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伊萊恩
次日清晨，海鷗灣狹窄的碼頭前所未有地擁擠。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咸腥、馬匹的汗味，以及一種揮之不去的、名為「恐懼」的氣息。
周邊的領主，無論大小，幾乎傾巢而出。他們帶來了比昨日更豐厚的禮物：成箱的糧食、堆積如山的布匹、珍貴的香料，甚至還有幾名被繩索捆縛、眼神麻木的工匠。
礁石堡那場血腥的、如同噩夢般的覆滅，像冰冷的鐵錘，狠狠砸碎了他們所有的僥倖和傲慢。
傳記里描述的魔物攻城、生靈塗炭，竟然就在他們眼前上演。
沒有人再敢輕視，沒有人再敢敷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敬畏與忐忑，目光不時地瞟向雲霧繚繞的浮空島，仿佛那裡隨時會降下毀滅的雷霆。
浮空島一層入口平台。
堆積如山的禮物被灰雲雀群有條不紊地搬運上來，分門別類地堆放著。香草和茉莉在張小凡的精神力指引下，負責接收和初步清點。她們努力維持著管事的威嚴，但面對堆積如山的物資，手心還是激動得冒汗。
張小凡本人，並未露面。
當最後一批禮物被搬運完畢，香草深吸一口氣，在張小凡的授意下，走到平台邊緣，對著下方碼頭上翹首以盼、鴉雀無聲的貴族們朗聲說道：
「諸位的禮物，我家大人收下了！」
這句話讓碼頭上緊繃的氣氛微微一松，不少人偷偷抹了把冷汗。
「大人有令，」香草的聲音清晰地傳遍碼頭，「戰利品，對半分成！」
「戰利品？」
「對半分成？」
領主們面面相覷，一時間有些茫然。但很快，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戰利品……指的是什麼？
是戰爭！是戰爭中掠奪的財富、糧食、人口……！
對半分成……是赤裸裸的利誘！是更多、更大規模的戰亂！
莫爾頓子爵和奧利弗男爵站在人群前列，臉色變幻不定。
碼頭上的人群並未立刻散去。領主們需要消化這驚悚的「分成」命令，更需要商議下一步的動向。
在一處相對僻靜的礁石後，莫爾頓子爵與另一位同樣憂心忡忡的費舍爾子爵低聲交談著。海風帶著咸腥味，吹不散兩人眉宇間的凝重。
「莫爾頓，你怎麼看？」費舍爾子爵的聲音壓得很低，「那位大人……胃口不小啊。一個礁石堡，顯然不夠填飽他。」
莫爾頓子爵望著那座沉默的鋼鐵島嶼，眼神深邃：「戰爭……呵，不過是上位者博弈的遊戲罷了。費舍爾，你我都清楚。我們若真跟著他去攻打王都，萬一打到一半，王都和這位突然談和了，停戰了……那我們這些沖在前面的『棋子』，該當如何自處？豈不是成了棄子，兩面不是人？」
費舍爾子爵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這正是他最大的擔憂。他們這些地方貴族，傳承不易，最怕的就是被捲入無法掌控的漩渦中心。
「所以，」莫爾頓子爵的食指輕輕敲擊著礁石，
「重點不是打仗，是『分成』！這位大人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好處，而且普通的金銀糧秣，恐怕已經難以滿足他的胃口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貧瘠的海岸線，「我們這鬼地方，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貴族領主？還不是因為要提防海里那些該死的、時不時上岸作亂的玩意兒！陸地上？早就被搜刮乾淨了，哪還有什麼像樣的資源？」
費舍爾子爵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向海里要『戰利品』？」
「不然呢？否則，打誰？」費舍爾子爵隨即又皺起眉頭，
「你也看到了，一旦那位大人麾下的魔物出手，那場面……就是徹底的屠戮！
這附近的領主，哪個不是跟我們這些家族沾親帶故的？總不能帶領魔物屠殺親朋好友吧？！」
「不找敵人，難道你真想跟著去打王都？」莫爾頓子爵反問，語氣帶著一絲緊迫，
「必須找！找一個足夠分量的『敵人』！一個既能滿足那位大人胃口，又能讓我們從中獲益，還不會把我們徹底捲入人類內戰深淵的敵人！海里的麻煩，就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他看著費舍爾子爵依舊猶豫不決，下定了決心：「這樣，我會立刻給我的家族寫封信。礁石堡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騎士團能處理的範疇了。
我會請求家族，不要驚動星輝騎士團的羅蘭大人，而是……」他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而是希望巫師之塔的伊萊恩女士，能親自來一趟！」
「伊萊恩女士？」費舍爾子爵吃了一驚，
「那位脾氣古怪、常年隱居在巫師塔頂層的強大巫師？她能來嗎？而且……請動她的代價……」
他可是聽說過那位女巫師的傳聞，要價極高，且性情難以捉摸。
莫爾頓子爵的眼神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代價再大，也比領地覆滅、家族斷絕強！而且……」
他望向浮空島，聲音更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猜測，
「費舍爾，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這位擁有浮空島、能驅使如此恐怖魔物大軍的存在……會不會……本身就是衝著伊萊恩女士來的？或者，他就是……來接她的？」
這個大膽的猜測讓費舍爾子爵倒吸一口涼氣，瞬間聯想到了許多關於伊萊恩女士的神秘傳聞。
如果真是這樣……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和一絲……希冀。
無論如何，伊萊恩這個名字，似乎成了破局的關鍵。
莫爾頓子爵不再猶豫，立刻轉身走向自己的馬車，他要儘快寫下那封可能改變所有人命運的信件。
而此時，在浮空島城堡一層，繚繞著水霧藤清冷氣息的大廳中。
張小凡正閉目盤坐，強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覆蓋著整座島嶼，也若有若無地籠罩著下方喧鬧的碼頭。領主們的私語、莫爾頓子爵那番關於「伊萊恩」的言論，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清晰地映照在他精神力的感知波紋之中。
「伊萊恩……巫師之塔……」張小凡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他緩緩睜開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牆壁，望向了某個遙遠的方向。
「海里的『戰利品』？倒是個有趣的主意。」他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金屬扶手，「不過……『接她』？呵……」
他重新閉上眼睛，精神力的觸角卻更加敏銳地捕捉著下方碼頭的每一絲動靜。
周邊的領主，無論大小，幾乎傾巢而出。他們帶來了比昨日更豐厚的禮物：成箱的糧食、堆積如山的布匹、珍貴的香料，甚至還有幾名被繩索捆縛、眼神麻木的工匠。
礁石堡那場血腥的、如同噩夢般的覆滅，像冰冷的鐵錘，狠狠砸碎了他們所有的僥倖和傲慢。
傳記里描述的魔物攻城、生靈塗炭，竟然就在他們眼前上演。
沒有人再敢輕視，沒有人再敢敷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敬畏與忐忑，目光不時地瞟向雲霧繚繞的浮空島，仿佛那裡隨時會降下毀滅的雷霆。
浮空島一層入口平台。
堆積如山的禮物被灰雲雀群有條不紊地搬運上來，分門別類地堆放著。香草和茉莉在張小凡的精神力指引下，負責接收和初步清點。她們努力維持著管事的威嚴，但面對堆積如山的物資，手心還是激動得冒汗。
張小凡本人，並未露面。
當最後一批禮物被搬運完畢，香草深吸一口氣，在張小凡的授意下，走到平台邊緣，對著下方碼頭上翹首以盼、鴉雀無聲的貴族們朗聲說道：
「諸位的禮物，我家大人收下了！」
這句話讓碼頭上緊繃的氣氛微微一松，不少人偷偷抹了把冷汗。
「大人有令，」香草的聲音清晰地傳遍碼頭，「戰利品，對半分成！」
「戰利品？」
「對半分成？」
領主們面面相覷，一時間有些茫然。但很快，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戰利品……指的是什麼？
是戰爭！是戰爭中掠奪的財富、糧食、人口……！
對半分成……是赤裸裸的利誘！是更多、更大規模的戰亂！
莫爾頓子爵和奧利弗男爵站在人群前列，臉色變幻不定。
碼頭上的人群並未立刻散去。領主們需要消化這驚悚的「分成」命令，更需要商議下一步的動向。
在一處相對僻靜的礁石後，莫爾頓子爵與另一位同樣憂心忡忡的費舍爾子爵低聲交談著。海風帶著咸腥味，吹不散兩人眉宇間的凝重。
「莫爾頓，你怎麼看？」費舍爾子爵的聲音壓得很低，「那位大人……胃口不小啊。一個礁石堡，顯然不夠填飽他。」
莫爾頓子爵望著那座沉默的鋼鐵島嶼，眼神深邃：「戰爭……呵，不過是上位者博弈的遊戲罷了。費舍爾，你我都清楚。我們若真跟著他去攻打王都，萬一打到一半，王都和這位突然談和了，停戰了……那我們這些沖在前面的『棋子』，該當如何自處？豈不是成了棄子，兩面不是人？」
費舍爾子爵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這正是他最大的擔憂。他們這些地方貴族，傳承不易，最怕的就是被捲入無法掌控的漩渦中心。
「所以，」莫爾頓子爵的食指輕輕敲擊著礁石，
「重點不是打仗，是『分成』！這位大人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好處，而且普通的金銀糧秣，恐怕已經難以滿足他的胃口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貧瘠的海岸線，「我們這鬼地方，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貴族領主？還不是因為要提防海里那些該死的、時不時上岸作亂的玩意兒！陸地上？早就被搜刮乾淨了，哪還有什麼像樣的資源？」
費舍爾子爵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向海里要『戰利品』？」
「不然呢？否則，打誰？」費舍爾子爵隨即又皺起眉頭，
「你也看到了，一旦那位大人麾下的魔物出手，那場面……就是徹底的屠戮！
這附近的領主，哪個不是跟我們這些家族沾親帶故的？總不能帶領魔物屠殺親朋好友吧？！」
「不找敵人，難道你真想跟著去打王都？」莫爾頓子爵反問，語氣帶著一絲緊迫，
「必須找！找一個足夠分量的『敵人』！一個既能滿足那位大人胃口，又能讓我們從中獲益，還不會把我們徹底捲入人類內戰深淵的敵人！海里的麻煩，就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他看著費舍爾子爵依舊猶豫不決，下定了決心：「這樣，我會立刻給我的家族寫封信。礁石堡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騎士團能處理的範疇了。
我會請求家族，不要驚動星輝騎士團的羅蘭大人，而是……」他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而是希望巫師之塔的伊萊恩女士，能親自來一趟！」
「伊萊恩女士？」費舍爾子爵吃了一驚，
「那位脾氣古怪、常年隱居在巫師塔頂層的強大巫師？她能來嗎？而且……請動她的代價……」
他可是聽說過那位女巫師的傳聞，要價極高，且性情難以捉摸。
莫爾頓子爵的眼神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代價再大，也比領地覆滅、家族斷絕強！而且……」
他望向浮空島，聲音更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猜測，
「費舍爾，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這位擁有浮空島、能驅使如此恐怖魔物大軍的存在……會不會……本身就是衝著伊萊恩女士來的？或者，他就是……來接她的？」
這個大膽的猜測讓費舍爾子爵倒吸一口涼氣，瞬間聯想到了許多關於伊萊恩女士的神秘傳聞。
如果真是這樣……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和一絲……希冀。
無論如何，伊萊恩這個名字，似乎成了破局的關鍵。
莫爾頓子爵不再猶豫，立刻轉身走向自己的馬車，他要儘快寫下那封可能改變所有人命運的信件。
而此時，在浮空島城堡一層，繚繞著水霧藤清冷氣息的大廳中。
張小凡正閉目盤坐，強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覆蓋著整座島嶼，也若有若無地籠罩著下方喧鬧的碼頭。領主們的私語、莫爾頓子爵那番關於「伊萊恩」的言論，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清晰地映照在他精神力的感知波紋之中。
「伊萊恩……巫師之塔……」張小凡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他緩緩睜開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牆壁，望向了某個遙遠的方向。
「海里的『戰利品』？倒是個有趣的主意。」他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金屬扶手，「不過……『接她』？呵……」
他重新閉上眼睛，精神力的觸角卻更加敏銳地捕捉著下方碼頭的每一絲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