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
「佛爺，您不會滯空手段？」
飛機上，坐在松榮大師旁邊的姜晝有些驚訝的問。
「不會。」
松榮大師微微搖頭，笑道：「用你們全真的話說，禪宗重性輕命，在佛門理論之中，也有一個主流說法，認為人生一世，皮囊註定會腐朽，只是渡過苦海的舟筏，到達了彼岸之後，所謂的皮囊，不過是無相虛妄。」
「屆時，只留下澄澈清純的靈魂，永享極樂之境。」
「而老衲所修的禪宗心法，並不注重肉身戰力，否則也不會被那老牛鼻子給揍的這麼慘。」
松榮大師沒有任何的架子，指著自己烏青的眼圈，絲毫不介意。
姜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而後好奇的問道：「那，佛門還有一說，叫做苦海無涯，回頭是岸，這似乎也是一種主流說法？」
「沒錯。」
松榮大師含笑點頭，道：「這個說法裡，帶著注重本身本世本我的觀念，與過去佛門所重視的來生來世有所不同，其實是進入東土之後，和道門性命雙修的精義互相融合的一種修行思想。」
「佛門的武僧，就是篤行貫徹這一思想的主要體現之一。外煉真功，內修心法。」
松榮大師說著，感嘆道：「多少年了，佛法在東土華夏紮根到如今，已有近兩千年，和你們道教相愛相殺了這麼久，互相之間難免會有摩擦。」
「互相詆毀，互相妥協，互相融合，互相借鑑，甚至互相吹捧，都實在太常見了。」
「你出一招老子西出函谷關化胡為佛，我反手一記釋迦牟尼東出化身三聖，爭奪到了現在，也都累了，倦了，就這麼糊裡糊塗的過吧，反正都是倒霉催的。」
最後，松榮大師如是感慨。
是啊，都是倒霉催的。
姜晝不由得點點頭表示贊同。
黃老曾盛行一時，大唐奉道為國教。南朝四百八十寺，皇帝剃度入蘭若。
道佛都曾有過盛極一時的時候，但這些只是短暫的輝煌，占據著剩下的，絕大多數的，主流歷史地位的，還是那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統籌一切的儒家。
無差別打壓之下，紅塵成了儒的天下，所謂道佛，也只能偏居一隅。
都是倒霉催的，誰也別笑話誰就是了。
「小道長對我佛門的精義也有興趣？」
松榮大師好奇的問。
「也不算有興趣，只是在我們這些小一輩的看來，佛也好，道也罷，看對方的經典，總有一種詭異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姜晝撓撓頭，笑道：「我也認識好幾個學佛的朋友，基本都有類似的看法。」
「聽大師這麼一說，算是明白了，現在的道與佛，互相之間的界限在某種程度上，似乎並沒有多麼分明？」
「是啊，並沒有那麼分明。」
松榮大師笑呵呵的說道：「就在關中地界，有一個藥王廟，供的是天醫大聖孫思邈和藥師佛，學的是中醫手段，聽說近些年還專門面向臨床的西醫學校招人，一天二十四小時開著義診，每月固定下山看診。」
「門內能看診的師傅，都有醫師執業證，其本身也是在冊的醫藥協會類組織。」
「你說，這算是佛？還是道？亦或者俗？」
姜晝咂咂嘴，有些傻眼，不由得說道：「還真沒法界定。」
「是吧。」
松榮大師哈哈一笑，道：「道也好，佛也罷，歸根結底，都是修行，修的是自身，也是眾生，求的是超脫，也是覺悟，萬千大道殊途同歸，只要是導人向上的正善法門，何必拘泥道與佛？」
說罷，卻指了指姜晝，道：「這話，現在的你聽聽就好，可不敢往深了想，明白不？」
姜晝點點頭表示明白。
有的東西，修了快一百年的佛爺道爺能看清，他這種小年輕還是不要學的好。
知道歸知道，但必然不能往深了去參悟。
否則，性功不過關，也只是徒增心魔罷了。
說話間，飛機已經來到了地方。
隨著艙蓋滑開，姜晝一馬當先的駕馭飛劍脫離而出，而後拉住松榮大師的袖子。
松榮大師笑眯眯的念了幾句不知什麼真言，而姜晝則感覺手上一輕，若非能夠真切的看到這位佛爺就在自己身邊，姜晝還真以為自己什麼也沒有拉住。
就跟放風箏一樣，絲毫沒有感到壓力的姜晝帶著松榮大師落在了地面上。
不多時，諸葛茗也御劍而來，身後是踩著流風站在半空，卻不著急落下的李道爺。
姜晝看著眼前清澈見底的小溪，小溪對岸的小山，以及自己等人所站立的矮坡，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和在韓小魚夢中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多了幾分真實感，少了幾分虛無縹緲。
在姜晝打量著四周的時候，李道爺也在俯瞰著四周，或者說，是在觀瞧著這一片地方的風水。
「怪了，前有水後有山，穿堂風順暢而過，溪流潺潺不休，風水流轉通暢無礙。」
李道爺手上掐算著，皺了皺眉頭，道：「不算是什麼太好的明堂，但好歹也是一出善地。」
嘟囔著，身影落下來，問道：「姜小子，你確定這就是那苦主遇鬼的地方？」
姜晝點點頭，道：「與晚輩在夢中所見別無二致。」
想了想，試探性問道：「是不是因為站著的位置不一樣？在夢魘之中，苦主是在小溪對面。」
李道爺和松榮大師聞言，對視一眼，紛紛趟著小溪走了過去。
在過了小溪的那一瞬間，道爺和佛爺都神色一肅。
「阿彌陀佛。」
松榮大師雙手合十，神色沉靜，道：「隔水看山，光明燦爛，風水上佳。過水看山，波雲詭譎，內里似有惡物徘徊，真是奇怪。」
姜晝和諸葛茗也走過了小溪，眼前恍惚一暗。
果然和松榮大師說的一樣，在這裡看山，和在小溪對面看山，就好似多了好幾度的陰影渲染一樣。
姜晝抬頭看了一眼太陽，又看了一眼小溪。
從科學角度很好解釋這種光影分割，首先，太陽光是從背山的地方照下來的，山峰天然會投下陰影，而那條小溪也有一個傾斜弧度，照在水上的陽光大部分會反射到矮坡那邊。
二者相加，進一步分明了光與影的界限。
可是，即便能夠從科學角度解釋明白，但在過水之後，踏上山峰陰影處，那陡然涼爽下來的過山風，還是讓人打心眼裡覺得冷顫。
一種難言的沉靜和壓力，覆蓋在了姜晝和諸葛茗的心頭。
李道爺與松榮大師對視一眼，分別站在了姜晝和諸葛茗的面前。
兩個小的頓時覺得心裡一片清明，那種憋悶的壓抑消失不見。
「仔細些，這地方不簡單。」
李道爺說著，一馬當先的走進了矮山中。
飛機上，坐在松榮大師旁邊的姜晝有些驚訝的問。
「不會。」
松榮大師微微搖頭，笑道：「用你們全真的話說，禪宗重性輕命，在佛門理論之中，也有一個主流說法，認為人生一世，皮囊註定會腐朽，只是渡過苦海的舟筏，到達了彼岸之後，所謂的皮囊，不過是無相虛妄。」
「屆時，只留下澄澈清純的靈魂，永享極樂之境。」
「而老衲所修的禪宗心法，並不注重肉身戰力，否則也不會被那老牛鼻子給揍的這麼慘。」
松榮大師沒有任何的架子，指著自己烏青的眼圈，絲毫不介意。
姜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而後好奇的問道：「那，佛門還有一說，叫做苦海無涯，回頭是岸，這似乎也是一種主流說法？」
「沒錯。」
松榮大師含笑點頭，道：「這個說法裡，帶著注重本身本世本我的觀念，與過去佛門所重視的來生來世有所不同，其實是進入東土之後，和道門性命雙修的精義互相融合的一種修行思想。」
「佛門的武僧，就是篤行貫徹這一思想的主要體現之一。外煉真功，內修心法。」
松榮大師說著，感嘆道：「多少年了，佛法在東土華夏紮根到如今，已有近兩千年，和你們道教相愛相殺了這麼久，互相之間難免會有摩擦。」
「互相詆毀，互相妥協，互相融合，互相借鑑，甚至互相吹捧，都實在太常見了。」
「你出一招老子西出函谷關化胡為佛，我反手一記釋迦牟尼東出化身三聖，爭奪到了現在，也都累了，倦了，就這麼糊裡糊塗的過吧，反正都是倒霉催的。」
最後，松榮大師如是感慨。
是啊，都是倒霉催的。
姜晝不由得點點頭表示贊同。
黃老曾盛行一時，大唐奉道為國教。南朝四百八十寺，皇帝剃度入蘭若。
道佛都曾有過盛極一時的時候，但這些只是短暫的輝煌，占據著剩下的，絕大多數的，主流歷史地位的，還是那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統籌一切的儒家。
無差別打壓之下，紅塵成了儒的天下，所謂道佛，也只能偏居一隅。
都是倒霉催的，誰也別笑話誰就是了。
「小道長對我佛門的精義也有興趣？」
松榮大師好奇的問。
「也不算有興趣，只是在我們這些小一輩的看來，佛也好，道也罷，看對方的經典，總有一種詭異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姜晝撓撓頭，笑道：「我也認識好幾個學佛的朋友，基本都有類似的看法。」
「聽大師這麼一說，算是明白了，現在的道與佛，互相之間的界限在某種程度上，似乎並沒有多麼分明？」
「是啊，並沒有那麼分明。」
松榮大師笑呵呵的說道：「就在關中地界，有一個藥王廟，供的是天醫大聖孫思邈和藥師佛，學的是中醫手段，聽說近些年還專門面向臨床的西醫學校招人，一天二十四小時開著義診，每月固定下山看診。」
「門內能看診的師傅，都有醫師執業證，其本身也是在冊的醫藥協會類組織。」
「你說，這算是佛？還是道？亦或者俗？」
姜晝咂咂嘴，有些傻眼，不由得說道：「還真沒法界定。」
「是吧。」
松榮大師哈哈一笑，道：「道也好，佛也罷，歸根結底，都是修行，修的是自身，也是眾生，求的是超脫，也是覺悟，萬千大道殊途同歸，只要是導人向上的正善法門，何必拘泥道與佛？」
說罷，卻指了指姜晝，道：「這話，現在的你聽聽就好，可不敢往深了想，明白不？」
姜晝點點頭表示明白。
有的東西，修了快一百年的佛爺道爺能看清，他這種小年輕還是不要學的好。
知道歸知道，但必然不能往深了去參悟。
否則，性功不過關，也只是徒增心魔罷了。
說話間，飛機已經來到了地方。
隨著艙蓋滑開，姜晝一馬當先的駕馭飛劍脫離而出，而後拉住松榮大師的袖子。
松榮大師笑眯眯的念了幾句不知什麼真言，而姜晝則感覺手上一輕，若非能夠真切的看到這位佛爺就在自己身邊，姜晝還真以為自己什麼也沒有拉住。
就跟放風箏一樣，絲毫沒有感到壓力的姜晝帶著松榮大師落在了地面上。
不多時，諸葛茗也御劍而來，身後是踩著流風站在半空，卻不著急落下的李道爺。
姜晝看著眼前清澈見底的小溪，小溪對岸的小山，以及自己等人所站立的矮坡，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和在韓小魚夢中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多了幾分真實感，少了幾分虛無縹緲。
在姜晝打量著四周的時候，李道爺也在俯瞰著四周，或者說，是在觀瞧著這一片地方的風水。
「怪了，前有水後有山，穿堂風順暢而過，溪流潺潺不休，風水流轉通暢無礙。」
李道爺手上掐算著，皺了皺眉頭，道：「不算是什麼太好的明堂，但好歹也是一出善地。」
嘟囔著，身影落下來，問道：「姜小子，你確定這就是那苦主遇鬼的地方？」
姜晝點點頭，道：「與晚輩在夢中所見別無二致。」
想了想，試探性問道：「是不是因為站著的位置不一樣？在夢魘之中，苦主是在小溪對面。」
李道爺和松榮大師聞言，對視一眼，紛紛趟著小溪走了過去。
在過了小溪的那一瞬間，道爺和佛爺都神色一肅。
「阿彌陀佛。」
松榮大師雙手合十，神色沉靜，道：「隔水看山，光明燦爛，風水上佳。過水看山，波雲詭譎，內里似有惡物徘徊，真是奇怪。」
姜晝和諸葛茗也走過了小溪，眼前恍惚一暗。
果然和松榮大師說的一樣，在這裡看山，和在小溪對面看山，就好似多了好幾度的陰影渲染一樣。
姜晝抬頭看了一眼太陽，又看了一眼小溪。
從科學角度很好解釋這種光影分割，首先，太陽光是從背山的地方照下來的，山峰天然會投下陰影，而那條小溪也有一個傾斜弧度，照在水上的陽光大部分會反射到矮坡那邊。
二者相加，進一步分明了光與影的界限。
可是，即便能夠從科學角度解釋明白，但在過水之後，踏上山峰陰影處，那陡然涼爽下來的過山風，還是讓人打心眼裡覺得冷顫。
一種難言的沉靜和壓力，覆蓋在了姜晝和諸葛茗的心頭。
李道爺與松榮大師對視一眼，分別站在了姜晝和諸葛茗的面前。
兩個小的頓時覺得心裡一片清明，那種憋悶的壓抑消失不見。
「仔細些，這地方不簡單。」
李道爺說著，一馬當先的走進了矮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