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去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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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緩了一會兒,凍懵的兩人回過神來。

  「吸溜。」林振東抹了把鼻涕,看向柱子:「一會兒你拿只兔子回去,這狍子放這兒,明早咱倆去趟鎮裡,供銷社賣不上價。」

  「行,那俺就不在這兒吃了,俺娘估計等著急了。」柱子點點頭,起身便要走。

  林振東疲累勁兒上來,懶得動,衝著外屋地喊了聲高翠蘭:「饅頭給柱子拿一半,別讓宋嬸兒等著急了。」

  「好嘞!」高翠蘭爽快應聲。

  「不用,嫂子你別忙活,等回家和俺娘做兔子吃,俺樂意吃肉。」柱子起身沖外屋地喊了聲,拿起一隻野兔子便要走。

  剛開門高翠蘭拎著裝著四個冒著熱氣白面饅頭的塑料口袋,走了進來。

  「給你拿著,別裝假,你不吃宋嬸還吃呢。」高翠蘭很感激這幾年柱子娘倆經常幫她。

  去年,年三十兒,人家大哥屋裡吃大米飯、吃肉,孩子聞味兒饞得直哭,還是柱子娘送來四個白面饅頭和薺菜餡兒餃子,總算不用吃苞米麵兒糊糊過年。

  她不傻,誰對她好不好都能感受到,只不過之前看在她男人的面兒上沒說。

  「廢他娘什麼話,給你就拿著,非要我踢你好?」林振東見柱子猶猶豫豫,張口罵了句。

  「那謝謝嫂子,嘿嘿。」柱子接過饅頭揣進兜里,拎著野兔子離開了。

  歇了會兒,高翠蘭端上來熱乎乎的白面饅頭和小鹹菜,還有一塊手掌大小的肥肉片子。

  見到林振東眼神兒里的疑惑,高翠蘭笑著解釋道:「我在大隊部做東西的錢票下來了,昨天沒借到糧也不用還,正好二嬸子手裡有要到期肉票,想著換來給你補補身體。」

  她坐在炕頭上,盯著林振東臉上的疲累,露出心疼神色。

  今早起來時候,透過門口的亮光,看到林振東瘦成皮包骨的身體上滿是傷疤,差點兒沒哭出來。

  當年那疙瘩肉精壯漢子瘦成這樣,自個男人自個心疼,她和林振東在一起,也是有真感情,咬咬牙就換了肉票。

  她一直是這個性格,要不然當年也不能花手裡大半錢,買了那罐黃桃罐頭。

  林振東聽著話渾身一顫,看著坐在炕沿上的老婆,暗罵前世自己混帳。

  他用筷子夾起那塊五花三層的豬肉,筷子交叉後分成兩半,分別和鹹菜夾在兩個饅頭裡,塞進高翠蘭手裡一個。

  「我吃過了...」

  「那就再吃點兒,多吃點肉,好漲回來。」林振東捏了她的大腿,壓著嗓子道:「胖點兒得勁兒。」

  高翠蘭聽到這露骨的話,瞬間臉臊紅,嬌嗔拍了下他的手,「不害臊,快吃你的吧!」

  林振東咬了口夾肉白面饅頭,盯著高翠蘭悶悶的笑,引得高翠蘭又是一陣嬌嗔。

  夫妻倆吃肉夾饅頭時候,西屋躺被窩睡了會兒的林曉花動了動小鼻子,迷糊兒推著一旁林曉虎的胳膊,「哥,肉肉味兒,香。」舔了舔嘴唇,哈喇子從嘴角滴到枕頭上。

  林曉虎意識不清的裹緊被子,無意識的回道,「夢裡啥都有,快睡吧。」

  萬萬想不到,他爹娘真背著他倆吃上肉了。

  一夜無話。

  次日天沒亮,東屋煤油燈亮了起來。

  「當家的,當家的,天不早了。」高翠蘭揉了揉眼睛,溫柔叫醒熟睡中的林振東。

  林振東打了個哈欠,伸手抻懶腰功夫,一把摟過穿棉襖的高翠蘭,重新蓋上被子。

  「等從鎮上回來再睡,今兒白天你沒事兒,我把孩子帶去大隊部,你可勁兒睡。」

  高翠蘭的手摸了摸林振東的臉,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當年他也是看中高翠蘭,人長得漂亮又溫柔,就算高家要價高,他也堅定要娶這婆娘,事實證明他眼光真沒錯。

  「讓我緩會兒。」林振東困得五迷三道,過了會才清醒了點兒,照著高翠蘭那張俏臉『吧唧』親了口。

  「我看看鎮上有沒有買蘑菇乾兒,往上給那野雞燉了吃,給倆孩兒嘗嘗肉味,也給你好好補補。」林振東壞笑著從高翠蘭棉襖里抽出手,一個猛子從炕上坐了起來。

  「去你的。」高翠蘭羞得不行。

  這兩天她男人越來越不正經,說的話她都不敢聽。


  摸黑借著煤油燈的光,林振東總算是把傻狍子皮拔了下來,五六十斤的傻狍子,扒完皮,去掉不能吃的,也就剩個二十七八斤的肉。

  然後肉也分成了大大小小十幾塊,每塊大約摸一到三斤不等,到時候也好買。

  弄完後,林振東揉了揉眼睛,「趕明兒,我去大隊問問,這家家戶戶都拉電線了,咱家也不能落下,這煤油燈不如電燈亮堂兒。」

  這裡之前畢竟是改造分子住的,拉電線的時候也沒有這裡份兒,想拉電線還得去隊上吱一聲。

  高翠蘭雖然聽說電燈挺貴的,但自家男人說話她也不反駁,沒有主心骨的時候她得自己做決定,有主心骨了聽當家的就行了。

  「這野兔子和野雞不拿著嗎?」高翠蘭看著放到一旁的野雞和兔子。

  昨天帶回來兩隻兔子和兩隻母野雞,柱子拿走一隻,再留下吃一隻,還剩兩隻。

  林振東明白他老婆意思,笑著說道:「兔子留著吃,咱家都缺營養,剩下那隻野雞我看看去劉長貴家換塊塑料布。」

  聽到這話,高翠蘭面色一喜。

  要是能換塊塑料布擋風,倆孩子睡覺能舒坦點兒,白天屋裡也暖和,省著在屋裡還要裹著大被。

  她倒無所謂,被窩裡林振東趕上火爐子一樣,現在關係恢復正常,也能抱著睡覺。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嘎吱嘎吱的踩雪聲。

  「東哥,嫂子,起晚了。」柱子喘著粗氣兒,一看就是跑來的。

  見到筐里分好的肉,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柱子吃飯沒,鍋里還有倆饅頭,墊巴兩口。」高翠蘭問道。

  「吃完來的,俺娘給俺溜了昨晚的兔子,飽飽的。」柱子憨笑拍了拍沒二兩肉的肚子,拎起那兩裝著狍子肉的筐,搗咚在了一起。

  「東哥,你拿稱,俺昨晚兒吃了肉有勁兒。」背上60斤左右的筐,柱子把家裡拿的稱遞了過去。

  「娘的,老子可不和你客氣,背不動就換我。」林振東背起空筐和稱,兩人摸黑走出了家門。

  這時候屯裡還沒有大巴啥的,去鎮上要不靠雙腳,要是坐牛車。

  冬天路太滑,拖拉機基本上不動。牛車周三馬家河大集、周日鎮裡大集一周兩天往返鎮裡,每人2分錢,平時用牛車一趟至少2毛錢,距離長、東西多,價錢也多。

  今天不是啥大集日子,兩人只能靠雙腳走這二十多里地。

  這個距離對這個年代人來說,輕輕鬆鬆的事兒,更何況是走大道兒,比昨天沒路的山裡好走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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