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魚的作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吁吁吁~」

  林振東拉直毛驢子的韁繩,停在屯東頭最後一戶人家門口。

  搓搓凍得發紅的耳朵,扭頭瞅著火紅太陽已經落下地平線,湛藍色的天空在黑夜加持下多了一絲藍調韻味,白天的暖和也漸漸被黑夜氣溫驟降所取代。

  他裹裹身上的棉襖,搖頭感慨,「這屯裡的人是熱情,上午出來的,五十多戶人家送了一整天兒,唉!」

  甚至他都拒絕了很多人家留下吃飯的邀請,就只是送魚的時候,閒聊兩句,然後聊著聊著就容易上頭,但他也聽說屯子裡不少以前從沒聽說過的八卦。

  回頭從木板車的籮筐裡頭提溜出來一條大白鰱,又從另一筐裡頭提溜出一小串用魚線串起來的小白條子,林振東跳下馬車,大步流星的走進去。

  「錢嬸兒在家沒?」他也不知道錢嬸兒姓啥,反正從懂事兒起,屯子裡大夥都管她叫老錢媳婦兒,他也跟著叫起了錢嬸兒。

  錢淑芳正在屋裡一邊收拾炕,一邊和親姐姐嘮嗑兒,聽見屋外的招呼,透過玻璃窗瞅見林振東提溜著一串子魚進來,喜笑顏開的迎了出去。

  今兒中午她去屯口接自個來串門的親姐姐時候,就知道林振東給屯子裡人家送魚的事兒,眼瞅著天黑還以為沒她家,沒想到人家這麼晚還來了。

  「錢嬸兒,來晚了,這屯裡人太熱情,一嘮嗑兒就過頭子了,今早翠蘭來的時候,也忘了這事兒,給你弄了條大白鰱,燉上老香了。」林振東提溜著那條十一二斤的大白鰱,走進來。

  在所有送魚人家裡,除了大隊長、老支書和二叔爺家,這條魚算是最大的,畢竟以後他還尋思和錢美玲合作,得稍微重視一下。

  錢淑芳瞅著這大白鰱一看就不輕乎,笑得像花一樣,招呼著他進屋,「哎媽呀,你這孩子有心了,來來來進屋暖和暖和,這耳朵都凍通紅。

  正好給翠蘭的凍豆腐弄好了,你給捎回去。」

  說完衝著西下屋扯著嗓子喊:「閨女,振東來了,你把那凍豆腐裝起來,省著明天翠蘭折騰。」

  被錢嬸兒拉進屋後,林振東瞅著炕上那個和錢嬸兒長得很像的笑著點點頭,算是打個招呼。

  錢淑芳從外屋地進屋,端著一碗熱乎糖水遞給他,笑著介紹,「這是我親姐姐錢玉芳,來串門,你就叫大錢嬸兒就行。這個是俺們屯承包水泡子的小伙子,我老和你提起來那個有出息的振東,紅梅兒子。」

  「不用介紹,這小子雖然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他,之前總去俺們屯,上次弄野豬還從俺們屯過去的。」錢玉芳笑著擺擺手。

  「沒錯,以前常去。」林振東笑著迎合道。

  隨即愣了下,沒記錯的話錢嬸兒剛才好像是說親姐姐,轉頭疑惑的瞅向錢嬸兒,「冒昧的問一句,錢嬸兒,你姓錢?」

  錢淑芳絲毫不意外,脫鞋坐在炕上,樂呵呵的解釋,「那肯定,你以為美玲他爹姓錢,所以大家都管我叫老錢媳婦兒就沒了自個姓?當年你錢嬸兒我在屯子裡也是風雲人物,雖然模樣照你娘差了點兒,但俺家有錢,美玲他爹是第一個入贅俺們老錢家的男人。」

  說著錢嬸兒白一眼呵呵笑的姐姐,埋怨道:「這個老不知羞的,當年說好了招贅婿,結果自個跟勝利屯那個老男人好上了。要不是那人憨厚老實,咋說都不能讓你嫁過去,這下好了回來一趟都麻煩。」

  林振東不知道有這緣由,錢嬸兒那時候是五六十年代,那時候能招贅婿的人家,正挺不一般的。這也就不難解釋,錢美玲爹死了,老錢家也過得好好的,不像是吳寡婦那樣,人家這家底就殷實。

  「行了行了,往我身上扯啥。」錢玉芳扯過話匣子,轉頭瞅向林振東,好奇地打聽道:「你哥哥咋樣了?我聽說今早趙軍和你哥林振國一起進山弄野豬。

  上午我走道兒過來的時候,就瞅見趙軍渾身是血的被拉進鎮上,沒瞅見你哥在上頭,咋弄的傷成那樣?血次呼啦的,瞅著腿好像沒了半截兒。」

  聽到這話,林振東愣了下,他給他娘送魚的時候,瞅著林振國還好模好樣的,沒瞅咋滴啊!

  錢嬸兒一瞅自個姐姐這好信兒樣,麻溜拉了拉,使了個眼色,低聲簡單說了下這陣子斷親的事兒。

  錢玉芳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擺擺手,「那個振東,嬸兒不是故意的啊!」

  正好這時候錢美玲弄完豆腐過來,大豆腐塊凍得豆腐裝了滿滿一兜子,另一隻手裡還拿了幾張挺厚的干豆腐過來,遞給林振東,「這凍豆腐你告訴翠蘭趕吃趕切,這天頭暖和,切小塊容易壞。這干豆腐你拿家去嘗嘗咋樣,我也剛琢磨出來,吃著還行。」


  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干豆腐,不得不承認這錢美玲是個人才,關鍵是知道創新研究,或許從現在這時候,就奠定了她豆腐西施的未來。

  告辭後林振東先是把毛驢子和木板車還了,捧著兩個籮筐回家的路上,一言不發眉頭緊皺,似乎是在想啥事兒。

  到後山院門口,已經快六點多,天已經完全黑下去,一輪彎月冉冉升起,清冷的月光鋪在靠山屯上,林振東站在院門口盯著下方的靠山屯,眼前一亮。

  沒記錯的話,上輩子八四年開春後,趙軍說要請他喝酒,其實就是想要騙他的兔子吃。不過那時候他也沒啥朋友和親人,甚至身邊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所以明知道每次去都是自個吃虧,他也樂此不疲。

  他滿身酒氣,搖搖晃晃走著埋了咕汰的黃泥地回來的時候,本來心情不咋地,但瞅見籠罩在月光下的靠山屯,那一瞬間仿佛被淨化了一樣,治癒心靈,這場景印象挺深刻。

  當然他不是想起趙軍,也不是想起那時候的自個,而是那場酒桌上他好像是聽趙軍提起過,勝利屯後頭大山里出現一個野豬群,炮卵子、隔年沉加起來有十多頭,本來趙軍想要攛掇林振東去打野豬,順便他還能撈著點兒肉。

  只不過,那時候林振東正好有別的事兒要忙,再加上還沒攢夠錢買槍,一個人單槍匹馬弄野豬群純屬早死,就沒去成。

  按理說,趙軍那人既然放出大話說要弄野豬,一定是發現了野豬蹤跡。勝利屯往裡走深山裡頭那個山坳子,之前就出過兩回野豬,不過都被他和柱子打完了,而且能把趙軍傷成那樣,一定不會是一頭野豬。

  「難道是我和柱子弄了炮卵子和野豬王,讓那群被金礦開採趕出來的野豬,提前占據了那個地方?」林振東摸著下巴喃喃自語,這種蝴蝶效應他遇見過很多次,越想越有可能,「野豬咋老往那兒去,難不成有啥寶貝?」

  .........

  第二天一大早,林振東這邊剛餵完長命和百歲,就聽見山下屯子裡大喇叭傳來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緊接著大隊長『餵』『餵』兩聲後,傳來拍麥克風的悶響。

  林振東推開外屋地的門,聽著山下不太清楚的動靜,知道要開大會了,那宅基地的事也被提上進程。

  「東哥,東哥,開大會了!」院門口柱子大步流星的跑進來,渾身上下帶著一股子喜氣,呼哧帶喘的說道:「東哥,大隊長招呼屯裡當家的開大會,說是要商量開春耕地、化肥種子的事兒,俺尋思後山聽不太清,問問你去不去。」

  靠山屯人家除了林振東這個『奇葩』之外,基本上大家都承包了幾畝地種,就算是屯裡頭蓋大瓦房的人家也不例外,農民種地,天經地義,已經成了一個理所當然的事情。

  除了林振東這個重生回來的人,沒人會主動放棄種地名額,甚至柱子都承包了幾畝地。

  「當然去,今兒還有我的事兒。」林振東用抹布擦乾淨手裡的尼泊爾軍刀,把磨刀石扔到外屋地窗台上,起身走進東屋。

  「瞅著昨個挺順利的啊?」林振東扯過藏青色棉襖套在身上,用手指抓了抓頭髮,透過鏡子瞅著嘴角就沒下來過的柱子打聽道。

  「嗯吶,挺好的,嘿嘿!」柱子憨笑著撓撓頭,一想到那小模樣和說話的小動靜兒,他竟然有點兒臉紅心跳,呲個大牙傻笑道:「明瑤長得..嘿嘿,長得可好看了,說話也輕聲細語的,嘿嘿,東哥,她..她還說我大高個長得憨厚,瞅著有安全感,說..說想和我試試,嘿嘿嘿~」

  瞅著柱子笑得沒完,林振東無奈的搖搖頭,不過想想當年自個和高翠蘭處對象時候的樣子,和這傻出也差不多,整天就知道傻樂。

  「行了,收收你那大板牙,記得進鎮上去買點牙粉和牙刷,勤刷刷,以後親嘴的時候不膈應人。」

  林振東叮囑了句,拿著鎖頭關上門,帶著柱子匆匆向屯子裡走去。

  等到大隊部的時候,裡頭已經坐滿了嗚嗚泱泱的老爺們,只有幾戶人家是女人當家,其中就有吳寡婦、錢嬸子。林振東瞅著沒座兒,直接帶著柱子站在牆角旮旯里,抱著膀子和大家瞎扯蛋。

  「振東,來這兒坐。」從外頭進來的老支書瞅見林振東站在牆角,熱情的拉著他走向大隊部前頭沒人坐的位置,拍拍他的肩膀頭子,低聲說道:「你那用地同意書寫好了,等大隊長問完大夥後,我給你蓋個章,趁著時候早,你趕忙去公社和鎮上,今兒都上班,估摸一天就能弄完。」

  「誒,謝謝支書。」林振東應答一聲,瞅著辦事兒利索的老支書,暗嘆沒白給他送兩條和大隊長家差不多的大胖頭魚。


  沒一會兒,大隊長走進來瞅了一圈,拍了拍桌子上裹著紅布條的話筒,「呼呼,大家都安靜安靜啊!」

  此話一出,嘈雜的大隊部立馬安靜下來,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大隊長身上。

  清點了下人數,王偉忠眉頭一皺,轉頭瞅向旁邊的王武,「王二麻子那溝槽的癟犢子咋又沒來,天天沒個正形,這正經事兒都不來。」

  王武攤了攤手,「沒瞅見他,家裡也沒人,屯子裡都好久沒見著他了。」

  「聽俺家娘們說王二麻子去鎮上當學徒了,不知道刨了誰家的墳,弄出啥好玩意,讓鎮上修自行車的二拐子收了當徒弟,現在伺候師父挺長時間沒瞅見他在屯子裡晃悠了。」李秀麗家的老爺們在後面吱聲道。

  一聽這話,一屋子人都有點兒驚訝。

  「好傢夥,那賴皮盲流子咋改邪歸正了?」眼見著大隊部又起了嗡嗡嗡的聲,王偉忠衝著話筒輕咳了兩聲,壓住還沒完全起來的聲音。

  隨即轉頭瞅向王武,吩咐道:「還算他有點兒正事,你記得你哥回來讓他順道問問王二麻子咋回事兒,還種不種地,趁著現在還能把人頭改改,等開春就來不及改,白交一份兒地租。」

  說完,轉頭瞅著眾人開口:

  「咱屯裡人也是,雖然大數已經報上去了,但還沒訂種子、化肥都能改,誰家要是嫌棄租得多了,這邊都能通融通融,少了的得等瞅瞅誰家不種,咱屯裡地就那麼多....」

  緊接著大隊長就開始轉入正式流程,和大傢伙商量種子、化肥的品種,開春翻地用拖拉機的順序,反正都是種地的事兒,聽得林振東頗為無聊。

  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都不準備種地,種地要是能發財就輪不到咱老農民。

  兩個多點後,王偉忠抽了根煙,瞅著本上記得差不多了,瞅了眼昏昏欲睡的林振東,給老支書一個眼神,讓他把這小子叫醒。

  林振東冷不丁醒來還有點兒冷意,把脖子一縮,裹緊棉襖,就聽見大隊長再次通過話筒講話:「這還有最後一件事兒,二小子今年搬去後山那旮沓過了,都是靠山屯的人,尋思怎麼也得弄個宅基地啥的,前兩天和我說了一嘴。

  鎮上現在有規定,不能像以前那麼隨意,得超過一半人以上同意才行,正好趁著今天人齊,聽聽大傢伙咋想。」

  此話一出,屋裡一陣安靜,轉頭瞅向唯一和種地沒關係的林振東,之前還有人疑惑他來這兒睡覺嘎哈,沒想到真有事兒。

  「哪能咋想,就一塊宅基地,還能不分給人家咋滴!」

  「可不是嘛,人家振東也是咱們靠山屯的人,現在分出來單過,是該有塊宅基地。」

  「反正我家是同意,當年我分家時候沒這個說法,都是畫地就蓋了,再說後山那塊閒著也是閒著,振東樂意在那兒住就住唄!」

  「同意!」

  「支持!」

  .........

  林振東沒開口,大隊部一眾老爺們紛紛開口,都聽不到一個不同意的聲音。

  吳寡婦、孫二林、馬良和李萬和等人瞅著林振東的人緣,牙都要咬碎了,想要大聲喊出不同意,但也只是想想。

  因為現在同意的人數已經超過半數,那幾戶沒得到魚的不同意也沒招,現在說出來,回頭還得被屯裡頭人講究。

  角落裡,一直沒吱聲的林金海瞅著意氣風發的白眼狼,心裡發出一聲不屑冷笑。

  昨個振國回家都和他說了,這白眼狼不知道走了啥狗屎運,竟然能拿出來三千塊錢去做罐頭生意,還尋思低價買入,等價格恢復時候賣出去,就是白日做夢。

  他大兒子和鎮上大哥在罐頭廠幹了這麼多年,都覺得罐頭廠要完,就這白眼狼還以為是之前那時候呢!

  林金海估摸著這白眼狼是尋思倒賣罐頭後掙錢蓋房子,他倒要瞧瞧到時候罐頭壓在手裡賣不出去,這白眼狼咋哭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