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露頭就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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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振東從後頭牽出白龍,翻身而上,剛想去屯裡找柱子跟著一起。

  忽然,百歲和長命同時從狗窩裡出來,衝著後山進山路的方向『汪汪』叫了兩聲。

  聽到動靜,他忽然想起胡大娘的話,露出疑惑。

  緊接著手電筒打開,圓錐形的光束照向後山那片林子裡。

  沒一會兒,兩個上下起伏反射綠光的光點陡然出現在林子裡,並且以極快的速度朝他這邊衝過來。

  林振東眼睛微眯,手裡端起五六半隨時戒備,因為他已經見到了那一抹黃影兒。

  下一秒,他臉色陡然一變,從戒備變成了疑惑,緊盯著跑到柴火垛旁邊停下的黃皮子。

  見它躲在柴火垛後頭怯生生盯著五六半槍管,林振東收起五六半,手電光籠罩那黃皮子躲避的地方。

  瞅見略小的三角腦袋,他確認這只是禿頂山上那隻,不是昨天在腰嶺子山遇見的那隻,因為那隻更大,也更強壯。

  隨著林振東收槍動作,柴火垛躲著的黃皮子跳出來,完全暴露在手電筒的燈光下。

  只見這隻黃皮子模樣十分狼狽,光滑的皮毛上多出幾道血痕,頭頂黑毛也被咬禿了一大塊,尾巴更是慘不忍睹,像是剛被毒打過一樣。

  「吱吱,吱吱!」

  這隻黃大仙雙腿站起身,短短的前爪衝著馬背上的林振東抱拳,拜了拜。

  隨後指了下院子裡西屋的方向,然後一頓比劃,轉身朝後山林子跑去。

  跑兩步後,見林振東愣在原地發呆,回頭『吱吱』叫了兩聲,有些焦急。

  林振東眼睛微眯,回想剛才那一套動作瞬間明白過來,應該是那個從腰嶺子山追過來的黃皮子,被狗和雕嚇走後,無意間闖入了後山。

  看來這隻黃皮子沒打過人家,被鳩占鵲巢,現在是來搬救兵來了。

  見黃大仙兒著急的模樣,林振東來不及去屯裡找柱子,想到禿頂山距離深山邊緣不遠,應該算不得危險。

  「駕!」

  他雙腿一夾馬肚子,白龍感受到命令,四條修長的馬蹄子擺動,在山路上發出咯噠咯噠的聲響,跟著前頭跳躍的黃皮子,進了山。

  去禿頂山,他算是熟門熟路。

  騎馬繞過了幾座山後,穿過一片橡木林,那座山頂宛若被削去尖尖的禿頂山,在月光下披上一層月光紗,再次映入眼帘。

  馬上將近零點,山裡頭氣溫比外邊屯子低不少,林振東裹了裹勞動布外套,有些後悔進山太匆忙,裡頭光著膀子,沒多穿件裡衣。

  很快,一朵烏雲遮住彎月,山林里漸漸起風,多了股潮濕的水汽瀰漫在山林中。

  山里氣候變幻莫測,林振東只能祈禱暫時別下雨,要不然他指定得挨澆。

  進山只是為了弄死那隻作祟的黃皮子,並沒有帶很多傢伙式兒,更沒尋思在山裡過夜,所以沒帶雨衣。

  羊皮兜子裡倒是有塊透明塑料布,但下雨的時候騎馬奔走,還是在山裡頭,透明塑料布明顯不管用,還容易被樹枝刮破。

  「吱吱!」

  渾身是傷的黃大仙兒出聲提醒,林振東騎著馬再次跟上,繞過禿頂山這旮沓,往更深的林子裡過去。

  十多分鐘後,林振東見到黃大仙停下,蹲在一棵樹杈上,目視前方露出仇恨的目光,順著它視線方向望過去,眉頭一挑。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套在一根樹杈子上後,一手拿著手電,一手端著五六半,鳥悄兒的朝前頭摸過去。

  沒一會兒,在黃大仙兒的帶領下,林振東蹲在下風口一處灌木叢里。

  黑洞洞的槍管扒拉開前頭的遮擋,目光直直落在不遠處粗壯橡樹上,盯著那個隱蔽的樹洞洞口,沒輕舉妄動。

  無論是紫貂、伶鼬,還是黃皮子,一個洞至少有兩個以上的洞口用於逃生,這個樹洞說不定另一個洞口連接在哪兒。

  他必須先找到另一個洞口,用東西堵住,防止那黃皮子逃跑,然後再回來報復。

  就在林振東打量著這棵橡樹樹根底下,尋找另一個隱藏洞口時,受傷的黃大仙兒忽然發出『吱吱吱』急促的叫聲,似乎在挑釁一般,叫了人的它底氣十足。

  林振東眉頭一挑,端起五六半對著那樹洞的洞口,手電筒的光亮光明正大的籠罩了樹洞洞口。


  黃皮子不是感光動物,相反視力極其一般,嗅覺和聽覺相當靈敏。

  他不用怕手電筒的光暴露自己的方向,因為有個同物種的黃皮子,正在瘋狂挑釁,吸引注意力。

  很快,在手電筒的光亮下,一個略大的黑色三角腦袋從樹洞洞口露出來,那雙綠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不遠處樹杈上挑釁的黃大仙兒,露出一絲不屑。

  「吱吱!」尖銳刺耳的叫聲響起的瞬間,『砰』的一聲巨大槍響迴蕩在深山裡。

  剛露出頭的黃皮子,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腦袋整個炸開,變成一朵血花,死得透透的。

  林振東嘴角微勾,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剛想收起手電筒,樹洞裡忽然鑽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只見比黃大仙兒小一圈的老朋友伶鼬,從洞口裡鑽出來,立馬找上了黃大仙兒。

  林振東眼中露出一抹瞭然,怪不得這黃大仙兒這麼著急、生氣,一路上都沒停下來過,飛速奔跑,原來是另一半被堵住了。

  他瞅了眼黃大仙兒和那白伶鼬,起身攀上橡樹,把那隻略微強壯的黃皮子,從樹洞中薅了出來,見到確實是之前那隻,心頭才鬆了口氣。

  『砰』的再一槍,剩下那半拉屍體,被崩得稀巴爛,再也沒有做壞的可能。

  沒一會兒,林振東翻身上馬,準備下山回家。

  受傷的黃大仙兒和白伶鼬不知何時來到馬前頭,雙腿直立,前爪合在一起,齊刷刷衝著林振東抱拳叩拜。

  人有好壞,獸同樣如此。

  上輩子林振東獨自一人在深山裡摸爬滾打,見過太多不同尋常的事兒,動物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蠢笨,更何況是這種通人性的黃皮子。

  林振東微微一笑,拉起韁繩騎馬離開了這裡。

  黃大仙兒站在樹杈上,望著林振東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綠豆大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善意,衝著一旁的『老婆』叫了兩聲,跳下橡木鑽進林子裡消失不見。

  深山林子裡烏漆嘛黑的,天上的月亮也被厚厚的烏雲遮蓋,除了手電筒沒有一絲光亮。

  林振東騎在白龍身上,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不得不承認的是,他有點兒迷路了。

  禿頂山他雖然來過好幾回,但禿頂山附近他沒咋走過,再加上夏天植被茂盛,手電筒照過去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這邊又不像是腰嶺子山那頭,下過雨地面潮濕,乾爽的山路上根本沒留下多少馬蹄印。

  他只能走一段路,,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然後通過白龍過來時壓倒的花草樹木,分辨方向後繼續走,大大耽誤了返程時間。

  關鍵是天空中轟隆隆的雷聲,預示著這片山即將迎來大雨,不趕緊出去,指定挨澆,他可不想在感冒了。

  「他娘的,早知道把百歲帶上好了。」林振東扔掉手裡的樹枝,騎上白龍順著這條方向繼續前進。

  只要找到禿頂山,他腦子裡就能有路線圖,就能早點兒回家休息。

  走沒兩步,他拉住韁繩,停在原地側過頭,豎起耳朵,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

  周圍除了呼呼的風聲和滾滾的雷聲之外,只有陣陣蟲鳴。

  忽然,一陣『吩兒哼』『吩兒哼』的聲音隱隱約約順著風飄入他的耳中。

  這聲音林振東再熟悉不過,一想到滷味兒攤子這幾天缺菜賣,頓時眼前一亮,心頭升起弄了這不知道幾頭野豬的心思。

  栓好馬,林振東掏出尼泊爾在樹上砍了兩刀做標記,迎著風吹過來的方向一直往下走。

  下頭是個兜風的山坳子,裡頭是一大片混交林,相對來說還挺適合野豬在裡頭絮窩,食物充足、冬暖夏涼。

  林振東小心翼翼觀察著四周,走兩步就得用槍管扒拉扒拉周圍的草叢,防止被啥東XZ裡頭偷襲。

  夏天植被茂盛,不像是冬天只要有光一照,任何埋伏都無處遁形。

  要是真有狼和毒蛇冷不丁咬他一口,說不定會咋樣。

  剛到山坳子下風口的半山腰上,林振東用手電筒晃了晃前頭的林子,隱隱約約瞅見林子裡一個蛄蛹的黑影。

  「至少是個大炮卵子。」林振東估摸著下頭那黑毛野豬的體型,面露難色。

  發現野豬蹤跡後,怎麼打是個難題。

  野豬這玩意是典型的感光動物,和黃皮子正相反,要是近距離用手電筒照亮,林子裡就這麼一頭大炮卵子,絕對會第一時間跑得無影無蹤。


  回頭攻擊基本上都是有野豬群在,或者處於單獨的交配和<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期,現在明顯不是那時候。

  和打豹子一樣,他只有一槍的機會,打出第一槍那頭大炮卵子絕對會受到刺激,再加上硫磺的味道,第一時間就會朝著沒有危險的方向瘋跑。

  野豬可不是傻狍子,跑跑還會回頭、停下來等你,一旦跑起來就不會停下來,直至力竭。

  就像是冬天第一次進山那樣,那大炮卵子被柱子用大鐵槍扎穿,一邊跑一邊嘩嘩流血,還攆了幾個小時才流血流死。

  林振東這一槍要是打不中要害,就算他騎著馬也不敢深追,因為這環境下極有可能會迷路。

  「他娘的,偏偏我進山他娘的要下雨。」林振東抬頭瞅了眼烏漆嘛黑的天,要是有月光還能好點,沒有月光只能憑手感和反應速度。

  為了保險起見,他悄悄往下摸到了林子邊緣,距離前方『哼哧』『哼哧』啃樹根的大炮卵子不足五十米。

  林振東沒吱聲,深吸一口氣,右手端起五六半,左手扶著槍管和手電筒,大拇指扣在老式手電筒紅點按鍵上。

  調整好狀態,他聚精會神地盯著前方烏漆嘛黑啥也看不清的林子,果斷按下紅點按鍵,手電筒的光亮頓時朝前方射了過去。

  透過樹的縫隙,林振東瞬間捕捉到那頭大炮卵子的位置,調整五六半槍口方向,果斷扣動扳機。

  「嗯嗷——」

  苦痛的嚎叫聲在林子裡響起,那頭大炮卵子反光的眼睛快速眨動,撒丫子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砰』的又一聲槍響響起,打中大炮卵子的後丘,再次發出一聲怒嚎,消失不見。

  林振東略帶可惜地起身,第一槍太過倉促,本來瞄準大炮卵子腦袋的彈道,略微偏移不知道打中了哪兒,第二槍馬上要消失,只能打到後丘,希望能減緩一下大炮卵子的速度。

  望著野豬逃走的方向,他覺得還能搶救一下,因為這個方向正好是禿頂山那邊,這大炮卵子要是橫衝直撞跑的話,極有可能跑到山外圍。

  他轉身回到上頭,騎上大馬,朝禿頂山的方向一路攆。

  追攆的路上陰沉沉的天空飄落星星點點的大雨點子,不到片刻雨下的越來越大,林振東身上的勞動布外套瞬間被打透,雨水順著他的臉和身上流到地上,一股小風吹過來,冷得他直打寒顫。

  「吁!」

  林振東拉住韁繩,停下了馬,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表情相當無奈。

  這場雨不僅給他澆得呱呱透,還把地上大炮卵子逃跑留下的血跡沖得一乾二淨,想要繼續找難度極大。

  「呸,真他娘的點背!」他吐了口雨水,暗罵一句,拿著手電筒朝前頭照了照。

  下一秒,前頭忽然傳來一聲『吩兒哼』『吩兒哼』的微弱聲響,伴隨著嘈雜的雨聲不是特別清楚,但還是被林振東捕捉到。

  他愣了下,決定頂著雨過去瞅瞅,白龍甩開步子,馱著林振東朝前頭走了兩步後,停下腳步,似乎有啥讓它不敢過去一樣。

  林振東面色一喜,因為他已經隱隱約約見到前方倒在地上的大炮卵子,連忙翻身下馬,把韁繩掛在一個樹枝上,提著槍跑了過去。

  大約十多米的距離之外,那頭逃跑的大炮卵子脖子處汩汩冒血,豬血和雨水混雜在一起,淌了一地。

  「點背個幾把,他娘的,老子真是點高。」林振東興奮地罵了句,看著被打中脖子上大動脈的大炮卵子,抬起又是一槍,了結了這大炮卵子的生命。

  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他遠遠低估了這頭大炮卵子的重量,上手一抬,這大炮卵子至少得四百多斤,想要放到馬背上相當吃力,不僅因為沉,還因為下雨渾身被打濕,太滑了。

  無奈,只能就地接著雨水開膛破肚,然後臨時分割了這頭大炮卵子,才放到白龍的馬背上。

  這樣一來,林振東也不可能騎白龍回家。

  大炮卵子和馬身上傢伙式兒加一起得小五百斤,又是雨夜、又是山路,已經是白龍的極限,禿頂山這旮沓距離後山還是挺遠的。

  騎馬都得一個點兒,他牽著馬穩穩噹噹走回去,至少得三四個點兒,白龍承受不住,他也受不住。

  眼瞅著雨越來越大,雨點子打在身上噼里啪啦響,林振東尋思了下,決定去禿頂山附近一個能擋風遮雨的山崖子,在那兒對付一宿。

  走了二十多分鐘,林振東突然腳步一頓,立馬把五六半端在手裡,眼睛微眯地盯著前方。

  距離他不足五十米的前方,隱隱約約好像是有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晃動,手裡拿著石頭瘋狂砸那露出半邊身子的人。

  距離他不足五十米的前方,隱隱約約好像是有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晃動,手裡拿著石頭瘋狂砸那露出半邊身子的人。

  「犯罪現場!」林振東心頭一緊。

  剛才手電光暴露了他的位置,那人好像發現了他,拎著滴血的石頭,正慢慢朝這邊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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