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絕戶網(4.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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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絕戶網(4.6k)

  「狗艹的玩意,他媽被慣壞了,老子清清白白,你不服就去公社舉報。」指著鼻子罵了句,王偉忠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林振東儘量壓制著臉上的怒火,「振東,麻煩你把錢給會計數數,咱們先把合同簽了,別耽誤你時間。」

  「王叔兒別生氣,氣壞了都是自個身子。」林振東安慰了句,把兜里的兩沓整整齊齊大團結放到桌子上,推到會計面前,「鄭叔,你數數。」

  瞅見他真拿出來兩千塊錢,鄭會計和老支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訝。被罵得不敢吱聲的馬良猛地站起身,不願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不可能,你...你剛回來憑啥有這麼多錢?」馬良質問道。

  除了知道情況的王偉忠外,其他兩人也很好奇。這錢放在哪兒都不是一筆小數目,一個多月前還到處借糧的林振東家,咋能一下子拿出來這麼多錢。

  林振東瞅著一直吵吵叭火的馬良,有些心煩,忽然眼睛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抱著膀子假裝得意的說道:「憑我能吃苦,老子大年初三早上頂著大雪,趕著爬犁從松花江闖過深山,來回4天時間睡了不到10個小時,才在烏拉大隊換的鹿皮去鎮上賣錢,掙了一筆辛苦費。你說憑啥,就不說正大雪封山的時候,就現在給你指明路去烏拉大隊,從松花江岔路口下去到大褲衩子山,一路走到烏拉大隊需要三天三夜,你敢嗎?

  就你這弱雞樣兒,估計剛走到山口,就哭著嚎著要回家,有質疑我的功夫,不如回家找奶吃吧,慫蛋!」

  「你他娘....」馬良聽見這毫不客氣的嘲諷,當場就要發火,王偉忠可不慣著他,一拍桌子眼一瞪,「你幹啥!」

  林振東不屑撇撇嘴,嘲諷道:「不服一會兒出去練練,誰跑誰慫蛋,放心看在大隊長面子上,揍你會比李萬和輕一點兒。」

  提到李萬和,衝動的馬良頓時有些慫了,但礙於面子還是假裝不服氣的瞪了他一眼後從心的坐下。李萬和、馬良、林振東、王二麻子算是一批長大的同齡人,以前林振東沒去農場見面聲都不敢吭,讓幹啥幹啥,畢竟他的手段幾人都領教過,這傢伙狗的很。

  不過,聽到林振東提的那個烏拉大隊,馬良默默記在了心裡。這可是兩千塊啊,到時候他要是拿兩千塊回家,看誰還敢瞧不起他。

  「行了,你也少說兩句,你倆也別看熱鬧,趕緊點錢。」

  瞅見大隊長發話,老支書和鄭會計動作麻利了許多,確認數目後王偉忠和林振東分別在公社下發的合同上簽字,三人見證下蓋上公章。一式三份,林振東個人一份兒,靠山屯大隊一份以及春林公社一份兒。

  簽了字瞅見大隊長那陰沉的臉,林振東也沒多停留,瞥了眼從心跟著老支書和鄭會計一起走的馬良,不屑的笑了聲。

  散會後,大隊長王偉忠氣沖沖的回到家,馬麗娟急忙上前問水泡子的情況,被他好一頓罵。

  他今天之所以生氣,不是因為馬良那個蠢逼,畢竟馬家老來得子,馬良從小被慣壞了,靠山屯裡誰不知道。他生氣的是自家婆娘啥都往外說,這屯子裡流言蜚語傳播速度,一句話不小心就能誕生出八百個版本。

  現在不比以前,大隊長也要謹言慎行,他真怕哪天這敗家娘們說出啥不該說的,被人曲解連累老王家。他這麼大歲數無所謂,那倆兒子還年輕,經不起流言蜚語。

  王偉忠瞅著一臉不服氣的馬麗娟,嘆了口氣,「以後你少管你娘家的事兒,一家子都是個拎不清的,還有鎖著存摺的木櫃鑰匙給我,以後家裡的錢我保管。」

  一想到,林振東說得那番話,以及馬良那蠢到要命的眼神,王偉忠便不放心把家裡錢放到這敗家婆娘手裡,眼瞅二兒子要結婚,這錢上不能出一點岔子。

  他也不想提醒那個蠢貨,這些年他沒少幫著老馬家,結果今天那態度和說的話著實令他有些寒心。他爹臨走時候告訴他的一點兒沒錯,有的人就不配過得好,你越幫他,他反而覺得是應該的。

  接過鑰匙,檢查了一下存摺,他瞅了眼炕上敗家娘們,警告道:「你弟弟是你弟弟,你代表的是我老王家,別瞅人家振東長得年輕,心眼子都趕上老狐狸了,你少招惹人家,以前咋處,現在就咋處。

  你要是還拎不清哪個才是你家,我不介意後半輩子自個一個人過,孩子們經不起折騰。」

  聽到這話,馬麗娟猛地抬頭,臉上的不服氣全都消失。

  林振東離開大隊部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往後山走,先到柱子家坐了會兒,招呼他明天去水泡子開冰窟窿撈魚,然後又到劉長貴家坐坐,預定了點兒細木板給房子先弄個頂。


  昨晚兒和高翠蘭折騰的時候,頭頂正好掉了一縷灰嘟嚕,差點兒給他興致乾沒了。這水泡子到手,不說金子,裡面那些魚也能弄點錢,這吊頂的事兒自然也要提上日程。

  接著林振東回家拿錢去了供銷社,準備買幾米漁網明天撈魚時候用。現在水

  泡子是他的,裡面的魚也一併歸屬於他,想咋撈就咋撈。

  剛來到供銷社,就聽見屯裡大喇叭傳出老支書的聲音,宣布了水泡子的最終歸屬。

  「哎媽呀,振東行啊,剛回來沒幾個月都能承包水泡子了。再過兩年備不住就是咱們屯第一個萬元戶,到時候別忘了嬸子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人家振東有能耐,挨連幹了兩頭大野豬,別的不說,今年過年可把我吃美了,那肉老香了。」

  面對這些善意的調侃,林振東拿過漁網謙虛說道:「運氣好,可能老天爺瞅我太冤枉了,補償我的。那啥誰要是想吃魚就和我說,都是一個屯的,指定給你們便宜點兒。」

  「要不說振東嘴甜,活該你能娶著翠蘭那麼水靈的媳婦兒,我兒子要是有你一半兒,我也不用發愁了。」屯裡一大娘拍手嘆氣。

  人有好有壞,她們也只是開愛玩笑,正經人家誰也不能舔著臉白占林振東的便宜,瞅瞅王二麻子的風評就知道,靠山屯裡淳樸好人還是占大多數,那種沒臉沒皮的人才是個異類。

  林振東剛要離開,李秀麗從外面走進來,大嗓門震得人耳朵疼,「你們猜我剛才瞅著啥了?」

  不愧是靠山屯情報站站長一句話就吊足了林振東胃口,他停下腳步目光瞅向李秀麗。

  只見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神秘兮兮的說道:「剛才我過來前兒,瞅警察來咱們屯進了林金海家,聽說好像是林振國涉嫌侵占罐頭廠財產,被逮走調查了,媽呀,那銀手銬拷走滴,可邪乎了。

  ,7

  林振東並不意外,算算時間也該差不多進入了。

  只不過林振國狗屎運不錯,要不了幾天就能被放回來,工作勉強保住,但被廠里抓住一些無關痛癢的小辮子,之前吃的全都吐回去了。

  接下來偏心爹那一家可有好戲看了。

  沒管屯裡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兒,掙錢才是第一要務,除了還上柱子的70塊錢,倆孩子上學、買文具、書包都是錢,還有眼瞅著出了正月十五,距離他婆娘高翠蘭生辰不遠。

  當年他給了彩禮後沒多少錢,好不容易弄了張手錶票,尋思著給高翠蘭買個上海牌手錶,結果不僅工業券不夠就連錢也不夠。尋摸了好久,才找到了一個吉市本土品牌,花了68塊錢買了一塊梅花鹿手錶,最後也沒保住。

  林金海不光光是看不上他,就連倆孩子都沒有一點兒親情。

  走的這三年高翠蘭把能賣的基本上都賣了換錢,就連結婚時候那塊作為定情信物吉市特產的梅花鹿手錶都賣了,就為了給孩子吃飽飯,所以他才那麼毫無留戀的和偏心爹斷絕關係。

  林振東尋思著在生日之前弄一張手錶票,買一塊上海牌手錶給高翠蘭驚喜。

  這時候上海牌手錶可是個奢侈品,除了手錶票和十張工業券之外,還得要120塊錢,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進山打獵七分天註定,三分靠打拼,動物雖然有領地意識,但大型值錢野生動物領地很大、流動性太強,即使他重生的也不可能百分百精準找到上輩子那些值錢野味兒。

  養魚雖然不能成為萬元戶,但這水泡子裡的魚賣了的話,最少能回回血。上輩子馬良塊開春才開冰,他準備明天就開冰,趁著劉氏兩兄弟的人脈,再賺一筆。

  第二天天大亮,林振東拿著十字鎬和從大隊上借的冰釺子、冰錐,穿好洗乾淨的破布棉襖,腳踩進水靴子連帶著把褲腿子都塞里去。幸好之前高翠蘭想到承包水泡子後得開冰窟窿撈魚,特地用兔毛做了副毛襪子,踩著毛茸茸暖呼呼的。

  穿戴整齊後,他來到外屋地,用麻布袋子把兩個灶坑裡的草木灰裝起來,到

  時候標定冰窟窿位置撒上去,刨冰時候會容易點幾。這都快出了正月十五,他估計水泡子裡的冰最少得有半米厚,這次可不是一大隊的人一起開冰窟窿,就他和柱子還有翠蘭三人,想要鑿開一個冰窟窿可不是件輕巧活兒。

  「別亂跑,在家和你哥看家,等回來娘給你做魚吃。」高翠蘭叮囑了一番後,手裡拎著新買的漁網回頭瞅向自家男人,「當家的,差不多了,咱走吧!」

  「好嘞!」林振東一把拎起裝有草木灰的麻布袋子,連帶著身上的傢伙式兒放到了外頭的爬犁上,拉著爬犁朝西邊水泡子走去。


  屯裡水泡子面積不小,畢竟是為了抵擋山洪造的,太小起不到緩衝作用,再加上這一片原本就是沼澤地沒啥用,當年就決定把這一片都圍起來。說是水泡子,實則就是個小水庫,大約摸有二道溝水庫四分之一大小。

  這裡面魚的種類不多,基本上都是三道鱗、草根、花鰱和大鯉子,其他還有一些別的小雜魚,無一例外都是市面兒上好賣的品種。

  這水泡子建造時間比二道溝水庫還要早,那時候還在戰亂,靠山屯雖然窮,但當時地主家裡富有,這邊田地基本上被那個大地主把控著。直到解放後,這些東西都被充了公,每年賣的錢留一部分,剩下都得交上去。

  所以年前兒靠山屯眾人捨近求遠去二道溝水庫撈魚,因為二道溝水庫算是靠山屯和楊木溝子大隊私有財產,而這水泡子和靠山屯的田地都是國有財產,要不然隊裡也不能聽上面的命令把水泡子承包給個人。

  「東哥,嫂子!」柱子一早就到了,瞅見兩人上來隔老遠招手。

  水泡子開冰窟窿沒啥太大講究,只需要在正中心開就行了,反正這裡面的魚都是他自個的,多一點兒少一點兒沒差。

  確認好位置後,林振東用冰釺子在冰面上畫了個圓,瞅著不淺的冰面哈了口氣,拿起十字鎬開始順著畫的圓鑿起來。

  「嫂子我來,你跟著撒灰兒就行了。」柱子搶過另一個冰錐,高高的舉過頭頂,對準林振東畫的痕跡裡面範圍重重落下一錐子。

  瞅著兩人的動作,高翠蘭用簸箕戳起一簸箕灰,均勻塞在冰面兒上,然後走到一旁,把捲起來的粘網平鋪在冰面上,方便一會幾他倆操作。

  兩人你一鎬我一錐,再加上草木灰化冰,半個多小時後噗通一聲悶響從冰面下傳來,林振東瞅著冰錐扎進冰里的縫隙開始冒水,這才喘了口氣,摘掉帽子擦擦頭頂的汗,又急忙戴上防止受風著涼。

  他把十字鎬放在一旁,拿起冰釺子照著冰錐的周圍開始慢慢擴大倒錐形的冰窟窿,又過了大半個小時,一個直徑一米五的冰窟窿徹底成型。

  林振東拿起抄網,把上面的碎冰和埋了咕汰的草木灰撈出來扔在一旁,直到水面逐漸穩定,勉強能看清一點兒才停下。

  「準備下網。」林振東衝著柱子一揮手,招呼著高翠蘭把大編筐拿過來。

  「東哥,這是絕戶網,是不是拿錯了?」柱子瞅見一旁攤開的漁網那小指頭細的網眼,愣了一下,急忙提醒道。

  這一網下去別說魚了,就算是別的東西都難逃脫,魚苗啥的都得撈上來,它有個別名也叫喪盡天良網」。他在想東哥是不是太缺錢了,所以才這麼著急想要換上錢,低聲說道:「東哥,俺那錢你別著急,實在不行俺家還有,你再拿點兒花著,這絕戶網一下以後這水泡子就廢了。」

  林振東瞅了他一眼,解釋道:「沒拿錯,買的就是絕戶網,我尋思不養這麼多種類的魚,等明年開春換批別的魚苗養養。」

  雖然承包水泡子主要是為了金子,但他也不想讓這水泡子空出來。

  水泡子裡現在的魚太過混雜,沒辦法進行批發銷售,零售的話太費功夫,養魚一年甚至都不如進山一個月掙得多。明年他尋思著只養2到3種魚,到時候好批發銷售。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最重要是的還是為了撈金子做掩護。

  他沒記錯的話,估摸著現在深山裡已經有兵團開始駐紮,開春前就會正式開始動工,首次動工不熟悉肯定會震碎更多金粒子。

  等到開春山上的積雪化了後,地下水就會帶著金粒子匯聚到水泡子裡,他得在發洪水之前提前把水泡子裡的水放出去至少一大半。

  等發洪水的時候一時半會兒就不用放水,被沖刷下來的金粒子就能沉澱入水底,到時候撈金子就可以確定在水泡子中間固定一片扇形範圍,相當於一道沉澱處理工序。

  比上輩子馬良交代的一點一點兒找,要有效率多得多。

  這樣一防水,這水泡子裡的魚肯定會跑出去很多,不如現在就都撈出來回回血。即使賣不了那麼多,送人情也好過都跑到大河裡,到時候賠了魚也沒收穫多少人情,虧損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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