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大皮』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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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忠平瞅著這重情重義的二小子,聽到這玩笑話破涕為笑,偷偷抹掉眼角的淚,拖著那條壞腿挪到炕桌旁邊。

  「來嘗嘗這醬熊肉老香了,還有這蔥拌豆腐,翠蘭在家自個做得豆腐,這蔥也是用搪瓷盆摳土在屋裡栽的,現在外頭有錢都買不到。」林振東笑呵的炫耀道。

  「翠蘭是個好媳婦兒,你可得好好待人家。」林忠平夾了筷子豆腐,放嘴裡嘗了口,眼前一亮,連連豎起大拇指,「這手藝真不錯,能趕上以前錢家那老頭,翠蘭真是那個!」

  「那肯定,畢竟是我媳婦兒。」林振東臭屁的揚起下巴,端起酒杯和二叔爺碰了碰,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挺長時間,從下午三點多一直到晚上七點。

  收拾好碗筷後,林振東把炕桌搬下地,瞅了眼睡著的二叔爺,鳥悄的出了門。

  喝酒的時候兩人聊著聊著就聊起了趕山的事兒,二叔爺有句話倒是提醒了他,長白山脈那麼老大,靠山屯緊挨著的山,不過是長白山的冰山一角。

  與其尋思著這塊快要走遍了的山,不如從別的地方進山瞧瞧,也不是所有緊挨著山裡頭的屯子都有獵人,就比如勝利屯。

  「嘶,這小風一吹還涼颼颼的。」

  一出門,酒精影響有點兒迷糊的腦子瞬間清醒,別瞅白天時候是開化了,但東北三四月份最高溫度也就零上8、9度,一到晚上氣溫又得降回零下,要不說開春最容易感冒,一冷一熱溫差太大。

  緊緊身上的棉襖,林振東踩著黃泥道兒上沒凍結實的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朝後山走去。

  剛到家門口,聽到聲的長命和百歲從狗窩裡露出頭,瞅見是林振東歪了歪頭,歡快的『汪』了聲,重新鑽回狗窩。

  有這倆狗看門,林振東對家裡頭放心不少。

  進屋後,瞅著還在數錢傻樂的高翠蘭,他脫鞋上炕一把拽過自個婆娘,讓她趴在自個腿上,照著高翠蘭的大腚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打得高翠蘭面紅耳赤,不過被打得心甘情願,還有點得勁兒。

  「瞅你沒出息的樣子,等以後咱家成了萬元戶,你不得樂瘋了,讓你疼疼長長記性!」林振東把她轉過來,揉了揉剛才打的地方,寵溺地說道。

  高翠蘭也不笨,知道這是她男人在給她打預防針,輕聲應答,「不能,我就是開心,等明天就好了。」

  「那就好。」林振東親了口水靈臉蛋,鬆開她,瞅著那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幾摞錢,和自個老婆商量著蓋房子的安排。

  「木頭那邊訂完了,紅磚那塊我麻煩大隊長幫著聯繫縣裡頭的磚瓦窯,估摸著過幾天就能有信。蓋房子的話,主屋蓋三間房大瓦房,東西下屋我尋思也用紅磚先蓋起來,裡面不用管等孩子長大再說,倆孩子一人一間,咱誰也不偏向誰,然後到時候西屋就讓娘來住。

  娘現在不願意來住,但總有動不了的那天,林振國肯定不待伺候娘的,到時候我得把娘接過來。」

  聽到這話,高翠蘭握緊林振東的手,認真說道:「當家的,到時候我和你一起伺候娘,那三年娘沒少偷摸幫我,我高翠蘭也不是忘本的人。」

  林振東聞言笑著摸摸高翠蘭的小手,繼續說道:「之後院子也得用紅磚鋪,圍牆因為咱家在後山,我尋思用磚牆砌一下子,再蓋個廁所。蓋好房子還得置辦點兒新家具,而且我準備在東下屋先弄個炕啥的,給翠曼住,總不能老讓她和孩子住一起,畢竟是個大姑娘了。

  之前答應過她留一屋,有翠曼在也能幫你分擔分擔,省著你自個一個人整天沒啥說話的人,自從翠曼來了,天天能聽到你笑,老子跟著也開心。告訴翠曼,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別太有負擔,她乾的那些活兒夠了。」

  他都用紅磚蓋也不怕屯子裡人眼紅,畢竟罐頭那件事兒大夥都知道,錢用了還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比如借錢。

  「嗯吶,當家的,你真好。」高翠蘭溫柔點點頭,她知道當家的能容納一個小姨子在家裡,都是因為她,想讓她開心、讓她輕鬆一點兒,能有人說說話。

  高翠蘭給他洗腳按摩的時候,林振東拿出紙筆算了算,蓋房子和置辦新家至少要五千塊出頭。

  眼瞅著開春,水泡子那邊的魚苗,至少得五百多塊錢。

  他準備都換成王八和草魚,一來這兩個魚種混養可以形成良性循環,草魚占據中層水域,以藻類和水草為食,控制水體富營養化;甲魚占據底層水域,水泡子淤泥很重,很適合甲魚生存,而且甲魚以動物性餌料和殘餌為食,更好控制水域生態。


  這兩種魚沒有競爭的同時,又十分好養活,不用他操心。

  二來甲魚常生活在底層淤泥里,他也能以這個為理由掩人耳目,放水撈金,撈甲魚是假,撈金子才是真。

  否則只能像上輩子馬良被發現後交代的那樣,每次都要潛水一點點兒撈,十分麻煩。

  又不能太大動作,水泡子附近都有人家,容易被發現。

  瞅著本子上還剩一千五百塊錢的餘額,林振東嘆了口氣,這錢是真不經花,算算就不剩多少。

  他還沒算要給自個買的手錶,還有添置自行車、縫紉機之類的大件兒,春天的鞋也是一筆錢,真要細算起來,這點錢估計剩不下。

  最終,他在筆記本最下面那個『永安服裝二廠』上畫了個圈,這個是他完成原始資本積累的重要節點,永安服裝的股份他要儘可能拿到最大,需要不少錢。

  「急不來,先成為萬元戶再說!」

  見到高翠蘭倒完洗腳水進屋,林振東合上筆記本塞進炕櫃裡,然後從裡面掏出那條豹紋內褲,衝著鑽進被窩的高翠蘭示意一下。

  緊接著高翠蘭臉蛋通紅的嬌嗔了下,但還是如了他的願。

  ..........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林振東從被窩裡鑽出來,瞅著炕上烘乾的豹紋內褲,吧唧吧唧嘴笑了笑。麻溜穿好衣服,洗漱吃過早飯後,戴好傢夥式兒準備進山。

  外頭雪化得差不多,林振東特意把棉鞋換成了水襪子(膠鞋的一種,防水),背上五六半和高翠蘭招呼一聲,從後山那條道兒進了山。

  柱子早早就在草棚子那兒等著,順手接過長命和百歲的狗繩子,兩人一前一後再次開始了主業。

  春天打獵最不容易,雪趕趕化著,野生動物剛留下腳印,轉眼工夫就被雪水沖沒了,像冬天時候跟著雪地里的腳印尋蹤追跡,基本上不太可能。

  而且開春之後,冬眠的生物也會從洞穴里出來,蛇蟲鼠蟻之類的東西趕趕從洞穴里冒出頭,不像是冬天只有那些不怕冷的動物基本沒啥毒性,有槍就是真理,現在的山裡頭被咬一口很有可能致命,用危機四伏形容一點兒不誇張。

  不過有句話說得好,風浪越大魚越貴,氣溫上升的同時山裡頭的動物外出活動、覓食頻率明顯提高不少。

  一路上林子裡遇見的野雞、兔子和各種各樣鳥、松鼠之類的小動物,急劇增多,甚至走兩步就能聽見一點兒動靜。

  可惜這天頭暖和,雪開化後山裡頭的山路不適合拉爬犁,林振東這次打算去那個圓形湖泊邊兒碰碰運氣,正經挺遠距離,兩人就沒弄這些玩意。

  趕了一天路,兩人終於到達那圓湖泊附近。

  只聽『嗖』地一聲,林振東手裡的彈弓飛快射出一顆土丸子,打中湖邊喝水的野雞,發出『嘎』的一聲,頓時驚動了湖邊飲水的小動物們,四散而逃。

  柱子也不甘示弱,一箭射出,一隻土黃色的野兔子被死死釘在地上,後腿撲騰幾下後也沒了氣息。

  林振東抬頭瞅了眼暗下去的天色,已經快看不清楚路,準備在這附近休息一晚。

  走到之前和張教授等人吃飯的石堆旁,利用之前搭的石頭圍,支起一個火堆,野雞、兔子被褪毛扒皮後,架在火堆上頭慢烤。

  回頭瞅了眼自個逮著獵物、等待指令的長命和百歲,林振東笑了笑。經過訓練後的獵犬抓到獵物只會咬死不會吃,只有等主人同意後,才可以進食。他摸了摸長命和百歲的狗頭以示鼓勵,然後提溜著兔子耳朵去一旁湖邊開膛破肚剝皮,切成大塊,然後扔給長命和百歲吃。

  回到火堆旁,他把上面架著的烤野雞和烤兔子翻了個面兒,撒上佐料。

  隨後皺眉瞅了眼不遠處的林子,嘟囔道,「上個廁所去那麼久,那虎玩意不會真跑個幾里地拉屎去了吧!」

  這時候和冬天不一樣,在野外上廁所最好離遠一點兒,不然很有可能晚上撒尿時候碰上,凍不硬的那玩意就是地雷,踩上得難受一整天。

  話音剛落,柱子從遠處的林子裡一臉興奮地跑回來,「東哥,俺剛才好像是瞅見大皮了!」

  大皮是紫貂的一種方言別稱。

  東北有三寶『人參、貂皮、烏拉草』,其中貂皮指的就是紫貂的皮毛,在我國只產於東北地區。普通紫貂皮價值甚至堪比熊瞎子的金膽,是之前林振東弄得水貂皮的好幾倍。

  紫貂主要生活在海拔800米以上的地區,擅長攀樹,行動敏捷靈巧。多生活在高山上的松木林或者針葉和闊葉混交的密林裡頭,沒有固定居所,四處遊蕩遷移,特別容易受驚嚇,十分不好弄。


  不過也有特殊的時候,冬天食物稀缺,就會遷移到低山地帶,天氣轉暖時候再返回去。現在剛開春,還真有可能在這裡遇見還沒回去的紫貂。

  要知道即使在這年代,紫貂皮也是十分珍貴的寶貝,一個紫貂產出的皮子價值至少千塊往上,而且都是有價無市。

  要真是紫貂,那張方平的那件事兒就可以完美解決了。

  「你看清楚了?」林振東瞅向柱子,進一步確認道:「在哪兒看見的?」

  柱子撓撓腦袋,懊惱的說道:「我剛才去林子裡的時候,剛蹲下就瞅見兩個綠油油發光的小眼睛,一看就是野獸。俺那時候沒尋思是大皮,冷不丁拿手電筒照了下,然後就瞅見一個叼著耗子的大皮。

  俺尋思上個廁所拿著撅把子就夠了,沒帶弓箭。那個距離挺遠的,撅把子根本打不著。

  那大皮被手電筒一照,受到驚嚇,嗖的一下扭頭就跑,俺本來想去攆來著,結果關鍵時候肚子不爭氣,噼里啪啦的出來,再抬頭就瞅不見了。

  不過我瞅那東西不像是水耗子,比水耗子大多了,至少半個胳膊長,還有個耷拉的毛絨大尾巴,毛皮也是棕褐色的,應該就是大皮。」

  聽到柱子的描述,林振東眼前一亮,按照柱子描述很大可能就是紫貂。

  棕色皮毛、半個胳膊四五十厘米長,逮耗子吃,一切都十分符合紫貂的特徵。眾所周知,紫貂還有一個生態價值,就是控制老鼠數量,甚至紫貂比貓都能抓老鼠。

  「先填飽肚子,太晚了不好找,估摸著它也就在這附近五到十公里遊蕩,明天白天再找。」林振東撕開一個烤野雞腿,撒上高翠蘭準備的調料,狠狠咬了一口。

  ……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順著昨天那片林子開始尋找,只不過雪少了之後,尋找難度提升了一大截。

  一直到中午,林振東才發現一個<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於空氣中的石頭上的泥爪印,梅花爪印,前後四肢都有五趾,瓶蓋大小,讓他更確認就是紫貂。

  只不過見到這個泥爪印方向是從水邊來的,林振東眉頭一皺。按理說紫貂一般會把臨時巢穴選擇在較為乾燥的石縫、樹洞或者是樹根地下,這個腳印只有在來覓食的路上才會留下,因為晚上山裡頭化的雪水已經凍上,不可能再染上泥巴。

  林振東牽過百歲,讓它衝著石頭上的腳印嗅了嗅,緊接著百歲在空中轉頭動著鼻子,確認方向後,兩人跟著百歲一路來到湖泊邊緣。

  「東哥,俺昨晚瞅著的不會是水耗子吧?」柱子困惑的撓撓頭,想了想接著說道:「可是水耗子能長那麼老大嗎?而且俺確定,那傢伙就是棕色的,絕對不會瞅花眼。」

  林振東搖搖頭,「不知道,先找找看,就算是水耗子,一張皮一百五,咱也不白來一趟。」

  又找了一個多點,兩人兩狗停在了一處石縫前,林振東手裡拿著彈弓牽著兩條狗退了十幾米,藏在一棵樹後。

  柱子則是拿火柴點著枯木頭,然後用地上的雪水蘸濕,頓時冒出了一股嗆鼻的濃煙,塞進石縫裡頭。

  這個選址,林振東不擔心會有第二個出口,無論是紫貂,還是水貂,還沒有那個能力刨開石頭。

  沒一會兒,只見濃煙從石縫裡溢出來,只見嗖的一下,一個棕褐色的『大耗子』從洞裡竄出來。一直瞄著洞口的林振東果斷放開手,彈弓皮筋上的土丸子『嗖』的一聲,正正好好打在那『大耗子』的頭上。

  那『大耗子』甚至都沒跑出洞口10米範圍,直接倒地上沒了聲息。

  「東哥,真是大皮!」柱子見狀提溜著那『大耗子』的尾巴,興奮的朝著林振東跑過來。這個顏色、這個皮毛,和水貂簡直天差地別,直接秒了。

  林振東盯著柱子手裡的『大皮』,無論是體型、皮毛顏色、特徵都和紫貂相差無幾,但這確確實實不是柱子口中的大皮,而是另一種貂,石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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