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馬爾科的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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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在張小凡的指尖與礦石的碰撞中悄然溜走。

  收取那些金屬山的工程浩大,主要難點在於搜尋並發現那些幾乎與周邊岩石融為一體的金屬山。

  好在,他如今對「歸墟爐」虛影的掌控愈發精熟。

  意念所至,爐影便如饕餮巨口般張開,將整座礦山無聲吞噬,爐內的虛無火焰瞬間將其融化分離成各種金屬液,一團團的飄在歸墟爐自帶的空間內。

  這神乎其技的手段大大提升了效率,省去了無數人力搬運和初級熔煉的麻煩。

  饒是如此,搜尋礦脈、依然耗費了他大量心神。

  另一項占據他大量時間的,則是那神秘的反重力材料研究。

  他把自己關在特意加固過的石室里,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他用精神力隨意勾取金屬液,嘗試著不同比例的混合,再用精神力引導微量的法力在螺旋空腔里流轉,記錄下每一次浮力微乎其微的變化和能量逸散情況。

  後來又嘗試改變生物螺旋結構,使其像電磁力場的方向發展。

  失敗是常態,石室里偶爾會響起輕微的爆鳴或看到瞬間閃過的詭異光線。

  半年時光,就在這枯燥、專注且充滿未知的反覆實驗中悄然流逝。

  直到某天,他完成一次配比實驗,恍然驚覺季節更迭。

  回想以往,自他前年規定舉辦的那次凝聚人心的「年節」,已經過去了兩年。

  中間又因那次長達一年半的閉關衝擊更高境界,硬生生錯過了一次。

  張小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前世那些重要的節日,承載著團聚、慰藉與希望的象徵意義,在這個艱苦的異世界顯得尤為珍貴。

  「不行,這次必須辦!而且要辦得熱鬧點!」

  他下定決心,要將這份屬於「家鄉」的溫暖,在這片由他統治的土地上紮根發芽,成為凝聚人心的傳統。

  他立刻著手安排,準備用一場盛大的年節,驅散積累的疲憊,犒勞忠誠的手下。

  與此同時,在高山島以北萬里之遙,被寒風與破碎島嶼統治的北方海域。

  在一座依靠地熱勉強維持不凍的貿易樞紐島嶼上,一階巫師馬爾科裹著厚厚的霜狼皮斗篷,行色匆匆。

  他此行的核心目的有兩個:

  為他的新領地——高山島——採購最急缺的物資,尤其是耐寒、強壯、能幹活的人口。奴隸、流放者、破產者,來者不拒;

  以及,為自己枯竭的修煉資源尋找補給。

  馬爾科的印象中,高山島的環境原始,原住民稀少且大多孱弱。

  馬爾科宏偉的計劃需要海量的勞力去開墾、建設、挖掘。

  而作為一名沒有靠山、脫離組織的巫師,修煉資源更是他的命脈。

  兩年多修為的遲滯不前,讓他內心的焦灼不已。

  「該死的,又是這種劣質貨色,也敢叫價三塊魔晶?」

  馬爾科在一家黑市材料店前低聲咒罵,將一塊成色駁雜的冰魄石丟回攤主面前,臉色陰沉。

  資源匱乏的陰影籠罩著他。

  一個熟悉的身影擠過搬運貨物的苦力,走向馬爾科——正是巫師學徒費爾南。

  他這兩年因探索一處新發現的古代遺蹟耽誤了行程,竟有兩年多未曾踏足張小凡的高山島。

  這次他特意收集了一批在北方群島流傳的雜書,其中甚至有幾本涉及巫師基礎理論、古代符文解析和偏僻地域傳說的手抄本,料想應該能入那位「低調」巫師的青眼。

  當然,更重要的是去收一筆「舊帳」——上次交易時張小凡手頭周轉不靈,那些魔物狗頭人和哥布林的錢還賒著呢。

  「馬爾科大人!真巧,竟在此地遇見您!」

  費爾南眼睛一亮,立刻換上學徒面對正式巫師的謙恭笑容,上前行禮。

  面對一位正式巫師,他這位卡在學徒中期多年的「老油條」姿態放得很低。

  「費爾南?」

  馬爾科認出這個路子頗廣、背景深厚的巫師學徒,因採購不順而緊繃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緩和,

  「是你啊。看你這身行頭,又要遠航?」


  「是啊,去趟南邊的高山島,給一位老主顧送貨。」

  費爾南含糊帶過,隨即話題一轉,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

  「聽說大人您最近鴻運當頭,得了一塊領地?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馬爾科矜持地笑了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

  「呵呵,那島雖偏遠,但資源尚可。島上原本有個黃金騎士建立的伯爵國,只是發生了人禍,毀於一旦。」

  費爾南悻悻一笑,不敢回話,畢竟他也製造過人禍。

  「後來,又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星輝騎士奪了去,哼,區區星輝騎士,在正式巫師面前不過土雞瓦狗。

  我略施手段,國王聽聞島上竟只有這點微末武力盤踞,也覺得浪費,便順水推舟將那島賜予我治理,以彰王化。」

  他巧妙地將強取豪奪美化為王命所歸,並再次強調了對方「只有星輝騎士」這個關鍵信息,以顯示自己的「輕鬆碾壓」。

  「星輝騎士?那島嶼是什麼模樣?」費爾南趕緊追問,畢竟騎士想要突破黃金騎士成為星輝騎士,簡直比巫師學徒成為正式巫師還難。

  「那島好像叫做高山島,也真是奇特,好好的一座島,一半是高山一半是平原。真是稀奇!」馬爾科言笑晏晏的說道。

  「星輝騎士?高山島?」費爾南臉上的笑容迅速凝固,心臟像是被冰錐刺了一下!

  高山島那獨特的地理環境,加上「星輝騎士」這個獨一無二的稱號,還有馬爾科口中那「最強的不過星輝騎士」的描述…每一個細節都像重錘敲在他心上!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太熟悉那個地方了!

  「大…大人!」

  費爾南的聲音有些發緊,努力維持著鎮定,

  「您說的那個高山島…是不是西側都是高山山脈,隔絕了東西;東邊是平原和森林?而且南北長六百里,東西寬四百里?」

  馬爾科終於注意到了費爾南驟變的臉色和語氣中的驚疑,他臉上的矜持瞬間消失,眉頭緊鎖,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沒錯!就是那裡!費爾南,你…知道那個地方?有什麼問題?」

  他敏銳地注意到對方對高山島的細節描述。

  費爾南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仿佛要將那駭人的猜測壓下去。

  他左右迅速掃視,一把將馬爾科拉到旁邊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馬爾科大人!問題…大了!天大的問題!」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馬爾科,一字一句地說道:

  「您口中那個『最強的不過星輝騎士』的『小領主』…他根本不是什麼騎士!他是一位巫師!一位…極其、極其擅長且酷愛隱藏自身實力的巫師!」

  看著馬爾科驟然收縮如針尖的瞳孔和瞬間變得蒼白的臉,費爾南語速飛快,仿佛慢一秒就會引來滅頂之災:

  「他的行事風格就是如此!當他手下只有普通騎士時,他就冒充黃金騎士;

  等他把手下培養出黃金騎士了,他就立刻『晉升』為星輝騎士!

  為什麼只到『星輝』?」

  費爾南苦笑,帶著一絲對張小凡惡趣味的無奈,

  「我猜…要麼是他巨龍使者星輝的名號正好和星輝騎士重合,懶得換了,要麼…就是他懶得再編更高階的名號了!畢竟,他真正的身份是巫師!」

  費爾南加重了語氣,斬釘截鐵:

  「大人!我與他接觸過多次,他施展的手段絕非騎士戰技能解釋!那強大的精神力,那種對精神力的細微操控,對知識的貪婪渴求…這絕對是一位同行!而且…」

  費爾南的聲音帶著一絲敬畏和恐懼,

  「他的實力,至少是一階巫師! 甚至,以他那種『永遠只比周圍人強一點點』的惡趣味習慣來看,我強烈懷疑他隱藏了更深的實力!您想想,一個能輕易培養出黃金騎士的人,自身實力怎麼可能僅僅止步於星輝騎士?!」

  「至少一階…隱藏實力…」

  馬爾科如遭雷擊,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之前的得意和傲慢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震驚和冰冷的恐懼!


  他腦中瞬間閃過自己留在島上「接收」和「清理」的那批人——奧托和一隊精銳衛隊!

  在一個至少同階、心思深沉、手段莫測且占據主場之利的巫師面前…他們的結局幾乎可以預見!

  全軍覆沒都是輕的!

  更可怕的是,他不僅可能損失了寶貴的班底,更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用最粗暴的方式徹底得罪死了一位同階巫師!

  這無異於在巫師的世界裡點燃了一座不死不休的烽火台!

  巨大的懊悔和強烈的求生欲瞬間淹沒了馬爾科。

  冷汗浸透了他的內襯。

  他強迫自己運轉巫師冷靜的思維,現在必須立刻止損!

  他猛地抓住費爾南的手臂,力量之大讓費爾南吃痛,眼神銳利如冰錐,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聲音嘶啞而低沉:

  「費爾南!看在過往交情的份上!告訴我!你一定知道些什麼!如何才能…平息他的怒火?如何才能讓他…給我一個談話的機會?代價!無論他要什麼代價——魔晶、材料、知識、甚至…我的部分珍藏!只要我能拿得出,只要他能開口!」

  馬爾科此刻的姿態,哪裡還有半分正式巫師的威嚴,只剩下一個急於從深淵邊緣爬回來的求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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