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好像懷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把眼前女人扶起來後,林振東瞅著她打滿補丁的破布衣裳,除了沾上點兒混雜著雨水的泥巴外,沒有破皮出血的地方,鬆了口氣。

  「還行嗎?扭著腰沒?」林振東見到朱秀蘭扶著腰,急忙問了句。

  這也是他大意了,尋思這麼深的地方應該沒有人,再加上這片紅柳枝子很高,秀蘭嫂子又彎腰在後面割草,所以才沒瞅見。

  「沒事兒,沒事兒。」朱秀蘭急忙擺擺手,抱歉地說道:「我的問題,尋思事兒尋思入迷了,冷不丁聽到馬蹄聲沒反應過來。」

  「沒受傷就行!」

  林振東不在乎地擺擺手,隨後彎腰幫著把地上麻布袋子裡頭散落出來的豬草歸攏好,然後重新遞給她,「你要是有事兒就說,我帶你去瞅瞅,可不能耽誤。」

  這秀蘭嫂子是個正經人家,從不和屯子裡頭那些老娘們八卦,雖然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回,但也能知道她這人良善。

  秀蘭嫂子原名朱秀蘭,二十八九歲,是個苦命的女人。

  她老家不知道是哪兒的,跟著那一批知青一同來到靠山屯大隊。

  那時候朱秀蘭文文靜靜的,那小手水靈的根本沒咋幹過農活,起初不少小伙子盯上她,不過後來聽說她過來的原因都放棄了。

  一個城裡頭長大的小姑娘,自然也承受不住這麼大的落差,每天渾渾噩噩,掙工分基本上都是倒數。

  屯西頭陳二一眼就相中了朱秀蘭,然後各種各樣的獻殷勤,至於成分問題,他一個娶媳婦兒都困難的光棍子,哪顧得上這些。

  剛剛感受到落差和排擠的朱秀蘭,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感動,然後倆人順理成章地成了親。

  屯西頭住的基本上都是窮人家,或者是屯裡也沒啥親戚的,陳二家裡頭也是這樣,娘跑了就剩他爹養活著他。

  不過,在娶了朱秀蘭的第三年,陳二竟然重新蓋了大的土房子,這反常的行為被眼紅的盯上,偷偷摸摸舉報,很快陳二父子進山打獵就被抓住。

  那時候不像現在,進山打獵是侵占國家財產,明面兒上是不被允許的。

  像林振東那樣弄個野雞、灰狗子沒啥事兒,而且他那時候兩三天都弄不著一隻,大家也沒人眼紅。

  即使遇見了也沒人管,林振東過的啥日子大家也知道,他也不是好欺負的。

  屯裡有老不知羞的搶過他的松鴉,結果晚上就被石頭子砸破了紙糊的窗戶,腦袋都被砸得冒血。

  林振東一口咬定不是他,挨揍也不鬆口,人家拿他也沒辦法,那之後就沒人搶他的東西了。

  被抓個正著的陳二父子倆,走了一個多月,只剩下陳二一個人回來,聽說他爹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個身上。

  不久後,陳二患了肌肉萎縮,就是常說的『漸凍症』,一病不起。

  前幾年路過他家門口,還能瞅見他曬太陽,這幾年聽說是東西動不了了,躺炕上都翻不了身。

  八一年的時候,知青大批量回城裡,秀蘭嫂子也沒走,一直任勞任怨的伺候著陳二,十分仁義。

  得益於秀蘭嫂子會養豬,之前一直幫著大隊上養年豬掙工分,勉強能養活倆人。

  82年生產大隊不在集體分工之後,大隊上的年豬也不養了,秀蘭嫂子就自個養豬賣,今兒應該是進山來割豬草的。

  「秀蘭嫂子!」林振東見朱秀蘭站在原地出神,沒接自個遞過去的麻布袋子,提醒了句。

  朱秀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接過那麻布袋子,「謝...謝謝!給你添麻煩了,我真沒事兒,你該忙忙你的,不用管我!」

  望著朱秀蘭背著一大袋子豬草往回走的背影,林振東感慨搖搖頭。

  沒記錯的話,上輩子應該就是84年秋天,正好是搶收的時候,陳二實在是受不了,趁著秀蘭嫂子出去的工夫,一頭砸在地上,沒了。

  這秀蘭嫂子也因為這事兒,再加上秋收一個女人搶收太累,割苞米杆子的時候,不注意向前摔倒,被鐮刀捅在脖子上,沒搶救過來。

  「哎,到時候多注意,提醒一下吧!」

  這秀蘭嫂子人不錯,能救一命是一命。

  至於陳二那個病,就算是後世也沒有徹底根治的方法,別提這個醫療水平十分不發達的八十年代。

  對於這時候的人來說,這就是絕症,神仙來了也沒辦法。


  朱秀蘭聽到林子後頭的馬蹄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林振東離開的方向,一想到她男人的藥錢還沒著落,面色十分複雜。

  家裡頭還有兩頭豬一公一母,她知道林振東家正在做滷肉,應該缺肥豬肉。

  但這兩頭豬要是真賣了,就徹底沒有經濟來源,現在藥錢解決了,以後咋整!

  「哎!」朱秀蘭長嘆了口氣,拂了拂傳來陣痛的腰,背著破麻木袋子,腳步沉重地往山外頭走。

  .........

  回到野豬溝後頭的那片林子,與再次柱子匯合後,兩人蹲下研究著那雜亂的蹄子印兒。

  確實只有兩頭野豬,但那野豬沒少在這附近溜達,蹄印兒雜亂,一時間也分辨不清究竟往哪邊去了。

  「這蹄子印兒不大,三指寬,估摸著是兩頭隔年沉。」林振東那蒲扇大的巴掌對比了下。

  然後瞅著地上深淺不一的蹄子印,眉頭一挑,「應該是一公一母,單獨分出來交配。而且你瞅這道蹄子印兒,後蹄子明顯沉很多,叉分得很開,估摸著應該是懷了。」

  柱子聽到這話眼前一亮,瞅著林振東憨笑道:「那咱們要是抓著活的,擱家裡頭養活,要不了多久,不就能弄一窩小野豬崽子。」

  林振東點點頭,瞅這蹄子印兒,那頭母野豬要不了三兩個月就能生崽子,但抓活的野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的方向,判斷野豬的去處。

  「東哥,那邊是陽坡,

  估摸著應該在那邊!」柱子想到以前時候東哥和他講的話,指著不遠處山坳子陽面,自信滿滿的說道。

  按照野豬習性,一般情況下,它們都喜歡在陽面、遮風的地方待著。

  之前冬天時候,找野豬也是按照這個方法。無論是勝利屯上頭那個山坳子,還是之前遇見炮卵子的林子,都是陽坡遮風的地方。

  但東北這邊四季分明,野豬的習性會跟著季節變換。

  眼瞅著快要五月份,溫度已經能夠維持到零上十多度,中午的時候能到二十度左右。

  野豬那一身厚重的冬毛顯然不適合,現在正值褪毛時候,也是它們最怕熱的時候。

  這時候的野豬一般都會和冬季相反,處於陰面、窩風的地方避暑。

  而且到了春夏交替的季節,野豬會變成夜晚出沒覓食的動物,清晨或者黃昏的時候最為活躍,白天的太陽出來之後,躲在密林裡頭避暑休息。

  處於山坳子裡頭的野豬,夏天也會跑到高山密林裡頭,繁衍築巢。

  這時候,母野豬正值繁衍階段,居無定所的野豬會短暫固定一個巢穴,等完母野豬繁衍結束,然後再度回歸豬群變成領地性野獸。

  正因為如此,繁衍期間獨居的野豬警惕心很高,攻擊性更是沒的說,基本上不會逃跑或者害怕,想要活捉難度極大。

  柱子恍然大悟點點頭,這進山門道兒真多,怪不得前幾年他啥也弄不著。

  「你牽著馬跟在後頭,別離太近,看我手勢!」林振東扭頭對柱子說了一聲,然後順著地上雜亂的蹄印,朝著大山崗子的陰面兒繞過去。

  昨兒聽小魚說是兩頭野豬,林振東就尋思著活捉一頭,省著一下子弄太多滷肉賣不出去。

  長命肚子雖然拆了線兒,但還沒完全康復,光百歲一條狗對付繁殖期的野豬很危險,他又不是馮三兒。

  想要活捉野豬帶著百歲,反而會打草驚蛇,所以今兒進山就沒帶狗。

  林振東手裡頭拎著五六半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走,走了大概五六十米的距離,柱子才牽著兩匹馬,慢慢跟上去,一直保持著這個距離。

  野豬這玩意鼻子、耳朵、眼睛都很靈,有說法要不是野豬這玩意攻擊性太強、沒有腦子,馴服不了,甚至比狗趕山還牛逼。

  為了防止被那兩頭野豬聞到味兒,兩人這才分開行動,發現不對勁兒,柱子也能牽著馬立刻跑過來接應。

  很快,林振東來到了陽面兒的山崗子上,目光透過相較於前面稀疏一些的樹林子,並沒有見到那兩頭野豬,反而是看見了新鮮還冒著熱乎氣兒的糞便。

  確定了那兩頭野豬就在前面不遠處,林振東並沒有著急下去尋找,反而站在山崗子上望著周圍的環境。

  野豬溝後面這塊區域林振東還是比較熟悉,雖然說是重生歸來第一次來這兒,但無論是上輩子後來,還是之前的七八年,他都沒少過來。


  這個大山崗子前面是一片橡樹林,再往前走是一個巨大的天坑。

  之前秋天的時候,他沒少去裡面采蘑菇,那天坑四周很陡峭,下去很危險,再加上一些封建迷信傳聞,幾乎能算得上是屬於他自個的垛子。

  往西邊走就是去大臉盆子湖的路,往東邊走是去禿頂山的路,這兩邊路都是些低矮土坡子,想要鋪設陷阱活捉野豬很難。

  想來想去,林振東覺得前頭那片橡木林子裡頭是最好抓野豬的地方,樹林茂密,大樹周圍的植被不是特別低矮,適合下網和套子。

  確定地方之後,林振東給山崗子下頭的柱子一個停留原地的手勢,自個一個人朝著陰面背風坡的密林裡頭走去。

  沒走幾步,就在一個土坑子裡頭見到了野豬趴窩的痕跡。林振東瞅了瞅土坑裡頭殘留的棕褐色冬毛,確認是兩頭隔年的野豬,沒有停留繼續向下面走。

  這土坑子雖然有野豬趴窩的痕跡,但從周圍斷裂的枯木枝子來看,這痕跡應該已經挺久了。

  估摸著是那兩頭野豬剛從大部隊分離來到這裡,找的臨時巢穴。

  正常繁衍期的野豬趴窩,一般會選擇陡坡中段附近,也不會在土坑子裡頭當生崽子的窩。

  而是找一個雜草叢生的灌木叢子,利用枯木樹枝、茅草之類的東西,搭建出拱形窩棚。

  就算是在這種土坑子裡頭,野豬也會用獠牙和鼻子,在附近拱出一個土洞,鋪上乾草再住進去。

  見到野豬越來越新鮮的痕跡之後,林振東腳步跟著越來越輕,端著手裡頭的五六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相當謹慎。

  野豬巢穴周圍和熊瞎子不同,基本上窩周邊都不會有特別明顯的築巢痕跡,即使有也會偽裝成天然的狀態,迷惑敵人。

  所以現在任何一處土包和灌木叢子裡頭,都有可能住著兩頭處於繁殖期、攻擊性極強的野豬,要是林振東一不小心踩進去,倉促下極有可能被野豬撞死。

  鳥悄的走了沒多遠,林振東忽然頓住腳步,悄咪咪的蹲在地上屏住呼吸。

  緊接著,耳朵裡頭傳來了一陣『呼哧』『呼哧』的才喘粗氣聲兒,分辨出聲音來源方向後,他才躡手躡腳的走過去。

  聽到前面越來越重的呼哧帶喘聲音,林振東停了腳步,用五六半的槍管輕輕撥開前頭擋著視線的灌木叢子。

  只見距離他三十多米外,一個由枯木樹枝、茅草和各種枯黃雜草組成的拱形豬窩映入眼帘,那野豬睡覺時候發出呼哧帶喘的聲音特別清晰。

  林振東繞到豬窩的入口處,透過那小小的拱形洞口,見到裡頭兩頭趴窩睡覺的野豬。

  其中一頭獠牙外露的公野豬,似乎是聞到什麼,發出『吩兒哼』『吩兒哼』的聲音,拱了拱豬鼻子。

  見狀林振東一把捂住腰間的驅蟲避毒蛇的腰包,貓腰快速後退,躲開這風口位置。

  他沒想到這兩頭野豬會把巢穴的入口正對著風口處,不過也是他大意了,野豬怕熱,入口正對著風口,再過段時間夏天吹風也能涼快一點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