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吞狼驅虎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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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針闊混交林中,三人一步一腳印地朝腰嶺子山更高海拔處進發。

  林振東瞥了眼二驢的草鞋,眉頭一皺,「咋不穿昨兒給你的鞋,小嗎?」

  「不小,我尋思進山稀濘,別弄壞了。我也不長腳了,等以後去鎮上找活兒再穿。」胡二驢撓撓腦袋,如實說道。

  接著,他又回頭瞅了眼,尋思了會兒,皺眉說道:「東哥,我總覺得有啥盯著咱,後背直發涼。」

  話音剛落,柱子目光落在胡二驢的背上,憨笑道:「二驢哥,你後背衣服被劃了個口子,可不發涼咋滴!早知道把兜子裡的雨衣拿上來好了,還能遮遮。」

  林振東無奈看著二驢,他現在是最能懂二驢心情的人。

  現在的二驢就和小時候的他一樣,別人穿過的舊衣服都當成寶貝,輕易不捨得穿。

  「下回進山,鞋、衣服都得穿上,你這破衣服八百年前的了,料子都洗爛了,可不一刮就破。」林振東瞅著二驢身上這不知道幾手的舊衣服,無奈搖搖頭。

  二驢嘿嘿一笑,低頭瞅了眼身上衣服。

  這衣服還是大前年,他去鎮上幹活,在廢品站撿的幾件破衣服自個縫起來的,穿了這麼多年,料子確實薄得不行。

  林振東瞅二驢傻笑不說話,就知道他還是捨不得。

  根據自個小時候的經歷,知道這情況口頭勸沒用。

  只能等這次抓到大皮,分了錢,二三百塊錢到手,二驢應該能捨得穿那套二手舊衣服。

  三人邊走邊聊天的時候,沒注意到帶路的百歲眼中帶著疑惑,回頭嗅了嗅,那熟悉的氣味兒讓它並沒有特別警惕叫出聲。

  一路上,三人並沒有遇見特別大型的動物,要不然紫貂也不能在這兒長居。

  胡二驢是第一次跟著倆人進山,卻不是第一次進山。

  小時候跟著林振東屁股後,沒少進山裡頭,雖然都是外圍,但只要不遇見大型猛獸,深山和外圍沒差。

  遇見的幾條長蟲,胡二驢主動請纓,三下五除二用刀尖挑出蛇膽。

  沒一會兒,他腰間掛著的蛇皮袋子裡頭,多了幾條長蟲,還有一隻歪脖子沒了氣息的跳貓子。

  「東哥,你現在越來越厲害了!」胡二驢掂量了下蛇皮袋子裡的份量,感嘆道。

  「這才哪到哪兒,知道老子的本事以後少跟我扯哩個啷,讓你跟著就跟著,少不了你那一份兒。」林振東瞅著他那讚嘆的表情,得意地輕笑一聲。

  柱子剛想要附和拍個馬屁,忽然餘光瞥見了一串反光小水坑,「東哥,你看那腳印是不是大皮的?」

  畢竟有過抓紫貂的經驗,柱子見到那串腳印面色一喜。

  林振東兩人順著柱子視線望過去,見到那一串正好被陽光籠罩的小水坑,走上前去。

  潮濕的黑土地里,一串並排的深窩映入眼帘。

  林振東伸手擋住一對並排深窩上頭的陽光,透過清澈的積水,清晰的看到橢圓梅花狀的腳印前端還帶著細小的爪痕。

  他眼前一亮,沖柱子點點頭,瞥見二驢一臉疑惑的模樣,耐心解釋道:

  「紫貂爪印就是這樣,像個橢圓形的小梅花,要是在雪地里肉墊處會有些模糊,是因為它腳上有一層密毛。

  你看這串腳印的間距,大概三十厘米,有一個半巴掌長,是因為紫貂和黃皮子、松鼠不一樣。即使是在地面上紫貂也是跳躍行走,後腳踩前腳印,不是交錯分布的。」

  解釋過後,他起身順著腳印看向前方,牽過來百歲。

  「嗅!」

  下了指令過後,百歲認真聞了聞,隨後抬頭在空中動了動鼻子,『嗚汪』沖前面叫了一聲,接著狗繩被繃直。

  「跟上!」林振東叮囑了二驢一句,被百歲的狗繩牽引著向前跑。

  五分鐘後,三人停在了一棵一人合抱粗的松木前頭,盯著樹根子下偽裝極好的洞口,對視一眼。

  「東哥,咱咋抓?」胡二驢有些激動,聲音跟著都帶了一絲顫抖。

  畢竟這洞裡頭可是小一千塊的紫貂,雖然不是他的,但抓住了起碼能還一部分東哥的恩情,至於錢,他從始至終就沒想過要錢。

  要知道能被一個成熟的獵人帶著進山,這麼仔細的教,是多少人花錢都想要學的,他是缺錢,但也不能做出那種狗籃子事兒。


  「俺知道,煙燻、堵洞口、上抄網。」柱子接收到東哥的眼神,立馬開口解釋。

  然後一邊撿能生煙的枯木葉子,一邊和胡二驢解釋原理。

  沒一會兒,那個小洞口開始升起濃煙,柱子不斷往裡頭塞著生煙的濕枯木葉子,林振東則是環顧著四周,看有沒有別的出口。

  很快,距離這洞口不足十米的一個土包下頭,冒出一股白煙。

  「東哥,那俺去了。」柱子拿上專門準備的抄網,大步流星跑了過去,用網口堵住冒煙的洞口。

  沒到一分鐘,距離這樹根子五六米的另一個樹根子底下同樣開始冒煙兒。

  林振東愣了下,剛想用石頭堵住這個灌煙的主洞口,餘光忽然瞥見一旁手足無措的二驢,神色一動。

  他把手裡的抄網扔給二驢,命令的口吻吩咐,「趕緊過去,學柱子堵住另一個洞口。」

  「東哥,我...我不行,萬一...」二驢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振東打斷,「大老爺們磨磨唧唧的,讓你去你就去,快他娘點兒的。」

  胡二驢瞅眼前這個主洞口,低頭握了握手裡的抄網,一咬牙大步跑了過去。

  照貓畫虎用抄網堵住洞口,渾身肌肉繃緊,死死壓著抄網,心裡緊張到了極點。

  大皮價值小一千塊錢,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萬一他失手了可咋整。

  林振東手裡拿著彈弓,一邊盯著自個面前的洞口,一邊盯著二驢那邊的洞口,不足五六米的距離,即使二驢失手,他也能兜底兒,要不然不能讓二驢過去。

  隨著三個洞口的煙越來越大,林振東屏住呼吸,忍著嗆鼻子的濃煙盯著洞口。

  胡二驢那邊更是不敢挪開一點,雙膝跪地,雙手死死按著抄網,眼睛被熏得直流眼淚,都不敢閉眼。

  忽然,柱子那邊頭高喊一聲。

  「東哥,在俺這邊!」

  話音剛落,只見柱子高高甩起抄網,把網兜里瘋狂掙扎的紫貂死死纏繞住,然後用力往地上一摔。

  只聽『吱吱』兩聲過後,嗖的一顆土彈丸打中了它的咽喉,還沒等它噴出臭腺氣體,便一命嗚呼。

  「死...死了?」胡二驢快速眨巴眨巴眼睛,盯著柱子抄網裡頭的大皮,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得手了。

  他扭頭瞅著手裡拿彈弓的東哥,咽了口口水。

  胡二驢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他才聽見聲兒,土彈丸咋就能精準地打在大皮的脖子上,一擊致命。

  「東哥,你這手彈弓太牛逼了!」柱子一臉慶幸扭頭拍了個馬屁。

  幸好東哥手速夠快,要不然他身上的臭味至少得沾個三兩天,要是熏到他未過門的媳婦兒,就不好了。

  「確實,我還沒反應過來,就瞅彈珠都打中了。東哥,我記得以前你打家雀兒都打不准,看來這幾年你沒少下功夫。」二驢同樣讚嘆地走過來,眼裡還殘留著驚訝和崇拜。

  「一般,沒別的,就有點兒天賦!」林振東臭屁的收起彈弓,傲嬌的抬了下下巴。

  狗屁的天賦,上輩子練了多少年才有這準頭,只不過總不能說他是重生的,上輩子打了十多年的彈弓。

  他瞅著柱子抄網裡的棕褐色的紫貂,可惜的感嘆道:「哎,要不是鎮上著急要,我真想等冬天再弄,現在這皮毛比冬天時候差得不止一星半點兒。」

  「嗯,都不如上次咱弄得那隻好看。」柱子提溜起抄網,瞅著裡頭毛髮稀疏的小傢伙,贊同點點頭。

  隨即好奇地問道:「這價兒是不是得折扣挺多?」

  林振東用土滅了枯木葉子上的火,尋思了下,「估摸著八百左右吧!」

  聽到比之前那隻少了好幾百,柱子有些心疼。

  「那也沒招,能賺.....」柱子話剛說到一半,山下忽然傳來一聲聲狗叫和大黑的馬叫聲。

  「不好!」

  林振東臉色陡變,鬆開百歲的狗繩,手裡提溜著五六半,大步流星向山下跑去。

  如此急促的狗叫聲,說明長命一定是遇到了危險,要不然不會發出這種戒備和預備攻擊的信號。

  百歲被鬆開後,『嗖』的一下竄了出去。

  柱子手裡提溜著抄網和單管獵槍,帶著繼承了他以前那把撅把子的二驢哥,快步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山下林子裡,長命站在木板車上,瘋狂急吠,一邊回頭安撫著大黑馬騾子,一邊警告前頭的敵人。

  「簌簌簌!」

  摩擦樹葉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呈合圍之勢,把長命和大黑圍在中間,讓長命不敢貿然攻擊。

  長命智商很高,它知道它的任務就是看管好木板車上的東西,以及身後這頭膽小的馬騾子,不能莽撞。

  「嗚汪汪汪——」

  經常和狼崽子,還有百歲混在一起的長命,身上隱隱有股狼王的威勢。

  「嗚汪汪汪——」

  經常和狼崽子,還有百歲混在一起的長命,身上隱隱有股狼王的威勢。

  起初還能威懾住四周圍過來的狼群,但隨著時間推移,狼群似乎免疫了它的氣勢。

  只見一頭頭渾身灰黑毛髮、身形瘦弱,爪子卻異常鋒利的野狼,從灌木叢里走出來。

  四雙綠油油的眼睛盯著長命和它身後那一大坨『食物』,眼神中滿是飢餓和勢在必得的兇狠。

  「嗷嗚——」

  一聲長嘯過後,一隻殘疾苦狼從隊伍中走出來,衝著長命呲牙。

  「嗷嗚!」

  緊隨其後,同樣一聲長嘯,讓苦狼動作停滯,疑惑的盯著木板車上那條金色的『狼』,但這種疑惑伴隨著狼王走出來,煙消雲散。

  再次一聲進攻長嘯,那頭苦狼衝著長命衝過來。

  長命也不是好惹的,天天吃肉的它,再加上體型優勢,力量十足。

  一個飛撲把那頭殘狼撞飛,剛想咬上去,見到兩側朝大黑蠢蠢欲動的野狼要進攻,立馬退了回去。

  「嗚汪!嗚汪!」

  兩聲犬吠後,嚇退了想要偷襲的兩隻野狼。

  與此同時,這片林子不遠處的樹上,一雙眼睛饒有興致的盯著木板車上的金毛,隨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望向山那邊。

  下一秒,土黃色的百歲嗖的一下竄出來,一個飛撲,把一頭野狼撲倒在地,一口咬在了它的耳朵上,見到其他野狼要攻擊才鬆開口,退到了長命的旁邊。

  「嗚汪!」百歲站在長命身邊,衝著不遠處的狼王挑釁地叫了一聲,眼中沒有絲毫恐懼,甚至充斥著一絲興奮。

  樹上那個傢伙看了眼這兩條狗,嗅了嗅山上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謹慎,想了想隱藏了身形,躲在樹的陰影中。

  「東哥,是狼群!」

  相較於二驢的緊張和忐忑,作為過來人的柱子,眼中多了幾分興奮。

  山下包圍著馬車的那五頭野狼,威脅不大,在他眼中純純是餵狗的預備狗糧。

  家裡最近多了兩頭狼崽子,上次從烏拉大隊回來弄死的那批野狼,風乾後的狼肉乾已經被吃的差不多了,東哥還念叨過這件事兒。

  正好木板車還空著,這幾頭狼送上門不能不收。

  林振東默契的和柱子生出了一樣的想法,這五頭野狼組成的小狼群,在三桿槍和兩頭堪比狼王的長命百歲面前,危險程度幾近於無。

  不說柱子和二驢能不能幫上忙,就他手裡這杆五六半,加上他精準的槍法,有兩條狗護衛,對付這幾頭野狼,簡直不要太簡單。

  「你倆從那邊過去,我從這邊圍堵,省得跑了。」

  林振東壓著嗓子吩咐了句,望著下面和長命百歲對峙的狼群,從另一頭下山,準備堵住狼群撤離的退路。

  二驢面露擔憂的看向林振東,張了張嘴,但沒發出聲音。

  柱子最近經常和東哥進山,指定了解蛻變後的東哥,瞅柱子一臉興奮沒有絲毫擔心的樣子,二驢默默地跟在柱子身後,握緊手裡的撅把子。

  不知道為啥,他總覺得林子裡好像是有人盯著一樣。

  另一頭摸到狼群後頭的林振東,見到柱子和二驢已經落位,端起手裡五六半,槍托頂在肩膀頭子上,準星瞄準下方的狼群。

  稍微猶豫過後,他把瞄準那頭狼王的準星,挪到了側面一頭野狼腦袋上。

  有狼王在,這幾頭野狼即使撤離也是有秩序的撤離,要是狼王被打死,剩下四頭野狼絕對會四散而逃。

  柱子槍法雖然練了兩個多月,但這玩意是長年累月累積下來的,柱子這方面又沒有天賦,準頭很爛,二驢也是第一次磨槍,他不確保兩人能打中。


  周圍枝繁葉茂,一旦野狼鑽進灌木叢,無論林振東多麼有經驗,一時半會兒也攆不上瘋狂逃竄的野狼。

  先打死一頭野狼,狼王聞到硫磺味兒肯定第一時間組織撤離,他趁機還能弄死一頭,長命和百歲起碼能牽制住兩頭,剩下一頭柱子和二驢打中皆大歡喜,沒打中大不了就跑一頭。

  只聽「嘭嘭嘭」連續三聲槍響,兩頭野狼腦袋上迸發出一朵血花,無力倒在泥濘山地里,剩下一顆子彈發出一聲入土悶響。

  矯健的狼王,在第一槍響起來的同時就做出了反應,躲過林振東的第二槍,野獸本能告訴它不可力敵,直接鑽進灌木叢中,夾著尾巴灰溜溜逃走。

  速度被極大限制的它,還沒跑回灌木叢就被長命撲倒在地,瘋狂撕咬著脖子,發出一聲聲嗚咽慘叫。

  胡二驢那邊效果出奇的好,一槍能崩掉熊瞎子半拉腦袋的撅把子,近距離威力更大。

  一槍把他瞄準的那頭野狼直接崩爛了半邊,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胡二驢情況也不太好,撅把子威力是不小,但後坐力也大。

  後坐力的反推下,猝不及防的胡二驢向後踉蹌,被樹根絆倒跌了個大屁墩子,疼得齜牙咧嘴。

  「柱子,把狼處理了,我去看看百歲!」林振東見到情況還不錯,高喊一聲,提溜著槍跟上百歲衝過去的方向。

  「得嘞!」柱子高揮開山刀,解決了被長命撕咬的那頭野狼。

  隨後把抄網放在木板車上,走向另一頭,解決崩爛了半邊的野狼,瞅見捂著屁股走回來的胡二驢,憨笑豎起大拇指,「二驢哥,牛逼!槍法比俺還准。」

  「嘿嘿,還行,就是沒想到這槍勁兒有點兒大。」二驢低頭瞅了眼被撞得發紅的胸口,齜牙咧嘴的笑了聲。

  柱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愧疚的抱歉道:「那啥,二驢哥,俺從小就勁兒大,沒啥感覺出來,教你用這槍的時候沒尋思到這事兒,對不起哈!一會兒下山我跟你去王大夫家瞅瞅,藥錢我出。」

  「艹,都是兄弟,說這嘎啦話,我一大老爺們被槍打了下,能咋滴!」

  胡二驢拍了拍憨厚老實的柱子肩膀頭,這一上午的相處他也抿出來了。

  柱子兄弟別瞅話多,但一點兒不是那油嘴滑舌的人,反而性子憨厚忠實,他這才明白為啥東哥會和柱子這麼好。

  東哥最需要的就是這種可以信得過的兄弟,而不是林振國那種勾心鬥角的親兄弟。

  「行了,來,你教我接下來咋整,東哥不是讓咱處理狼嗎?」

  胡二驢除了種地之外,畢竟在鎮上幹了這麼多年的零工,情商雖然低,但也比柱子多了些與人相處的技巧。

  「誒,簡單,就是開膛破肚,省得裡頭內臟和血太熱臭了膛。」柱子憨笑一聲,從身後掏出侵刀,細緻的講解咋開膛快。

  殊不知一個盯著紫貂老長時間、專門整了這麼一出『驅狼吞虎』的傢伙,悄摸來到倆人身後的馬車上,盯著抄網裡的紫貂露出一絲狡詐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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