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顆眼是你的
「不是唯一？」
「活著？」
史終反覆的念叨著陸晏講的話，眼中漸漸有了一些波動。
他雖然已經接受了一切，但這種孤立在所有人之外的孤獨感，同樣不好受。
陸晏話雖然不至於給他注入生機，但卻重燃了史終一絲「求知」的欲望。
推著史終的陸晏，儘管沒有看到史終的眼神，但史終反覆的呢喃，卻讓陸晏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史終很特殊！
心理問題甚至克制了他的生理需求，導致吃進去的食物都不曾消化。
顯然對方儘管受到了認知衝擊，但腦海中的那個靈異復甦的世界觀，依然沒有崩塌，還在深深的影響著他。
他不想看著史終死。
他想搞清楚史終身上的秘密。
人的心靈是世界上最玄妙的所在。
一旦一個人的心靈出了問題，那麼就會影響對方的言行，做出迥異於常態的事來。
或犯錯，或犯罪......
這就是心靈影響現實。
總體而言，這與史終所謂的鬼住心靈之中不謀而合。
只不過他稱之為「外邪」。
兩者不同的是，史終口中的「鬼」，更具備成長性。
因為史終言說這些鬼在復甦後，會從虛幻顯化而出，直接影響現實。
陸晏很想弄明白史終的邏輯認知是如何形成的。
但前提是史終得活著。
不過他沒有操之過急。
在此之前，他要先消除史終心裡的認知障礙。
從此刻史終的反應來看，顯然這個路子是對的。
而且他也不是誆騙史終。
他這裡的病人，說看過鬼，亦或者聽過鬼話的病人，不下雙手之術。
他相信史終能在這裡交到聊得來的朋友。
......
一路無言，邁過三道防護。
史終在陸晏和王梅的陪同下，終於進入重症區。
在邁過最後一道大門後，內部的場景陡然喧囂起來。
這裡隨處可見幾個身著湛藍衣服的男護工。
他們對於病人行動，沒有進行直接干涉，但卻不斷的出現在各處，維持著秩序。
在重症區門口不遠處，史終入目之處，發現一個同樣身穿病號服，但卻一臉認真的給人號脈的「醫生」。
「醫生」號完脈後，指著病人大叔的啤酒肚，一本正經的說著：
「你這一胎啊，應該是個男孩！」
旁邊幾個吃瓜群眾，同時發出一聲驚嘆。
「哎呀！」
「我就說是男孩，他這肚子尖尖的肯定是男孩。」
「胡說，你剛剛還說他肚子又大又圓，肯定是女孩。」
眾人議論紛紛，啤酒肚大叔豁然起身，攥著「醫生」的衣領，拎起怒道：
「昨天還說是女孩，怎麼又變男孩了？不行我要生女孩！」
號脈「醫生」神情驚懼，慌忙間看到推著史終的陸晏，趕忙喊道：
「陸院長，這人又犯渾，明明懷的是男孩，非要生女孩，我又不是他丈夫，這怎麼給他生女孩？」
史終見到這一幕錯愕不已，陸晏說讓他交的朋友就是這些人？
陸晏卻神情不變的笑道：
「男孩女孩都一樣的，要不讓王護士長再看看？」
王護士長心領神會的走了過去，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陸晏則推著史終繼續往裡走，邊走邊說道：
「心靈就是這麼神奇，他們雖然沒有鬼神之言，但他們的認知也與常人不同。」
史終靜靜的聽著沒有言語。
他有些明白陸晏先前的意思了。
心中隱隱有些失望，他知道陸晏口中的「不是唯一」與他自己想像的不同。
兩人繼續行進著，這裡的病人確實很多。
除了像先前一樣聚攏在一起的，還有許多自作自事的。
或自言自語，或看著電視，或自顧著發呆......
史終一一看在眼中，沒過多久，他將目光匯聚在窗沿下，一個蜷縮的身影上。
對方雙手抱著頭，將腦袋深深的埋在雙膝中。
一個護工站在對方身前，要求對方起身。
但對方卻充耳不聞，只一個勁的呢喃著：
「別說了......別說了......」
說到這，對方突然起身。
他依然雙手抱著頭，死死的捂著耳朵，不露出半點。
向著史終的方向看了一眼。
對方似乎很懼怕陸晏，瞬間打了個寒顫。
而後撞開護工，向著外面跑去，邊跑邊喊道：
「啊......對不起，我聽不清，別說了，別說了......！」
史終靠在輪椅上的背悄然挺直了幾分。
這個人的表現確實有點像遇到了靈異事件啊。
可惜的是史終並未覺察到陰氣。
也不知是真精神病，還是影響他的那隻鬼還沒復甦，亦或者他根本就沒有感知這些的能力。
沉吟片刻，史終開口問道：
「這個人叫什麼？」
陸晏倒是對病人的信息了如指掌，並未猶豫直接回道：
「他叫胡強，因為經常出現幻聽，失手殺了妻子，來這裡一年多了。」
史終能對這裡的人感興趣就好，這有助於重燃對方的生存念頭。
兩人繼續前行，突然又見前方的廊道邊圍了一群人。
一個同樣身著病號服的人，站在板凳上，被眾人簇擁著。
這人右眼有些血紅，眼眶四周布滿烏青，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對方站在板凳上，俯瞰著眾人，口中不斷的說著：
「這個世界有數不清的鬼祟正在潛伏，他們在陰暗裡，他們在你身後，甚至就在你的被窩裡......」
下方圍著的病人被他嚇的瑟瑟發抖。
有人不斷的抗議著：
「不能在被窩裡！人皇大人不是和鬼簽了協議嗎？鬼不能突破被子的封印，這是底線！他們怎麼能這樣？」
「就是，就是，他們違反協定，該請人皇大人討伐他們！」
「我願為人皇先鋒，鎮壓詭異！」
群情激憤，站在椅子上的病人，大手一揮，廊道再度恢復安靜。
「可惜，這世界沒有人皇。
我看到了。
到處都是鬼。
我們都死了。」
說到這，站在椅子上的病人，突然神情哀傷的哭泣起來。
下方的病人也不知是因為世間沒有人皇，還是因為世界終要崩塌，亦或者領頭人的哭泣，也一同嚎啕大哭起來。
護工們聞訊而來，大聲呵斥著幾人。
遠遠的史終望著哭喊的眾人，眸光牢牢的鎖定在那個站在椅子上哭泣的病人身上。
陸晏靜靜的站在史終身後，輕聲介紹道：
「這個人叫林斌。
他在一年前在隔壁漢水市當街殺了三個人，原因是他看到有鬼寄生在那三個體內。
哦，他宣稱能看到鬼的就是他的右眼。
因為時常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所以他經常將自己的右眼打的血肉模糊。
有沒有覺得對方的認知和你有點像？」
史終默默的聽著，隨後點了點頭。
陸晏其實也有些好奇。
這個叫林斌的早些時候和胡強一樣，整日裡捂著眼睛縮在角落裡，但在幾天前，卻突然行為迥異起來。
這幾日更是一有空就開始宣揚到處都是鬼，世界崩塌的言論來。
平日裡他都會將其關起來，但今日史終入院，他卻將對方放了出來。
他也想看看，兩個人之間會不會產生什麼共鳴。
果然此刻史終神情異樣起來。
顯然對方也被林斌勾起了情緒。
看來後面可以安排兩人多多溝通一二。
眼見廊道在護工的維護下重新恢復安靜，陸晏本想推著史終去到他的房間。
正當兩人要路過人群時，場景突變。
剛被護工拉下椅子的林斌，突然扭開護工的拉扯，沖向了史終。
史終還未反應過來，一顆被青紫包圍的血眼，已經伸到了他的面前。
血眼看不到眼白，微微震顫，死死的盯著他。
林斌略帶癲狂的聲音同時響起：
「這隻眼是你的！」
「對吧！」
「活著？」
史終反覆的念叨著陸晏講的話，眼中漸漸有了一些波動。
他雖然已經接受了一切，但這種孤立在所有人之外的孤獨感，同樣不好受。
陸晏話雖然不至於給他注入生機，但卻重燃了史終一絲「求知」的欲望。
推著史終的陸晏，儘管沒有看到史終的眼神，但史終反覆的呢喃，卻讓陸晏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史終很特殊！
心理問題甚至克制了他的生理需求，導致吃進去的食物都不曾消化。
顯然對方儘管受到了認知衝擊，但腦海中的那個靈異復甦的世界觀，依然沒有崩塌，還在深深的影響著他。
他不想看著史終死。
他想搞清楚史終身上的秘密。
人的心靈是世界上最玄妙的所在。
一旦一個人的心靈出了問題，那麼就會影響對方的言行，做出迥異於常態的事來。
或犯錯，或犯罪......
這就是心靈影響現實。
總體而言，這與史終所謂的鬼住心靈之中不謀而合。
只不過他稱之為「外邪」。
兩者不同的是，史終口中的「鬼」，更具備成長性。
因為史終言說這些鬼在復甦後，會從虛幻顯化而出，直接影響現實。
陸晏很想弄明白史終的邏輯認知是如何形成的。
但前提是史終得活著。
不過他沒有操之過急。
在此之前，他要先消除史終心裡的認知障礙。
從此刻史終的反應來看，顯然這個路子是對的。
而且他也不是誆騙史終。
他這裡的病人，說看過鬼，亦或者聽過鬼話的病人，不下雙手之術。
他相信史終能在這裡交到聊得來的朋友。
......
一路無言，邁過三道防護。
史終在陸晏和王梅的陪同下，終於進入重症區。
在邁過最後一道大門後，內部的場景陡然喧囂起來。
這裡隨處可見幾個身著湛藍衣服的男護工。
他們對於病人行動，沒有進行直接干涉，但卻不斷的出現在各處，維持著秩序。
在重症區門口不遠處，史終入目之處，發現一個同樣身穿病號服，但卻一臉認真的給人號脈的「醫生」。
「醫生」號完脈後，指著病人大叔的啤酒肚，一本正經的說著：
「你這一胎啊，應該是個男孩！」
旁邊幾個吃瓜群眾，同時發出一聲驚嘆。
「哎呀！」
「我就說是男孩，他這肚子尖尖的肯定是男孩。」
「胡說，你剛剛還說他肚子又大又圓，肯定是女孩。」
眾人議論紛紛，啤酒肚大叔豁然起身，攥著「醫生」的衣領，拎起怒道：
「昨天還說是女孩，怎麼又變男孩了？不行我要生女孩！」
號脈「醫生」神情驚懼，慌忙間看到推著史終的陸晏，趕忙喊道：
「陸院長，這人又犯渾，明明懷的是男孩，非要生女孩，我又不是他丈夫，這怎麼給他生女孩？」
史終見到這一幕錯愕不已，陸晏說讓他交的朋友就是這些人？
陸晏卻神情不變的笑道：
「男孩女孩都一樣的，要不讓王護士長再看看？」
王護士長心領神會的走了過去，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陸晏則推著史終繼續往裡走，邊走邊說道：
「心靈就是這麼神奇，他們雖然沒有鬼神之言，但他們的認知也與常人不同。」
史終靜靜的聽著沒有言語。
他有些明白陸晏先前的意思了。
心中隱隱有些失望，他知道陸晏口中的「不是唯一」與他自己想像的不同。
兩人繼續行進著，這裡的病人確實很多。
除了像先前一樣聚攏在一起的，還有許多自作自事的。
或自言自語，或看著電視，或自顧著發呆......
史終一一看在眼中，沒過多久，他將目光匯聚在窗沿下，一個蜷縮的身影上。
對方雙手抱著頭，將腦袋深深的埋在雙膝中。
一個護工站在對方身前，要求對方起身。
但對方卻充耳不聞，只一個勁的呢喃著：
「別說了......別說了......」
說到這，對方突然起身。
他依然雙手抱著頭，死死的捂著耳朵，不露出半點。
向著史終的方向看了一眼。
對方似乎很懼怕陸晏，瞬間打了個寒顫。
而後撞開護工，向著外面跑去，邊跑邊喊道：
「啊......對不起，我聽不清，別說了，別說了......！」
史終靠在輪椅上的背悄然挺直了幾分。
這個人的表現確實有點像遇到了靈異事件啊。
可惜的是史終並未覺察到陰氣。
也不知是真精神病，還是影響他的那隻鬼還沒復甦，亦或者他根本就沒有感知這些的能力。
沉吟片刻，史終開口問道：
「這個人叫什麼？」
陸晏倒是對病人的信息了如指掌，並未猶豫直接回道：
「他叫胡強，因為經常出現幻聽，失手殺了妻子，來這裡一年多了。」
史終能對這裡的人感興趣就好，這有助於重燃對方的生存念頭。
兩人繼續前行，突然又見前方的廊道邊圍了一群人。
一個同樣身著病號服的人，站在板凳上，被眾人簇擁著。
這人右眼有些血紅，眼眶四周布滿烏青，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對方站在板凳上，俯瞰著眾人，口中不斷的說著：
「這個世界有數不清的鬼祟正在潛伏，他們在陰暗裡，他們在你身後，甚至就在你的被窩裡......」
下方圍著的病人被他嚇的瑟瑟發抖。
有人不斷的抗議著：
「不能在被窩裡！人皇大人不是和鬼簽了協議嗎？鬼不能突破被子的封印，這是底線！他們怎麼能這樣？」
「就是，就是，他們違反協定，該請人皇大人討伐他們！」
「我願為人皇先鋒，鎮壓詭異！」
群情激憤，站在椅子上的病人，大手一揮，廊道再度恢復安靜。
「可惜，這世界沒有人皇。
我看到了。
到處都是鬼。
我們都死了。」
說到這，站在椅子上的病人，突然神情哀傷的哭泣起來。
下方的病人也不知是因為世間沒有人皇，還是因為世界終要崩塌，亦或者領頭人的哭泣，也一同嚎啕大哭起來。
護工們聞訊而來，大聲呵斥著幾人。
遠遠的史終望著哭喊的眾人，眸光牢牢的鎖定在那個站在椅子上哭泣的病人身上。
陸晏靜靜的站在史終身後，輕聲介紹道：
「這個人叫林斌。
他在一年前在隔壁漢水市當街殺了三個人，原因是他看到有鬼寄生在那三個體內。
哦，他宣稱能看到鬼的就是他的右眼。
因為時常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所以他經常將自己的右眼打的血肉模糊。
有沒有覺得對方的認知和你有點像？」
史終默默的聽著，隨後點了點頭。
陸晏其實也有些好奇。
這個叫林斌的早些時候和胡強一樣，整日裡捂著眼睛縮在角落裡，但在幾天前，卻突然行為迥異起來。
這幾日更是一有空就開始宣揚到處都是鬼，世界崩塌的言論來。
平日裡他都會將其關起來，但今日史終入院，他卻將對方放了出來。
他也想看看，兩個人之間會不會產生什麼共鳴。
果然此刻史終神情異樣起來。
顯然對方也被林斌勾起了情緒。
看來後面可以安排兩人多多溝通一二。
眼見廊道在護工的維護下重新恢復安靜，陸晏本想推著史終去到他的房間。
正當兩人要路過人群時，場景突變。
剛被護工拉下椅子的林斌，突然扭開護工的拉扯，沖向了史終。
史終還未反應過來，一顆被青紫包圍的血眼，已經伸到了他的面前。
血眼看不到眼白，微微震顫，死死的盯著他。
林斌略帶癲狂的聲音同時響起：
「這隻眼是你的！」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