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滿載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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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哥,你真神了,每次進山都不空手。」柱子看著地上倆肚子鼓鼓的傻狍子,笑咧開嘴,拿出繩子把狍子綁起來,等一會兒下山好拎。

  「餓幾個月就會了。」

  林振東坐在枯木上,無奈苦笑。

  他可沒有什麼師父,他爹林金海也是貧下中農,重生前這身手藝純粹就是餓出來的。

  家裡糧不夠,大哥有病什麼都可著他想吃,等林振東吃的時候,那苞米麵糊糊趕上麵湯水兒稀溜。

  後來餓的實在受不了,十二三歲就到處找吃的,從掏鳥窩、摸泥鰍開始,慢慢大了後就山上逮兔子、野雞,他也好鑽營,時間一長就都會了。

  「那俺是學不會了,畢竟跟著東哥餓不著,嘿嘿!」柱子撓了撓腦袋,拍了個毫無技術含量的馬屁。

  林振東笑著搖搖頭,就算不跟著他,憑那一把子力氣柱子也餓不著。

  就是這傢伙死腦筋,幹活拼了命的干,上輩子結局也不是太好。

  不過,這輩子這個兄弟他保定了。

  「攏火,你嫂子早上蒸了白面饅頭和苞米饃饃,放火上烤烤。」林振東把背後的包扔過去。

  東北這冰天雪地,沒幾個小時饅頭凍得和冰塊差不多,咬是咬不動,只能烤乾巴吃。

  至於野雞啥的,吃不了一點兒。

  這禿頂山已經是深山區域,這年代野狼、黑熊、老虎應有盡有,萬一血腥味兒招來點兒猛獸就完了。

  他現在可沒有槍。

  「嘿嘿,果然跟著東哥能吃好的,俺上次吃白面還是去年過年。」柱子舔了舔乾裂嘴唇,歸攏一小堆枯葉子點著火,放了幾根耐燒枯木枝,把白面饅頭扔了上去。

  聽到這話,林振東心裡有點兒感動。

  上次過年吃白面,估計就是宋嬸兒給他家老婆、孩子送白面饅頭剩下的,他跟著吃了點兒。

  他笑罵道:「出息,以後讓你吃肉吃到膩。」

  這也是他的承諾!

  兩人簡單吃了點兒填填肚子,林振東拍拍屁股起身,看了眼天色,「今天就到這兒,回去還得三、四個小時,再多也拿不動。」

  「行!」柱子呵呵笑,自顧自扛起了兩頭加起來百來斤的狍子。

  林振東接過他背後的弓和箭,搖頭苦笑。

  都說柱子傻,可人家做事兒細心,看出他從農場回來身體還沒恢復好,這一路上也沒讓他扛重物。

  他也不逞能。

  光在深山沒路大雪地里走了3個小時,身體都有些疲累,腳踝上凍瘡隱隱作痛,扛一頭5、60斤的狍子,估計天黑都到不了家。

  走了半個多小時,柱子回頭看了一眼林振東,咧嘴笑:「東哥,那小黃皮子又偷看咱呢!」

  林振東視線繞過柱子,一眼便看到躲在樹後黃皮子,眼睛對上它一溜煙兒就跑了。

  「看就看吧,黃大仙兒也懂點兒人味兒。」

  掏了掏兜里,山里紅已經吃完了,他從背後掏出彈弓,看都沒看一顆土丸子打出去。

  只聽『吱』的一聲,樹上一隻家雀兒直愣愣栽進雪地里。

  兩人也沒再停留便走了。

  林振東不迷信,但對黃大仙兒還挺有好感,畢竟上輩子去南方做買賣發達,就是一個出馬仙兒指出來的方向。

  因果循環罷了。

  從禿頂山出來,林振東腰間又多了兩隻肥嘟嘟野兔子。

  「東哥,兔子一會兒掛俺腰上吧!」坐下休息的柱子突然開口,看著喘氣的林振東問道:「東哥,農場是不是可累了。」

  林振東笑著灌口水,搖頭苦笑:「累還好,關鍵是那裡面不把人當人。」

  一想到那段黑暗歲月,林振東現在都有些後怕。

  沒日沒夜幹活不說,人吃得也不好,就那喇嗓子的苞谷面都過年才能吃一回,住的地方更不用提了,四面漏風,冬天早上起來都得清屋裡風掃進來的雪。

  幹活累了就打,慢了就罵,根本不把人當人,甚至連羊圈裡的畜生都不如。

  他都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可想而知那瓶黃桃罐頭的珍貴。

  「娘西皮的,要是讓俺知道誰舉報的,非扒了他的皮。」柱子吐掉嘴裡枯草根,頭一回臉上展現出憤怒。


  誰舉報的,除了他那個從小就看不上他的偏心爹,還能有誰。

  怕他搗鼓罐頭影響他大哥生意,專門指定地點舉報,他還沒等把罐頭運出去和柱子接頭,就被逮走了。

  上輩子,他有錢後也偷偷做過親子鑑定,顯示就是親爹。

  他也沒想通到底為什麼。

  「東哥,你怨俺不?」柱子突然吱吱唔唔的發問。

  林振東拍拍他肩膀:「說啥屁話。」

  柱子面帶愧疚:「當初俺真不知道,在哪兒等你到第二天,才知道你被帶走了。俺那時候想去頂罪,俺娘說去了也換不回你,不如多給你家干點活兒。」

  「那年,俺想去看你來著,剛出去就被攔住了,說沒證明不讓過去。俺去找大隊長,他說俺和你沒關係不給開,東哥,你要是生氣就打俺幾拳,心裡還能好受點兒。」

  林振東沒慣著他,抬手就是個大脖溜子,笑罵道,「娘們唧唧的,我看你就是老M。」

  「啥是老M?」柱子摸著後脖梗子,滿臉疑惑。

  林振東愣了下,意識到說漏嘴了,這詞兒過幾十年也是個小眾詞兒。

  沒解釋,直接踢了他一腳,「問問問,休息好了趕緊走,磨磨蹭蹭回家都天黑了,你沒媳婦兒,老子可有婆娘等著。」

  「俺娘說等俺攢夠錢,就能娶媳婦兒了,俺比你還小三歲呢!」

  「嘴貧,快點兒走。」林振東笑罵。

  這麼一打岔,柱子注意力也被轉移到媳婦兒上了,悶頭扛起百來斤的兩個狍子,腰上掛上總共二十來斤的兩隻野兔子,吭哧吭哧的在前面走。

  進山容易出山難。

  進山體力充足,心裡期待勁兒也足,走起路來虎虎生風;這齣山看著一百多斤的東西,體力也消耗挺多,人就容易累。

  哥倆也是走走停停,原本三個小時的路程,走了四個多小時天都黑了,才看到靠山屯的輪廓。

  兩人到家都五點多鐘,今天還是個陰天,烏漆嘛黑的路摔了好幾個跟頭。

  剛走到門口,屋裡燈忽然亮起來。

  「快進屋熱乎熱乎。」聽到外頭聲的高翠蘭開門出來,看到兩人身上沾的雪,立馬拿出雞毛撣子給兩人掃攏掃攏,「東西放地上,先去炕上暖和暖和,沒吃飯吧!鍋里還有白面饅頭,等我給你倆拿出來就鹹菜吃點兒。」

  林振東和柱子直接進了東屋,炕上燒得賊燙腚,但屋裡也不太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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