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聚光石
「閣……閣下，我，我……」
埃爾文喉結上下滾動，嘴唇哆嗦著，仿佛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他的手緊握成拳，顯然還有東西，但那份刻入骨髓的吝嗇和對未知風險的恐懼，讓他怎麼也下不了決心再掏出來。
豆大的汗珠沿著他溝壑縱橫的額頭滾落，砸在光滑的金屬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印記。
他渾濁的眼珠里充滿了絕望的掙扎，仿佛正在被無形的力量撕扯。
一旁的金髮青年目睹埃爾文這副窩囊又摳門的模樣，再聯想到自己可能也要跟著受牽連，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憤懣：
「哼！不過是一片鳥不拉屎的荒地！值得用珍貴的知識傳承、稀有的魔植，還有我們壓箱底的寶貝去換嗎？
閣下，您這價碼，未免也開得太狠了些！」
他年輕氣盛的臉上寫滿了不服，試圖挑起費爾南和馬爾科的共鳴。
張小凡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寒流掃過金髮青年，那銳利的視線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讓青年囂張的氣焰不由得一窒。
但張小凡並未發作，只是嘴角勾起一絲極淡、近乎沒有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溫度。
「和氣，方能生財。」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青年話語的餘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不屑與你們計較口舌之爭。」
他微微停頓，目光緩緩掃過埃爾文和金髮青年，最後落在略顯尷尬的費爾南和沉默的馬爾科身上，仿佛在重申某種鐵律，
「想要在這島上獲得一片受我庇護、可自由經營的領地，而非寄人籬下，就必須付出與之相稱的代價。否則……」
他語氣陡然轉冷，如同寒風掠過冰面，
「我也懶得管你們死活。只要守我的規矩，你們自然可以在島上覓地容身，像個普通的流亡者一樣活著。」
「流亡者」三個字像針一樣刺在埃爾文心上，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色又灰敗了幾分。
而金髮青年在聽到「寄人籬下」、「普通流亡者」時，眼中閃過一絲屈辱和不甘。
他下意識地、幾乎是神經質地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搓揉著自己左手腕內側的一小塊皮膚，那裡空空蕩蕩，光滑得沒有任何飾品痕跡。
這個動作！
張小凡的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
他之前就留意過青年手腕的異常，此刻這重複的、充滿暗示性的小動作，幾乎印證了他的猜測——隱形儲物手鐲！
而且品階必然不低，否則無法完全隱匿空間波動。
埃爾文這老狐狸看似狼狽吝嗇，真正的家底恐怕大半都藏在這個看似一無所有的青年身上，以這種極其隱秘的方式攜帶。
這既是一種狡兔三窟的保命手段，也意味著……追蹤者若有特殊手段，定位的目標很可能不是埃爾文本人，而是這個承載著核心資源的青年！
風險並未降低，只是轉移了。
張小凡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審視的目光在金髮青年手腕處多停留了一瞬。
埃爾文似乎被張小凡那句「普通流亡者」和那冰冷的目光徹底擊垮了最後一絲僥倖。
他猛地一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聲音嘶啞地喊道：
「閣下！我……我願付出一顆『聚光石』！」
「聚光石？」張小凡眉峰微挑，這個詞對他而言有些陌生。
他並未掩飾自己的疑惑，目光轉向了見多識廣的費爾南。
費爾南立刻會意，他瞥了一眼埃爾文，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點「你終於捨得拿點像樣東西出來」意味的玩味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略帶誇張的科普口吻說道：
「聚光石？嘖，這東西嘛……說它稀有確實稀有，但用處嘛，就有點……嗯，怎麼說呢，『專精』？」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似乎在斟酌用詞，
「它最大的特性，就是能『收攏』照射到它表面的一切光線，一絲不漏！所以看起來嘛，就是一塊黑漆漆的頑石模樣。至於用途……」
「就是一塊能吸光的怪石頭！照明不行，修煉無用，頂多算個奇物收藏，雞肋得很！
埃爾文大師，您就拿這個糊弄人？」
埃爾文被氣得鬍子都在抖：
「無知！你懂什麼！是一米！直徑一米的聚光石！」
他生怕張小凡不信，也顧不上心疼了，意念一動，直接從他那枚古樸的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塊……「黑暗」。
是的，那東西出現的瞬間，仿佛一個小型黑洞降臨在廳堂內。
它直徑約一米，懸浮在埃爾文身前，通體呈現出一種絕對的、吞噬一切的漆黑。
周圍的光線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彎曲，投向這塊石頭，使得它附近的空氣都顯得有些扭曲，石頭的邊緣輪廓反而因為光線的畸變而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整個大廳的光線似乎都黯淡了一分，眾人的影子被拉扯得怪異而細長。
「嘶——！」
費爾南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玩味瞬間被震驚取代，
「一米？！能收攏『一切』光芒的聚光石？！傳說級的純淨度？！這……這不可能！埃爾文，你……」
他看著那塊仿佛能吞噬靈魂的漆黑之石，眼神變得無比灼熱。
「哼！」
埃爾文重重哼了一聲，帶著一絲肉痛的自傲，
「老夫豈會妄言！此石本體實為純白無瑕！只是它能吸收一切照射其上的光線，分毫不透，故而呈現此等墨色。閣下只需以精神力探之，便知真偽！」
張小凡依言，強大的精神力如觸手般悄然探向那團「黑暗」。
精神感知下，那層吞噬光線的詭異力場被穿透，其核心果然是一塊溫潤、純淨、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巨大玉石，質地均勻得不可思議，蘊含著一種奇特的、內斂的能量韻律。
這截然不同的感知反差，更顯此物的神異。
「有趣。」
張小凡收回精神力，目光再次投向費爾南，帶著更深的探究，
「費爾南，說說它真正的價值。方才你說『專精』，專精在何處？」
費爾南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震撼，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閣下明鑑！此石『聚光』即『聚能』！
它將吸收的光線，無論是日光、月光、星光，甚至是法術輝光，都轉化為一種極其純粹、極其穩定的『光能』儲存於核心。
這種能量雖不能直接被人吸收用於修煉，但它卻是驅動大型法陣、尤其是需要持續穩定能量源的『堡壘級』法陣的絕佳核心能源！
其能量輸出平穩、損耗極低、持續時間……理論上，只要還有光源照射，它就能持續供能！
而且，由於其能量性質純粹且無屬性波動，幾乎不會被常規偵測手段發現，隱蔽性極佳！」
他越說越激動，
「若以此石為核心，輔以合適的轉化法陣，為閣下的浮空島提供部分甚至大部分懸浮和基礎防禦能量，不僅效能倍增，更能大幅減少日常維護所需的其他魔晶消耗，長遠來看，價值無可估量！」
「持久嗎？」
張小凡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
費爾南的興奮稍斂，眉頭微皺，謹慎地答道，
「理論上，只要核心不被破壞，它能持續運作。
但具體能支撐多大負載、效率如何，需要實際構建法陣測試。
而且，要發揮其最大效能，需要將其安置在能持續接收光照的最佳位置，比如……浮空島的最高處，或者專門建造的聚光塔頂。」
張小凡沉默了。
他深邃的目光在那塊吞噬光線的漆黑巨石、一臉肉痛絕望的埃爾文、以及手腕空空卻眼神閃爍的金髮青年之間緩緩移動。
廳堂內落針可聞，只有聚光石那無形的「存在感」在無聲地壓迫著空間。
風險與收益的天平在他心中快速衡量——一個能帶來巨大隱患的麻煩，以及一塊能解決浮空島長期能源需求、戰略價值巨大的基石。
數息之後，張小凡做出了決斷。他沒有任何廢話，袍袖看似隨意地一揮。
那株散發著清冷月華的望月草玉盒，以及那塊吞噬光線的巨大聚光石，仿佛被無形的空間之手攫取，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埃爾文徒勞伸出的手和一聲壓抑的痛哼。
「方圓百里，絕無可能。」
張小凡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和平靜，卻帶著一錘定音的決絕，
「三十里。地點隨你挑選，島上任何無主之地皆可。
明日日落前，將位置報於馬爾科吧。」
他的目光最後掃過金髮青年那空蕩蕩的手腕，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
「記住，守我的規矩。否則，流亡者，也做不成。」
埃爾文喉結上下滾動，嘴唇哆嗦著，仿佛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他的手緊握成拳，顯然還有東西，但那份刻入骨髓的吝嗇和對未知風險的恐懼，讓他怎麼也下不了決心再掏出來。
豆大的汗珠沿著他溝壑縱橫的額頭滾落，砸在光滑的金屬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印記。
他渾濁的眼珠里充滿了絕望的掙扎，仿佛正在被無形的力量撕扯。
一旁的金髮青年目睹埃爾文這副窩囊又摳門的模樣，再聯想到自己可能也要跟著受牽連，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憤懣：
「哼！不過是一片鳥不拉屎的荒地！值得用珍貴的知識傳承、稀有的魔植，還有我們壓箱底的寶貝去換嗎？
閣下，您這價碼，未免也開得太狠了些！」
他年輕氣盛的臉上寫滿了不服，試圖挑起費爾南和馬爾科的共鳴。
張小凡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寒流掃過金髮青年，那銳利的視線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讓青年囂張的氣焰不由得一窒。
但張小凡並未發作，只是嘴角勾起一絲極淡、近乎沒有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溫度。
「和氣，方能生財。」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青年話語的餘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不屑與你們計較口舌之爭。」
他微微停頓，目光緩緩掃過埃爾文和金髮青年，最後落在略顯尷尬的費爾南和沉默的馬爾科身上，仿佛在重申某種鐵律，
「想要在這島上獲得一片受我庇護、可自由經營的領地，而非寄人籬下，就必須付出與之相稱的代價。否則……」
他語氣陡然轉冷，如同寒風掠過冰面，
「我也懶得管你們死活。只要守我的規矩，你們自然可以在島上覓地容身，像個普通的流亡者一樣活著。」
「流亡者」三個字像針一樣刺在埃爾文心上，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色又灰敗了幾分。
而金髮青年在聽到「寄人籬下」、「普通流亡者」時，眼中閃過一絲屈辱和不甘。
他下意識地、幾乎是神經質地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搓揉著自己左手腕內側的一小塊皮膚，那裡空空蕩蕩，光滑得沒有任何飾品痕跡。
這個動作！
張小凡的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
他之前就留意過青年手腕的異常，此刻這重複的、充滿暗示性的小動作，幾乎印證了他的猜測——隱形儲物手鐲！
而且品階必然不低，否則無法完全隱匿空間波動。
埃爾文這老狐狸看似狼狽吝嗇，真正的家底恐怕大半都藏在這個看似一無所有的青年身上，以這種極其隱秘的方式攜帶。
這既是一種狡兔三窟的保命手段，也意味著……追蹤者若有特殊手段，定位的目標很可能不是埃爾文本人，而是這個承載著核心資源的青年！
風險並未降低，只是轉移了。
張小凡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審視的目光在金髮青年手腕處多停留了一瞬。
埃爾文似乎被張小凡那句「普通流亡者」和那冰冷的目光徹底擊垮了最後一絲僥倖。
他猛地一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聲音嘶啞地喊道：
「閣下！我……我願付出一顆『聚光石』！」
「聚光石？」張小凡眉峰微挑，這個詞對他而言有些陌生。
他並未掩飾自己的疑惑，目光轉向了見多識廣的費爾南。
費爾南立刻會意，他瞥了一眼埃爾文，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點「你終於捨得拿點像樣東西出來」意味的玩味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略帶誇張的科普口吻說道：
「聚光石？嘖，這東西嘛……說它稀有確實稀有，但用處嘛，就有點……嗯，怎麼說呢，『專精』？」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似乎在斟酌用詞，
「它最大的特性，就是能『收攏』照射到它表面的一切光線，一絲不漏！所以看起來嘛，就是一塊黑漆漆的頑石模樣。至於用途……」
「就是一塊能吸光的怪石頭！照明不行，修煉無用，頂多算個奇物收藏，雞肋得很！
埃爾文大師，您就拿這個糊弄人？」
埃爾文被氣得鬍子都在抖：
「無知！你懂什麼！是一米！直徑一米的聚光石！」
他生怕張小凡不信，也顧不上心疼了，意念一動，直接從他那枚古樸的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塊……「黑暗」。
是的，那東西出現的瞬間，仿佛一個小型黑洞降臨在廳堂內。
它直徑約一米，懸浮在埃爾文身前，通體呈現出一種絕對的、吞噬一切的漆黑。
周圍的光線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彎曲，投向這塊石頭，使得它附近的空氣都顯得有些扭曲，石頭的邊緣輪廓反而因為光線的畸變而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整個大廳的光線似乎都黯淡了一分，眾人的影子被拉扯得怪異而細長。
「嘶——！」
費爾南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玩味瞬間被震驚取代，
「一米？！能收攏『一切』光芒的聚光石？！傳說級的純淨度？！這……這不可能！埃爾文，你……」
他看著那塊仿佛能吞噬靈魂的漆黑之石，眼神變得無比灼熱。
「哼！」
埃爾文重重哼了一聲，帶著一絲肉痛的自傲，
「老夫豈會妄言！此石本體實為純白無瑕！只是它能吸收一切照射其上的光線，分毫不透，故而呈現此等墨色。閣下只需以精神力探之，便知真偽！」
張小凡依言，強大的精神力如觸手般悄然探向那團「黑暗」。
精神感知下，那層吞噬光線的詭異力場被穿透，其核心果然是一塊溫潤、純淨、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巨大玉石，質地均勻得不可思議，蘊含著一種奇特的、內斂的能量韻律。
這截然不同的感知反差，更顯此物的神異。
「有趣。」
張小凡收回精神力，目光再次投向費爾南，帶著更深的探究，
「費爾南，說說它真正的價值。方才你說『專精』，專精在何處？」
費爾南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震撼，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閣下明鑑！此石『聚光』即『聚能』！
它將吸收的光線，無論是日光、月光、星光，甚至是法術輝光，都轉化為一種極其純粹、極其穩定的『光能』儲存於核心。
這種能量雖不能直接被人吸收用於修煉，但它卻是驅動大型法陣、尤其是需要持續穩定能量源的『堡壘級』法陣的絕佳核心能源！
其能量輸出平穩、損耗極低、持續時間……理論上，只要還有光源照射，它就能持續供能！
而且，由於其能量性質純粹且無屬性波動，幾乎不會被常規偵測手段發現，隱蔽性極佳！」
他越說越激動，
「若以此石為核心，輔以合適的轉化法陣，為閣下的浮空島提供部分甚至大部分懸浮和基礎防禦能量，不僅效能倍增，更能大幅減少日常維護所需的其他魔晶消耗，長遠來看，價值無可估量！」
「持久嗎？」
張小凡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
費爾南的興奮稍斂，眉頭微皺，謹慎地答道，
「理論上，只要核心不被破壞，它能持續運作。
但具體能支撐多大負載、效率如何，需要實際構建法陣測試。
而且，要發揮其最大效能，需要將其安置在能持續接收光照的最佳位置，比如……浮空島的最高處，或者專門建造的聚光塔頂。」
張小凡沉默了。
他深邃的目光在那塊吞噬光線的漆黑巨石、一臉肉痛絕望的埃爾文、以及手腕空空卻眼神閃爍的金髮青年之間緩緩移動。
廳堂內落針可聞，只有聚光石那無形的「存在感」在無聲地壓迫著空間。
風險與收益的天平在他心中快速衡量——一個能帶來巨大隱患的麻煩，以及一塊能解決浮空島長期能源需求、戰略價值巨大的基石。
數息之後，張小凡做出了決斷。他沒有任何廢話，袍袖看似隨意地一揮。
那株散發著清冷月華的望月草玉盒，以及那塊吞噬光線的巨大聚光石，仿佛被無形的空間之手攫取，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埃爾文徒勞伸出的手和一聲壓抑的痛哼。
「方圓百里，絕無可能。」
張小凡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和平靜，卻帶著一錘定音的決絕，
「三十里。地點隨你挑選，島上任何無主之地皆可。
明日日落前，將位置報於馬爾科吧。」
他的目光最後掃過金髮青年那空蕩蕩的手腕，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
「記住，守我的規矩。否則，流亡者，也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