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九能級——神祇
第109章 第九能級——神祇
戰場中央，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褻瀆菌毯緩慢蠕動的粘膩聲響，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能量餘波。
顧景和卡爾相視無言。
六個人加上一個變形金剛，最後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就在這時，一顆閃爍著七彩的光芒、大約拳頭大小、不斷變幻形態的不規則晶體，緩緩地從阿蕾莎的殘骸中升起，懸浮在半空，散發出誘人而危險的半神本源氣息。
系統的提示音，清晰地響徹顧景腦海：「擊殺【阿蕾莎】，獲得【地獄點數】+120，【深淵點數】+30，【亡靈點數】+10」
然而，顧景臉上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其他人雖然不算熟，但是擎天柱的離開他還是很痛苦的，也不知道不進行回溯直接跨越世界能不能再次帶上他。
或者在下一個世界回溯能不能復活擎天柱。
就在顧景一邊思考，一邊走向那個不規則晶體的時候，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他僵在原地，只感覺到一股遠比面對阿蕾莎時更加浩瀚、更加令人絕望的恐怖氣息。
那輪本應在夜晚出現的血月突然高懸在空中，向著這個世界散發著深紅色的光芒。
顧景知道，是那隻巨大的眼睛睜開了，那顆只剩下一半的巨型頭顱醒了過來。
太陽消失不見了，整個世界的光線都變成了紅色，建築牆皮飛速剝落，汽車的表皮迅速被鏽蝕，天空中不斷地飄落鐵鏽。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迅速的里世界侵蝕降臨在整個世界。
「顧景————」卡爾的聲音有些緊張，他同樣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顧景緩緩轉過頭，看向戰場邊緣。
一個年輕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
祂穿著類似阿蕾莎風格的暗紫色長裙，卻更加繁複華麗，面容與阿蕾莎有六七分相似，卻成熟、完美、高高在上。
灰色的長髮在空中隨風飄著，眼眸是純淨的暗金色。
僅僅因為他的出現，周圍的褻瀆污染就開始不自然地消散，顧景耗費了幾天時間建造成的褻瀆聖所硬生生被在瞬間驅散了。
顧景只感覺自己的腿在不自覺地打顫。
如果對方有惡意，他沒有絲毫勝利的可能性。
祂微微偏頭，自光掃過阿蕾莎的殘骸、擎天柱的遺軀、懸浮的半神結晶，最後落在如臨大敵的顧景與卡爾身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這幾天可是看了一場大戲，這對於經歷干分豐富的他來說，也是一場不錯的表演了。
「下午好，小蟲子們。」他的聲音很是空靈悅耳，卻直接在顧景和卡爾的意識中響起。
顧景只覺得腦中一直「陪伴」著他的舊神低語，在這聲音響起的瞬間，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消失在他的腦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斥著極致痛苦、哀嚎與恐懼的氣息。
「是地獄的氣息。」顧景很快感知到了這一點。
「你是誰？」顧景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不要露出自己的恐懼與絕望，同時對抗著顱內突如其來的那些哀嚎。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僅僅是這個女人的聲音，就讓自己感受到了遠超那些低語的痛苦。
即使現在有著上億位倖存者作為錨點，可是他還是可以確定，如果自己聽多了他的聲音，會理智崩潰。
陷入痛苦的地獄中，從此後只能感受到痛苦，追求痛苦。
女人沒有直接回答。
祂優雅地抬起一根手指，指尖瑩白如玉，輕輕點了點天空中那輪占據了幾乎三分之一蒼穹的恐怖血月。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祂的聲音加重了顧景和卡爾腦中的哀嚎聲。
顧景順著祂的手指望去，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涼了下來。
「果然是祂！」
之前遙遠的對視和現在近距離的「注視」，帶來的靈魂衝擊天差地別。
一種絕望感讓他此刻整個人僵在原地。
女人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臉上那抹高傲的笑容加深了些許。
「自我介紹一下，」祂微微頷首，「莉莉安·維普斯。地獄體系，第九能階。」
祂頓了頓，暗金色的眼眸鎖定顧景，「你們口中的神祇。」
這是貨真價實的神只。
遠非阿蕾莎那種「半神」可比。
顧景腦海中一片空白。
第七能級的阿蕾莎，就讓他們付出了如此慘烈的代價才堪堪解決。
第九能級，那又是什麼樣的概念？
他無法想像莉莉安強大到了什麼程度，只知道現在的自己加上卡爾沒有任何勝利的希望，甚至逃生的希望也沒有。
顧景另一隻手偷偷伸入口袋，死死握住了那顆用於觸發【安全錨點】回溯的【零式污染彈】，一根手指按在觸發按鈕上。
依靠回溯擺脫面前的神只，這是他想到的解決目前困境的唯一方法。
卡爾幾乎同步擋在了他身前，周身幽藍的虛空火焰瘋狂燃燒，準備拼盡一切爭取啟動的時間。
「呵。」莉莉安輕笑一聲。
「沒用的，小卡爾。至於你，顧景————」
袖的目光穿透卡爾，直接落在顧景蒼白的臉上。
「你要靠著口袋裡的那個小玩具」實現回溯嗎？很有趣的能力。但對我無效。」祂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顧景驟然劇變的神色。
顧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因為他手中的【零式污染彈】在剛剛一瞬間，出現在了莉莉安的手上。
腦中那個憑藉意念可以爆炸的炸彈也出現在莉莉安的另一隻手上。
「時間的浪花，沖刷不了礁石。我存在於真實」之中。你回溯一千次、一萬次，我，都還在這裡。」莉莉安手上的東西隨著他手的擺動消失了，「你的回溯無法對我造成任何影響。」
顧景的手指僵在口袋中。
「祂連回溯都知道，而且，祂明確表示了不受影響。」
莉莉安似乎想起了什麼特別有趣的事，笑容變得更加明媚，還帶著一絲懷念。
「哦，對了。你駕駛著小飛船，傻傻地來到我面前的樣子，真的很可愛。那種呆滯、
震驚、世界觀碎裂的表情————讓我笑了好幾天。」
顧景徹底僵住。
第二世，他駕駛三號試圖逃離星球，進入太空躲藏過30天。
但是當時自己在靠近月球時，看到的那個巨大頭顱就是他，也是導致自己那次回溯的罪魁禍首。
所以當時的回溯被祂發現了，祂一直都知道，一直在看著我，看著我一次次回溯————
自己所有的掙扎，所有的計劃，所有的犧牲————
在這樣一位存在面前，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意義？
徹底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但是他猛然間想到了什麼，稍稍冷靜了下來。
「祂沒有立刻殺我，沒有立刻殺卡爾，甚至沒有對我們做任何帶有惡意的事情。」
「祂有興趣和我們溝通，祂對我們有需求。」
顧景深吸一口氣，他抬起頭，儘管臉色依舊蒼白，但他卻勇敢地直視著莉莉安那深邃的暗金色眼眸。
「你沒有立刻動手，不是因為你想要欣賞我們的絕望，或者想慢慢折磨我們。螞蟻的情緒對你毫無意義。」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對你有用」。告訴我，偉大的神祇，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比我想的聰明一點，還很能屈能伸。」莉莉安眉梢微挑，似乎對他的反應略感意外，但更多的是對他的讚賞。
「不過，你猜錯了。」祂緩緩搖頭，靠近顧景。
祂的長裙下擺拂過地面，竟然沒有沾染到一點污穢。
「我對你那個簡陋的「系統」，沒有興趣。」
祂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讓我感興趣的，是你本身，顧景。或者說，是你與系統」綁定後，所獲得的那個權限」。」
顧景心臟猛地一跳。「權限？」
「離開這個世界的權限。」莉莉安再次向前輕盈地邁了一步，僅僅一步的靠近就讓卡爾周身的藍色火焰劇烈搖曳，然後熄滅了。
「這個世界快要真正的迎來終結了，是我為了自己延遲了末日的到來。但是現在，我撐不住了。我需要你用你的「系統」帶我一起離開。」
顧景徹底愣住了。
「這個恐怖的神祇居然也被困在這裡？」
「祂並不是末日的根源，而是一個受害者？」
「和阿蕾莎、卡爾他們一樣，是一個被困在這裡的囚徒？」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甚至讓顧景暫時壓過了恐懼。
「末日的根源到底是什麼？」
「自己真的有機會拯救這個世界嗎？」
他看著莉莉安極為美麗的臉龐，又看了看天空中那隻巨大的血月，再看了看不遠處那枚阿蕾莎隕落後留下的七彩結晶。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卡爾都忍不住微微側頭看向他。
最終，顧景迎向莉莉安的目光，聲音平靜：「我該怎麼帶你離開？」
「等你站上第九能級的階梯時。」莉莉安的聲音很平靜，「就可以帶我離開了。」
顧景依舊直視著她，「我現在只是第六能級。」
他距離第九能級還有很遙遠的距離，他不確定這需要多久。
「沒關係，你想拯救世界也要不斷晉升變強，殊途同歸罷了。」莉莉安微微搖頭，暗金色的眼眸轉向那枚懸浮在半空的散發著七彩光暈的半神結晶，「先拿起它吧，這是阿蕾莎的遺產」，也是你的戰利品。
顧景沒有猶豫，上前幾步，將手伸向那枚神格結晶。
指尖接觸的瞬間，一股帶著痛苦的吃語湧入了他的腦海，同時，系統提示音清晰響起：
【檢測到高維法則凝聚體·半神神格】
【建議選擇：】
1．【系統晉升鑰匙·世界穿梭協議】：消耗此神格晉升系統，可獲得選項提前世界穿梭」。滿足基礎生存時限（3天）要求後，可主動選擇提前脫離當前末日世界，前往下一個世界。
2.【自我晉升媒介·半神之路】：以此神格為核心，配合足夠特殊點數，嘗試將自身生命形態與能級提升至第七能級（半神）。
顧景瞳孔微縮。
提前脫離？節省時間？
如果當前世界資源有限，或者面臨無法跨越的絕境，這無疑是絕處逢生的希望。
而且現在自己在上次回溯後，已經滿足了生存三天的要求，可以直接進入下一個世界了，不需要再等二十多天。
在「真實時間」所剩無幾的情況下，選擇這個選項將節省大量的時間，讓自己提前去往新世界獲取更多資源與力量，再回來逆轉終局。
他抬起頭，看向莉莉安，等待她的解釋或是誘導。
莉莉安優雅地向前踱步，裙下的小腿白的發亮，暗紫色長裙的後裙擺拂過地面，卻沒有沾染一點污漬。
「用在你的系統上，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她停在顧景面前，兩人間隔不過半臂遠，神祇的聲音讓顧景腦中的痛苦哀嚎聲越來越響亮。
「但，我建議你用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抬起下巴，伸手指了指顧景手中的神格：「阿蕾莎，是這個瀕死世界裡，最後一個從外界過來的半神。自她之後，外界已經知道了這裡是一個陷阱，這裡再也不會有任何一個第七能級以上的強者過來。」
「也就是說，錯過了這一枚半神神格，在這個世界，你幾乎不可能再靠自己晉升第七能級。」
顧景沉默了，他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神格冰涼的表面。
「如果真是莉莉安所說的這樣，將這枚神格用在系統上，然後提前脫離這個世界似乎是更穩妥的選擇。」
「去往新世界或許會有更多的機會去狩獵其他半神。」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莉莉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誘惑的笑容，繼續說道：「而且，如果你選擇用它晉升自身，作為對你未來完成承諾的一點小小投資，我可以額外提供一個「從神神格」給你。」
顧景心中一動，這似乎是一筆很划算的交易。
「你想一想。」莉莉安的聲音像是羽毛一樣搔刮在顧景的心尖。
「用第八能級從神」的姿態進入下一個世界，你將能更輕鬆地狩獵那些第七能級的半神，獲取它們的神格，用以強化你的系統、你的造物、你的盟友————你的實力將像滾雪球一樣積累。
7
戰場中央，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褻瀆菌毯緩慢蠕動的粘膩聲響，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能量餘波。
顧景和卡爾相視無言。
六個人加上一個變形金剛，最後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就在這時，一顆閃爍著七彩的光芒、大約拳頭大小、不斷變幻形態的不規則晶體，緩緩地從阿蕾莎的殘骸中升起，懸浮在半空，散發出誘人而危險的半神本源氣息。
系統的提示音，清晰地響徹顧景腦海：「擊殺【阿蕾莎】，獲得【地獄點數】+120，【深淵點數】+30，【亡靈點數】+10」
然而，顧景臉上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其他人雖然不算熟，但是擎天柱的離開他還是很痛苦的，也不知道不進行回溯直接跨越世界能不能再次帶上他。
或者在下一個世界回溯能不能復活擎天柱。
就在顧景一邊思考，一邊走向那個不規則晶體的時候，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他僵在原地，只感覺到一股遠比面對阿蕾莎時更加浩瀚、更加令人絕望的恐怖氣息。
那輪本應在夜晚出現的血月突然高懸在空中，向著這個世界散發著深紅色的光芒。
顧景知道，是那隻巨大的眼睛睜開了，那顆只剩下一半的巨型頭顱醒了過來。
太陽消失不見了，整個世界的光線都變成了紅色，建築牆皮飛速剝落，汽車的表皮迅速被鏽蝕，天空中不斷地飄落鐵鏽。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迅速的里世界侵蝕降臨在整個世界。
「顧景————」卡爾的聲音有些緊張，他同樣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顧景緩緩轉過頭，看向戰場邊緣。
一個年輕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
祂穿著類似阿蕾莎風格的暗紫色長裙，卻更加繁複華麗，面容與阿蕾莎有六七分相似，卻成熟、完美、高高在上。
灰色的長髮在空中隨風飄著，眼眸是純淨的暗金色。
僅僅因為他的出現，周圍的褻瀆污染就開始不自然地消散，顧景耗費了幾天時間建造成的褻瀆聖所硬生生被在瞬間驅散了。
顧景只感覺自己的腿在不自覺地打顫。
如果對方有惡意，他沒有絲毫勝利的可能性。
祂微微偏頭，自光掃過阿蕾莎的殘骸、擎天柱的遺軀、懸浮的半神結晶，最後落在如臨大敵的顧景與卡爾身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這幾天可是看了一場大戲，這對於經歷干分豐富的他來說，也是一場不錯的表演了。
「下午好，小蟲子們。」他的聲音很是空靈悅耳，卻直接在顧景和卡爾的意識中響起。
顧景只覺得腦中一直「陪伴」著他的舊神低語，在這聲音響起的瞬間，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消失在他的腦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斥著極致痛苦、哀嚎與恐懼的氣息。
「是地獄的氣息。」顧景很快感知到了這一點。
「你是誰？」顧景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不要露出自己的恐懼與絕望，同時對抗著顱內突如其來的那些哀嚎。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僅僅是這個女人的聲音，就讓自己感受到了遠超那些低語的痛苦。
即使現在有著上億位倖存者作為錨點，可是他還是可以確定，如果自己聽多了他的聲音，會理智崩潰。
陷入痛苦的地獄中，從此後只能感受到痛苦，追求痛苦。
女人沒有直接回答。
祂優雅地抬起一根手指，指尖瑩白如玉，輕輕點了點天空中那輪占據了幾乎三分之一蒼穹的恐怖血月。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祂的聲音加重了顧景和卡爾腦中的哀嚎聲。
顧景順著祂的手指望去，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涼了下來。
「果然是祂！」
之前遙遠的對視和現在近距離的「注視」，帶來的靈魂衝擊天差地別。
一種絕望感讓他此刻整個人僵在原地。
女人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臉上那抹高傲的笑容加深了些許。
「自我介紹一下，」祂微微頷首，「莉莉安·維普斯。地獄體系，第九能階。」
祂頓了頓，暗金色的眼眸鎖定顧景，「你們口中的神祇。」
這是貨真價實的神只。
遠非阿蕾莎那種「半神」可比。
顧景腦海中一片空白。
第七能級的阿蕾莎，就讓他們付出了如此慘烈的代價才堪堪解決。
第九能級，那又是什麼樣的概念？
他無法想像莉莉安強大到了什麼程度，只知道現在的自己加上卡爾沒有任何勝利的希望，甚至逃生的希望也沒有。
顧景另一隻手偷偷伸入口袋，死死握住了那顆用於觸發【安全錨點】回溯的【零式污染彈】，一根手指按在觸發按鈕上。
依靠回溯擺脫面前的神只，這是他想到的解決目前困境的唯一方法。
卡爾幾乎同步擋在了他身前，周身幽藍的虛空火焰瘋狂燃燒，準備拼盡一切爭取啟動的時間。
「呵。」莉莉安輕笑一聲。
「沒用的，小卡爾。至於你，顧景————」
袖的目光穿透卡爾，直接落在顧景蒼白的臉上。
「你要靠著口袋裡的那個小玩具」實現回溯嗎？很有趣的能力。但對我無效。」祂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顧景驟然劇變的神色。
顧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因為他手中的【零式污染彈】在剛剛一瞬間，出現在了莉莉安的手上。
腦中那個憑藉意念可以爆炸的炸彈也出現在莉莉安的另一隻手上。
「時間的浪花，沖刷不了礁石。我存在於真實」之中。你回溯一千次、一萬次，我，都還在這裡。」莉莉安手上的東西隨著他手的擺動消失了，「你的回溯無法對我造成任何影響。」
顧景的手指僵在口袋中。
「祂連回溯都知道，而且，祂明確表示了不受影響。」
莉莉安似乎想起了什麼特別有趣的事，笑容變得更加明媚，還帶著一絲懷念。
「哦，對了。你駕駛著小飛船，傻傻地來到我面前的樣子，真的很可愛。那種呆滯、
震驚、世界觀碎裂的表情————讓我笑了好幾天。」
顧景徹底僵住。
第二世，他駕駛三號試圖逃離星球，進入太空躲藏過30天。
但是當時自己在靠近月球時，看到的那個巨大頭顱就是他，也是導致自己那次回溯的罪魁禍首。
所以當時的回溯被祂發現了，祂一直都知道，一直在看著我，看著我一次次回溯————
自己所有的掙扎，所有的計劃，所有的犧牲————
在這樣一位存在面前，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意義？
徹底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但是他猛然間想到了什麼，稍稍冷靜了下來。
「祂沒有立刻殺我，沒有立刻殺卡爾，甚至沒有對我們做任何帶有惡意的事情。」
「祂有興趣和我們溝通，祂對我們有需求。」
顧景深吸一口氣，他抬起頭，儘管臉色依舊蒼白，但他卻勇敢地直視著莉莉安那深邃的暗金色眼眸。
「你沒有立刻動手，不是因為你想要欣賞我們的絕望，或者想慢慢折磨我們。螞蟻的情緒對你毫無意義。」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對你有用」。告訴我，偉大的神祇，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比我想的聰明一點，還很能屈能伸。」莉莉安眉梢微挑，似乎對他的反應略感意外，但更多的是對他的讚賞。
「不過，你猜錯了。」祂緩緩搖頭，靠近顧景。
祂的長裙下擺拂過地面，竟然沒有沾染到一點污穢。
「我對你那個簡陋的「系統」，沒有興趣。」
祂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讓我感興趣的，是你本身，顧景。或者說，是你與系統」綁定後，所獲得的那個權限」。」
顧景心臟猛地一跳。「權限？」
「離開這個世界的權限。」莉莉安再次向前輕盈地邁了一步，僅僅一步的靠近就讓卡爾周身的藍色火焰劇烈搖曳，然後熄滅了。
「這個世界快要真正的迎來終結了，是我為了自己延遲了末日的到來。但是現在，我撐不住了。我需要你用你的「系統」帶我一起離開。」
顧景徹底愣住了。
「這個恐怖的神祇居然也被困在這裡？」
「祂並不是末日的根源，而是一個受害者？」
「和阿蕾莎、卡爾他們一樣，是一個被困在這裡的囚徒？」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甚至讓顧景暫時壓過了恐懼。
「末日的根源到底是什麼？」
「自己真的有機會拯救這個世界嗎？」
他看著莉莉安極為美麗的臉龐，又看了看天空中那隻巨大的血月，再看了看不遠處那枚阿蕾莎隕落後留下的七彩結晶。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卡爾都忍不住微微側頭看向他。
最終，顧景迎向莉莉安的目光，聲音平靜：「我該怎麼帶你離開？」
「等你站上第九能級的階梯時。」莉莉安的聲音很平靜，「就可以帶我離開了。」
顧景依舊直視著她，「我現在只是第六能級。」
他距離第九能級還有很遙遠的距離，他不確定這需要多久。
「沒關係，你想拯救世界也要不斷晉升變強，殊途同歸罷了。」莉莉安微微搖頭，暗金色的眼眸轉向那枚懸浮在半空的散發著七彩光暈的半神結晶，「先拿起它吧，這是阿蕾莎的遺產」，也是你的戰利品。
顧景沒有猶豫，上前幾步，將手伸向那枚神格結晶。
指尖接觸的瞬間，一股帶著痛苦的吃語湧入了他的腦海，同時，系統提示音清晰響起：
【檢測到高維法則凝聚體·半神神格】
【建議選擇：】
1．【系統晉升鑰匙·世界穿梭協議】：消耗此神格晉升系統，可獲得選項提前世界穿梭」。滿足基礎生存時限（3天）要求後，可主動選擇提前脫離當前末日世界，前往下一個世界。
2.【自我晉升媒介·半神之路】：以此神格為核心，配合足夠特殊點數，嘗試將自身生命形態與能級提升至第七能級（半神）。
顧景瞳孔微縮。
提前脫離？節省時間？
如果當前世界資源有限，或者面臨無法跨越的絕境，這無疑是絕處逢生的希望。
而且現在自己在上次回溯後，已經滿足了生存三天的要求，可以直接進入下一個世界了，不需要再等二十多天。
在「真實時間」所剩無幾的情況下，選擇這個選項將節省大量的時間，讓自己提前去往新世界獲取更多資源與力量，再回來逆轉終局。
他抬起頭，看向莉莉安，等待她的解釋或是誘導。
莉莉安優雅地向前踱步，裙下的小腿白的發亮，暗紫色長裙的後裙擺拂過地面，卻沒有沾染一點污漬。
「用在你的系統上，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她停在顧景面前，兩人間隔不過半臂遠，神祇的聲音讓顧景腦中的痛苦哀嚎聲越來越響亮。
「但，我建議你用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抬起下巴，伸手指了指顧景手中的神格：「阿蕾莎，是這個瀕死世界裡，最後一個從外界過來的半神。自她之後，外界已經知道了這裡是一個陷阱，這裡再也不會有任何一個第七能級以上的強者過來。」
「也就是說，錯過了這一枚半神神格，在這個世界，你幾乎不可能再靠自己晉升第七能級。」
顧景沉默了，他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神格冰涼的表面。
「如果真是莉莉安所說的這樣，將這枚神格用在系統上，然後提前脫離這個世界似乎是更穩妥的選擇。」
「去往新世界或許會有更多的機會去狩獵其他半神。」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莉莉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誘惑的笑容，繼續說道：「而且，如果你選擇用它晉升自身，作為對你未來完成承諾的一點小小投資，我可以額外提供一個「從神神格」給你。」
顧景心中一動，這似乎是一筆很划算的交易。
「你想一想。」莉莉安的聲音像是羽毛一樣搔刮在顧景的心尖。
「用第八能級從神」的姿態進入下一個世界，你將能更輕鬆地狩獵那些第七能級的半神，獲取它們的神格，用以強化你的系統、你的造物、你的盟友————你的實力將像滾雪球一樣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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