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山雨欲來
時光如水，悄然流逝。日曆一頁頁翻過，窗外的梧桐葉由綠轉黃，最終在漸起的北風中打著旋兒飄落，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昌南杯」決賽和暗巷圍殺，已過去了近兩個月，初冬的寒意開始籠罩這座城市。
這兩個月，紀鳴的生活仿佛被套上了一個固定而高效的模版。清晨，在系統孜孜不倦的「叮咚」聲中醒來，按部就班地完成那些瑣碎卻收益穩定的日常任務。君子值穩定而緩慢地增長著，像涓涓細流，匯入他那已突破四位數的「儲備金」。
但由於他的「好人好事」做得太多、太頻繁、有時甚至顯得過於「及時」和「精準」，以至於在附近幾個街區悄然催生出了一個奇特的都市傳聞。
在本地論壇和鄰裡間的口耳相傳中，出現了一個被稱為「及時雨紳士」的神秘人物。有人說，他總在你最需要幫助時悄然出現，扶起摔倒的老人、救下卡在樹上的貓、甚至能憑空變出工具修理突然故障的公共設施，事了則拂衣而去，深藏身與名。有人說他是一位隱修的武林高手，行善是為了積累功德；更離譜的，則信誓旦旦地宣稱他是「城市精靈」或「守護天使」，在暗中維繫社區的和諧。
紀鳴第一次從李莽山那裡聽到這個外號時，差點被口水嗆到。
「鳴子，你聽說了嗎？就咱們這片兒，出了個『及時雨紳士』！」李莽山訓練間隙刷著手機，嘖嘖稱奇，「論壇上都傳瘋了，說這人老牛逼了，神出鬼沒，專管閒事……呃，是專做好事！你說會不會是哪個深藏不露的同行，在用這種方式修行？」
紀鳴只能面無表情地喝著水，含糊應答：「……可能吧，挺閒的。」
他並不想出名，這種傳聞讓他尷尬多於自豪。但系統可不管這些，君子值穩定而緩慢地增長著，像涓涓細流，匯入他那已突破四位數的「儲備金」。他只能儘量保持低調，行善時更注意避開攝像頭和人群，但這反而為那個都市傳說增添了更多神秘色彩。
下午的時間雷打不動地屬於「雷霆格鬥俱樂部」。趙剛教練將他視若珍寶，訓練計劃愈發嚴苛。紀鳴也不再是那個需要收斂力量、生怕打壞器材的新手，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日趨精妙，技巧與力量的切換愈發圓融自如，偶爾與李莽山等人對練，已能遊刃有餘地控制局面，那份舉重若輕的姿態，更是坐實了「優雅暴君」的名號。期間，他又參加了兩場小規模的業餘賽事和一場職業賽事，毫無懸念地斬獲冠軍，獎金豐厚，大大緩解了經濟壓力，也讓他給家裡打錢時底氣更足——雖然母親每次接到匯款，總要旁敲側擊地問問「小伊那孩子」的近況。
而最大的變化，來自於小伊。
在啃完了紀鳴那箱「精神食糧」以及後續補充的大量雜書後，某天，紀鳴將一個嶄新的智慧型手機塞到了她手裡。仿佛為新世界打開了一扇更廣闊的大門，小伊瞬間被吸引了。她無師自通地掌握了手機的基本操作，然後……一頭扎進了兒童動漫的海洋。
於是，紀鳴的出租屋裡，時常迴蕩起各種熱血或可愛的動漫主題曲。小伊的說話方式、行為舉止，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蛻變」。曾經那種帶著玄幻文烙印的、略顯疏離空靈的語調，逐漸被各種動漫台詞和誇張的語氣詞取代。
「紀鳴！今天的修行也要帶著吾輩的羈絆一起努力哦！必殺——夢想封印拳！」她會舉著手機，裡面播放著某個魔法少女的變身畫面，一本正經地擺出羞恥的姿勢。
「什麼？！今天的麥當勞竟然賣完了？可惡(*￣︿￣)！」
「晚上好！紀鳴！今天的天氣很適合出去『探險』呢！」
紀鳴看著眼前這個銀髮飛揚、眼眸閃亮、渾身散發著中二氣息的少女，時常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那個從天而降、懵懂神秘的小伊，似乎正被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迅速「同化」。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她看起來快樂了許多，也更容易融入……雖然融入的方向有點跑偏。
警方那邊，關於小伊身份的調查始終沒有進展。在確認她確實無家可歸且「認知存在特殊障礙」後，出於人道主義，也為避免她成為社會隱患，警方特事特辦，為她辦理了合法的戶口和身份證明。當紀鳴將那張印著「伊」的身份證交到小伊手上時，她好奇地翻來覆去看了好久，然後鄭重其事地宣布：「從今天起，吾就是有『官方認證』的合法公民了！」
日子似乎正朝著一種喧鬧而平穩的方向滑行。直到最近幾天。
紀鳴敏銳地察覺到，手機推送的新聞里，關於全球異常現象的報導陡然增多，頻率和烈度都遠超以往：
「北歐某偏遠小鎮數百居民同時報告出現『集體幻覺』，聲稱看到天空裂開巨大的金色眼眸……」
「南太平洋某區域監測到大規模海洋生物異常遷徙，路線違背常理，專家無法解釋……」
「西亞地區出現持續超過48小時的『絕對靜默區』，所有電子信號無法傳輸，原因成謎……」
「南美雨林邊緣一夜之間出現大規模植物『結冰』現象，仿佛被某種未知能量侵蝕……」
新聞主播依舊試圖用「極端氣候」、「地磁異常」、「群體性心理現象」等術語進行解釋，但字裡行間那股強行鎮定的焦慮感，卻難以完全掩飾。
網絡世界更是早已沸反盈天。各種社交平台、論壇社區，充斥著真假難辨的目擊報告、模糊不清的詭異視頻，以及甚囂塵上的「末日預言」和「靈氣復甦」猜想。恐慌、興奮、迷茫……各種情緒在虛擬空間中交織、發酵。
「紀鳴紀鳴！快看這個！」小伊抱著手機湊過來，屏幕上正播放一段晃動的視頻：某座城市的夜空，雲層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形成一個巨大而詭異的漩渦，隱隱有暗紅色的電光在其中流竄。「好像有『大魔王』要降臨了耶！是不是像《超能戰隊》里演的那樣，需要我們去拯救世界？」
小伊的眼睛裡閃爍著混合了中二興奮與本能好奇的光芒，似乎並未意識到這些現象背後可能代表的真正危機。
紀鳴眉頭緊鎖，接過手機快速翻看著其他報導。他的【危險感知】沒有針對性地預警，但一種山雨欲來的沉悶壓力，卻無孔不入地瀰漫在空氣里。他下意識地調出系統界面，淡藍色的光幕依舊穩定，日常任務列表正常刷新，商店貨品齊全。然而，當他嘗試用意念詢問系統關於這些全球異象時，得到的反饋基本都是那種程式化的、關於「君子當明辨是非，不為外物所動」的空泛說教。
「連你也選擇迴避嗎……」紀鳴心中暗忖，系統的這種態度，反而加深了他的不安。
他抬頭望向窗外。天空灰濛濛的，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初冬的寒風捲起枯葉，打著旋兒撞在玻璃上，發出簌簌的輕響。
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臉上大多帶著一種被生活驅趕的麻木，或許也有人和他一樣，感受到了那份潛藏在日常之下的暗流，卻只能選擇忽視，或被動等待。
紀鳴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感受著體內那股日益強大的力量在血脈中靜靜流淌。他知道，自己這兩個月來的「日常」，或許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而珍貴的寧靜。
他看了一眼身邊還在興致勃勃刷著手機、討論著「魔王軍」與「勇者」的小伊，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無論即將到來的是什麼，他都必須守護好這片小小的容身之所，守護好身邊這個已然成為他責任與牽絆的少女。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再次點開了教練的聊天框。
「下午的訓練，再加一組極限體能。」
平靜的假象隨時可能被撕碎，他需要更多的力量，來應對這顯而易見、正在加速崩壞的世界。
這兩個月，紀鳴的生活仿佛被套上了一個固定而高效的模版。清晨，在系統孜孜不倦的「叮咚」聲中醒來，按部就班地完成那些瑣碎卻收益穩定的日常任務。君子值穩定而緩慢地增長著，像涓涓細流，匯入他那已突破四位數的「儲備金」。
但由於他的「好人好事」做得太多、太頻繁、有時甚至顯得過於「及時」和「精準」，以至於在附近幾個街區悄然催生出了一個奇特的都市傳聞。
在本地論壇和鄰裡間的口耳相傳中，出現了一個被稱為「及時雨紳士」的神秘人物。有人說，他總在你最需要幫助時悄然出現，扶起摔倒的老人、救下卡在樹上的貓、甚至能憑空變出工具修理突然故障的公共設施，事了則拂衣而去，深藏身與名。有人說他是一位隱修的武林高手，行善是為了積累功德；更離譜的，則信誓旦旦地宣稱他是「城市精靈」或「守護天使」，在暗中維繫社區的和諧。
紀鳴第一次從李莽山那裡聽到這個外號時，差點被口水嗆到。
「鳴子，你聽說了嗎？就咱們這片兒，出了個『及時雨紳士』！」李莽山訓練間隙刷著手機，嘖嘖稱奇，「論壇上都傳瘋了，說這人老牛逼了，神出鬼沒，專管閒事……呃，是專做好事！你說會不會是哪個深藏不露的同行，在用這種方式修行？」
紀鳴只能面無表情地喝著水，含糊應答：「……可能吧，挺閒的。」
他並不想出名，這種傳聞讓他尷尬多於自豪。但系統可不管這些，君子值穩定而緩慢地增長著，像涓涓細流，匯入他那已突破四位數的「儲備金」。他只能儘量保持低調，行善時更注意避開攝像頭和人群，但這反而為那個都市傳說增添了更多神秘色彩。
下午的時間雷打不動地屬於「雷霆格鬥俱樂部」。趙剛教練將他視若珍寶，訓練計劃愈發嚴苛。紀鳴也不再是那個需要收斂力量、生怕打壞器材的新手，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日趨精妙，技巧與力量的切換愈發圓融自如，偶爾與李莽山等人對練，已能遊刃有餘地控制局面，那份舉重若輕的姿態，更是坐實了「優雅暴君」的名號。期間，他又參加了兩場小規模的業餘賽事和一場職業賽事，毫無懸念地斬獲冠軍，獎金豐厚，大大緩解了經濟壓力，也讓他給家裡打錢時底氣更足——雖然母親每次接到匯款，總要旁敲側擊地問問「小伊那孩子」的近況。
而最大的變化，來自於小伊。
在啃完了紀鳴那箱「精神食糧」以及後續補充的大量雜書後，某天，紀鳴將一個嶄新的智慧型手機塞到了她手裡。仿佛為新世界打開了一扇更廣闊的大門，小伊瞬間被吸引了。她無師自通地掌握了手機的基本操作，然後……一頭扎進了兒童動漫的海洋。
於是，紀鳴的出租屋裡，時常迴蕩起各種熱血或可愛的動漫主題曲。小伊的說話方式、行為舉止，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蛻變」。曾經那種帶著玄幻文烙印的、略顯疏離空靈的語調，逐漸被各種動漫台詞和誇張的語氣詞取代。
「紀鳴！今天的修行也要帶著吾輩的羈絆一起努力哦！必殺——夢想封印拳！」她會舉著手機，裡面播放著某個魔法少女的變身畫面，一本正經地擺出羞恥的姿勢。
「什麼？！今天的麥當勞竟然賣完了？可惡(*￣︿￣)！」
「晚上好！紀鳴！今天的天氣很適合出去『探險』呢！」
紀鳴看著眼前這個銀髮飛揚、眼眸閃亮、渾身散發著中二氣息的少女，時常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那個從天而降、懵懂神秘的小伊，似乎正被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迅速「同化」。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她看起來快樂了許多，也更容易融入……雖然融入的方向有點跑偏。
警方那邊，關於小伊身份的調查始終沒有進展。在確認她確實無家可歸且「認知存在特殊障礙」後，出於人道主義，也為避免她成為社會隱患，警方特事特辦，為她辦理了合法的戶口和身份證明。當紀鳴將那張印著「伊」的身份證交到小伊手上時，她好奇地翻來覆去看了好久，然後鄭重其事地宣布：「從今天起，吾就是有『官方認證』的合法公民了！」
日子似乎正朝著一種喧鬧而平穩的方向滑行。直到最近幾天。
紀鳴敏銳地察覺到，手機推送的新聞里，關於全球異常現象的報導陡然增多，頻率和烈度都遠超以往：
「北歐某偏遠小鎮數百居民同時報告出現『集體幻覺』，聲稱看到天空裂開巨大的金色眼眸……」
「南太平洋某區域監測到大規模海洋生物異常遷徙，路線違背常理，專家無法解釋……」
「西亞地區出現持續超過48小時的『絕對靜默區』，所有電子信號無法傳輸，原因成謎……」
「南美雨林邊緣一夜之間出現大規模植物『結冰』現象，仿佛被某種未知能量侵蝕……」
新聞主播依舊試圖用「極端氣候」、「地磁異常」、「群體性心理現象」等術語進行解釋，但字裡行間那股強行鎮定的焦慮感，卻難以完全掩飾。
網絡世界更是早已沸反盈天。各種社交平台、論壇社區，充斥著真假難辨的目擊報告、模糊不清的詭異視頻，以及甚囂塵上的「末日預言」和「靈氣復甦」猜想。恐慌、興奮、迷茫……各種情緒在虛擬空間中交織、發酵。
「紀鳴紀鳴！快看這個！」小伊抱著手機湊過來，屏幕上正播放一段晃動的視頻：某座城市的夜空，雲層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形成一個巨大而詭異的漩渦，隱隱有暗紅色的電光在其中流竄。「好像有『大魔王』要降臨了耶！是不是像《超能戰隊》里演的那樣，需要我們去拯救世界？」
小伊的眼睛裡閃爍著混合了中二興奮與本能好奇的光芒，似乎並未意識到這些現象背後可能代表的真正危機。
紀鳴眉頭緊鎖，接過手機快速翻看著其他報導。他的【危險感知】沒有針對性地預警，但一種山雨欲來的沉悶壓力，卻無孔不入地瀰漫在空氣里。他下意識地調出系統界面，淡藍色的光幕依舊穩定，日常任務列表正常刷新，商店貨品齊全。然而，當他嘗試用意念詢問系統關於這些全球異象時，得到的反饋基本都是那種程式化的、關於「君子當明辨是非，不為外物所動」的空泛說教。
「連你也選擇迴避嗎……」紀鳴心中暗忖，系統的這種態度，反而加深了他的不安。
他抬頭望向窗外。天空灰濛濛的，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初冬的寒風捲起枯葉，打著旋兒撞在玻璃上，發出簌簌的輕響。
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臉上大多帶著一種被生活驅趕的麻木，或許也有人和他一樣，感受到了那份潛藏在日常之下的暗流，卻只能選擇忽視，或被動等待。
紀鳴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感受著體內那股日益強大的力量在血脈中靜靜流淌。他知道，自己這兩個月來的「日常」，或許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而珍貴的寧靜。
他看了一眼身邊還在興致勃勃刷著手機、討論著「魔王軍」與「勇者」的小伊，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無論即將到來的是什麼，他都必須守護好這片小小的容身之所，守護好身邊這個已然成為他責任與牽絆的少女。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再次點開了教練的聊天框。
「下午的訓練，再加一組極限體能。」
平靜的假象隨時可能被撕碎，他需要更多的力量，來應對這顯而易見、正在加速崩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