣，只關注哥布林繁衍速度，關注靈性能量是否穩定增長，
以及是否能從掠奪來的故紙堆中找到一絲關於更高階知識的線索。
收穫依舊渺茫。
而暗流，在血色中涌動得更急。
雷蒙德男爵，那是個謹小慎微的旁觀者，此刻內心充滿了煎熬和冰冷的憤怒。
他親眼目睹了聯軍如何將屠刀揮向同胞的城鎮。
莫爾頓等人瓜分著從同胞屍骨上榨取的財富和人口，臉上毫無愧色，只有貪婪。
這哪裡是開疆拓土？
這是引魔入室，自相殘殺！
他們現在就是那把沾滿同胞鮮血的屠刀！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島主，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只關心他的分成。
在一次聯軍消化新占領的港口小鎮時，雷蒙德當眾對管家巴德吩咐，聲音帶著刻意的沉重：
「巴德，再往南五十里，便是『荊棘堡』子爵的領地。
你帶幾個人，提前去探探虛實，看看他的兵力部署、城堡防禦。
我們要為聯軍掃清障礙，務必準備周全。」 理由冠冕堂皇——為聯軍探路。
莫爾頓聞言，甚至讚許地拍了拍雷蒙德的肩膀：「雷蒙德男爵思慮周全，很好！」
巴德領命而去。
幾天後，他帶回了關於荊棘堡的情報，同時，也向雷蒙德秘密匯報了更南方幾個較大人類領地的緊張氣氛。
北方的遭遇已經引起了警覺，但那些領主似乎也在觀望，甚至互相提防。
雷蒙德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聯軍在浮空島的威懾下，攻破荊棘堡只是時間問題。
更多的同胞將遭受滅頂之災。他不能再等了。
一個深夜，在聯軍即將對荊棘堡發動總攻的前夕，雷蒙德在自己的營帳內召見了剛剛從更南方潛行回來的巴德。
油燈的光線搖曳，映照著雷蒙德眼中孤注一擲的決絕。
「巴德，」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卻重若千鈞，
「你立刻動身，不要回營地，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王都！」
巴德屏住呼吸。
「帶上我的家族紋章戒指和這封血書！」
雷蒙德將一枚古樸的戒指和一張用血寫滿小字的布帛塞給巴德，
「去找宮廷衛隊副統領雷諾茲爵士，他是我母親的表兄！
告訴他這裡發生的一切！不是魔獸！是同胞相殘！告訴他：
有一座由神秘巫師控制的、能驅使哥布林、狗頭人、飛行巨鳥和魚群的浮空鋼鐵島嶼！
莫爾頓、奧利弗等沿海貴族已淪為魔仆，正驅使魔物軍團，沿海南下，屠戮、吞併一個又一個人類領地！
他們擄掠人口，尤其是年輕女性，用途不明！
礁石堡巴頓男爵全家被殺、領地被瓜分！
費舍爾子爵等因私下質疑而被滅門！
那位巫師冷漠無情，視我等如草芥螻蟻，只為自身所需！」
雷蒙德抓住巴德的肩膀，指甲幾乎嵌入肉里：
「告訴雷諾茲爵士，這是王國覆滅之始！
這絕非普通叛亂！
唯有王都的力量，唯有巫師之塔的正式巫師出手，才可能阻止這場浩劫！
懇請他務必，務必即刻稟報國王陛下！
快走！你的馬在營地外五里河灘！用暗號聯絡！」
巴德感受到布帛上血跡的粘膩和主人指尖的顫抖，他知道這封信的重量和自己的使命。
他將戒指和血書貼身藏好，重重磕頭，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般消失了。
雷蒙德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雷蒙德家族已經站在了懸崖邊緣。但他別無選擇。
---
幾乎在同一時間，莫爾頓家族主城堡內。
莫爾頓侯爵讀著兒子最新傳來的密信，手在微微發抖。
信中的內容比之前更加駭人聽聞：
兒子指揮的僕從軍，在浮空島的「庇護」下，已經攻陷了三個人類子爵領和數個富庶城鎮！
掠奪的財富和人口驚人，莫爾頓領的版圖急劇膨脹。
但同時，信中字裡行間也透露出巨大的不安：
反抗在加劇，恐慌在南方蔓延，更致命的是，那位島主對征伐人類領地似乎並無特別嘉許，依舊只關心「供奉」的數量和質量，其深不可測的力量和冷漠的態度，讓莫爾頓子爵感到如履薄冰。
信中最後，兒子幾乎是哀求地提到：
「……父親大人，此間風雲詭譎，非人力所能測度。兒身陷漩渦，如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
懇請父親務必設法聯絡巫師之塔的伊萊恩學徒！她是兒所知唯一可能窺見一絲真相、或能為我族指點迷津之人！代價再大，亦在所不惜！」
老侯爵放下信，臉色蒼白。
兒子不僅成了魔仆，更成了人類公敵的急先鋒！
這已不是家族興衰的問題，而是隨時可能招致滅族之禍的絕境！
巫師學徒伊萊恩，這個原本只是嘗試性的求助對象，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來人！」老侯爵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嘶啞，
「準備家族寶庫中最珍貴的三件魔法物品和那箱秘藏的魔晶！啟用最高級別的密使！
灰塔城！求見伊萊恩巫師學徒！告訴她，莫爾頓家族願獻上所有，只求一次覲見與……指引！
強調浮空島、魔物軍團、以及……沿海貴族正在被驅使著進行一場針對同胞的滅絕戰爭！
快去！用最快的飛獸！不惜一切代價！」
密使帶著沉重的使命和家族最後的希望，沖入了茫茫夜色。
莫爾頓侯爵頹然坐下，望著南方，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兒子點燃的這場滔天戰火，已經將整個家族，乃至整個王國，都架在了火山口上。
巫師學徒伊萊恩，成了風暴眼中，那微弱卻至關重要的變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