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小屋之內，光線昏暗，只有桌上油燈跳躍的火苗將溫暖的光暈投在牆壁上，勉強驅散著夜的寒意。
慕容嫣然猛地睜開雙眼，眸子裡最初是一瞬間的茫然，隨即被巨大的驚恐和銳利的戒備所取代。
她幾乎是彈坐而起。
但看到四周陌生的環境、簡單的陳設、身上乾淨卻陌生的粗布衣物，以及……床邊躺椅上那個氣質溫潤、眼神平靜的青衫男子時，愣住了一下。
她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卻抓了個空，佩劍早已不知所蹤。
「你醒了。」肖羽的聲音平和，聽不出任何情緒，「感覺如何？」
慕容嫣然沒有回答，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眼神如同受驚的幼獸，充滿了不信任和審視。
她迅速檢查了一下自身的狀況，發現傷口都被妥善處理過，血已止住，雖然依舊疼痛，但似乎並無惡化跡象。
體內的那絲陰寒毒性也消失無蹤。
「是……是你救了我？」
「恰巧路過。」肖羽將書本放下，「你昏倒在村外路邊，傷勢很重。」
慕容嫣然聞言，眼神閃爍，並沒有立刻去接。
江湖險惡，她剛經歷滔天巨變，對任何人都無法輕易信任。
「多謝閣下救命之恩。不知……此處是何地？我昏迷了多久？」
「此地是小石村。你昏迷了不到一夜。」肖羽答道，並不在意她的戒備。
他看得出來，經歷過退婚，追殺，這少女心性已然堅韌。
「小石村……」慕容嫣然低聲重複了一遍，似乎在記憶中搜索，確認只是一個陌生的普通村莊名，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絲，但眼底的戒備仍未散去。
她掙扎著，想靠自己的力量下床。
「你失血過多，元氣大傷，還需靜養數日。」肖羽淡淡道，「不必擔心，此地暫時安全。餓了嗎，我煮了點野菜粥。」
眼前的這個男子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來歷和身上的傷，語氣自然得就像在對待一個普通的病人。
這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讓慕容嫣然緊繃的心弦一點點鬆弛下來，但她依舊如同驚弓之鳥，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她瞬間警惕。
很快，這份不安，成為了現實。
就在慕容嫣然傷勢稍有好轉的第二天午後，小石村原本平靜祥和的氣氛被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和囂張的呼喝聲驟然打破！
七八匹高頭大馬馱著同樣數量的勁裝漢子，如同旋風般衝進了村子，停在了村中央的空地上。
這些漢子個個太陽穴高鼓，眼神銳利如鷹，腰間或背上都帶著兵刃，身上散發著久經江湖的煞氣和一種不容置疑的蠻橫氣息。
為首的是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眼神尤其兇悍。
村民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正在工棚忙碌的、在家門口做活的，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嚇住了。
孩子們嚇得躲到大人身後，婦人們臉色發白，男人們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鋤頭或木棍，卻又被對方身上那股凌厲的氣勢所懾，不敢上前。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來我們小石村有何貴幹？」老村長石厚聞訊趕來，強壓下心中的驚慌，上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
那刀疤臉漢子居高臨下地瞥了石厚一眼，眼神輕蔑，根本懶得下馬：
「老頭！我們是黑煞幫的！追捕一個家族逃奴到此！那賤婢偷了主家重寶，負傷潛逃，有人看見她往這個方向來了！識相的，趕緊把村里人都叫出來，讓我們搜查！要是敢窩藏包庇，哼，休怪爺爺們的刀劍不長眼睛！」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內勁，震得村民們耳膜嗡嗡作響，更是心膽俱寒。
黑煞幫？
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善茬！
逃奴？
偷寶？
石厚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聯想到了肖羽救回的那個姑娘。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賠著笑道：「原來諸位好漢是追拿逃奴。只是我們小石村一向閉塞，從未見過什麼外來女子，更不敢窩藏什麼逃犯。諸位怕是追錯方向了吧？不如……」
「少廢話！」刀疤臉不耐煩地打斷他，馬鞭虛抽一記，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你說沒有就沒有？搜過了才知道！弟兄們，給我挨家挨戶地搜！仔細點，別放過任何角落！」
他身後那些漢子齊聲應和，聲音兇悍，當即就要下馬動手。
「這……這使不得啊！」石厚急了，也顧不得害怕，上前試圖阻攔，「好漢，村中多是婦孺，驚擾了……」
「滾開！老東西！」刀疤臉身邊一個瘦高個直接伸手，不耐煩地推了石厚一把。
老人哪裡經得住練武之人的力道，踉蹌著向後倒去，幸虧被身後的石柱及時扶住，才沒有摔倒在地。
村民們見狀，更是又驚又怒，卻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群凶神惡煞的漢子分散開來，粗暴地推開村民的家門，開始強行搜查。
雞飛狗跳，孩子的哭聲、婦女的驚叫聲、漢子們粗暴的呵斥聲瞬間打破了村莊的寧靜。
而此刻，肖羽的神識早已籠罩全場。
這些所謂的「黑煞幫」眾，武功在凡人界算是不錯，為首的刀疤臉甚至摸到了後天境界的門檻，但在他的感知里，依舊弱小的可憐。
他們身上帶著明顯的血腥氣和煞氣，絕非善類，所謂的「追拿逃奴」不過是藉口。
他一眼就看出，這些人九成九是為了這個叫慕容嫣然的少女而來。
他們搜查得極為仔細，目光銳利，不放過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顯然目標明確。
然而，肖羽並沒有立刻出手。
因為他注意到，這些人雖然行事蠻橫，語氣惡劣，也推搡了村長，但截至目前，並未真正對村民下重手，也沒有肆意打砸搶掠，似乎有所顧忌，或者他們的目標非常單一——就是找到那個「逃奴」。
「只要不真正傷害到村民，便先看看。」肖羽心中暗道。
小石村需要的是安穩發展，而不是捲入江湖仇殺。
況且，他也想藉此看看這些人的行事風格和底線。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網，時刻監控著每一個闖入者的動作。
一旦有人試圖對村民施加暴力，他便會瞬間出手制止。
但在那之前，他選擇冷眼旁觀。
搜查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
村民們驚懼地聚集在空地上，看著這群兇徒在自己家裡進進出出，心中充滿了屈辱和憤怒，卻又無力反抗。
最終，一無所獲。
「大哥！沒有！」
「這邊也沒有！」
「媽的！那賤人能跑到哪裡去？難道鑽地里去了？」
刀疤臉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可怕，兇狠的目光再次掃過驚恐的村民，似乎想從他們臉上找出破綻。
但村民們除了恐懼，只有茫然。
「哼！算你們走運！」刀疤臉啐了一口，顯然不願在此多耗時間，「我們走！去附近再搜！我就不信她能飛上天！」
說罷，他一勒馬韁，帶著一眾手下，旋風似的衝出了村子。
馬蹄濺起無數泥點，留下滿村驚魂未定的村民和一地狼藉。
肖羽看著他們消失在村口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知道，事情絕不會就這麼結束。
這些人並未遠離，恐怕正在村子外圍暗中監視，或者擴大搜索範圍。
小屋內的慕容嫣然，聽到馬蹄聲遠去，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大口喘著氣，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後背。
風雨，似乎才剛剛開始醞釀。
小石村的平靜，已被徹底打破。
肖羽：「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慕容嫣然猛地睜開雙眼，眸子裡最初是一瞬間的茫然，隨即被巨大的驚恐和銳利的戒備所取代。
她幾乎是彈坐而起。
但看到四周陌生的環境、簡單的陳設、身上乾淨卻陌生的粗布衣物，以及……床邊躺椅上那個氣質溫潤、眼神平靜的青衫男子時，愣住了一下。
她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卻抓了個空，佩劍早已不知所蹤。
「你醒了。」肖羽的聲音平和，聽不出任何情緒，「感覺如何？」
慕容嫣然沒有回答，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眼神如同受驚的幼獸，充滿了不信任和審視。
她迅速檢查了一下自身的狀況，發現傷口都被妥善處理過，血已止住，雖然依舊疼痛，但似乎並無惡化跡象。
體內的那絲陰寒毒性也消失無蹤。
「是……是你救了我？」
「恰巧路過。」肖羽將書本放下，「你昏倒在村外路邊，傷勢很重。」
慕容嫣然聞言，眼神閃爍，並沒有立刻去接。
江湖險惡，她剛經歷滔天巨變，對任何人都無法輕易信任。
「多謝閣下救命之恩。不知……此處是何地？我昏迷了多久？」
「此地是小石村。你昏迷了不到一夜。」肖羽答道，並不在意她的戒備。
他看得出來，經歷過退婚，追殺，這少女心性已然堅韌。
「小石村……」慕容嫣然低聲重複了一遍，似乎在記憶中搜索，確認只是一個陌生的普通村莊名，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絲，但眼底的戒備仍未散去。
她掙扎著，想靠自己的力量下床。
「你失血過多，元氣大傷，還需靜養數日。」肖羽淡淡道，「不必擔心，此地暫時安全。餓了嗎，我煮了點野菜粥。」
眼前的這個男子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來歷和身上的傷，語氣自然得就像在對待一個普通的病人。
這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讓慕容嫣然緊繃的心弦一點點鬆弛下來，但她依舊如同驚弓之鳥，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她瞬間警惕。
很快，這份不安，成為了現實。
就在慕容嫣然傷勢稍有好轉的第二天午後，小石村原本平靜祥和的氣氛被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和囂張的呼喝聲驟然打破！
七八匹高頭大馬馱著同樣數量的勁裝漢子，如同旋風般衝進了村子，停在了村中央的空地上。
這些漢子個個太陽穴高鼓，眼神銳利如鷹，腰間或背上都帶著兵刃，身上散發著久經江湖的煞氣和一種不容置疑的蠻橫氣息。
為首的是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眼神尤其兇悍。
村民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正在工棚忙碌的、在家門口做活的，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嚇住了。
孩子們嚇得躲到大人身後，婦人們臉色發白，男人們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鋤頭或木棍，卻又被對方身上那股凌厲的氣勢所懾，不敢上前。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來我們小石村有何貴幹？」老村長石厚聞訊趕來，強壓下心中的驚慌，上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
那刀疤臉漢子居高臨下地瞥了石厚一眼，眼神輕蔑，根本懶得下馬：
「老頭！我們是黑煞幫的！追捕一個家族逃奴到此！那賤婢偷了主家重寶，負傷潛逃，有人看見她往這個方向來了！識相的，趕緊把村里人都叫出來，讓我們搜查！要是敢窩藏包庇，哼，休怪爺爺們的刀劍不長眼睛！」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內勁，震得村民們耳膜嗡嗡作響，更是心膽俱寒。
黑煞幫？
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善茬！
逃奴？
偷寶？
石厚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聯想到了肖羽救回的那個姑娘。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賠著笑道：「原來諸位好漢是追拿逃奴。只是我們小石村一向閉塞，從未見過什麼外來女子，更不敢窩藏什麼逃犯。諸位怕是追錯方向了吧？不如……」
「少廢話！」刀疤臉不耐煩地打斷他，馬鞭虛抽一記，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你說沒有就沒有？搜過了才知道！弟兄們，給我挨家挨戶地搜！仔細點，別放過任何角落！」
他身後那些漢子齊聲應和，聲音兇悍，當即就要下馬動手。
「這……這使不得啊！」石厚急了，也顧不得害怕，上前試圖阻攔，「好漢，村中多是婦孺，驚擾了……」
「滾開！老東西！」刀疤臉身邊一個瘦高個直接伸手，不耐煩地推了石厚一把。
老人哪裡經得住練武之人的力道，踉蹌著向後倒去，幸虧被身後的石柱及時扶住，才沒有摔倒在地。
村民們見狀，更是又驚又怒，卻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群凶神惡煞的漢子分散開來，粗暴地推開村民的家門，開始強行搜查。
雞飛狗跳，孩子的哭聲、婦女的驚叫聲、漢子們粗暴的呵斥聲瞬間打破了村莊的寧靜。
而此刻，肖羽的神識早已籠罩全場。
這些所謂的「黑煞幫」眾，武功在凡人界算是不錯，為首的刀疤臉甚至摸到了後天境界的門檻，但在他的感知里，依舊弱小的可憐。
他們身上帶著明顯的血腥氣和煞氣，絕非善類，所謂的「追拿逃奴」不過是藉口。
他一眼就看出，這些人九成九是為了這個叫慕容嫣然的少女而來。
他們搜查得極為仔細，目光銳利，不放過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顯然目標明確。
然而，肖羽並沒有立刻出手。
因為他注意到，這些人雖然行事蠻橫，語氣惡劣，也推搡了村長，但截至目前，並未真正對村民下重手，也沒有肆意打砸搶掠，似乎有所顧忌，或者他們的目標非常單一——就是找到那個「逃奴」。
「只要不真正傷害到村民，便先看看。」肖羽心中暗道。
小石村需要的是安穩發展，而不是捲入江湖仇殺。
況且，他也想藉此看看這些人的行事風格和底線。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網，時刻監控著每一個闖入者的動作。
一旦有人試圖對村民施加暴力，他便會瞬間出手制止。
但在那之前，他選擇冷眼旁觀。
搜查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
村民們驚懼地聚集在空地上，看著這群兇徒在自己家裡進進出出，心中充滿了屈辱和憤怒，卻又無力反抗。
最終，一無所獲。
「大哥！沒有！」
「這邊也沒有！」
「媽的！那賤人能跑到哪裡去？難道鑽地里去了？」
刀疤臉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可怕，兇狠的目光再次掃過驚恐的村民，似乎想從他們臉上找出破綻。
但村民們除了恐懼，只有茫然。
「哼！算你們走運！」刀疤臉啐了一口，顯然不願在此多耗時間，「我們走！去附近再搜！我就不信她能飛上天！」
說罷，他一勒馬韁，帶著一眾手下，旋風似的衝出了村子。
馬蹄濺起無數泥點，留下滿村驚魂未定的村民和一地狼藉。
肖羽看著他們消失在村口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知道，事情絕不會就這麼結束。
這些人並未遠離，恐怕正在村子外圍暗中監視，或者擴大搜索範圍。
小屋內的慕容嫣然，聽到馬蹄聲遠去，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大口喘著氣，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後背。
風雨，似乎才剛剛開始醞釀。
小石村的平靜，已被徹底打破。
肖羽：「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