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談判
府衙，後門。
臨近正午，難得的陽光燦爛，灑下金輝，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燭明抬頭，眯眼看去，就覺得這太陽多少有些問題。
畢竟，這是忘川河下方開闢出的城池，怎麼就多了一輪大日呢？
也是此時，有腳步聲傳來，不疾不徐，可故意放的很重。
臨近時，有爽朗的聲音傳來：「燭老弟，你可有數月未曾來找哥哥了，我還以為，你把哥哥給忘了？」
燭明低頭，也笑的開懷：「怎麼可能忘呢？
只是，沒做好準備，也不敢隨意叨擾。」
話到這裡，他神色一肅，問：「邢老哥，你上次所言，帶小弟發財之事，可還做數？」
邢功曹神色一變，左右環顧，見四下無人，這才低聲道：「這裡是府衙重地，慎言！慎言！」
說著，他也眯眼看了看天，道：「快到午休了，老弟可曾吃午飯？」
「自然沒有！」
「那走走走，我請老弟去下館子，邊吃邊聊！」
說著，他就拉著燭明往遠處去，先是在府衙旁的一間鋪子內，換了身常衣。
又領著燭明，左拐右拐，在小巷間穿梭，行了一刻鐘，到了一間食肆門前。
這食肆，在小巷深處，門只半開，連個招幌都沒有。
若沒有邢功曹領路，燭明絕尋不到這裡。
不過，邢功曹對這裡很熟，他剛剛進門，就有個風韻猶存的老闆娘迎了上來。
她帶著二人上了三樓，也沒有點單，就送上了不少吃食。
這裡是分餐制，燭明的以藥膳為主，口味略差，有濃重的藥味，但是真的大補。
他只覺得自身體內，氣血充盈，勁炁運轉都快了三分。
而邢嘉的一份則以元寶香燭，拼湊成一桌雞鴨魚肉。
凡人吃了，自是味同嚼蠟，可鬼物品嘗，則是色香味俱全。
有吃，自然得有喝！
燭明喝的是綠蟻酒，入喉綿密，芬芳四溢；而邢嘉喝的則喚作，鬼瓊漿。
放在小爐上蒸煮，裊裊酒氣蒸騰，就被邢嘉吸入口鼻，他的臉頰，泛起些許嫣紅。
很奇異的，到了這裡，雙方反而沒有急著開口。
而是吃吃喝喝，推杯換盞，直至酒酣耳熱，滿桌殘羹冷炙，邢功曹才將身前杯盞一推，抬頭，問：「燭老弟，似對我的買賣有所耳聞？」
「略知一二！」
「還請明言？」
燭明抬頭，反問：「你自己的買賣，自己不知，非得問我幹嘛？」
邢功曹神色凝重，給出解釋：「我這買賣，終究是觸犯了《陰陽法典》，自是小心謹慎為妙。
老弟能打探到，我自是想聽聽外面的傳聞！」
「僅此而已？」
「當然！」
燭明盯著邢嘉，斟酌著用詞：「我所知不多，就聽聞邢老哥做的是偷渡買賣！」
「就這些？」
「難道還有更多？」
「自是沒了！」
邢嘉似放鬆下來，他組織了下語言，才道：「既然你知道是什麼買賣，我就不用多費唇舌了。
外面，有的是人和鬼，想要進入這忘川城，為此，他們願意付出大代價。
我算是個蛇頭，聚上一批，再偷偷的將他們運進來。」
「之所以尋你，自是因為練氣士在城內有諸多便利，幾乎沒有捕快敢查。
當然，說到底這是違法買賣，若是被巡河軍抓捕，後果很嚴重！」
燭明接過話頭，問：「我很好奇，你們弄進來一個人或鬼，收費多少？」
邢功曹笑而不答。
燭明恍然，又道：「那我換個問法，我的收入怎麼算？」
「常規情況，按人頭算，可分你一枚大冥幣，每跑一趟，估摸著有上百大冥幣的收入！」
燭明微微蹙眉，問：「這麼少？」
邢功曹聞言一瞪眼：「這還少？
我月俸不過六十大冥幣，你只跑一趟就有上百，該知足了。」
「話雖如此，但你也得考慮危險性吧？你也說了，這要是被抓住了，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可幹這事的，也不止你一個，其他人都這價碼，我若給你多了，他們會有意見！」
「你不說，我不說，他們怎會知曉？」
話到此處，燭明語氣一頓，續道：「我相信，邢老哥調查過我，我貸了一千大冥幣的事，你應該清楚？」
邢嘉默然不語。
燭明又道：「我來尋你，就是要賺大錢的，足夠讓我還清債務，足夠我修行的銀錢。
所以，我可以做最危險的事，也需要收穫最多的銀錢。」
邢功曹眯起了眼：「可你要是折了，我會損失慘重！」
「我有自己的辦法，絕不會出事，你大可讓我試上一試，且觀後效！」
「這麼自信？」
「要不，對賭如何？
我保證自己每一次都不出差錯，你把價格提到每個人頭兩個大冥幣？」
這一次，邢嘉沉默的更久，似在盤算。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兩個大冥幣，我給不起，對賭就算了。
這樣吧，每個人頭，我給你一個大冥幣又十個小冥幣，這是最高價了！
但是，我們必須簽訂血契書，若你被抓，決不能供出我等。」
「可以！」
燭明答應的異常豪爽，可話鋒一轉，他又道：「不過，我也有個要求。」
「你說？」
「借我五百大冥幣，每跑一趟，你可以扣下一半，當然，利息就不給了。」
「你這是敲詐？！」
「你就說，借不借吧？」
「我可以借，但是，你得寫欠條！」
「好說好說！」
既已談妥，邢嘉立刻拿出一份『血契書』，一條條的羅列後，又各自簽上名字，落下手印。
然後就是借條，燭明按著邢嘉的要求，寫的很詳細。
值得一提的是，五百大冥幣居然是邢嘉從這酒肆支取的，當即就給了他。
離開前，兩人約定，明日會有人去燭明宅院尋他，由他領著燭明熟悉整個流程。
燭明應了，轉身離開，緩步走遠。
他能感受到，後面還有一道目光緊緊盯著他，平靜而灼熱。
直至拐了個彎，他抬手取出錢袋，上下拋飛，眼神越發深邃。
他總覺得有些問題，可又說不上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燭明在忘川冢有了第一份工作，不合法，但工錢還不錯！
至於借的這五百大冥幣，算是一種試探，也是他真的需要。
什麼都可以落下，唯有修行之事，絕對不能停！
走上大街，兩旁店鋪林立，他抬眼掃去，就尋了個售賣陰材的鋪子。
抬腿邁入其中，他高聲道：「掌柜的，把你們的上品陰材，都給我拿出來！」
……
是夜，
中斷了數天的修行再次續上，一頭水鬼被他鎮壓在千魂碑內，又得了五道法力。
就是，一不小心再死一次，死啊死的，他都習慣了。
及至第二日，清晨，有人敲門。
約定的三長一短，燭明親自開門，就見門口站著一位長相普通的中年人。
「你是？」
「胡伯羽，你的引路人！」
臨近正午，難得的陽光燦爛，灑下金輝，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燭明抬頭，眯眼看去，就覺得這太陽多少有些問題。
畢竟，這是忘川河下方開闢出的城池，怎麼就多了一輪大日呢？
也是此時，有腳步聲傳來，不疾不徐，可故意放的很重。
臨近時，有爽朗的聲音傳來：「燭老弟，你可有數月未曾來找哥哥了，我還以為，你把哥哥給忘了？」
燭明低頭，也笑的開懷：「怎麼可能忘呢？
只是，沒做好準備，也不敢隨意叨擾。」
話到這裡，他神色一肅，問：「邢老哥，你上次所言，帶小弟發財之事，可還做數？」
邢功曹神色一變，左右環顧，見四下無人，這才低聲道：「這裡是府衙重地，慎言！慎言！」
說著，他也眯眼看了看天，道：「快到午休了，老弟可曾吃午飯？」
「自然沒有！」
「那走走走，我請老弟去下館子，邊吃邊聊！」
說著，他就拉著燭明往遠處去，先是在府衙旁的一間鋪子內，換了身常衣。
又領著燭明，左拐右拐，在小巷間穿梭，行了一刻鐘，到了一間食肆門前。
這食肆，在小巷深處，門只半開，連個招幌都沒有。
若沒有邢功曹領路，燭明絕尋不到這裡。
不過，邢功曹對這裡很熟，他剛剛進門，就有個風韻猶存的老闆娘迎了上來。
她帶著二人上了三樓，也沒有點單，就送上了不少吃食。
這裡是分餐制，燭明的以藥膳為主，口味略差，有濃重的藥味，但是真的大補。
他只覺得自身體內，氣血充盈，勁炁運轉都快了三分。
而邢嘉的一份則以元寶香燭，拼湊成一桌雞鴨魚肉。
凡人吃了，自是味同嚼蠟，可鬼物品嘗，則是色香味俱全。
有吃，自然得有喝！
燭明喝的是綠蟻酒，入喉綿密，芬芳四溢；而邢嘉喝的則喚作，鬼瓊漿。
放在小爐上蒸煮，裊裊酒氣蒸騰，就被邢嘉吸入口鼻，他的臉頰，泛起些許嫣紅。
很奇異的，到了這裡，雙方反而沒有急著開口。
而是吃吃喝喝，推杯換盞，直至酒酣耳熱，滿桌殘羹冷炙，邢功曹才將身前杯盞一推，抬頭，問：「燭老弟，似對我的買賣有所耳聞？」
「略知一二！」
「還請明言？」
燭明抬頭，反問：「你自己的買賣，自己不知，非得問我幹嘛？」
邢功曹神色凝重，給出解釋：「我這買賣，終究是觸犯了《陰陽法典》，自是小心謹慎為妙。
老弟能打探到，我自是想聽聽外面的傳聞！」
「僅此而已？」
「當然！」
燭明盯著邢嘉，斟酌著用詞：「我所知不多，就聽聞邢老哥做的是偷渡買賣！」
「就這些？」
「難道還有更多？」
「自是沒了！」
邢嘉似放鬆下來，他組織了下語言，才道：「既然你知道是什麼買賣，我就不用多費唇舌了。
外面，有的是人和鬼，想要進入這忘川城，為此，他們願意付出大代價。
我算是個蛇頭，聚上一批，再偷偷的將他們運進來。」
「之所以尋你，自是因為練氣士在城內有諸多便利，幾乎沒有捕快敢查。
當然，說到底這是違法買賣，若是被巡河軍抓捕，後果很嚴重！」
燭明接過話頭，問：「我很好奇，你們弄進來一個人或鬼，收費多少？」
邢功曹笑而不答。
燭明恍然，又道：「那我換個問法，我的收入怎麼算？」
「常規情況，按人頭算，可分你一枚大冥幣，每跑一趟，估摸著有上百大冥幣的收入！」
燭明微微蹙眉，問：「這麼少？」
邢功曹聞言一瞪眼：「這還少？
我月俸不過六十大冥幣，你只跑一趟就有上百，該知足了。」
「話雖如此，但你也得考慮危險性吧？你也說了，這要是被抓住了，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可幹這事的，也不止你一個，其他人都這價碼，我若給你多了，他們會有意見！」
「你不說，我不說，他們怎會知曉？」
話到此處，燭明語氣一頓，續道：「我相信，邢老哥調查過我，我貸了一千大冥幣的事，你應該清楚？」
邢嘉默然不語。
燭明又道：「我來尋你，就是要賺大錢的，足夠讓我還清債務，足夠我修行的銀錢。
所以，我可以做最危險的事，也需要收穫最多的銀錢。」
邢功曹眯起了眼：「可你要是折了，我會損失慘重！」
「我有自己的辦法，絕不會出事，你大可讓我試上一試，且觀後效！」
「這麼自信？」
「要不，對賭如何？
我保證自己每一次都不出差錯，你把價格提到每個人頭兩個大冥幣？」
這一次，邢嘉沉默的更久，似在盤算。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兩個大冥幣，我給不起，對賭就算了。
這樣吧，每個人頭，我給你一個大冥幣又十個小冥幣，這是最高價了！
但是，我們必須簽訂血契書，若你被抓，決不能供出我等。」
「可以！」
燭明答應的異常豪爽，可話鋒一轉，他又道：「不過，我也有個要求。」
「你說？」
「借我五百大冥幣，每跑一趟，你可以扣下一半，當然，利息就不給了。」
「你這是敲詐？！」
「你就說，借不借吧？」
「我可以借，但是，你得寫欠條！」
「好說好說！」
既已談妥，邢嘉立刻拿出一份『血契書』，一條條的羅列後，又各自簽上名字，落下手印。
然後就是借條，燭明按著邢嘉的要求，寫的很詳細。
值得一提的是，五百大冥幣居然是邢嘉從這酒肆支取的，當即就給了他。
離開前，兩人約定，明日會有人去燭明宅院尋他，由他領著燭明熟悉整個流程。
燭明應了，轉身離開，緩步走遠。
他能感受到，後面還有一道目光緊緊盯著他，平靜而灼熱。
直至拐了個彎，他抬手取出錢袋，上下拋飛，眼神越發深邃。
他總覺得有些問題，可又說不上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燭明在忘川冢有了第一份工作，不合法，但工錢還不錯！
至於借的這五百大冥幣，算是一種試探，也是他真的需要。
什麼都可以落下，唯有修行之事，絕對不能停！
走上大街，兩旁店鋪林立，他抬眼掃去，就尋了個售賣陰材的鋪子。
抬腿邁入其中，他高聲道：「掌柜的，把你們的上品陰材，都給我拿出來！」
……
是夜，
中斷了數天的修行再次續上，一頭水鬼被他鎮壓在千魂碑內，又得了五道法力。
就是，一不小心再死一次，死啊死的，他都習慣了。
及至第二日，清晨，有人敲門。
約定的三長一短，燭明親自開門，就見門口站著一位長相普通的中年人。
「你是？」
「胡伯羽，你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