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鬼，四虎
老嫗腳步一頓。
沉吟了半晌後，緩緩轉身。
看著被墨影縈繞的史終，不知為何神情有些莫名。
又是片刻的沉寂，老嫗方才淡淡開口：
「此刻你可走不出肉身缸，一旦脫離了肉身缸的庇護，不消片刻，你就會血肉凋零，化作枯骨的。」
史終聞言眉眼一挑，但依然堅定的望著老嫗。
一方面他堅信對方一定有辦法。
另一方面他其實還有些不放心。
他不知道此刻經歷的到底是真還是假。
他到底是真的從1080年穿越到了1037年，然後又穿了回來？
還是說這一次都只不過是某個未知鬼降下的夢魘？
他想去看一看1080，想去看一看外面的熟面孔。
而不是只在這間房子內，聽了一個陌生老嫗的幾句話後，就稀里糊塗的再去執行什麼穿越計劃。
似乎感知到了史終的堅持。
老嫗提著愈加暗淡的燈籠，再度緩緩走到了史終面前。
因為焰火暗淡的緣故，對方的黑袍幾乎與史終周身的墨影連成一片，此刻史終也看不清對方的臉龐。
老嫗並未言語，只是對著史終的頭顱再度伸出了右手。
指甲鋒銳如刀片，直刺他的眼窩。
右眼處驀地傳出劇烈的疼痛。
史終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啊......!」
剛剛被老嫗安進去的眼球，竟又被對方生生的摳了出來。
鮮血從眼窩處流出，史終並未察覺到溫熱，只感覺有些冰涼和滑膩。
視線一片漆黑，再度聽到呼呼的破風聲響，史終知道自己的意識和眼球一起，又被對方攥在了手中。
因為意識局限的緣故，老嫗的一舉一動都被無限放大。
緩緩轉身，亦讓史終有種地動山搖之感。
老嫗邊走，邊說道：
「既然你想看，就讓你的眼代你去好了。
只是我無法陪你了，讓我的孩子陪你去看看吧！」
話說完，老嫗的身形停頓了下來。
史終儘管未曾看見，但自知對方應該沒有走出屋子，而是站在了先前佇立的角落，並緩緩坐下。
緊接著耳畔傳來一連串窸窣的聲響。
那是老嫗寬大的黑袍摩擦產生的聲響。
下一刻，史終只感莫名一寒。
這房間內，好似又出現了一隻新的鬼。
這是老嫗駕馭的厲鬼？
亦或者對方口中的孩子？
不等史終問詢，他就感覺自己突然失重，有種如墜深淵之感，隨後就被一片陰寒包裹。
與此同時，屋子裡再度響起老嫗的聲音：
「握著這顆眼，帶他去華光之地九號聚集地轉一圈，一刻鐘後返回。」
若是剛剛還只是猜測，這一刻史終則無比確認。
握著自己的確實是一隻鬼！
老嫗不避諱自己回到華光之地，無疑說明了一點：
那就是這裡確實是1080年的天師府！
鬼可以給人構建一個虛幻的夢魘。
但史終卻不相信這世間有這麼一隻鬼，除了能構建1037年外，還能同時構建1080年。
因為1080年復甦的鬼太多了。
一隻鬼想要構建另外的形形色色的鬼，根本不可能！
所以去外界看一看，一切就清楚了。
心思稍定，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快速移動。
天師府位於倖存者聚集地正中心的高山之巔。
華光之地在天師府以西，距離200里左右。
這段距離對於1037年或許並不遠，但在1080年卻是很多人一輩子也難以逾越的鴻溝。
因為兩者之間哪怕有著天師府的鎮壓，但依然存留許多被標記出的暫時封鎮的靈異。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靈異會脫離封鎮重新現世。
一旦碰上，就是死。
想到這，史終的心緒突然一愣。
他想到了老嫗剛才的叮囑。
「一刻鐘後回返！」
這可不是在華光之地待了一刻鐘後回返，而是從往返天師府與華光之地只有一刻鐘。
這隻鬼擅長的是速度嗎？
中間他也嘗試和對方交流。
但可能他和這隻鬼已經離開了剛剛那間屋子的緣故，所以導致他的意識和自己的嘴離的太遠。
因此根本無法將話傳遞出來。
最終他也只能放棄。
史終原也不是什麼好奇心重之人，這也是他能活下來的原因。
只是不知道為何，他對於這隻鬼並不感到恐懼，反而有種好奇和親近之意。
這才主動進行了問詢嘗試。
失敗後他也自覺有些荒誕，隨後沉默下來，打算靜靜的等待抵達華光之地。
不想沒過多久，甚至不到一分鐘，這隻鬼就停了下來。
這麼快？！
哪怕知曉對方是只鬼，史終也倍感驚愕。
下一刻，只見眼前一亮。
這隻鬼鬆開了攥著眼球的手掌，將眼球捏在兩指之間。
史終這才看清，這又是一間屋子。
屋子的陳設有些老舊，牆皮脫落，但史終卻在其中瞧出了幾個1037年的古董，比如無法播放的電視機和冰箱等等。
屋子的拐角處有一個樓梯，延伸向二樓。
樓梯間下有些幽暗，深邃。
給史終的感覺與墨影有些類似。
這竟然又是一處詭異地勢。
握著史終眼球的那隻鬼，直接向著樓梯下的幽暗走去。
路過房間中樹立的鏡子時，史終隨意一瞥，終於窺見了那隻鬼的模樣。
在史終此刻巨相化的視角中，這隻鬼高大不已。
通體青灰，縈繞著陰寒的氣息。
但替換進剛剛正常的視角來看，這隻鬼僅僅一兩歲嬰兒般大小。
撇開青灰的膚色和尖銳的獠牙，這隻鬼的模樣甚至有些可愛。
但史終卻不敢小看對方半分。
因為剛剛只是匆匆一瞥，他已經感覺到對方的眸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自己在打量對方，對方也好似在打量自己。
只是礙於老嫗的吩咐，對方並沒有什麼表示。
跟隨著對方走進樓梯下的幽暗。
史終視線突然模糊暗淡下來，下一刻突然聽到「咔嚓」一聲，緊接著一陣狼吞虎咽般的咀嚼聲響起。
下一刻天旋地轉，連史終的意識都有些混沌起來。
這一幕好似一瞬，又好似萬年。
等史終意識再度清明時，四周已是一片荒蕪之地。
背後雜草叢生的破樓中，樓梯的陰寒延伸在小鬼的背影中，而剛剛還四肢健全的小鬼，此刻卻少了一隻胳膊。
小鬼神情淡然，並未感覺到疼痛。
殘餘的手臂捏著史終的眼睛，猛的躍起。
在避開一座座瀰漫著陰氣的厲鬼盤踞地後，很快來到了一處充滿活人氣息的聚居點外。
這處聚居點半在地面，半在地下。
是一座破敗的城市改造而成。
史終對這裡再熟悉不過了。
華光之地九號聚集點，他曾經的家就在這裡。
兩人剛一靠近，另一道陰寒的氣息升騰而起。
隨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又再度退去。
這應該是天師府駐守在此地的負責人。
對方應該認出了小鬼，而後又退去了。
小鬼則帶著史終大搖大擺的走進聚居點內。
聚居點半隱於地下，內部有些昏暗。
小鬼走馬觀花並不停留，但史終的眼神不知為何格外的好。
在這快速移動之際，還是找出了曾今苟且多年的家。
其實說家也算不是，只是一個挖的還算寬闊的坑洞。
就這還是史終花了許多代價買來的。
只是如今的家，因為他進入天師府的緣故，已經被人占去。
占去的人，不是別人。
正是他口中要見的老朋友——四虎。
兩人一起摸爬滾打，互相都救過對方很多次。
最兇險的一次，四虎為了救他，頭差點被一隻鬼手劃成兩半。
後來雖然沒死，但臉上也留下一道橫貫右耳到左下巴的疤痕。
史終未被牽扯進老天師之事前，四虎也常住在他家。
與儘量避開靈異的史終不同，四虎最大的願望就是駕馭一隻厲鬼，成為九號聚集地的負責人。
他時常對史終說，到時候一定給史終安排一個大一點的房子。
沒想到自己沒住上他的房子，反倒被他住上了自己的了。
也好，索性沒有浪費了。
小鬼的速度很快。
一刻鐘的時間也比史終想像中要快的多。
轉完九號聚集點後，小鬼的手臂也長得差不多了，帶著史終直接摸回了廢墟，再度走進幽暗中。
在被吃了一條腿後，兩人回到了天師府那間復古的屋子中。
隨後小鬼重新將史終攥入掌心，送回老嫗的手中。
這一次老嫗並未將史終的眼睛重新裝回肉身中。
只叮囑了一句：
「休息吧，下一次穿越已經在準備了，到時間我會通知你。」
屋子再度陷入沉寂。
這一次連燈也未點。
很快史終的意識也陷入了凝滯中。
沉吟了半晌後，緩緩轉身。
看著被墨影縈繞的史終，不知為何神情有些莫名。
又是片刻的沉寂，老嫗方才淡淡開口：
「此刻你可走不出肉身缸，一旦脫離了肉身缸的庇護，不消片刻，你就會血肉凋零，化作枯骨的。」
史終聞言眉眼一挑，但依然堅定的望著老嫗。
一方面他堅信對方一定有辦法。
另一方面他其實還有些不放心。
他不知道此刻經歷的到底是真還是假。
他到底是真的從1080年穿越到了1037年，然後又穿了回來？
還是說這一次都只不過是某個未知鬼降下的夢魘？
他想去看一看1080，想去看一看外面的熟面孔。
而不是只在這間房子內，聽了一個陌生老嫗的幾句話後，就稀里糊塗的再去執行什麼穿越計劃。
似乎感知到了史終的堅持。
老嫗提著愈加暗淡的燈籠，再度緩緩走到了史終面前。
因為焰火暗淡的緣故，對方的黑袍幾乎與史終周身的墨影連成一片，此刻史終也看不清對方的臉龐。
老嫗並未言語，只是對著史終的頭顱再度伸出了右手。
指甲鋒銳如刀片，直刺他的眼窩。
右眼處驀地傳出劇烈的疼痛。
史終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啊......!」
剛剛被老嫗安進去的眼球，竟又被對方生生的摳了出來。
鮮血從眼窩處流出，史終並未察覺到溫熱，只感覺有些冰涼和滑膩。
視線一片漆黑，再度聽到呼呼的破風聲響，史終知道自己的意識和眼球一起，又被對方攥在了手中。
因為意識局限的緣故，老嫗的一舉一動都被無限放大。
緩緩轉身，亦讓史終有種地動山搖之感。
老嫗邊走，邊說道：
「既然你想看，就讓你的眼代你去好了。
只是我無法陪你了，讓我的孩子陪你去看看吧！」
話說完，老嫗的身形停頓了下來。
史終儘管未曾看見，但自知對方應該沒有走出屋子，而是站在了先前佇立的角落，並緩緩坐下。
緊接著耳畔傳來一連串窸窣的聲響。
那是老嫗寬大的黑袍摩擦產生的聲響。
下一刻，史終只感莫名一寒。
這房間內，好似又出現了一隻新的鬼。
這是老嫗駕馭的厲鬼？
亦或者對方口中的孩子？
不等史終問詢，他就感覺自己突然失重，有種如墜深淵之感，隨後就被一片陰寒包裹。
與此同時，屋子裡再度響起老嫗的聲音：
「握著這顆眼，帶他去華光之地九號聚集地轉一圈，一刻鐘後返回。」
若是剛剛還只是猜測，這一刻史終則無比確認。
握著自己的確實是一隻鬼！
老嫗不避諱自己回到華光之地，無疑說明了一點：
那就是這裡確實是1080年的天師府！
鬼可以給人構建一個虛幻的夢魘。
但史終卻不相信這世間有這麼一隻鬼，除了能構建1037年外，還能同時構建1080年。
因為1080年復甦的鬼太多了。
一隻鬼想要構建另外的形形色色的鬼，根本不可能！
所以去外界看一看，一切就清楚了。
心思稍定，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快速移動。
天師府位於倖存者聚集地正中心的高山之巔。
華光之地在天師府以西，距離200里左右。
這段距離對於1037年或許並不遠，但在1080年卻是很多人一輩子也難以逾越的鴻溝。
因為兩者之間哪怕有著天師府的鎮壓，但依然存留許多被標記出的暫時封鎮的靈異。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靈異會脫離封鎮重新現世。
一旦碰上，就是死。
想到這，史終的心緒突然一愣。
他想到了老嫗剛才的叮囑。
「一刻鐘後回返！」
這可不是在華光之地待了一刻鐘後回返，而是從往返天師府與華光之地只有一刻鐘。
這隻鬼擅長的是速度嗎？
中間他也嘗試和對方交流。
但可能他和這隻鬼已經離開了剛剛那間屋子的緣故，所以導致他的意識和自己的嘴離的太遠。
因此根本無法將話傳遞出來。
最終他也只能放棄。
史終原也不是什麼好奇心重之人，這也是他能活下來的原因。
只是不知道為何，他對於這隻鬼並不感到恐懼，反而有種好奇和親近之意。
這才主動進行了問詢嘗試。
失敗後他也自覺有些荒誕，隨後沉默下來，打算靜靜的等待抵達華光之地。
不想沒過多久，甚至不到一分鐘，這隻鬼就停了下來。
這麼快？！
哪怕知曉對方是只鬼，史終也倍感驚愕。
下一刻，只見眼前一亮。
這隻鬼鬆開了攥著眼球的手掌，將眼球捏在兩指之間。
史終這才看清，這又是一間屋子。
屋子的陳設有些老舊，牆皮脫落，但史終卻在其中瞧出了幾個1037年的古董，比如無法播放的電視機和冰箱等等。
屋子的拐角處有一個樓梯，延伸向二樓。
樓梯間下有些幽暗，深邃。
給史終的感覺與墨影有些類似。
這竟然又是一處詭異地勢。
握著史終眼球的那隻鬼，直接向著樓梯下的幽暗走去。
路過房間中樹立的鏡子時，史終隨意一瞥，終於窺見了那隻鬼的模樣。
在史終此刻巨相化的視角中，這隻鬼高大不已。
通體青灰，縈繞著陰寒的氣息。
但替換進剛剛正常的視角來看，這隻鬼僅僅一兩歲嬰兒般大小。
撇開青灰的膚色和尖銳的獠牙，這隻鬼的模樣甚至有些可愛。
但史終卻不敢小看對方半分。
因為剛剛只是匆匆一瞥，他已經感覺到對方的眸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自己在打量對方，對方也好似在打量自己。
只是礙於老嫗的吩咐，對方並沒有什麼表示。
跟隨著對方走進樓梯下的幽暗。
史終視線突然模糊暗淡下來，下一刻突然聽到「咔嚓」一聲，緊接著一陣狼吞虎咽般的咀嚼聲響起。
下一刻天旋地轉，連史終的意識都有些混沌起來。
這一幕好似一瞬，又好似萬年。
等史終意識再度清明時，四周已是一片荒蕪之地。
背後雜草叢生的破樓中，樓梯的陰寒延伸在小鬼的背影中，而剛剛還四肢健全的小鬼，此刻卻少了一隻胳膊。
小鬼神情淡然，並未感覺到疼痛。
殘餘的手臂捏著史終的眼睛，猛的躍起。
在避開一座座瀰漫著陰氣的厲鬼盤踞地後，很快來到了一處充滿活人氣息的聚居點外。
這處聚居點半在地面，半在地下。
是一座破敗的城市改造而成。
史終對這裡再熟悉不過了。
華光之地九號聚集點，他曾經的家就在這裡。
兩人剛一靠近，另一道陰寒的氣息升騰而起。
隨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又再度退去。
這應該是天師府駐守在此地的負責人。
對方應該認出了小鬼，而後又退去了。
小鬼則帶著史終大搖大擺的走進聚居點內。
聚居點半隱於地下，內部有些昏暗。
小鬼走馬觀花並不停留，但史終的眼神不知為何格外的好。
在這快速移動之際，還是找出了曾今苟且多年的家。
其實說家也算不是，只是一個挖的還算寬闊的坑洞。
就這還是史終花了許多代價買來的。
只是如今的家，因為他進入天師府的緣故，已經被人占去。
占去的人，不是別人。
正是他口中要見的老朋友——四虎。
兩人一起摸爬滾打，互相都救過對方很多次。
最兇險的一次，四虎為了救他，頭差點被一隻鬼手劃成兩半。
後來雖然沒死，但臉上也留下一道橫貫右耳到左下巴的疤痕。
史終未被牽扯進老天師之事前，四虎也常住在他家。
與儘量避開靈異的史終不同，四虎最大的願望就是駕馭一隻厲鬼，成為九號聚集地的負責人。
他時常對史終說，到時候一定給史終安排一個大一點的房子。
沒想到自己沒住上他的房子，反倒被他住上了自己的了。
也好，索性沒有浪費了。
小鬼的速度很快。
一刻鐘的時間也比史終想像中要快的多。
轉完九號聚集點後，小鬼的手臂也長得差不多了，帶著史終直接摸回了廢墟，再度走進幽暗中。
在被吃了一條腿後，兩人回到了天師府那間復古的屋子中。
隨後小鬼重新將史終攥入掌心，送回老嫗的手中。
這一次老嫗並未將史終的眼睛重新裝回肉身中。
只叮囑了一句：
「休息吧，下一次穿越已經在準備了，到時間我會通知你。」
屋子再度陷入沉寂。
這一次連燈也未點。
很快史終的意識也陷入了凝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