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野豬撞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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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地同意書到手,林振東家都沒回,直接出屯子往春林公社走去。

  正如老支書所說,一天時間就把這宅基地的事兒弄完了。關鍵是政策剛出兩年,這宅基地的變動也沒多少,工作人員瞅見他還拿著魚過來也好說話。

  進去沒到十分鐘,林振東就拿著公社管理委員會蓋了章的同意書出來,現在只需要去鎮上機關裡頭,蓋上用地審批章,拿到地契,這宅基地的事兒算是落成了。

  幸好這時候只是規範宅基地的用地,並沒有規範範圍,林振東瞅著260多平的用地面積,腳步更加輕快。

  走著走著,他瞅著雪開化後水和雪混雜的大道兒,腦袋裡突然冒出買個自行車的想法。要是有自行車,估摸著這會兒都到鎮上蓋完章,也不用甩一褲腿子水。

  「等忙完這陣子,尋摸尋摸有沒有自行車票。」林振東搖搖頭,瞅著腳後跟褲子都濕透了,暗下決心要弄輛自行車騎騎。

  「我說了我不喜歡、我不要,秦同志,我留下是為了建設鄉村小學,沒空談情說愛。還有請你不要道德綁架,你之所以沒回城裡,是因為你沒考上大學,而且你父母並不想要你回去,不是因為我的原因,你才留下。」

  沈芝芝語氣頗為不耐煩,瞅著眼前那個一米七左右的男的,眉頭緊蹙。

  林振東愣了一下,他還頭一次見到沈老師露出這種負面情緒,上次在鎮上被那倆人訛也只是氣憤。

  現在她表情中帶著生理性厭惡和煩躁,能夠把一個知識分子逼成這樣,他面前那個戴著狗皮帽子、穿著打補丁的軍綠色棉襖的圓框眼鏡男還挺有說法。

  「芝芝,我是真的喜歡你,春林公社裡頭,只剩下咱倆從城裡來的知青,更應該相互依靠。

  那些泥腿子都不懂我們知青心懷偉大抱負,他們沒有文化甚至和我們說不到一起去,難道你真的想要找一個沒有共同語言的農村人結婚嗎?」

  那男人一副為你好的做作姿態和看不起農村人的嘴臉,林振東看得直犯噁心。

  雖然林振東沒見過他,但從話中已經聽出來,這就是一個考大學沒考上、回城回不去,又想要攀附沈老師的臭<i class="icon icon-uniE02E"></i>絲。

  「芝芝,跟我好吧,我一定會好好待你。」那男人見到沈老師絲毫不想搭理他,竟然直接伸手抓住了沈芝芝的胳膊。

  沈芝芝皺著眉,一邊掙扎著,一邊大聲喊:「秦無為,你要幹什麼,鬆開我,再不鬆開我就喊人了!」

  「芝芝,我真的喜歡你,你和我好吧!」

  眼瞅著那姓秦的知青有些魔怔,林振東眉頭一皺,大步上前一腳從側面踹在那男知青的腰上。

  林振東五大三粗,一米八多的大個,經常進山,力氣自然不是這個一米七左右、手無縛雞之力的知青比得了,一腳直接把他踹倒在地,嗆了一嘴泥。

  「沈老師,你還好嗎?」林振東走到沈芝芝的身邊,輕聲問道。

  沈芝芝轉頭見到身材高大的林振東,這才鬆了口氣,心裡滿滿的安全感,「還好,真的太謝謝你了。」

  「不客氣,這人....嗯?」轉頭說話的工夫,那男的竟然起身直接跑了,看得林振東一愣一愣的。

  見他要去追,沈芝芝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搖搖頭:「算了,之後我會和公社領導反映,別把你牽扯進來。」

  聞言林振東也沒逞能,疑惑的瞅向沈芝芝,好奇的問道:「沈老師怎麼會在這兒遇見他?這附近沒人家還挺危險的。」

  村小因為只有兩個老師,一個她,還有一個是虎子說的寫毛筆字很好看的李老師,基本上兩人一人一節課交替著來。今兒明明是上學時候,她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沈芝芝伸出手,展示了一下手裡的藥,「最近換季,今早起來發現有些發燒,怕生病傳染給孩子們,臨時和李老師串了一下課,去社裡衛生所拿了點兒藥,社裡衛生所在這邊。」

  「哦哦,這茬時令確實容易感冒,沈老師多注意身體。」林振東順口關心了一句,畢竟是孩子的老師,見沒他事兒轉身往鎮上走。

  「謝謝!」沈芝芝聽到這句關心心裡一暖,望著林振東離去的背影,她無奈嘆了口氣,轉頭朝公社辦公大院走去。

  林振東這邊只當是個小插曲,屁顛屁顛跑到鎮上,成功蓋上了用地審批章。因為靠山屯後山那塊屬於荒地,就不用再跑一趟縣政府,要是耕地的話還得縣政府審核,麻煩得很。


  晚上回到家,小兩口盤腿坐炕上,瞅著那地契上的鋼印和紅章百看不厭,畢竟有了這張紙就證明倆人有了真正意義上的房子。

  以前住在這裡,只能算是暫住,本質上大隊隨時都能收回這房子的使用權,但現在有了這張地契,重就算不新蓋房子,這裡也是他們誰也收不回去的家。

  看著看著高翠蘭就感覺到自個屁股上落了一隻大手,俏臉瞬間粉里透紅,嬌羞的白了眼旁邊這個做壞的男人,「明兒,你不說和柱子還要進山嗎?」

  「所以為了不讓你男人累著,只能你受累了,好翠蘭!」林振東壞笑著往高翠蘭耳垂上吹了口氣,頓時高翠蘭像是被抽出骨頭一樣,倒在林振東懷裡。

  「就知道糟踐人!」高翠蘭抬頭親了口他的下巴,下地關好了房門。

  .........

  第二天天蒙蒙亮,後山進山的山路上發出嘎吱嘎吱踩雪的響聲,一陣冷風颳過來,凍得林振東緊了緊棉襖領子,呼了口熱氣,擤去鼻子裡鼻涕。

  昨個最熱的時候都零上了,結果今兒一場倒春寒,直接回到解放前,雖然沒下雪,但外頭嘎嘎冷。

  昨天開化的雪水,在這溫度下都凍成了冰,他現在走道都得時刻注意著,省著一呲溜摔個大屁墩。

  來到草棚子,全副武裝的柱子從裡頭走出來,瞅見他的新手套林振東愣了下,這手套風格不像是宋嬸的手筆。

  見到東哥盯著他繡著一朵大紅花的手套,柱子嘿嘿樂了兩聲,解釋道:「這是玉瑤給俺的回禮,她從媒人那打聽到俺經常進山,特意給俺用羊毛做了個手套,五個手指頭的不耽誤幹活。」

  「挺好,瞅著是會心疼人的。」林振東笑道:「你可得好好把握把握,娶回家你小子以後就有福了。」

  「嗯吶!」柱子認真的點點頭,接著問道:「東哥,咱今天還去那個山坳子裡弄野豬嗎?」

  「嗯吶,錢嬸兒她姐中午時候來的,才遇見被拉回去的趙軍,估摸著兩人走挺遠,先去那個山坳子裡頭看看,沒有順著勝利屯那條道一直走,肯定能瞅見蹄印啥的。」林振東回頭瞅了眼兩人身後的爬犁,要真是上輩子那十幾頭野豬群,這小爬犁還不一定能弄回去。

  兩人和長命、百歲進了深山後,一直往北邊走,繞過大禿頂山,又走了將近一個多點,終於在中午之前到了那個深山裡頭的山坳子。

  打量了一陣確認沒有野豬的叫聲和身影,林振東和柱子從山坡子上下來,剛到那片林子邊上,就瞅見了紛亂的蹄印和一坨坨豬粑粑。

  「東哥,瞅著這蹄印和拱出來的坑,數量不少啊!」柱子望著林子裡被拱出來的坑和<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空氣中的樹根子,感嘆了句,隨即疑惑地撓撓頭,「你說野豬為啥都來這地方,這不就普通的樹林子,對它有啥吸引力?」

  林振東搖搖頭,他也想不通,這就是一片混交林,橡樹、松樹、核桃樹、杉樹、楊樹等等種類挺繁雜,唯一有優勢的可能就是這山坳子裡頭不容易蓄水,陽光又能一直直射,植物想要汲取更多水分,需要把樹根向下延伸很多,根系比較發達。

  而野豬這玩意最樂意吃的就是樹根子,再加上這裡頭核桃樹、橡樹挺多,雪下秋天落的果實也能充當食物,他只能這麼猜測。

  林振東蹲地下捏了捏雪地里的豬蹄子印,發現這蹄印凍得邦邦硬,估摸著昨天因為要救趙軍,勝利屯的人暫時把野豬趕跑了,別小瞧野豬這玩意,一天的時間走個幾十里地都有可能。

  戳開豬糞,讓長命和百歲嗅了嗅,然後在長命和百歲的帶領下,兩人一路循著雪地里的腳印,繼續向深山裡頭走追這群野豬。

  又走了一個多點兒,這群野豬比林振東想像中的走得遠,沒過多久一陣『吩哼』『吩哼』的叫喚聲從前頭傳來。

  忽然百歲發出警戒的嗚嚕聲,經過林振東的訓練,這種低聲嗚嚕聲能夠有效避免讓敵人發現他們的到來,產生警惕。

  林振東和柱子對視一眼,從背後把槍端在手裡,柱子跟在林振東的身後,悄咪咪的摸向側面一處山坡頂上。

  趕山打獵這東西,野生猛獸並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在山裡頭遇見同行,而且這都是深山很深的範圍,他可不相信是勝利屯組織的屯民進山,現在不比以前,沒人願意冒險進山弄野豬。

  一來是各大隊的民兵隊都被解散了,二來大隊上只留了應急用的槍,像靠山屯一樣,幾把挺多年沒用過的槍對付十幾頭野豬,不是經常進山的獵戶,可是會死人的。


  很快,兩人來到那山坡頂上,望著下面的林子裡那一頭頭肥頭大耳、刷毛烏黑鋥亮的野豬,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這個野豬群加起來有十三頭野豬,最小的都是隔年沉有六頭、大炮卵子五頭,還有兩頭野豬王,這一大家子能長這麼大著實是個奇蹟。

  說明這群野豬以前生活的環境,食物很富足,且沒啥危險,才能夠組成這麼一個龐大的野豬族群。

  但林振東最關注的不是這群野豬,而是躲在野豬不遠處雪窩子裡的兩個年輕人。

  那戴眼鏡的男的,臉上白白淨淨的一瞅就是下鄉的知青,而且下鄉後還能保持這種膚色,估摸著家裡應該挺有錢,就是不知道這都84年了,咋還在屯子裡。

  「東哥,那倆虎逼玩意連槍都沒有,用啥整野豬啊!」柱子壓著嗓子低聲問道。

  聽到柱子說別人是『虎逼玩意』,林振東還有點兒想笑,隨即瞅向那兩人目光盯著的方向,努努嘴,「估摸著在那邊林子裡弄了陷阱,不知道這倆人用啥方法把野豬群趕過來的,現在等著那群野豬掉陷阱裡頭呢!」

  說完,林振東搖搖頭,這倆人是有點兒小聰明,但卻忽略了一個事實。

  野豬這玩意可不是那種死了一個同伴就會跑的動物,別看人家現在的主食是樹根子,但這玩意純純雜食類動物,這倆人想要從憤怒的野豬群里撈著東西,根本不可能。

  只見山下雪窩子裡,另一個不戴眼鏡、比較沉穩的知青,從兜里掏出一個二踢腳,緊接著又掏出一個防風打火機,點著後像是撇手榴彈一樣往野豬那邊一撇。

  『嘭』『啪』兩聲炸響,成功驚動了野豬群,嚇得這群野豬往剛才那倆知青視線望著的林子裡跑,很快只聽『嗷』的殺豬慘叫,那兩人擊了個掌。

  等了好一會兒,才從雪窩子裡出去。

  見到這一幕,林振東搖搖頭,這倆人雖然有戒備心,但還是不夠老練。

  現在出去,還不如一開始聽到野豬慘叫時候就進去,迅速把野豬從陷阱里薅出來,然後快速撤離這塊區域,或許遇不見那群被驚嚇的只顧著往前跑的野豬。

  現在等這麼長時間,那群野豬早就從驚嚇轉變為憤怒,估摸著他倆這時候進去,有很大可能會正面遇見那些野豬。

  不出意外,剛進林子沒多久的倆知青,慌不擇路的從林子裡逃出來,甚至那個戴眼鏡的眼鏡都摔掉了,也顧不上其他,爬起來繼續跑,嚇得臉颯白。

  不跑不行,身後那十二頭野豬,只要被撞到一下,就得被後面的野豬活生生頂死,然後變成豬屎。

  「哎,準備救一下吧!」

  瞅著爬上樹的倆知青,林振東無奈嘆了口氣,從山坡上起身撲棱撲棱身上的雪,手裡端起五六半,準星瞄準山下那頭最大的野豬王。

  山下林子邊上,爬上一棵大白楊樹的倆知青,瞅著下邊哐哐撞樹的野豬,咽了口口水。

  「知...知白,啊~咱倆今天是不是要在這兒壯烈犧牲了,啊~聽說豬是雜食類動物,我不想變成豬糞,啊~~」劉繼續聲音顫抖,野豬每撞一下子樹幹,他就被嚇得大喊一聲。

  周知白瞅著下面被撞出木屑的樹幹,眉頭緊蹙。他低估了這群野豬的野性,本來以為這群野豬會被二踢腳嚇得不敢回來,他們還特意等野豬走了,坑裡那頭野豬不咋叫,才從雪窩子出來。

  沒想到剛準備把坑裡那被木刺扎穿的野豬用繩子拽上來,結果一轉頭就瞅見這群野豬氣勢洶洶的沖回來,以往最好使的上樹策略,此刻在野豬的撞擊下搖搖欲墜。

  眼瞅著樹幹上的豁口越來越大,多次撞擊後,這棵大白楊搖晃得越來越厲害。

  周知白神情凝重的拍拍劉繼續的肩膀,「繼續,一會兒我下去把這群野豬引開,你趕緊往屯子裡跑,記住拼命跑,不要回頭。」

  渾身顫抖快被嚇尿了的劉繼續一聽這話,立馬拉住周知白的胳膊,「不...不不不行,知白咱倆來..來的時候就說過,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這是不可分割的革命友誼,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我回去怎麼和周叔叔交代!」

  「那你下去,引開野豬?」周知白神色凝重,瞅著他發小嚇得臉慘白,繼續安慰道:「我小時候被扔進當兵的裡面訓練過,身手比你靈活,我跑了還能繼續上樹。

  而你的任務就是快點兒跑回屯子裡,找人救我,繼續,我的命都在你手裡,我相信你!」

  其實他也害怕,但為了這個能和自己留在屯裡繼續當知青的傢伙,他選擇用命搏一搏。

  可惜理想很<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現實很骨感,瞅著下面圍著一圈的野豬,周知白實在不知道從哪跳下去能不被拱,只要被野豬撞到一下,他這條小命就可以宣布到期了。

  不過瞅著樹幹上越來越大的豁口,他一咬牙,準備踩著那頭最大的野豬王身上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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