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不和解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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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點多,林振東趕馬車來到秦秀蓮家門口。

  剛敲兩下門,秦秀蓮匆匆忙忙地迎出來,見到是林振東這才鬆了口氣。

  「這是咋了,做賊心虛啥?」林振東見她這幅小心翼翼的模樣,好奇問道。

  秦秀蓮擺擺手沒說話,打開門示意林振東趕緊進來,等馬車進院後,她左右瞅了兩眼確認沒人盯著,這才關上破木門。

  進院後,長舒了口氣。

  扭頭朝林振東解釋道:「你那小電風扇不在我家西屋放著嘛!前兩天我發現張大國住在對面,偷摸瞅著我家,指定是沒尋思好事兒,雖然我把他撓了一頓給他趕走,但他備不住換個地方繼續盯著,小心點兒省著被發現。」

  林振東聞言明白秦秀蓮的擔心,萬一這時候她被發現家裡藏著這麼多工業製品,有可能耽誤有為那邊高考,不怪秦姨擔心。

  「是我考慮不周了,不過現在折騰更容易被瞅見,周日西屋那一批小電風扇就能弄走,放心,就算被發現了,我保你家沒事兒。」

  「哎媽呀,你這孩子,說啥呢!」秦秀蓮不滿的白了林振東一眼,接著說道:「以後少說這嘎啦話,我那是聽翠蘭昨個說這小電風扇值老鼻子錢了,怕被發現沒收。我就一個沒啥文化的老娘們怕啥,再差能有之前一天干三個活兒,餓得骨頭一點肉都沒有差啊!」

  林振東看著秦姨的表情,暖心一笑,打趣道:「嗯,確實胖了不少。」

  「去你的,這叫<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你懂個六舅!」秦秀蓮託了托衣服,沒好氣地又白了他一眼。

  隨後回過神來,露出疑惑,「那你今天來幹啥來了,還趕馬車?」

  林振東神色一怔,朝屋裡望過去,透過敞開的窗戶沒瞅見屋裡有人,心裡一緊,「翠蘭沒帶著孩子過來嗎?今早小花發燒,送到衛生所打針,我倆約好等我談完生意來這兒接她娘倆。」

  他聲音越來越低沉,到最後甚至都快沒聲了,心裡猜到了可能小花病沒好的結果。

  秦秀蓮瞬間反應過來,拍拍林振東胳膊安慰道:「沒事兒,孩子哪有不來病的,小時候有為身子虛,經常來病,不也好好張這麼老大。再說生病也好,省得啥時候憋個大的,那才遭罪呢!

  剛回來沒吃飯吧,正好鍋里熬了點兒蘿蔔湯,你進屋吃點兒飯,我再弄倆菜一起給翠蘭和孩子帶過去。翠曼那丫頭也是,上午過來時候沒說,早知道我買個雞,做個雞湯好了。」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秦秀蓮早就把林振東和翠蘭當成自個的弟弟弟媳,倆孩子放假時候沒少來家裡玩,她也挺稀罕,得跟著去瞅瞅。

  「別麻煩了,我順道去國營飯店買點兒得了。」林振東擺手,他現在是真沒有心情吃飯,只想知道孩子到底咋樣了。

  兩人坐上馬車,朝鎮上衛生所過去。

  剛推門進去,就瞅見病床前來回徘徊的婆娘。

  林振東目光落在病床上,只見小花的臉蛋失去了以往的紅潤色澤,嘴唇都沒了血色,躺在病床上掛著吊瓶。

  即使睡著,眉頭也緊緊皺著,十分不安穩。

  「孩子咋樣了?醫生咋說?」秦秀蓮快走兩步,關切地小聲問道。

  聽到門口動靜,滿臉焦慮的高翠蘭轉過頭,目光率先落在自個當家的身上,算是有了點兒主心骨。

  回頭瞅了眼小閨女,臉上露出一抹無奈,「本來早上燒都退了,觀察了一個點,醫生說可以走了,我抱著花兒和翠曼準備吃個飯,結果剛走到小集那旮沓,小花忽然就哇哇吐。

  然後哭著說渾身難受,我就立馬回來找醫生,量體溫後說又發燒到38度多。醫生說是胃腸道感冒,這打上吊瓶,算是安穩了一會兒,翠曼去盯門市房剛走。」

  林振東眉頭微皺,坐在病床邊,摸了摸閨女發燙的小臉蛋,總覺得這一幕有點兒熟悉。

  「要是打完針還不好,咱就帶孩子連夜坐最後一趟綠皮火車,去市里檢查檢查。」林振東悶聲道。

  高翠蘭走過來,見小閨女那難受的模樣,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隨後,她看向一旁的秦秀蓮,「秦姐,你幫著看一下花兒,我和當家的說兩句話。」


  「行,你倆去吧,有我看著。」秦秀蓮經常和高翠蘭在一起,知道她是個謹慎小心的人,一定有啥話不方便在衛生所里說,立馬應了下來。

  小心謹慎的左右瞅了兩眼,確認沒人後,壓著嗓子開口道:「當家的,翠曼中午過來時候,說她在西下屋發現了幾根黃毛,又在西屋後頭窗台上,瞅見一個小泥腳印,你昨兒進山是不是得罪大仙兒了。

  我尋思,一會兒咱閨女要是還沒好,晚上咱帶花兒去上回你給張教授找的那出馬仙兒家瞧瞧,我懷疑是衝著了。」

  聽自個婆娘這麼一說,林振東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力點頭,「昨天進山確實遇見了個黃皮子,想偷咱家大皮,我拿彈弓給它嚇走了。

  要是真是黃皮子,還真有可能,擁護上次禿頂山那黃皮子和百歲、長命碰見過,很有可能因為這狗才沒叫喚。至於下屋那幾根黃毛,應該被圈起來的雕嚇得。」

  這一切都對上了。

  怪不得他剛才瞅閨女那樣有些熟悉,上次張教授和小沈就是這樣,反覆發燒,吃點東西就吐。

  「一會兒打完針再說,要是沒好,咱倆直接過去讓胡大娘幫忙弄弄。」林振東雖然不信這玩意兒,但不得不說確實是好使。

  ........

  下午五點多,夕陽染紅了半邊天。

  純白的高頭大馬拉著木板車,馬蹄聲咯噠咯噠,小跑在崎嶇不平的鄉間土路上,膠皮輪子顛得車上的人一上一下。

  林振東坐在木板車前頭,操控著方向,儘可能避免路上的土坑,但這段路實在太破,為了趕時間速度降不下來。

  遠處,連綿群山勾勒出一個弧度,披上火紅的霞帔,與山下煙囪冒煙兒的人家構成一幅絕美畫卷,林振東卻沒有絲毫欣賞的心情。

  他轉頭看了眼後頭抱著小花的婆娘,伸手把被風吹起的衣角壓下去,掖在小花的腿下頭,省著著涼。

  瞅著臉色慘白的閨女,林振東心頭壓著一股怒火。

  這是重生後,他第一個遺憾,就是下手太輕了,要不然他閨女也不會被折磨成這樣。

  什麼隔空害人,林振東向來不信邪,上輩子他又不是沒弄過黃皮子、紅狐狸之類的野味兒,窮比任何都可怕,也沒見他出啥事兒。

  所謂的黃大仙兒害人,林振東理解的就是黃皮子身上有種讓人反覆發燒、上吐下瀉的病菌,因為每個被黃皮子衝著的都是這種情況。

  像上輩子小說中那種附身,這麼多年他都沒見過,頂多就是見過一次黃皮子集體報復一個人家的雞,僅此而已。

  「沒事兒,別怕,要是這兒還不行,咱直接去市里、省城,肯定能治好。」林振東回頭握住高翠蘭冰涼的小手,輕聲安慰道。

  「嗯吶,花兒肯定能好的。」高翠蘭感受到手上的溫度,算是心安了一點兒,瞅著懷裡腦袋耷拉著的女兒,眼裡閃過一陣心疼。

  半個小時後,林振東望向前頭,遠離屯子的大山下,一處外頭都是火燒痕跡的院子,煙囪上隱隱升起炊煙。

  「馬上就到了,前頭就是。」

  林振東回頭說了句,趕著馬車拐過一個拐角,最終來到了一個黑色破木門前頭。

  「奶,上次那大哥哥來了!」門口胡大娘的小孫子坐在門檻上玩溜溜兒,見到來人,立馬跑回屋打聲招呼道。

  茅草屋的門吱嘎一聲從裡頭被推開,胡大娘手裡還拿著木頭飯鏟子,瞅見門口的林振東臉上露出一抹熱情的笑,招呼道:「艾瑪,快進屋,咋這前兒來了?」

  她擼下袖子,放下木頭飯鏟子迎出來,上下打量兩眼,並沒發現有啥異樣。

  隨後她越過林振東目光落在身後那個滿臉憂色的美人身上,準確的說,是高翠蘭懷裡的小花上。

  「嘖,這孩子撞見野仙兒了。」

  胡大娘表情凝重了一些,趕忙把兩人拉進來,關上院門後,招呼兩人進屋坐下。

  她把鍋里的飯菜淘出來後,連忙去下屋那個小屋子,抓了把香灰,手指頭沾水把香灰抹在小花的臉蛋上。

  過後,林振東明顯見到小女兒緊皺的眉頭舒緩下來。

  「你應該是經常進山的,說說咋回事兒?」胡大娘盤坐在炕頭,一邊準備著傢伙式兒,一邊直接朝林振東問道。

  林振東沒有隱瞞,把昨天進山弄大皮,遇見狼群,黃皮子想要偷吃被驚走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聽過後,胡大娘沉默了一瞬,皺著眉開口道:「你這是得罪野仙兒了。咱常說的五大仙家,胡黃白柳灰,胡是指胡三太奶和胡三太爺,黃是黃二大爺,白是白老太太,柳是柳四娘娘,灰是灰八爺。

  他們下頭的分支是正經的仙家,可做堂口當保家仙兒,一般來說,都不會主動招惹人,像你這種事兒不會這麼嚴重,就算是有了些衝突說和說和就能過去。

  上次那個教授衝撞的就是黃二大爺家的小輩兒,送只雞說和說和就好了。但你這有點不同,追到家裡對孩子下手,一般不常見,只有沒約束的野仙兒才會這麼做。

  我剛才瞅見你媳婦兒面相,你家應該還有個小子吧!」

  高翠蘭急忙點頭,「嗯吶,胡大娘,家裡還有個小子叫虎子,我兒子咋了?」

  「沒啥事兒,那小子本身就受過胡二大爺家下頭小輩保護,再加上男孩陽氣重,我問是想要確認這件事兒。既然那小子沒事兒,就說明這野仙兒道行不高,還有說和的餘地。」胡大娘笑著安慰了句。

  隨後,和上次一樣的流程,林振東抱著孩子站在胡大娘身後。

  只聽她衝著供台上的牌匾嘀咕了幾句,供台上的香快速燃燒後,呈現出兩短一長的態勢。

  林振東面色一沉,他知道這叫『天地香』,又稱『催命香』,是大凶之兆,反正電視劇里出現這種基本上都會家破人亡。

  等了一會兒後,林振東瞅著胡大娘身體有些不穩,上前一步,及時扶住了滿頭是汗的胡大娘。

  見到她的表情,不用說也知道結果。

  胡大娘長嘆了口氣,回頭瞅了眼孩子,滿臉愁容,「那野仙兒不願意和解,我這隻有一個牌匾,太遠了。你要是不著急的話,就現在我家住一宿,孩子在我家不能有事兒,明兒一早我去山裡頭狐仙廟試試,要是還不行....」

  快七點鐘,外頭天光完全消失,昏暗的小下屋裡閃爍著昏黃的煤油燈光,三個大人臉上表情不一。

  胡大娘是那種有些棘手的愁容,高翠蘭臉上全都是擔憂和心疼,只有林振東表情忽然平靜下來,眼神冷靜到可怕。

  林振東瞅著懷裡睡得安穩的女兒,出聲問道:「胡大娘,小花現在是不是好了,回去的話是害怕那黃皮子再作祟?」

  胡大娘不太明白林振東的想法,不過確實是這樣,肯定的點點頭。

  「那就好,說實話,黃皮子我沒少弄,還不信它能隔空給人弄上莫須有的東西,最多就是像猴子一樣,智商高,身上帶點兒病菌。」

  林振東低頭瞅著懷裡的女兒,沉聲道:「既然不願意和解,那就別和解了,直接弄死扒皮,我就不信還有什麼鬼神一說。」

  胡大娘聞言一陣沉默,其實他說得也有道理。

  要真那麼神,她現在也不用帶著孫子過苦日子,當年也不會被到處拆廟放火,依舊無可奈何。

  「翠蘭,給大娘拿錢!」林振東轉頭沖自個婆娘吩咐一聲,接著說道:「大娘,我們抓點兒香灰回去,大晚上的麻煩你了,都沒吃上飯。」

  「嗨,你這孩子,說這嘎啦話,沒幫上啥忙,說啥錢不錢的。」胡大娘擺手拒絕。

  高翠蘭雖然長得貌美、水靈細嫩,但也是個東北老娘們,一陣撕巴後,終是塞了一張大團結。

  「嘖,你這孩子,你倆等一會兒。」胡大娘見實在是撕吧不過,無奈收下,叮囑一聲轉身進屋。

  兩三分鐘後,她快步走出來,拿了兩張符,扭頭沖林振東叮囑道:「回家後,往南走!」

  「往南走?」林振東略微有些疑惑,看著胡大娘自信的危險,沒多問,抱著閨女和高翠蘭出院門上馬車。

  三個小時後,林振東終於回到靠山屯的家裡,小姨子和虎子都沒睡,在西屋一直等著。

  見到小花臉色紅潤了不少,呼呼大睡的樣子,倆人總算是放下了心。

  「姐夫,你要進山啊!」高翠曼從西屋出來,瞅見她姐夫穿上進山那一套,背上還背著五六半,愣了下。

  「嗯吶,以絕後患!」林振東檢查了下五六半槍倉子,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大步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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