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離開禁區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從蒼白神被重創跪地至今，估摸著已過了正午。天空中的詭譎光暈似乎恆定不變，難以精確判斷時間，但身體的生物鐘和光影的細微變化告訴紀鳴，他們已經在這片禁區核心停留了不短的時間。
那尊龐大的蒼白巨物依舊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態，如同一座驟然凝固的怪異山峰。它那顆巨大的猩紅獨眼，如同永不熄滅的獄火，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鎖定」著他們這三個渺小的存在。
然而，它並沒有任何行動。或者說，它現在動不了。紀鳴敏銳地注意到，巨神身上那幾處恐怖的傷口邊緣正在發生極其緩慢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蠕動，一些細密的、如同蒼白菌絲般的物質正從創口內部探出，試圖交織、彌合。
它正在恢復！
這個認知讓紀鳴心中一凜。不能再等下去了。
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紀鳴感覺自己恢復了不少。那種靈魂被抽空的極致虛弱感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澎湃的、仿佛用之不竭的精力在四肢百骸流淌。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奔涌時，那如同大江大河般雄渾的聲音。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他下意識握了握拳，空氣被捏出輕微的爆鳴。
一個有些荒謬，卻又難以抑制的念頭冒了出來：現在的自己，能否傷到這尊巨神？
他瞥了一眼遠處那沉寂的巨影，又看了看自己緊握的拳頭。膨脹的力量感催生著試探的衝動。
他又低頭看了看小伊，小伊依舊深陷在昏迷之中，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得讓人心焦。連續兩次，尤其是在自身虛弱狀態下強行發動她的能力，對她的透支遠超想像。紀鳴嘗試著呼喚她，輕輕搖晃她，她卻沒有任何醒轉的跡象。
他放下背包，將依舊昏迷的小伊輕輕安置在舅舅身邊，便大步朝著那跪地的蒼白巨神走去。
在距離巨神約百米處，他停下腳步。這個距離，足以感受到那殘骸散發的、令人皮膚刺痛的冰冷威壓。他深吸一口氣，全身力量節節貫通，集中於右拳。肌肉賁張，青筋浮現，腳下的地面因承受力量而微微下陷。
然後，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最暴力的一記直拳，轟向巨神那相對完好的、支撐在地上的左腿膝蓋側面。
「嘭——！！！」
一聲悶響，如同重錘砸在實心合金上。以紀鳴拳鋒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炸開，吹拂起地面的蒼白碎屑。
紀鳴收拳，後退兩步，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腕，凝神看去。
巨神膝蓋被擊中的位置，那片蒼白的材質上，連一絲最細微的擦痕都沒有留下。光滑如初，仿佛剛才那足以轟穿鋼板的恐怖一擊，不過是清風拂過山岩。
紀鳴沉默了。膨脹的力量感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迅速泄去。他清晰地認識到了差距，即便自己因禍得福實力大增，面對這種層次的存在，常規的物理攻擊依然如同兒戲。能重創它的，唯有那觸及自己異能本質的那「一拳」，而那種力量，目前根本不受他控制。
他徹底熄了最後一絲僥倖，轉身快步回到小伊身邊。
不能再耽擱了。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讓小伊能夠安心恢復。
紀鳴深吸一口氣，開始行動。他先走到那堆已經徹底報廢、冒著零星黑煙的摩托車殘骸旁。
「嘖，」他看著這堆扭曲的金屬，忍不住嘖嘴，仔細想想，好像每輛車在自己手裡都活不過一天。」從庇護所開出來的改裝越野，到『同光會』『贊助』的山地摩托，無一例外，都在極短時間內變成了廢鐵。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紀鳴熟練地將搜刮來的物資塞進背包，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舅舅散落的骨頭一一拾起，重新綑紮好，塞回背包，只留個頭骨露在外面透氣。他將背包掛在胸前，然後蹲下身，輕柔地將昏迷的小伊背在背上，用找到的繩索仔細固定好，確保她不會滑落。
當他重新站直身體，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變強了，是源於自身本源的蛻變。肌肉中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骨骼更加堅實，感知也越發敏銳。
他沒有猶豫，辨認了一下「河源」避難所的大致方位，雙腿微微發力。
「轟！」
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震，碎石飛濺！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起步的爆發力竟絲毫不遜色於之前那輛改裝越野摩托的全力衝刺！
狂風瞬間撲面而來。
「臥槽！慢點慢點！大外甥！你這比摩托車還顛！我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了！」舅舅的聲音在狂風中尖嘯。
紀鳴沒有減速。他適應著暴漲的力量與速度，在荒原上疾馳，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線。他必須儘快離開這片禁區。
奔逃中，他不可避免地再次經過了昨日那場神級戰爭的邊緣地帶。這裡的破壞更加觸目驚心，大地被撕裂出縱橫交錯的深淵，有些地方還殘留著尚未完全凝固的、散發著暗紅光芒的熔岩痕跡。
然後，他看到了「食岩者」的殘骸。
眼前的景象堪稱慘烈。大地仿佛被巨型犁耙反覆翻攪過，布滿了深達數十米的爪痕、撞擊坑和熔岩凝固後的猙獰地貌。而在這一片狼藉的中心，倒伏著一座「山」，這正是那頭曾追得他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食岩者」。此刻，它那龐大的身軀以怪異的姿勢扭曲著，覆蓋全身的厚重岩皮破碎不堪，露出下面暗紅色的、仿佛冷卻岩漿般的血肉組織。它的頭顱幾乎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從側面砸得塌陷進去，曾經散發威壓的「火山口」如今只是一個破裂的、不斷滲出粘稠暗紅液體的窟窿，早已沒了聲息。
紀鳴腳步未停，只是餘光掃過這巨獸的殘骸，心中不免升起一股荒謬感。
「這就是『啟示錄級』威脅？」他一邊狂奔，一邊忍不住對胸前的舅舅頭骨低聲道，「這分級是不是有點太水了？一頭『啟示錄級』，就這麼被那白色巨人幾招給解決了？那白色巨人又算哪一級？『滅絕級』？『文明重啟級』？」
「誰知道呢！」舅舅的聲音在風中也有些變調，「說不定那個什麼光會自己也沒見過更狠的，逮著個大的就叫『啟示錄』了！真該讓他們來看看這邊這位爺！保准刷新他們世界觀！」
這個插曲並未讓紀鳴放鬆警惕，反而讓他對前方未知的危險評估再次調高。連「食岩者」這種怪物都淪為背景板和戰力計量單位，「大寂靜」對世界的影響，恐怕比他以往在避難所時想像的要恐怖多了。
那尊龐大的蒼白巨物依舊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態，如同一座驟然凝固的怪異山峰。它那顆巨大的猩紅獨眼，如同永不熄滅的獄火，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鎖定」著他們這三個渺小的存在。
然而，它並沒有任何行動。或者說，它現在動不了。紀鳴敏銳地注意到，巨神身上那幾處恐怖的傷口邊緣正在發生極其緩慢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蠕動，一些細密的、如同蒼白菌絲般的物質正從創口內部探出，試圖交織、彌合。
它正在恢復！
這個認知讓紀鳴心中一凜。不能再等下去了。
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紀鳴感覺自己恢復了不少。那種靈魂被抽空的極致虛弱感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澎湃的、仿佛用之不竭的精力在四肢百骸流淌。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奔涌時，那如同大江大河般雄渾的聲音。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他下意識握了握拳，空氣被捏出輕微的爆鳴。
一個有些荒謬，卻又難以抑制的念頭冒了出來：現在的自己，能否傷到這尊巨神？
他瞥了一眼遠處那沉寂的巨影，又看了看自己緊握的拳頭。膨脹的力量感催生著試探的衝動。
他又低頭看了看小伊，小伊依舊深陷在昏迷之中，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得讓人心焦。連續兩次，尤其是在自身虛弱狀態下強行發動她的能力，對她的透支遠超想像。紀鳴嘗試著呼喚她，輕輕搖晃她，她卻沒有任何醒轉的跡象。
他放下背包，將依舊昏迷的小伊輕輕安置在舅舅身邊，便大步朝著那跪地的蒼白巨神走去。
在距離巨神約百米處，他停下腳步。這個距離，足以感受到那殘骸散發的、令人皮膚刺痛的冰冷威壓。他深吸一口氣，全身力量節節貫通，集中於右拳。肌肉賁張，青筋浮現，腳下的地面因承受力量而微微下陷。
然後，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最暴力的一記直拳，轟向巨神那相對完好的、支撐在地上的左腿膝蓋側面。
「嘭——！！！」
一聲悶響，如同重錘砸在實心合金上。以紀鳴拳鋒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炸開，吹拂起地面的蒼白碎屑。
紀鳴收拳，後退兩步，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腕，凝神看去。
巨神膝蓋被擊中的位置，那片蒼白的材質上，連一絲最細微的擦痕都沒有留下。光滑如初，仿佛剛才那足以轟穿鋼板的恐怖一擊，不過是清風拂過山岩。
紀鳴沉默了。膨脹的力量感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迅速泄去。他清晰地認識到了差距，即便自己因禍得福實力大增，面對這種層次的存在，常規的物理攻擊依然如同兒戲。能重創它的，唯有那觸及自己異能本質的那「一拳」，而那種力量，目前根本不受他控制。
他徹底熄了最後一絲僥倖，轉身快步回到小伊身邊。
不能再耽擱了。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讓小伊能夠安心恢復。
紀鳴深吸一口氣，開始行動。他先走到那堆已經徹底報廢、冒著零星黑煙的摩托車殘骸旁。
「嘖，」他看著這堆扭曲的金屬，忍不住嘖嘴，仔細想想，好像每輛車在自己手裡都活不過一天。」從庇護所開出來的改裝越野，到『同光會』『贊助』的山地摩托，無一例外，都在極短時間內變成了廢鐵。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紀鳴熟練地將搜刮來的物資塞進背包，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舅舅散落的骨頭一一拾起，重新綑紮好，塞回背包，只留個頭骨露在外面透氣。他將背包掛在胸前，然後蹲下身，輕柔地將昏迷的小伊背在背上，用找到的繩索仔細固定好，確保她不會滑落。
當他重新站直身體，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變強了，是源於自身本源的蛻變。肌肉中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骨骼更加堅實，感知也越發敏銳。
他沒有猶豫，辨認了一下「河源」避難所的大致方位，雙腿微微發力。
「轟！」
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震，碎石飛濺！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起步的爆發力竟絲毫不遜色於之前那輛改裝越野摩托的全力衝刺！
狂風瞬間撲面而來。
「臥槽！慢點慢點！大外甥！你這比摩托車還顛！我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了！」舅舅的聲音在狂風中尖嘯。
紀鳴沒有減速。他適應著暴漲的力量與速度，在荒原上疾馳，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線。他必須儘快離開這片禁區。
奔逃中，他不可避免地再次經過了昨日那場神級戰爭的邊緣地帶。這裡的破壞更加觸目驚心，大地被撕裂出縱橫交錯的深淵，有些地方還殘留著尚未完全凝固的、散發著暗紅光芒的熔岩痕跡。
然後，他看到了「食岩者」的殘骸。
眼前的景象堪稱慘烈。大地仿佛被巨型犁耙反覆翻攪過，布滿了深達數十米的爪痕、撞擊坑和熔岩凝固後的猙獰地貌。而在這一片狼藉的中心，倒伏著一座「山」，這正是那頭曾追得他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食岩者」。此刻，它那龐大的身軀以怪異的姿勢扭曲著，覆蓋全身的厚重岩皮破碎不堪，露出下面暗紅色的、仿佛冷卻岩漿般的血肉組織。它的頭顱幾乎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從側面砸得塌陷進去，曾經散發威壓的「火山口」如今只是一個破裂的、不斷滲出粘稠暗紅液體的窟窿，早已沒了聲息。
紀鳴腳步未停，只是餘光掃過這巨獸的殘骸，心中不免升起一股荒謬感。
「這就是『啟示錄級』威脅？」他一邊狂奔，一邊忍不住對胸前的舅舅頭骨低聲道，「這分級是不是有點太水了？一頭『啟示錄級』，就這麼被那白色巨人幾招給解決了？那白色巨人又算哪一級？『滅絕級』？『文明重啟級』？」
「誰知道呢！」舅舅的聲音在風中也有些變調，「說不定那個什麼光會自己也沒見過更狠的，逮著個大的就叫『啟示錄』了！真該讓他們來看看這邊這位爺！保准刷新他們世界觀！」
這個插曲並未讓紀鳴放鬆警惕，反而讓他對前方未知的危險評估再次調高。連「食岩者」這種怪物都淪為背景板和戰力計量單位，「大寂靜」對世界的影響，恐怕比他以往在避難所時想像的要恐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