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殺雞駭猴
城堡大廳內，水霧藤的一截翠綠藤蔓蜿蜒著從側面的走廊探入，輕柔地纏繞在靈磚柱子上，持續釋放著帶著草木清香的清涼霧氣，為這肅穆的空間增添了幾分生機，卻也掩不住主座上那位存在的淡漠。
「拜見大人，」莫爾頓子爵沒有絲毫猶豫，深深鞠躬，姿態放得極低。
「拜見大人，」奧利弗緊隨其後，動作甚至更加恭敬。
「坐。」張小凡的聲音平淡無波，只是輕輕一揮手。一股無形卻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間裹挾住兩人，不容抗拒地將他們按在了一側冰冷的座椅上。兩人身體僵硬，心中駭然更深。
「就你們兩個？」張小凡的目光掃過他們，語氣聽不出喜怒。
莫爾頓子爵心念電轉，斟酌著詞句：
「回稟大人，我治下有五個男爵領，其他人……路途遙遠，或是……」他一時語塞，總不能說別人可能還在觀望或是不信。
奧利弗連忙接話，試圖彌補：
「大人，我已通知了附近所有領地！只是有些領地確實路途艱險，道路不便，他們準備的禮物還在路上，想必很快就能送到……」
他的聲音在張小凡平靜的注視下越來越小，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大廳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水霧藤釋放霧氣時細微的「嘶嘶」聲。
張小凡的手指隨意地點著座椅的金屬扶手，發出單調而輕微的「嗒、嗒」聲。
這聲音落在莫爾頓和奧利弗耳中，卻如同重錘敲在心鼓上，無形的壓力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奧利弗承受不住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咬牙，決定拋出那隻「雞」：
「大人！還有……還有礁石堡的巴頓男爵！他……他對您的力量一無所知，傲慢無禮至極！我親自派人通知他，他……他竟然毫不在意，只交給管家去辦！而那該死的管家，只隨便在奴隸市場買了兩個病懨懨的奴隸和幾筐臭烘烘的鹹魚就送來了！這簡直是對您最大的褻瀆！」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張小凡聽完，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近乎嘲弄的「哼」聲，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這笑容非但沒有緩解壓力，反而讓兩人心頭更寒。
權勢？地位？在張小凡看來，這些凡俗的追求，如果不能轉化為實際的能源、物資或力量，那便如同腳下的塵埃，毫無意義。
他更享受這種隨心所欲撥弄他人命運的感覺，如同在玩一場真實的沙盤遊戲。
「哦？」張小凡終於開口，帶著一絲戲謔，反問奧利弗，「那你覺得，該怎麼懲罰這位……無知的巴頓男爵呢？」
奧利弗被問得頭皮發麻，他哪敢真的替這位煞星做決定？連忙把頭垂得更低，顫聲道：「……全……全憑大人做主！」
「那就滅了吧。」張小凡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輕描淡寫地決定了礁石堡的命運。
「滅……滅了？！」莫爾頓和奧利弗同時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
他們猜到巴頓會倒霉，但沒想到懲罰如此酷烈！是屠城？還是僅僅殺掉巴頓一家？
「大人……您……您要親自出手嗎？」莫爾頓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張小凡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你們且在前引路即可。」
「……遵……遵命！」兩人哪敢有半點遲疑，連忙起身。
在門口等候的香草再次出現，引著他們退出這令人窒息的大廳。
走到門口時，莫爾頓子爵猛地想起什麼，飛快地從懷中掏出那個裝著三枚魔植種子的精緻小盒和一個小巧的古董飾品匣子，塞到香草手裡，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
「煩勞姑娘，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獻給大人！我準備的……其他禮物還在路上，稍後就到，還望姑娘代為安排一下！」
他故意說得聲音不大不小，確保大廳里的人一定能「聽」到。他賭的就是這位神秘強者無所不能的感知力。
香草有些茫然地接過東西。而大廳內，水霧繚繞中，張小凡確實清晰地「聽」到了這番話，他只是微微撇了下嘴，露出一絲瞭然又略帶譏諷的笑意。
這老狐狸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不過，看在這位子爵還算識相、親自前來的份上，就算他空手，張小凡此刻也懶得計較了。
沉重的城堡大門在兩人身後關閉。他們剛走到城堡前的平台邊緣，就驚駭地發現，一大群灰雲雀如同灰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降落在附近的靈磚護欄和麵包樹的枝椏上，銳利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們，顯然是得到了跟隨的命令。
「唉……」莫爾頓和奧利弗看著這陣仗，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充滿苦澀和認命的嘆息。這哪裡是引路，分明是押送！
兩人不再多言，懷著沉重的心情，在灰雲雀群的「護送」下，通過吊籃被送回地面。
早已等候的侍從牽來馬匹，一行人翻身上馬，朝著礁石堡的方向疾馳而去。灰雲雀群如同低垂的烏雲，在高空中緊緊跟隨，投下大片不祥的陰影。
浮空島第三層，哥布林養殖區。
這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惡臭、血腥氣和哥布林特有的體味。渾濁的污水在溝渠里流淌，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污垢和不明粘液。無數的哥布林在簡陋的巢穴和骯髒的通道里蠕動、嘶叫、互相撕咬。
張小凡的精神力如同冰冷的海嘯，瞬間覆蓋了整個第三層。混亂的嘶吼聲為之一滯，所有哥布林都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瑟瑟發抖地匍匐在地。
他的精神力精準地鎖定了這片污穢之地中三個最強大的氣息源頭——那是三隻體型遠超同類、達到了白銀級的哥布林源種。
磅礴的精神威壓直接衝擊著它們的意識核心，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志：「臣服！效命！否則……抹殺！」
三隻哥布林發出痛苦的哀嚎，身體劇烈抽搐，源自本能的凶暴和求生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迅速瓦解。
它們醜陋的臉上竟然擠出了極其人性化的、充滿委屈和討好的表情，卑微的精神波動傳遞迴來：
「主……主人！我們早就想臣服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見到您……為您效勞是我們的榮幸啊！」
張小凡不為所動。
同樣的方法，他又在混亂的哥布林群和第二層相對安靜些的狗頭人種植區里，挑選了幾隻看起來還算強壯、精神相對穩定的個體，強行烙印下精神印記。
最終，他選定了一隻最強壯的哥布林和一隻看起來比較精明的狗頭人。
冰冷的意志下達了清晰的指令：
「你，帶領哥布林！你帶領狗頭人！
目標：礁石堡！殺光所有敢於反抗者！
巴頓男爵……必須死！」
被選中的哥布林發出一聲嗜血的尖嘯，狗頭人監工則低吼著召集部下。
很快，一支由數百隻凶神惡煞的哥布林和數十隻手持簡陋礦鎬、眼神兇狠的狗頭人組成的混亂魔物大軍，在張小凡精神力的指引下，湧向島嶼邊緣的特定空腔出口。
當莫爾頓子爵和奧利弗男爵帶著灰雲雀群抵達礁石堡附近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冷氣。
礁石堡建在一處臨海的峭壁上，規模比海鷗灣還小些，此刻卻亂成了一鍋粥。
巴頓男爵顯然被天空中那片詭異的「灰雲」和緊隨其後的貴族隊伍驚動了。他身披皮甲，手持長劍，帶著百十名裝備簡陋的衛兵和臨時徵召的農夫，站在他那座簡陋石堡的矮牆上，驚疑不定地望著逼近的隊伍，正欲開口喝問。
「巴頓！你……」奧利弗剛想喊話，異變陡生！
天空中盤旋的灰色「烏雲」突然裂開，更高處突然傳來尖銳刺耳的齊鳴！它們如同離弦之箭般俯衝而下！目標卻不是巴頓等人，而是他們身後的空地！
只見這些翼展兩米的猛禽，精準地將爪中抓著的、還在掙扎嘶吼的哥布林和狗頭人狠狠投擲下來！一隻、兩隻……幾十隻魔物如同雨點般砸在礁石堡的院子裡、牆垛上！緊接著，灰雲雀們毫不停留，化作一道道灰影，利爪和尖喙閃電般襲向牆頭的衛兵和農夫！
「啊——！」
「怪物！是怪物！」
「鳥！大鳥啄我眼睛！」
慘叫聲瞬間炸響！礁石堡的防禦在灰雲雀的突襲下瞬間崩潰，人們驚慌失措地揮舞著武器，卻難以抵擋這些迅捷如風、爪牙鋒利的飛行魔獸。
「敵襲！準備戰鬥！」巴頓男爵目眥欲裂，他揮劍劈開一隻撲向他的灰雲雀，腥臭的羽毛和血液濺了他一臉。然而，更大的災難才剛剛開始。
那些被投擲下來的哥布林和狗頭人從短暫的眩暈中恢復，立刻被血腥味和混亂刺激得凶性大發！它們發出刺耳的咆哮，抓起手邊任何能當武器的東西——石頭、木棍、甚至是同伴的屍體——如同潰堤的綠色和棕黑色洪流，瘋狂地撲向最近的活人！
巴頓男爵確實有幾分勇武，他怒吼著，手中長劍揮舞，接連砍翻了兩隻撲上來的哥布林和一隻試圖用礦鎬敲他腿的狗頭人。
他身邊的衛兵也奮力抵抗，殺死了一些魔物。但普通人類的力量和勇氣，在面對源源不斷、悍不畏死且夾雜著黑鐵級魔物的洪流時，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隻格外強壯的哥布林盯上了巴頓，它狡猾地繞到側面，趁著巴頓被兩隻普通哥布林纏住時，猛地從牆垛陰影里撲出，布滿粘液和利爪的雙手狠狠抱住了巴頓的腿！
「滾開！」巴頓怒吼著揮劍下劈，但那哥布林異常靈活地一縮頭，獠牙卻狠狠咬在巴頓大腿內側！劇痛讓巴頓的動作一滯。
就在這一瞬間，更多的哥布林和狗頭人蜂擁而上，如同螞蟻噬象，將他徹底淹沒。只聽見幾聲憤怒而絕望的嘶吼，以及令人牙酸的撕扯和啃噬聲，很快便沉寂下去。
莫爾頓子爵和奧利弗男爵騎在馬上，遠遠地看著這血腥慘烈的一幕，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們親眼見證了巴頓男爵，以及他苦心經營的小小領地，在不到一頓飯的功夫里，被一群他們曾經視作低等魔物的生物，以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撕成了碎片。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魔物的腥臊味和絕望的氣息。
那些灰雲雀在完成了投送和最初的突襲後，便盤旋在戰場上空，如同冷酷的監軍，偶爾俯衝下來啄食幾口新鮮的屍體，發出滿足的鳴叫。
「拜見大人，」莫爾頓子爵沒有絲毫猶豫，深深鞠躬，姿態放得極低。
「拜見大人，」奧利弗緊隨其後，動作甚至更加恭敬。
「坐。」張小凡的聲音平淡無波，只是輕輕一揮手。一股無形卻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間裹挾住兩人，不容抗拒地將他們按在了一側冰冷的座椅上。兩人身體僵硬，心中駭然更深。
「就你們兩個？」張小凡的目光掃過他們，語氣聽不出喜怒。
莫爾頓子爵心念電轉，斟酌著詞句：
「回稟大人，我治下有五個男爵領，其他人……路途遙遠，或是……」他一時語塞，總不能說別人可能還在觀望或是不信。
奧利弗連忙接話，試圖彌補：
「大人，我已通知了附近所有領地！只是有些領地確實路途艱險，道路不便，他們準備的禮物還在路上，想必很快就能送到……」
他的聲音在張小凡平靜的注視下越來越小，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大廳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水霧藤釋放霧氣時細微的「嘶嘶」聲。
張小凡的手指隨意地點著座椅的金屬扶手，發出單調而輕微的「嗒、嗒」聲。
這聲音落在莫爾頓和奧利弗耳中，卻如同重錘敲在心鼓上，無形的壓力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奧利弗承受不住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咬牙，決定拋出那隻「雞」：
「大人！還有……還有礁石堡的巴頓男爵！他……他對您的力量一無所知，傲慢無禮至極！我親自派人通知他，他……他竟然毫不在意，只交給管家去辦！而那該死的管家，只隨便在奴隸市場買了兩個病懨懨的奴隸和幾筐臭烘烘的鹹魚就送來了！這簡直是對您最大的褻瀆！」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張小凡聽完，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近乎嘲弄的「哼」聲，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這笑容非但沒有緩解壓力，反而讓兩人心頭更寒。
權勢？地位？在張小凡看來，這些凡俗的追求，如果不能轉化為實際的能源、物資或力量，那便如同腳下的塵埃，毫無意義。
他更享受這種隨心所欲撥弄他人命運的感覺，如同在玩一場真實的沙盤遊戲。
「哦？」張小凡終於開口，帶著一絲戲謔，反問奧利弗，「那你覺得，該怎麼懲罰這位……無知的巴頓男爵呢？」
奧利弗被問得頭皮發麻，他哪敢真的替這位煞星做決定？連忙把頭垂得更低，顫聲道：「……全……全憑大人做主！」
「那就滅了吧。」張小凡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輕描淡寫地決定了礁石堡的命運。
「滅……滅了？！」莫爾頓和奧利弗同時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
他們猜到巴頓會倒霉，但沒想到懲罰如此酷烈！是屠城？還是僅僅殺掉巴頓一家？
「大人……您……您要親自出手嗎？」莫爾頓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張小凡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你們且在前引路即可。」
「……遵……遵命！」兩人哪敢有半點遲疑，連忙起身。
在門口等候的香草再次出現，引著他們退出這令人窒息的大廳。
走到門口時，莫爾頓子爵猛地想起什麼，飛快地從懷中掏出那個裝著三枚魔植種子的精緻小盒和一個小巧的古董飾品匣子，塞到香草手裡，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
「煩勞姑娘，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獻給大人！我準備的……其他禮物還在路上，稍後就到，還望姑娘代為安排一下！」
他故意說得聲音不大不小，確保大廳里的人一定能「聽」到。他賭的就是這位神秘強者無所不能的感知力。
香草有些茫然地接過東西。而大廳內，水霧繚繞中，張小凡確實清晰地「聽」到了這番話，他只是微微撇了下嘴，露出一絲瞭然又略帶譏諷的笑意。
這老狐狸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不過，看在這位子爵還算識相、親自前來的份上，就算他空手，張小凡此刻也懶得計較了。
沉重的城堡大門在兩人身後關閉。他們剛走到城堡前的平台邊緣，就驚駭地發現，一大群灰雲雀如同灰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降落在附近的靈磚護欄和麵包樹的枝椏上，銳利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們，顯然是得到了跟隨的命令。
「唉……」莫爾頓和奧利弗看著這陣仗，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充滿苦澀和認命的嘆息。這哪裡是引路，分明是押送！
兩人不再多言，懷著沉重的心情，在灰雲雀群的「護送」下，通過吊籃被送回地面。
早已等候的侍從牽來馬匹，一行人翻身上馬，朝著礁石堡的方向疾馳而去。灰雲雀群如同低垂的烏雲，在高空中緊緊跟隨，投下大片不祥的陰影。
浮空島第三層，哥布林養殖區。
這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惡臭、血腥氣和哥布林特有的體味。渾濁的污水在溝渠里流淌，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污垢和不明粘液。無數的哥布林在簡陋的巢穴和骯髒的通道里蠕動、嘶叫、互相撕咬。
張小凡的精神力如同冰冷的海嘯，瞬間覆蓋了整個第三層。混亂的嘶吼聲為之一滯，所有哥布林都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瑟瑟發抖地匍匐在地。
他的精神力精準地鎖定了這片污穢之地中三個最強大的氣息源頭——那是三隻體型遠超同類、達到了白銀級的哥布林源種。
磅礴的精神威壓直接衝擊著它們的意識核心，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志：「臣服！效命！否則……抹殺！」
三隻哥布林發出痛苦的哀嚎，身體劇烈抽搐，源自本能的凶暴和求生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迅速瓦解。
它們醜陋的臉上竟然擠出了極其人性化的、充滿委屈和討好的表情，卑微的精神波動傳遞迴來：
「主……主人！我們早就想臣服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見到您……為您效勞是我們的榮幸啊！」
張小凡不為所動。
同樣的方法，他又在混亂的哥布林群和第二層相對安靜些的狗頭人種植區里，挑選了幾隻看起來還算強壯、精神相對穩定的個體，強行烙印下精神印記。
最終，他選定了一隻最強壯的哥布林和一隻看起來比較精明的狗頭人。
冰冷的意志下達了清晰的指令：
「你，帶領哥布林！你帶領狗頭人！
目標：礁石堡！殺光所有敢於反抗者！
巴頓男爵……必須死！」
被選中的哥布林發出一聲嗜血的尖嘯，狗頭人監工則低吼著召集部下。
很快，一支由數百隻凶神惡煞的哥布林和數十隻手持簡陋礦鎬、眼神兇狠的狗頭人組成的混亂魔物大軍，在張小凡精神力的指引下，湧向島嶼邊緣的特定空腔出口。
當莫爾頓子爵和奧利弗男爵帶著灰雲雀群抵達礁石堡附近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冷氣。
礁石堡建在一處臨海的峭壁上，規模比海鷗灣還小些，此刻卻亂成了一鍋粥。
巴頓男爵顯然被天空中那片詭異的「灰雲」和緊隨其後的貴族隊伍驚動了。他身披皮甲，手持長劍，帶著百十名裝備簡陋的衛兵和臨時徵召的農夫，站在他那座簡陋石堡的矮牆上，驚疑不定地望著逼近的隊伍，正欲開口喝問。
「巴頓！你……」奧利弗剛想喊話，異變陡生！
天空中盤旋的灰色「烏雲」突然裂開，更高處突然傳來尖銳刺耳的齊鳴！它們如同離弦之箭般俯衝而下！目標卻不是巴頓等人，而是他們身後的空地！
只見這些翼展兩米的猛禽，精準地將爪中抓著的、還在掙扎嘶吼的哥布林和狗頭人狠狠投擲下來！一隻、兩隻……幾十隻魔物如同雨點般砸在礁石堡的院子裡、牆垛上！緊接著，灰雲雀們毫不停留，化作一道道灰影，利爪和尖喙閃電般襲向牆頭的衛兵和農夫！
「啊——！」
「怪物！是怪物！」
「鳥！大鳥啄我眼睛！」
慘叫聲瞬間炸響！礁石堡的防禦在灰雲雀的突襲下瞬間崩潰，人們驚慌失措地揮舞著武器，卻難以抵擋這些迅捷如風、爪牙鋒利的飛行魔獸。
「敵襲！準備戰鬥！」巴頓男爵目眥欲裂，他揮劍劈開一隻撲向他的灰雲雀，腥臭的羽毛和血液濺了他一臉。然而，更大的災難才剛剛開始。
那些被投擲下來的哥布林和狗頭人從短暫的眩暈中恢復，立刻被血腥味和混亂刺激得凶性大發！它們發出刺耳的咆哮，抓起手邊任何能當武器的東西——石頭、木棍、甚至是同伴的屍體——如同潰堤的綠色和棕黑色洪流，瘋狂地撲向最近的活人！
巴頓男爵確實有幾分勇武，他怒吼著，手中長劍揮舞，接連砍翻了兩隻撲上來的哥布林和一隻試圖用礦鎬敲他腿的狗頭人。
他身邊的衛兵也奮力抵抗，殺死了一些魔物。但普通人類的力量和勇氣，在面對源源不斷、悍不畏死且夾雜著黑鐵級魔物的洪流時，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隻格外強壯的哥布林盯上了巴頓，它狡猾地繞到側面，趁著巴頓被兩隻普通哥布林纏住時，猛地從牆垛陰影里撲出，布滿粘液和利爪的雙手狠狠抱住了巴頓的腿！
「滾開！」巴頓怒吼著揮劍下劈，但那哥布林異常靈活地一縮頭，獠牙卻狠狠咬在巴頓大腿內側！劇痛讓巴頓的動作一滯。
就在這一瞬間，更多的哥布林和狗頭人蜂擁而上，如同螞蟻噬象，將他徹底淹沒。只聽見幾聲憤怒而絕望的嘶吼，以及令人牙酸的撕扯和啃噬聲，很快便沉寂下去。
莫爾頓子爵和奧利弗男爵騎在馬上，遠遠地看著這血腥慘烈的一幕，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們親眼見證了巴頓男爵，以及他苦心經營的小小領地，在不到一頓飯的功夫里，被一群他們曾經視作低等魔物的生物，以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撕成了碎片。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魔物的腥臊味和絕望的氣息。
那些灰雲雀在完成了投送和最初的突襲後，便盤旋在戰場上空，如同冷酷的監軍，偶爾俯衝下來啄食幾口新鮮的屍體，發出滿足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