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一萬塊生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歡迎來到可樂小說,海量小說等您探索!

  凌晨零點,松河鎮靜悄悄一片。

  天空中掛著一輪皎潔的圓月,緩緩朝著正中間挪動,灑下一層清冷的月光紗,籠罩了灰撲撲的院子。

  小風吹得透心涼,在酷熱的六月末反倒十分舒適。

  隨著『吱嘎』一聲木門被拉開,西頭秦秀蓮家的院子裡傳來咯噠咯噠的馬蹄聲,兩道手電光從裡頭射出來,劃破了月光籠罩不到的黑暗。

  「趕緊回去睡覺吧,外頭涼嗖的。」林振東回頭沖秦秀蓮揮揮手,扯住大黑馬騾子韁繩,停在門口沒第一時間出去。

  「東哥,附近沒人。」先出去觀察的柱子從外頭走回來,壓著嗓子招招手。

  「加點兒小心!」秦秀蓮叮囑一句。

  跟著送出院子,伸脖子朝對面的破房子瞅了兩眼,確認那個該死的張大國沒動靜才放心。

  「誒,快回去吧!」林振東一屁股坐在木板車前頭,掖了掖蓋在小電風扇上的不透明塑料布,趕著馬車咯噠咯噠離開了這塊。

  等馬車徹底消失在路口,秦秀蓮這才鬆了口氣,手裡提溜著防風煤油燈準備回去。

  結果一轉頭,見到張大國風塵僕僕的從縣裡來的那條路過來,心頭一緊。

  「嘖,咋回心轉意了,在這嘎達等我呢!」張大國剛從縣裡交易回來。

  搭眼就瞅見門口張望的秦秀蓮,目光落在她保養得越來越好的臉蛋以及成熟<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身材上,咽了口口水。

  他搓著粗糙的大手,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眼斜鼻歪的臉上露出一抹猥瑣的笑。

  「去你媽的,不要臉的玩意兒,咋不嘎巴一下死了呢!」秦秀蓮見到他沒提林振東的事兒,提起來的心落了下去,張嘴破口大罵。

  她真是想不通,以前自個家裡明明不錯,咋就瞎了眼相中這三驢比,現在多瞅一眼都噁心。

  張大國面色一沉,不屑冷笑道,「當<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立牌坊,咋還等你那個姦夫呢!真夠不要臉的,在人家幹活偷人家男人,你就不怕被抓住,打死你。」

  「放你媽的狗屁,老娘清清白白,以為誰都像你腦子裡整天想那些下三濫的東西。呵忒,瞅你一眼都嫌髒,老娘告訴你,你要是再敢打擾我兒子學習,老娘豁出去這條命,都得砍死你。」

  秦秀蓮指著張大國鼻子破口大罵。

  她之所以這麼噁心張大國,都沒把他攆走,就是為了縣裡上學的兒子著想。

  起碼在這兒噁心自個,他去不了鎮上干擾有為高考,她還能隨時看著這個不懷好心的老梆子,等到她兒子高考結束,看她怎麼收拾他。

  張大國本來就剛在縣裡那個主任面前受了委屈,又被這老娘們瞧不起,瞅著眼前秦秀蓮,惡從心起,「臭娘們,老子給你立立規矩,讓你知道誰才是能給有為當家做主的男人。」

  說著大步上前,一把扯開秦秀蓮的衣服,雙手死死鉗住秦秀蓮的胳膊,準備把她拖進屋子裡。

  秦秀蓮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一下子打亂了節奏。不過她這麼多年一個女人當家,還有個殘疾兒子,也不是個好惹的。

  見到張大國那張醜臉逼近自個,一咬牙,狠狠的抬起膝蓋。

  「啊!!」

  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叫,在寂靜的夜晚迴蕩,好幾戶人家屋裡亮起昏黃的燈光。

  張大國倒在地上,佝僂得像個大蝦一樣,疼得直抽抽,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見到這一幕,秦秀蓮臉上滿是不屑的表情,「呸,王八犢子,還想要強迫老娘,活該,疼死你得了。」

  說完,她不解氣地狠狠踹了一腳,踢得張大國背上火辣辣的疼。

  「老秦家的,咋滴了,用幫忙不?」

  不遠處一個院門打開,一個老頭和老太太提溜著煤油燈走出來,瞅見這一幕張嘴問了句。

  秦秀蓮低頭瞪了眼地上疼得說不出話的張大國,為了不讓他耽誤自個兒子的成分,還是決定先不給他送去派出所。


  雖然自個兒子上的是自個戶口,和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但畢竟有血緣這個事兒在。

  這年代太看重成分,自個兒子腿還有毛病,要是這個三驢比真被送到派出所,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影響有為,一切都等高考後再說。

  想到這兒,她沖那心善的老兩口笑笑,「沒事兒,我就是氣不過,瞅見這王八蛋回來好好收拾收拾他,打擾大家休息了,都回去睡覺吧,我也回去了。」

  說完,秦秀蓮瞅都沒瞅地上那人一眼,一扭搭轉身回了院裡,『哐當』一聲關上大門。

  良久之後,張大國無力地平躺在地上,渾身都被汗水打透,臉色慘白,望著天上的月亮有氣無力地咒罵,「臭娘們,你等著,老子不弄你,老子就不姓張!」

  又緩了好一會兒後,張大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走道姿勢十分不自然,拉拉著胯,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勉強挪回對面屋子裡。

  林振東完全不知道他走了後,還有這麼一出,否則也得跟柱子回去好好削張大國一頓。

  出了松河鎮之後,林振東揚起皮鞭子,拉著韁繩,讓馬騾子拐進往松河旁倒塌土房子去的小路。

  土路周圍荒無人煙,只有陣陣蟲鳴蛙叫此起彼伏,借著月光林振東關掉了手電筒,在距離那片林子不遠處的位置,扯住韁繩停下馬車。

  柱子提溜著一包傢伙式兒,背著用布纏住的單管獵槍,跳下木板車,壓著嗓子說道,「那東哥俺去了,出事兒第一時間往俺這邊跑。」

  說完,他轉身鑽進旁邊一米高的雜草叢裡頭埋伏,準備隨時接應東哥。

  那一包傢伙式兒裡頭全都是阻攔別人追趕的東西,吸引人注意的二踢腳、鞭炮,專門扎車胎和馬蹄子的洋釘子、玻璃碴子,還有辣椒麵、生石灰等等出其不意迷眼睛的東西,應有盡有。

  這是他倆下午沒啥事兒商量過後,分頭去弄得,以防萬一。

  進入林子裡,月光被遮住了大半,周圍烏漆嘛黑一片。

  林振東打開手電筒刺破黑暗,照亮前頭崎嶇不平的土路,慢慢悠悠的趕著馬車向前走,沒過多久,便看到了倒塌的破茅草屋。

  聽到動靜,屋前頭幾道手電光瞬間照過來,見到是他趕著馬車,立馬挪到了土路上。

  來到跟前,林振東瞅著張三兒和他爹,以及旁邊那個人高馬大的漢子,臉上浮現出客套的笑,一隻手拿著手槍,另一隻手揮手打招呼。

  「廢話不多說,驗貨裝車,咱去這邊數錢。」張三兒目光落在林振東的手槍上,又看了一眼木板車另一邊明顯有人坐過的痕跡,主動開口。

  「痛快!」林振東笑著應了聲。

  下一秒,只見那個人高馬大的漢子掀開馬車上綁著的塑料布,見到那一車擺放整齊的小電風扇,眼前一亮。

  張三兒他爹則是轉身打開了身後那輛四輪天藍色的130輕卡圍欄,掀開後頭蓋著的布帘子,開始檢查裝車。

  林振東和張三兒走到一邊,咯吱窩夾著手電筒,坐在一個木墩子上,開始點錢。

  二百二十台小電扇,一台五十塊錢,足足一萬一千塊,十一沓厚厚的大團結。

  半個小時後,一千多張大團結數完,林振東覺得自個手都快抽筋了,長舒了口氣,「正好一萬一,沒問題!」

  另一邊小電風扇搬運和檢查近乎接近尾聲。

  這場價值一萬多塊的交易,只用了半個小時,雙方一共說了不到十句話。

  等全部裝車完成,張三兒笑著走過來,伸手友好地和林振東握了下,「林老闆,下次有好事兒記得找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價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振東一次性賺了四千多,心情不錯,臉上掛著開心的笑。

  三分鐘後,林子裡傳出突突突的發動機轟鳴聲,130輕卡排氣管子冒出一股白煙兒,車身整體劇烈抖動,從林振東的視角中能看到方向盤、駕駛室內全都瘋狂震動,好一會兒才趨向平穩。

  兩盞巴掌大的圓形大燈亮起,不是特別亮,昏黃偏白色的燈光勉強照亮前頭的土路。

  即使是這樣,這年代能擁有一輛藍色漆的BJ130輕卡的人家都是有頭有臉的大戶。這玩意兒就算是二手貨都在一萬四五左右,新車一口價二萬五,甚至有錢沒條子都買不到。

  這玩意要不就走鄉鎮集體或者縣裡運輸隊掛靠,要不就是托關係走內部條子,單憑個人排隊,排到猴年馬月都輪不到個體戶。


  不過能用來做這種事兒,林振東敢肯定是第二種,足以見得張三兒背後的關係不一般。

  望著輕卡車尾燈消失在拐角,月光再度占據了主導地位,籠罩在林振東身上,完完整整地映照出他臉上的羨慕。

  「娘的,真得勁兒,等老子倒騰君子蘭賺錢,也該他娘的弄輛車開開。」林振東摸了摸勞動布兜子裡的錢,回頭瞅了眼破木板車,嘆了口氣。

  當然,他目前來說不可能買這種輕卡,買了也沒太大用處,不如弄個八九千塊錢的五菱微卡開開,便宜抗造。

  很快他腦海里浮現出大劉的模樣,無論是指標,還是駕駛批准都需要過縣裡交監所這一關,對別人來說很難,但對林振東來說,可再簡單不過了。

  想到張方平的話,林振東嘴角微勾,大劉他爹可是所長,只要這次君子蘭弄好,再給大劉和關舒雅撮合撮合,車和正不都是水到渠成。

  沒一會兒,林振東趕著馬車來到剛才柱子下車的地方,沖裡頭吹了個口哨,被蚊子叮了一臉包的柱子大步流星地跑出來。

  一屁股坐在木板車上,激動地看向林振東,「東哥,成了?」

  「必須滴!」

  林振東揚起皮鞭子在空中抽出一聲炸響,讓馬騾子四條腿小跑起來。

  從那兒離開後倆人又在松河鎮附近繞了一個點,確認沒人尾隨,才趕著馬車往靠山屯走,又走了一個點才到家。

  凌晨三點多,靠山屯裡一片漆黑,時不時划過一兩聲雞叫。

  清冷的月光照在鋪墊平整的鄉間土路上,一陣咯噠咯噠的馬蹄聲和膠皮輪子與土路石子的碰撞聲由遠及近,停在柱子家門口。

  聽到動靜,屋裡瞬間亮起電燈,宋嬸兒趴在窗戶上朝外頭瞅了眼,確認是她兒子和二小子,急忙下地迎出來。

  「娘,咋還沒睡呢!」柱子下車後,瞅著衣服完整、頭髮絲毫沒散亂的老娘,憨笑一聲。

  「噓!小點聲兒。」宋嬸兒沖柱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壓著嗓子招呼林振東:「快進屋坐坐,鍋里給你倆留了飯,吃口飯再回去。」

  林振東暖心笑了笑,見到柱子打開大門,牽著大黑走進院裡。

  兩人進屋直奔亮燈的東屋,坐在炕上適應了下刺眼的電燈光。

  柱子上炕關上窗戶,拉好破布窗簾,一臉激動的盤腿坐在炕頭,瞅著緩緩拉開的勞動布兜子。

  「來你倆先吃...呃,艾瑪,咋這老些錢。」宋嬸端著飯菜進屋,剛想讓倆人先吃飯,搭眼就瞅見林振東掏出來的錢,不由地心頭一跳。

  林振東數出來九沓大團結重新扔進兜子裡,一邊拆開一沓完整的大團結,一邊沖放桌子的宋嬸笑道:「這下子你不用擁護蓋房子花錢心疼了,這一回差不多就能賺回個房子錢。」

  說完,他轉頭看向柱子,把數出來的六十張大團結放進勞動布兜子裡,剩下的錢全都摞在一起。

  「小電風扇我留了八台,之前買過二十台,這次一共是二百二十台,一共一萬一,我留九千六,剩下這一千四是你的。」

  林振東忽然想到貂皮錢,從兜里掏出三百,扔在炕上,接著說道:「這是賣貂皮的三百,咱這次帶著二驢進山,原本我是尋思分給他二成,給你三成。你畢竟跟我這麼長時間,哥也不能說一進來就讓二驢和你一樣,本來是想要這一次幫襯他家一下。

  昨天早上我倆在前頭嘮嗑兒你也聽見了,二驢他家裡情況特殊,不像咱倆走好幾天,家裡也有人幫襯。我上午帶他一起,和張經理見面,給他在百貨找了個穩定工作,以後就不跟著咱一起了。」

  柱子恍然大悟,怪不得早上的時候東哥答應的那麼乾脆。

  隨即他憨笑著撓撓頭,「東哥,俺明白,你不用和俺說這事兒。你讓俺幹啥就幹啥,俺沒那么小心眼子。」

  「可不咋地,二小子,你不用像外人一樣客套,柱子他對你比對我都親,不能生出啥歪心眼子,要真有我第一個不同意。別說這些了,快吃點兒飯,一會兒都涼了,吃完飯回家好好睡一覺,一晚上沒睡,指定累壞了。」

  宋嬸拿著碗筷從外屋地走進來,給林振東盛了一碗滿滿登登的大米飯,把裝肉的盆兒專門放到他跟前。

  林振東沒客氣,吃過飯後,宋嬸和柱子地目送下,趕著馬車準備回後山。

  剛到岔路口準備往後山拐,忽然他瞅見東頭一個騎著自行車的身影,東張西望過後拐進去小魚家那條道。

  靠山屯自行車都有數的,大隊長、劉長貴家的自行車都不在屯裡頭,鄭會計家跟那條道兒不搭邊,這個多出來的自行車就有意思了,還是這麼早,外頭黑咕隆咚的。

  林振東好奇心大漲,把木騾子拴在一戶人家柴火垛旁邊,提溜著勞動布兜子偷摸跟了上去。

  沒一會兒,他再次看到了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自行車停在了小魚家門口。

  林振東眉頭一挑,腦海中浮現出那天在村小門口見到的那個中年男人,鳥悄兒的摸到了一個柴火垛後頭,準備瞅瞅這人鬼鬼祟祟的到底要幹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