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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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村民們口中高呼「活神仙」,將肖羽奉若神明之際,河灘另一側的氣氛卻降至冰點。

  那些被捆綁跪地的鄉紳、差役們,個個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眼中只剩下徹底的絕望與駭然。

  他們竟然年復一年地用無辜孩子的性命,去祭祀一個……一個被人家隨手就斬了的玩意?

  這個認知像最冰冷的毒液,瞬間侵蝕了他們所有的僥倖,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荒謬感。

  太子夏承吉看著這涇渭分明的兩幅景象,心中對肖羽的敬畏已然攀升至無以復加的地步。

  仙師不僅擁有著通天徹地的修為,更難得的是懷有慈悲心腸,於無聲處聽驚雷,於平淡中顯雷霆手段,談笑間便剷除了為禍一方的妖邪,將百姓從水深火熱之中徹底解救出來。

  這等風采,難怪人人都追求仙緣!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騎士疾馳而至,勒馬高聲稟報導:「報——殿下,本地知縣已帶到!」

  話音剛落,只見兩名騎兵,一左一右,將一個穿著皺巴巴七品鸂鶒補子官袍的肥胖官員從馬背上拖了下來,重重摔在泥地上。

  那知縣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匍匐到太子夏承吉的腳前,額頭拼命磕在冰冷的泥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下官……下官不知太子殿下聖駕光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求殿下開恩!求殿下開恩!」

  太子低頭,冷冷地俯視著腳下這攤抖動的肥肉,目光銳利如刀。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立刻發作的衝動,微微側身,轉向一旁靜立如松的肖羽,恭敬地垂詢道:「先生,您看此事……當如何處置最為妥當?」

  肖羽的目光淡淡掃過那抖成篩糠的知縣,又掠過那些癱軟待死的鄉紳差役,最終,落在遠處那被村婦緊緊摟在懷中的可憐孩子身上。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瀾。

  「殿下既為儲君,代天巡狩,自有朝廷律法、皇家綱紀為憑。此間事,乃人間之事,自當由殿下依律裁斷。」

  他的意思清晰而明確:

  人間自有法度,朝堂秩序與律法的威嚴,當由太子這位帝國儲君來彰顯和維護。

  他不會越俎代庖,插手世俗政務。

  太子夏承吉心中猛地一凜,立刻明白了肖羽的深意。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一股屬於大夏儲君的威嚴與決斷之氣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爾身為朝廷命官,一縣之父母,不思忠君愛國、造福一方黎民,反而昏聵貪婪,縱容甚至勾結地方劣紳,行此草菅人命、淫祀妖邪之惡舉!致使百姓蒙難,孩童險些喪命,妖物盤踞為患!爾之罪孽,罄竹難書,罪無可赦!」

  緊接著,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面如死灰的鄉紳和差役。

  「還有你們這些為虎作倀、喪盡天良之輩!依仗權勢,魚肉鄉里,竟敢以活人祭祀,天理難容!」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厲聲質問那知縣。

  「縣令大人!你熟讀律法,你來告訴孤,按我《大夏律》,主使淫祀、以邪術害命、勾結妖邪、殘害孩童,該當何罪?!」

  知縣早已嚇得心智崩潰,聽到太子問話,幾乎是哭著喊出了那條他最熟悉又最恐懼的律法:

  「回…回殿下…主犯…主犯凌遲處死……從犯皆斬立決……家產悉數抄沒……妻眷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返……」

  每說一個字,他的臉色就灰敗一分,說到最後,已是氣若遊絲。

  鄉紳等人聽到這最終的判決從知縣口中親自說出,頓時徹底癱軟在地,人群中爆發出一片絕望的哭嚎、求饒之聲,更有甚者當場屎尿齊流。

  太子冷聲下令:

  「很好!既然律法昭昭,便依律而行!將此獠及一干涉案主犯全部嚴加羈押!即刻查抄其等家產!待核清所有罪證,錄完口供後,明正典刑,依律嚴懲!絕不姑息!」

  然而,求生的本能讓知縣下一刻猛地抬起頭,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殿下!殿下明鑑啊!下官…下官冤枉啊!此事…此事皆是那劉鄉紳一手操辦!是他蠱惑鄉民,也是他威脅於下官…下官身為父母官,也是被蒙蔽、被脅迫的啊!下官對天發誓,絕未主動參與其中,更未從中牟取分毫私利啊殿下!」


  他一邊說,一邊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旁邊癱軟的劉鄉紳。

  那劉鄉紳本來已是半死之人,聞聽此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嘶聲力竭地吼了回去:

  「放你娘的狗屁!趙德柱!你這黑了心肝的狗官!事到如今你還想血口噴人,把屎盆子全扣我劉某一人頭上?!」

  他猛地轉向太子,磕頭如搗蒜:

  「殿下!太子殿下!您千萬別聽這狗官胡說八道!小人承認有罪,小人是幫凶!可這『河神娶親』的主意,最早就是這趙德柱三年前提出來的!他說縣衙庫銀空虛,又趕上那年大旱,正好藉此名目斂財!每年所得『供奉』,七成…足足七成都進了他趙知縣的口袋!小人和其他鄉紳、衙役們不過是撿些他指縫裡漏出來的殘羹冷炙啊!」

  「你胡說!」知縣趙德柱臉色煞白,尖聲反駁。

  「我胡說?!」劉鄉紳豁出去了,臉上露出慘笑,「殿下若不信,可立刻派人去查這狗官在城中的宅子!後花園假山下埋著的三口大箱子,裡面全是金銀珠寶、地契借據!那都是百姓的血淚!還有他小舅子去年突然在鄰縣開的綢緞莊,本錢從何而來?!難道是他趙家祖傳的不成?!」

  他話音未落,旁邊一個被捆綁著的衙役頭目也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掙扎著抬起頭,急聲附和:

  「殿下!劉老爺所言句句屬實啊!小的…小的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是趙知縣!每次祭祀前都是他親自下令,讓我們帶人去各村『挑選』祭品,若有村民不從,便以抗稅、通匪之名抓入大牢!去年…去年上游李家村的李老栓,就是因為不肯交錢又捨不得孫子,被活活打死在獄中…那也是趙知縣默許的啊!」

  「對!對!是他!」

  「是他主謀!」

  「銀子大半都被他拿去了!」

  「太子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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