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死神骸
「醒來吧，快醒來吧！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創造奇蹟吧！」
一個略顯跑調、帶著骨頭磕碰特有的咔噠聲和濃重口音的「吟唱」，如同魔音灌耳，頑強地鑽入紀鳴混沌的意識深處。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兩排在他眼前不斷開合、發出「咔噠」聲的……下頜骨？視線稍稍上移，是舅舅王棟那空洞的眼窩，裡面微弱的綠火正關切地跳動著。
而他此刻，正枕在……一堆被繩索勉強綑紮在一起、構成一個簡陋平面的大腿骨之上？繩索勒在骨頭上面，看起來岌岌可危，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哎喲！醒了醒了！我的大外甥誒！你可算醒了！」舅舅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激動，「你再不醒，你舅舅我這把老骨頭真要撐不住了！這膝枕服務體驗咋樣？純天然無添加，就是有點硌腦袋哈？」
紀鳴：「……」
他動了動，感覺全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無處不痛，尤其是精神層面，傳來一種極度的空虛和疲憊。他轉了轉頭，發現自己還躺在之前倒下的那片區域附近。小伊正蜷縮著側躺在他身邊，銀色的長髮鋪散開，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但平穩，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一隻小手還無意識地抓著他胳膊。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小伊，投向了遠處。
那片被蒼白殘骸染白的大地上，那龐大的身影依舊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態。但與之前不同的是，在它那原本就崩碎了手臂和半邊身體的創口旁，胸口偏上的位置，多了一個巨大的、邊緣極規則的窟窿！那窟窿貫穿了它的軀幹，透過它，能看到後方灰暗的天空與一些散發著詭異光芒得天空裂縫。窟窿邊緣的材質不再是純粹的蒼白，而是呈現出一種被狂暴力量撕裂、灼燒後的焦黑與扭曲狀態，隱約還能感受到一絲殘留的、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怎麼回事？」紀鳴的聲音沙啞乾澀，他看向舅舅，又看了看昏迷的小伊，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唉，說來話長，長話短說就是你倒下之後，場面一度非常混亂！」舅舅的下頜骨快速開合，意念傳遞得又急又快，「這小閨女看你倒了，急得不行，想先把你挪到個平整點的地方。我就喊她，說閨女你先別管他，他皮實得很！你先幫我把骨頭撿撿拼起來，多個人多份力量不是？」
「然後呢？」
「然後剛拼了一半，就聽見那邊『咔嚓』一聲！」舅舅用頭骨示意了一下蒼白巨神的方向，「那大傢伙，它……它動了一下！雖然就一下，但那紅眼珠子好像亮了一下！可把俺們嚇壞了！」
紀鳴的心提了起來。
「這小閨女當時就急了！」舅舅繼續道，語氣裡帶著後怕和一絲不可思議，「她一下子站起來，嘴裡念叨著什麼……呃……以什麼什麼之意志，呼喚虛空什麼什麼的……反正就是挺唬人的詞兒！然後她手一抬，就在那大傢伙胸口前，弄出來一個黑乎乎、好像能把光都吸進去的小點……」
紀鳴立刻明白了，那是小伊透支力量再次發動了「虛空噬界」，而且目標直指巨神的核心區域！
「那黑點一出現，就猛地脹大了一下，然後又『咻』地縮回去消失了。」舅舅描述著，綠火都因為回憶而搖曳不定，「然後那大傢伙身上就『噗嗤』一下，多了這麼個大窟窿！它這回是徹底不動彈了，連眼裡的紅光都好像熄火了。但小閨女也晃了晃，跟片葉子似的，直接就栽地上了，怎麼叫都不醒。」
舅舅頓了頓，下頜骨咔噠了兩聲，仿佛在感嘆，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
「我這邊剛拼好自己，一看這場面，好傢夥！你們兩個真厲害！一個一拳把人半邊身子打沒了，跪地上起不來；另一個更狠，直接給人胸口開個天窗，透心涼！打完還配套，雙雙躺板板，留我一個老骨頭在這兒給你們當保安！這配合，天衣無縫啊！」
他話鋒一轉，靈魂拷問緊隨而至，綠火好奇地跳躍著：
「不過我說，你倆既然都這麼厲害了，一個能跟山一樣的怪物對拳把它打跪，一個能隨手搓黑洞給人開瓢……那之前被那頭大犀牛一樣的玩意兒追得跟孫子似的滿山跑，是圖個啥？體驗生活嗎？」
紀鳴被舅舅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他該怎麼解釋？說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根本不受控制、他才第一次感受到？說小伊每用一次能力都可能昏迷？說他們之前是真的在亡命奔逃，而不是在搞什麼戰術迂迴？
看著紀鳴憋得通紅的臉和無語凝噎的表情，舅舅似乎也覺得自己這問題有點「何不食肉糜」的骨頭版，趕緊打了個哈哈：
「咳，算了算了，當我沒問。反正結果是好的，咱們還……呃，勉強算是活著。」他的聲音低沉了些。
紀鳴聽著舅舅的吐槽，看著舅舅那被繩子勒得歪歪扭扭的「身體」，又看了看身邊昏迷的小伊，再望向遠處那被開了個大洞、死寂跪地的蒼白巨神，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竟然……在這種絕境下，活了下來。
他再次掙扎著想坐起來，強烈的眩暈和虛弱感卻讓他再次跌回那硌人的「骨頭枕墊」上。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說了別急！」舅舅的頭骨在他眼前晃悠，「你和小閨女現在都是瓷器，一碰就碎！老實躺著！這邊我看著……呃，雖然我也看不了多遠，但有點風吹草動我還能『咔噠』兩聲給你們提個醒！雖然可能提醒完咱們就得一起上路了……」
紀鳴無奈地躺了回去，感受著身下堅硬硌人的「骨頭膝枕」，看著灰暗的天空，以及遠處那如同末日紀念碑般的巨神殘骸。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但他心中清楚，無論是他自己體內那不受控制的力量，小伊透支的代價，還是那尊雖然沉寂但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神殘骸，都預示著，危機並未解除。
而現在，他們這三個狀態奇差的「倖存者」，必須在這片詭異的禁區里，想辦法先恢復過來。
一個略顯跑調、帶著骨頭磕碰特有的咔噠聲和濃重口音的「吟唱」，如同魔音灌耳，頑強地鑽入紀鳴混沌的意識深處。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兩排在他眼前不斷開合、發出「咔噠」聲的……下頜骨？視線稍稍上移，是舅舅王棟那空洞的眼窩，裡面微弱的綠火正關切地跳動著。
而他此刻，正枕在……一堆被繩索勉強綑紮在一起、構成一個簡陋平面的大腿骨之上？繩索勒在骨頭上面，看起來岌岌可危，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哎喲！醒了醒了！我的大外甥誒！你可算醒了！」舅舅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激動，「你再不醒，你舅舅我這把老骨頭真要撐不住了！這膝枕服務體驗咋樣？純天然無添加，就是有點硌腦袋哈？」
紀鳴：「……」
他動了動，感覺全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無處不痛，尤其是精神層面，傳來一種極度的空虛和疲憊。他轉了轉頭，發現自己還躺在之前倒下的那片區域附近。小伊正蜷縮著側躺在他身邊，銀色的長髮鋪散開，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但平穩，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一隻小手還無意識地抓著他胳膊。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小伊，投向了遠處。
那片被蒼白殘骸染白的大地上，那龐大的身影依舊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態。但與之前不同的是，在它那原本就崩碎了手臂和半邊身體的創口旁，胸口偏上的位置，多了一個巨大的、邊緣極規則的窟窿！那窟窿貫穿了它的軀幹，透過它，能看到後方灰暗的天空與一些散發著詭異光芒得天空裂縫。窟窿邊緣的材質不再是純粹的蒼白，而是呈現出一種被狂暴力量撕裂、灼燒後的焦黑與扭曲狀態，隱約還能感受到一絲殘留的、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怎麼回事？」紀鳴的聲音沙啞乾澀，他看向舅舅，又看了看昏迷的小伊，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唉，說來話長，長話短說就是你倒下之後，場面一度非常混亂！」舅舅的下頜骨快速開合，意念傳遞得又急又快，「這小閨女看你倒了，急得不行，想先把你挪到個平整點的地方。我就喊她，說閨女你先別管他，他皮實得很！你先幫我把骨頭撿撿拼起來，多個人多份力量不是？」
「然後呢？」
「然後剛拼了一半，就聽見那邊『咔嚓』一聲！」舅舅用頭骨示意了一下蒼白巨神的方向，「那大傢伙，它……它動了一下！雖然就一下，但那紅眼珠子好像亮了一下！可把俺們嚇壞了！」
紀鳴的心提了起來。
「這小閨女當時就急了！」舅舅繼續道，語氣裡帶著後怕和一絲不可思議，「她一下子站起來，嘴裡念叨著什麼……呃……以什麼什麼之意志，呼喚虛空什麼什麼的……反正就是挺唬人的詞兒！然後她手一抬，就在那大傢伙胸口前，弄出來一個黑乎乎、好像能把光都吸進去的小點……」
紀鳴立刻明白了，那是小伊透支力量再次發動了「虛空噬界」，而且目標直指巨神的核心區域！
「那黑點一出現，就猛地脹大了一下，然後又『咻』地縮回去消失了。」舅舅描述著，綠火都因為回憶而搖曳不定，「然後那大傢伙身上就『噗嗤』一下，多了這麼個大窟窿！它這回是徹底不動彈了，連眼裡的紅光都好像熄火了。但小閨女也晃了晃，跟片葉子似的，直接就栽地上了，怎麼叫都不醒。」
舅舅頓了頓，下頜骨咔噠了兩聲，仿佛在感嘆，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
「我這邊剛拼好自己，一看這場面，好傢夥！你們兩個真厲害！一個一拳把人半邊身子打沒了，跪地上起不來；另一個更狠，直接給人胸口開個天窗，透心涼！打完還配套，雙雙躺板板，留我一個老骨頭在這兒給你們當保安！這配合，天衣無縫啊！」
他話鋒一轉，靈魂拷問緊隨而至，綠火好奇地跳躍著：
「不過我說，你倆既然都這麼厲害了，一個能跟山一樣的怪物對拳把它打跪，一個能隨手搓黑洞給人開瓢……那之前被那頭大犀牛一樣的玩意兒追得跟孫子似的滿山跑，是圖個啥？體驗生活嗎？」
紀鳴被舅舅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他該怎麼解釋？說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根本不受控制、他才第一次感受到？說小伊每用一次能力都可能昏迷？說他們之前是真的在亡命奔逃，而不是在搞什麼戰術迂迴？
看著紀鳴憋得通紅的臉和無語凝噎的表情，舅舅似乎也覺得自己這問題有點「何不食肉糜」的骨頭版，趕緊打了個哈哈：
「咳，算了算了，當我沒問。反正結果是好的，咱們還……呃，勉強算是活著。」他的聲音低沉了些。
紀鳴聽著舅舅的吐槽，看著舅舅那被繩子勒得歪歪扭扭的「身體」，又看了看身邊昏迷的小伊，再望向遠處那被開了個大洞、死寂跪地的蒼白巨神，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竟然……在這種絕境下，活了下來。
他再次掙扎著想坐起來，強烈的眩暈和虛弱感卻讓他再次跌回那硌人的「骨頭枕墊」上。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說了別急！」舅舅的頭骨在他眼前晃悠，「你和小閨女現在都是瓷器，一碰就碎！老實躺著！這邊我看著……呃，雖然我也看不了多遠，但有點風吹草動我還能『咔噠』兩聲給你們提個醒！雖然可能提醒完咱們就得一起上路了……」
紀鳴無奈地躺了回去，感受著身下堅硬硌人的「骨頭膝枕」，看著灰暗的天空，以及遠處那如同末日紀念碑般的巨神殘骸。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但他心中清楚，無論是他自己體內那不受控制的力量，小伊透支的代價，還是那尊雖然沉寂但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神殘骸，都預示著，危機並未解除。
而現在，他們這三個狀態奇差的「倖存者」，必須在這片詭異的禁區里，想辦法先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