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畫圖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哥,你在畫什麼?」

  林景行畫得認真,全然不知小妹林阮阮何時跑到了跟前。

  古人思想,到底是有些重男輕女的,從給小妹起得名字沒有那麼用心就能看出一二。

  家人對小妹,可沒有先前的他那麼嬌慣,成天玩鬧,什麼事不干是不可能的。

  這不,今天一早上都在跟著婆媳倆學女紅,到現在才得閒。

  沒有溺愛,但也沒有磋磨就是,不會安排亂七八糟的重活計,畢竟是家裡孫子輩就他們倆,因而兄妹倆的童年時光可要比村里人的娃娃們好過的多。

  林景行此時恰好完工,看著扎著丸子頭的小娃娃,眉眼一彎,把草紙推過去:「看看,像什麼?」

  紙上有四幅圖畫。

  林阮阮指著圓滾滾的豬圖案,興奮道:「這個我知道,是小豬,但是比村裡的豬肥。」

  他畫的這第一幅圖就是後世常見的小豬模樣的存錢罐,圓滾滾,肥嘟嘟的,看著十分討喜,是針對富家孩子設計的。

  「阮阮真聰明,就是小豬,那這個呢?」

  誇了一句,再指著圖上飄逸俊秀的駿馬圖案問了一下。

  他這手素描還是極好的,畢竟前世是經常製圖的人,雖然受限於筆和紙的粗糙,只發揮出七八分實力,但依舊栩栩如生。

  「這個是大馬,我在鎮子上見過的。」

  河州是茶馬互市的重要地方,過路的馬隊,駝隊,很常見,也難不住小丫頭。

  「喲,這都認識?阮阮真厲害。」

  小孩子最喜誇耀,聽到哥哥的讚揚,小丫頭高興極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不過最後兩幅,她卻不認識了,咬著嘴唇憋了許久,才猶猶豫豫的說道:「是,是大狗狗嗎?」

  「是狼。」

  身後傳來林長盛的聲音,兩個娃娃的聲音不小,早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哇,這就是狼啊,好兇的樣子,那最後這個呢?爹爹知道嗎?」

  最後的是一幅雄鷹圖。

  後面三副都是西番人喜愛崇拜的動物,將其製成小雕塑,當個小擺件,相信能得到胡商的青睞。

  林長盛也認識:「這個是鷹,一種大鳥。」

  林長盛面上不顯,心中卻是對娃兒的畫技深感意外,四幅圖畫得那叫一個好看。

  林阮阮得到想要的答案,樂呵呵的點頭表示記下了,也從旁拿了張紙,認認真真的臨摹。

  林長盛說完,已然知道大兒子畫這些畫的深意。

  「你是要我做這樣的撲滿嗎?」

  「是的爹,可以做第一個形狀的撲滿,翻了年就是豬年了,做個小豬模樣的撲滿,拿到集市上去買,應該好賣。」

  「後面這三副可以用好木頭雕刻出來,書上說了,這三種動物很受胡人喜歡,做成擺件或者手把件相信能賣出去的。」

  林長盛聽著林景行的介紹,再看著紙上新奇美麗的圖樣,眼睛越來越亮。

  「成,我先試試,撲滿先不急,過年還要個把月呢,先把擺件做幾個出來,過幾天拿去鎮子上瞧瞧。」

  看老爹得到寶貝一般,捧著圖樣,開始翻箱倒櫃找工具,翻木料,林景行怕礙事,識趣的帶走了林阮阮。

  入夜,幾人一如既往湊到堂屋吃飯。

  依舊是並不好吃的菜糊糊,但桌上氣氛相較於昨日,好了不少。

  林長盛已經把的圖樣給家裡人傳看了。

  得到了家裡人的一致認可,不是他們多麼懂行情,懂藝術,全是因為娃兒讀過書,讀書人說的事,那定然是正確的。

  一家人懷揣著希望,碗裡的食物似乎好吃了不少,都吃的津津有味。

  「里長,開門啊!」

  飯畢,一家人收拾妥當,正要回去休息,就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緊隨其後的是農家漢子的呼喊。

  在空寂的夜晚,聲音極其嘹亮。

  王氏被驚了一跳,沒好氣的去開門:「誰啊?大晚上的。」

  開門後是村里一漢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沒給王氏打招呼就往院子裡進。

  看到堂屋門口林全德,衝上前就開始嚷嚷:「里長,你家…你家長興偷東西,被人拿了,押去衙門了。」


  「什麼,哎呦,這個畜牲啊,老娘怎麼就養了這麼個混帳東西,菩薩贖罪啊…」

  王氏一拍大腿,一屁股坐到地上就開始哀嚎起來,而後又爬起來,朝著西方雙手合十,躬身虔誠贖罪。

  林全德顧不得自家老婆子,問出最關鍵的問題:「偷得是什麼人?」

  「聽…聽說是胡商。」

  完了!

  林全德和林景行心中同時一緊,這下老二是真完蛋了。

  河州是大燕九邊之地,對維繫內外穩定極其重視,對於胡商的各項律法極其嚴苛。

  就比如盜竊,偷竊內地漢人,只要沒有拒捕傷人,未得財物,大概率就是笞六十了事。

  可涉及的胡商就截然不同了,直接從普通偷竊變成擾亂邊境治安,最低都是充軍或者流放了。

  「里長,里長,你怎麼不說話啊?咱是不是和族老他們一起拿個主意啊?」漢子著急的直跺腳。

  林全德這時才後知後覺發現漢子的表現不對,自家兒子犯罪,一個外人著什麼急?

  林全德神色一凜,老兵的氣勢瞬間上來了,冷聲詢問:「你這麼急幹什麼?這犯事的人裡頭不會還有你家那混帳吧?」

  漢子被這麼一問,臉色一僵,知道瞞不過去,才頹廢的點頭。

  「呵呵,我就知道。」林全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不用商量了,明天給準備幾件厚衣服送去縣衙,偷盜胡商形同禍亂邊境安定,要充軍的。」

  漢子聽完,一個趔趄腿軟差點栽倒在地。

  而後宛如行屍走肉般,呢喃著,挪著步子,魂不守舍的出了門:「這…不可能,你騙我…我…我要去找族老…對…找族老。」

  林全德經過起初的慌亂,已然定了心,站在堂屋門口,拿出一家之主的氣勢,把這事定下了:「唉,自作孽不可活,這事不用管了,老二充軍了也好,省得嚯嚯人,正好頂了家裡的軍役。」

  軍屯制度近些年已經沒那麼嚴苛了,只要有人入了伍,頂了名頭,不管是什麼原因來得衛所,都算在軍役裡面。

  老二被拉去充軍,家裡的軍役剛好補上了。

  而後才看向一旁的林景行,換上往日的慈祥:「你是個好運氣的,得虧提早分了家,老二戶籍移出去了,不同戶不同財,犯得也不是『十惡』重罪,不然你也就不用想著讀書了。」

  林景行愣愣點頭,心中也是極其慶幸。

  科舉對背景清白要求比較嚴苛,常言:三代以內無犯罪之男,無再嫁之女。

  好在已經分家,且林長興是二伯,不屬於本朝規定的三代直系,犯得也不是謀逆等大罪,對他的影響理論上來說不是很大。

  但具體有沒有影響,還要看縣太爺的意思。

  且就算以後有幸成功入仕為官,會不會被人因此而攻伐,尚未可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