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氣運之子？
小石村的肥皂工坊已然步入正軌。
每日裡，除了下地幹活的男子，就是工棚內外婦女孩子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皂莢的清香、油脂的醇厚、草木灰水的獨特氣息，以及後來加入的薄荷、艾草、野菊等草藥的芬芳，混合成一種奇特的、代表著希望與勤勞的味道，瀰漫在整個村子上空。
村民們也漸漸脫離了最初的生疏，各個流程環節銜接得越發熟練。
採集組的人每日清晨上山，總能滿載而歸；
熬油的大鍋終日熱氣騰騰，油脂的香氣勾得孩子們直流口水；
過濾鹼液的婦人細心謹慎，確保每一桶溶液都清澈達標；
攪拌灶台前總是圍著幾個赤膊的壯漢，喊著號子，輪流奮力攪動那越來越粘稠的皂液；
入模、切割的活計則由心細手巧的婦女們負責，做出的肥皂塊大小均勻，邊緣整齊；
晾曬架上，各類肥皂塊排列得密密麻麻，在陽光下閃爍著潤澤的光。
按勞計分的制度極大地激發了村民的積極性。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充實和期盼的笑容，相互之間討論的不再是東家長西家短，而是如何能把皂做得更好，如何能多得些工分，對未來充滿了實實在在的憧憬。
老村長石厚每日背著手在工棚轉悠，臉上的皺紋都仿佛舒展開了許多，時不時發出欣慰的笑聲。
此刻他最開心的就是不顧眾人反對，將肖羽這個外來人納進村子。
當然，那時候救了石昊也是個加分。
話說回來，天有不測風雲。
就在這樣一個一切看似欣欣向榮的傍晚，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變臉。
烏雲如同潑墨般迅速匯聚，低沉地壓了下來，狂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吹得工棚頂的茅草簌簌作響。
「要下大雨了！快收皂！」不知誰喊了一聲。
工棚內外立刻一陣忙亂。
村民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七手八腳地將晾曬架上幾乎干透的肥皂塊迅速收進工棚內，又將那些剛入模、尚未完全凝固的皂胚搬到避雨處。
剛收拾停當，豆大的雨點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瞬間連成一片雨幕，天地間變得白茫茫一片，暴雨傾盆而下。
這場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約莫半個時辰後，雨勢漸歇，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餘韻。
天空依舊陰沉，空氣中瀰漫著雨水沖刷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
肖羽恰在此時從村外歸來。
他時常會獨自進山，美其名曰「採藥」或「勘察」，實則是巡視周邊，偶爾尋找些蘊含微弱靈氣的材料，或是單純享受一下山野清靜。
他撐著一把普通的油紙傘，青衫下擺卻依舊乾爽，泥濘的道路卻未能在他鞋上留下半分污漬。
行至離村口不遠的一段偏僻小路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神識感知範圍內，路旁茂密的草叢深處，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的生命氣息。
那氣息紊亂而脆弱，帶著明顯的痛苦波動。
肖羽目光微凝，腳步輕移，撥開被雨水打得濕漉漉的草叢。
只見泥濘之中，蜷縮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看身量約莫二八年紀，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雨水和泥污浸透，破爛不堪，多處被利刃劃開，露出底下猙獰的傷口。
雨水混合著淡淡的血水，在她身下匯成一小灘淺紅色的污漬。
她長發凌亂，沾滿了泥漿，遮住了大半張臉，一動不動，仿佛早已失去生機。
但肖羽能感覺到，她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呼吸。
他蹲下身，輕輕拂開她臉頰上濕漉漉的亂發。
儘管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失血而泛著青紫色，臉上還沾著泥點，但露出的眉眼輪廓卻依稀可見其原本的清麗秀雅，眉宇間甚至帶著一股尋常村姑絕不可能有的倔強與不凡氣質。
沒有過多猶豫，肖羽伸出手指，一絲微不可察的精純靈力渡入，暫時封住了她仍在緩慢滲血的傷口，護住了她幾乎要熄滅的心脈。
隨後，小心地將這個泥人般的少女打橫抱起。
「這具身體，怎麼這般輕？」
回到自己那間簡單卻異常乾淨的小屋，肖羽將她輕輕放在自己的床鋪上。
抬手一揮，乾淨的布巾和溫水隨之而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掉臉上的污泥和血漬，接著，他檢查了她身上的傷口。
肩頭、手臂、後背、腰側……
共有六處刀劍創傷，深淺不一，最嚴重的一處在左後肩，幾乎深可見骨，且傷口邊緣隱隱發黑，似乎還帶著某種陰寒的毒性。
若非遇到自己，以此女的傷勢和這荒郊野外的情況，絕無生還可能。
下一刻，肖羽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肉眼無法看見的柔和白光，逐一拂過那些猙獰的傷口。
所過之處，流血立止，受損的肌肉組織以緩慢但遠超常理的速度開始癒合，那絲陰寒的毒性也被輕易化去。
然而肖羽並未一次性將其徹底治癒。
畢竟那太過驚世駭俗。
只是穩住了她的傷勢，使其脫離危險，剩下的自然恢復即可。
處理完傷勢，肖羽又憑空生成一套乾淨的衣物。
「咦！女子的服飾，還是算了，要是被誤會自己家裡有女子的服飾，不好解釋啊。」
下一刻，衣物再次重新生成。
這一次是男子的服飾。
肖羽再次抬頭一揮，衣物自動替昏迷中的少女換上。
做完這一切，肖羽站在床邊，目光落在少女那蒼白的臉上。
一絲好奇在他心中升起。
「如此年輕的一個女子，為何會身受這般嚴重的刀劍之傷，昏迷在這荒村野嶺？」
話落，他心念微動，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極其輕柔地探向少女的眉心識海，並非強行搜魂，而是如同閱讀一本敞開的書卷，捕捉著那些最強烈的記憶碎片。
剎那間，一些凌亂而鮮明的畫面片段湧入肖羽的感知：
——燈火輝煌的宴會廳，觥籌交錯，笑語喧譁。
少女身著華美的錦緞衣裙，頭戴珠翠，面容嬌羞，正從一位氣度雍容的中年貴婦手中接過一枚晶瑩剔透的龍鳳玉佩，周圍是親友們祝福艷羨的目光……（定親之喜）
——畫面陡然一轉！
夜色深沉，殺聲震天！原本喜慶的府邸陷入一片火海！無數黑衣蒙面人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見人就殺！刀光劍影，鮮血飛濺！熟悉的親人、僕役接連倒在血泊之中……少女手中的玉佩跌落在地，被一隻沾血的靴子踩碎……（滅門慘禍）
——無盡的黑暗和奔跑，胸口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喉嚨里滿是血腥味。身後是緊追不捨的呼喝聲和破空聲。肩膀、後背不斷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亡命奔逃）
——又一幅畫面：
一間華麗的廳堂，氣氛卻冰冷壓抑。一個錦衣青年背對著她，聲音冷漠而清晰：「……慕容家已不復存在，婚約自然作廢。此乃退婚書，你好自為之。」一張薄薄的紙被扔到她的腳下，如同最冰冷的羞辱。少女渾身顫抖，絕望與恨意交織……（退婚之恥）
——最後是更加混亂的片段：荒山野嶺、躲避搜查、傷重不支、冰冷的雨水、無邊的黑暗……
記憶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肖羽緩緩收回神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
家族突遭滅門慘禍，自身被追殺，又被訂婚的夫家無情退婚，劃清界限……這少女身上，竟背負著如此沉重的血海深仇和世態炎涼。
他看著床上依舊昏迷，但呼吸已然平穩許多的少女，目光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這亂世紅塵，眾生皆苦，仙凡皆然。
窗外，雨已徹底停了，只有屋檐滴水的聲音偶爾傳來。
肖羽看著這位昏迷中的少女，突然說出一句自己都震驚的話語：
「這不會是氣運之子吧？！」
每日裡，除了下地幹活的男子，就是工棚內外婦女孩子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皂莢的清香、油脂的醇厚、草木灰水的獨特氣息，以及後來加入的薄荷、艾草、野菊等草藥的芬芳，混合成一種奇特的、代表著希望與勤勞的味道，瀰漫在整個村子上空。
村民們也漸漸脫離了最初的生疏，各個流程環節銜接得越發熟練。
採集組的人每日清晨上山，總能滿載而歸；
熬油的大鍋終日熱氣騰騰，油脂的香氣勾得孩子們直流口水；
過濾鹼液的婦人細心謹慎，確保每一桶溶液都清澈達標；
攪拌灶台前總是圍著幾個赤膊的壯漢，喊著號子，輪流奮力攪動那越來越粘稠的皂液；
入模、切割的活計則由心細手巧的婦女們負責，做出的肥皂塊大小均勻，邊緣整齊；
晾曬架上，各類肥皂塊排列得密密麻麻，在陽光下閃爍著潤澤的光。
按勞計分的制度極大地激發了村民的積極性。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充實和期盼的笑容，相互之間討論的不再是東家長西家短，而是如何能把皂做得更好，如何能多得些工分，對未來充滿了實實在在的憧憬。
老村長石厚每日背著手在工棚轉悠，臉上的皺紋都仿佛舒展開了許多，時不時發出欣慰的笑聲。
此刻他最開心的就是不顧眾人反對，將肖羽這個外來人納進村子。
當然，那時候救了石昊也是個加分。
話說回來，天有不測風雲。
就在這樣一個一切看似欣欣向榮的傍晚，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變臉。
烏雲如同潑墨般迅速匯聚，低沉地壓了下來，狂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吹得工棚頂的茅草簌簌作響。
「要下大雨了！快收皂！」不知誰喊了一聲。
工棚內外立刻一陣忙亂。
村民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七手八腳地將晾曬架上幾乎干透的肥皂塊迅速收進工棚內，又將那些剛入模、尚未完全凝固的皂胚搬到避雨處。
剛收拾停當，豆大的雨點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瞬間連成一片雨幕，天地間變得白茫茫一片，暴雨傾盆而下。
這場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約莫半個時辰後，雨勢漸歇，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餘韻。
天空依舊陰沉，空氣中瀰漫著雨水沖刷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
肖羽恰在此時從村外歸來。
他時常會獨自進山，美其名曰「採藥」或「勘察」，實則是巡視周邊，偶爾尋找些蘊含微弱靈氣的材料，或是單純享受一下山野清靜。
他撐著一把普通的油紙傘，青衫下擺卻依舊乾爽，泥濘的道路卻未能在他鞋上留下半分污漬。
行至離村口不遠的一段偏僻小路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神識感知範圍內，路旁茂密的草叢深處，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的生命氣息。
那氣息紊亂而脆弱，帶著明顯的痛苦波動。
肖羽目光微凝，腳步輕移，撥開被雨水打得濕漉漉的草叢。
只見泥濘之中，蜷縮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看身量約莫二八年紀，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雨水和泥污浸透，破爛不堪，多處被利刃劃開，露出底下猙獰的傷口。
雨水混合著淡淡的血水，在她身下匯成一小灘淺紅色的污漬。
她長發凌亂，沾滿了泥漿，遮住了大半張臉，一動不動，仿佛早已失去生機。
但肖羽能感覺到，她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呼吸。
他蹲下身，輕輕拂開她臉頰上濕漉漉的亂發。
儘管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失血而泛著青紫色，臉上還沾著泥點，但露出的眉眼輪廓卻依稀可見其原本的清麗秀雅，眉宇間甚至帶著一股尋常村姑絕不可能有的倔強與不凡氣質。
沒有過多猶豫，肖羽伸出手指，一絲微不可察的精純靈力渡入，暫時封住了她仍在緩慢滲血的傷口，護住了她幾乎要熄滅的心脈。
隨後，小心地將這個泥人般的少女打橫抱起。
「這具身體，怎麼這般輕？」
回到自己那間簡單卻異常乾淨的小屋，肖羽將她輕輕放在自己的床鋪上。
抬手一揮，乾淨的布巾和溫水隨之而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掉臉上的污泥和血漬，接著，他檢查了她身上的傷口。
肩頭、手臂、後背、腰側……
共有六處刀劍創傷，深淺不一，最嚴重的一處在左後肩，幾乎深可見骨，且傷口邊緣隱隱發黑，似乎還帶著某種陰寒的毒性。
若非遇到自己，以此女的傷勢和這荒郊野外的情況，絕無生還可能。
下一刻，肖羽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肉眼無法看見的柔和白光，逐一拂過那些猙獰的傷口。
所過之處，流血立止，受損的肌肉組織以緩慢但遠超常理的速度開始癒合，那絲陰寒的毒性也被輕易化去。
然而肖羽並未一次性將其徹底治癒。
畢竟那太過驚世駭俗。
只是穩住了她的傷勢，使其脫離危險，剩下的自然恢復即可。
處理完傷勢，肖羽又憑空生成一套乾淨的衣物。
「咦！女子的服飾，還是算了，要是被誤會自己家裡有女子的服飾，不好解釋啊。」
下一刻，衣物再次重新生成。
這一次是男子的服飾。
肖羽再次抬頭一揮，衣物自動替昏迷中的少女換上。
做完這一切，肖羽站在床邊，目光落在少女那蒼白的臉上。
一絲好奇在他心中升起。
「如此年輕的一個女子，為何會身受這般嚴重的刀劍之傷，昏迷在這荒村野嶺？」
話落，他心念微動，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極其輕柔地探向少女的眉心識海，並非強行搜魂，而是如同閱讀一本敞開的書卷，捕捉著那些最強烈的記憶碎片。
剎那間，一些凌亂而鮮明的畫面片段湧入肖羽的感知：
——燈火輝煌的宴會廳，觥籌交錯，笑語喧譁。
少女身著華美的錦緞衣裙，頭戴珠翠，面容嬌羞，正從一位氣度雍容的中年貴婦手中接過一枚晶瑩剔透的龍鳳玉佩，周圍是親友們祝福艷羨的目光……（定親之喜）
——畫面陡然一轉！
夜色深沉，殺聲震天！原本喜慶的府邸陷入一片火海！無數黑衣蒙面人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見人就殺！刀光劍影，鮮血飛濺！熟悉的親人、僕役接連倒在血泊之中……少女手中的玉佩跌落在地，被一隻沾血的靴子踩碎……（滅門慘禍）
——無盡的黑暗和奔跑，胸口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喉嚨里滿是血腥味。身後是緊追不捨的呼喝聲和破空聲。肩膀、後背不斷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亡命奔逃）
——又一幅畫面：
一間華麗的廳堂，氣氛卻冰冷壓抑。一個錦衣青年背對著她，聲音冷漠而清晰：「……慕容家已不復存在，婚約自然作廢。此乃退婚書，你好自為之。」一張薄薄的紙被扔到她的腳下，如同最冰冷的羞辱。少女渾身顫抖，絕望與恨意交織……（退婚之恥）
——最後是更加混亂的片段：荒山野嶺、躲避搜查、傷重不支、冰冷的雨水、無邊的黑暗……
記憶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肖羽緩緩收回神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
家族突遭滅門慘禍，自身被追殺，又被訂婚的夫家無情退婚，劃清界限……這少女身上，竟背負著如此沉重的血海深仇和世態炎涼。
他看著床上依舊昏迷，但呼吸已然平穩許多的少女，目光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這亂世紅塵，眾生皆苦，仙凡皆然。
窗外，雨已徹底停了，只有屋檐滴水的聲音偶爾傳來。
肖羽看著這位昏迷中的少女，突然說出一句自己都震驚的話語：
「這不會是氣運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